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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心情有所好转之外,她另一个收获就是人际交往。最近,她与网球部二年级的大部分正选慢慢熟悉起来,同班的三位暂且不算,即便是外班的仁王雅治和胡狼桑原,每次在学校里碰到她都会主动打招呼、简单聊几句。
但是每次巧遇仁王的时候,这位白毛君总喜欢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盯着她,害森田雪一直惴惴不安,就怕对方已经看出自己对幸村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意思。
直到放假前,森田雪与丸井“狭路相逢”。
“喂!那个谁——不是,是……咳咳,森田!”
丸井先别别扭扭地喊了她一声,然后自言自语起来,一会儿嘴里念叨着往天上看,一会儿又在原地打转转。
丸井不说走,森田雪也就好耐性地等着他。
最后,这位看似孩子气的正选,居然很是正经地对她说:“那天的事情,我后来有认真想过,真田和柳都说你不会随便把幸村部长的事情告诉别人……我不是故意的啦!平时被那些聒噪的女生给吵烦了,我以为你也是想借我们网球部去接近部长……总之,对不起啦!”说着,他就从口袋里翻出一盒泡泡糖,递给森田雪,“这是我很喜欢的青苹果味的泡泡糖,送你!”
森田雪本来以为,刚才丸井酝酿情绪是要再对自己说点什么难听的话。她都想好应对的措施了,结果听了他的话,顿时哭笑不得。
敢情人家是来道歉的,并且连道歉的礼物都准备了。
在森田雪这略一迟疑的几秒钟里,丸井急了:“森田,你不会也跟那些女生一样这么小气吧?我都肯把我最喜欢的口味送给你了,拜托拜托,收下吧!我可不想被部长——咳咳!”不知他视线扫到了什么,忽然猛咳起来,“森田同学,对不起!请你接受我最诚挚的歉意!”然后,他十分正式地双手奉上……泡泡糖。
森田雪往后瞄了瞄,似乎看到有抹白色的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是仁王?
回过头来,她也很正式地用双手接过丸井的“道歉礼”,但只在里面抽出一颗,就又把盒子还给了丸井,“丸井同学,谢谢你的好意。我那天没有生气,真的!”
其实对森田雪而言,丸井的示好,确实让她如释重负,虽然她不指望能被网球部的人认可,但她更不想被他们讨厌。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当然也会在乎别人的看法。
似乎没料到森田雪真的会这么好说话,原本在仁王的误导下,已经准备同森田雪顽抗到底的丸井呆愣愣地说:“那……这就可以了?”
尽管他有些发愣,但接回泡泡糖的动作却毫不含糊,生怕再晚半秒,森田雪就会马上后悔似的,抓紧了泡泡糖盒就往口袋里塞。
森田雪一下子就被他率直的作风给惹笑了:“丸井君请放心,我不会跟你抢的。”
丸井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谢谢你哈!”
森田雪摇了摇手里的泡泡糖,说:“不用客气,我已经收到一个了,这样就可以。”
可能是森田雪对丸井的道歉接受得很快,于是丸井期待地看着她,问道:“那么,我们就算是认识了吧?你也不介意我那天说的话了吧?”
森田雪觉得他这个问题很奇怪,但也点了点头,说:“这是当然的啊!我刚才说过的,我根本就没有生气。其实丸井君今天的道歉也没有必要,因为你那天已经道过歉了啊!”
丸井期待更甚,两眼闪闪地看着她,“那,能不能请你帮忙跟部长说一下,就说我确实道过歉了,拜托他千万不要克扣我的巧克力啊!”
森田雪一头雾水:“巧克力?克扣?”
丸井急忙附上详细的解释:“是这样的啦!不是还有两个月,情人节就要来了吗?部长说,如果我做不到像柳生那样对女生体贴照顾,就不许我吃这么多巧克力了!部长这是打算让我眼巴巴地干看着巧克力却不能享用!这是大事件啊大事件!”
——所以,这就是标准的甜食控。
森田雪一瞬无言,黑线满面。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压榨部员什么的,幸村君,你这么做真的可以吗?还有丸井君,你确定你真的理解你们部长的本意了吗?并且,最重要的是,这跟我又有什么必然关系?
森田雪心中吐槽连连,却没办法当场表达出来,硬是把自己憋到不行。
“……丸井君。”她困难地调动起所有的语言能力,“如果丸井君不介意的话……我下次去医院探望幸村君的时候,一定会帮你多说几句好话——虽然这些话由我说出来,在幸村君那里可能不会太管用。”
丸井顿时感激不尽:“谢谢你,森田!只要你肯帮我就好啊!你真是个大好人!”
啊咧咧?这种好人卡什么的,你派送得一点都不心虚吗,丸井君?这种感觉好像是告白被拒的对话,真是让人心头不爽啊!
森田雪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还必须笑着对丸井说:“小事一桩。”
不过,能把部员威胁成这样,森田雪由衷地对幸村精市心服口服。
在这之后没过几天,立海大的学生们就迎来了寒假。
可能对一些同学而言,放假就等于玩乐。但对森田雪而言,放假就等于要去补习班上课。整个寒假,除过年那几天,森田雪一直都忙碌地游走在两家补习班之间。用她母亲森田太太的话说,她这是在“浪费大好青春”。虽然森田太太为此向森田先生几度抗议,但一家之主的威严不容置疑。抗议到最后,森田先生只勉强同意了女儿可以在补习班结束后,得到几天休息。
趁着这几天的清闲,森田雪打算去探望幸村。
上回她冲出病房之后,一路跑到天台上去,平静了很久才重新回到病房。幸好大家对她的所作所为似乎都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有幸村不无遗憾地告诉她:“蛋糕被分完了,可惜我也没吃成。”
尽管当时很囧,但森田雪莫名地就牢牢记住了这句话,所以这次就先订了个小蛋糕,准备去医院的时候送给幸村。
由于现在正是假期,森田雪也不方便去找几位网球部的正选一同前往医院。可是,一个人的话,她觉得有些撑不起来,心里也没数,总在七上八下的。她怕幸村把她当成不请自到的没眼色女生。
实际上,森田雪这只是习惯性地考虑太多了。
在电话里与幸村确定过前往医院的大体时间后,森田雪就开始洗漱换衣,接着再步行走到蛋糕房,把新鲜出炉的蛋糕取走。
当来到医院的森田雪轻敲两下房门并得到里面的回应、提着东西走进病房的时候,幸村正半靠在床上看书。他一回头,看到是森田雪进来了,便将书放到一旁。
“我刚才还在想着,你究竟是跑哪里去了,到现在都不过来。”幸村笑看一眼她左手拿着的盒子,“结果,你只是去拿蛋糕了。”
森田雪把蛋糕放好,说:“虽然这个有点小……不过我记得,上次丸井君带来的蛋糕被他和切原君分着吃了。幸村君一个人的话,蛋糕太大会吃不了的。”
无奈地看了看那个樱色的盒子,幸村真不想打击森田雪,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事先说明:“其实,我的主治医生说,我好像不能吃太多甜食,所以……”
所以他才会鼓动大家在走前就把那盒蛋糕吃掉?
森田雪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傻透了。和幸村认识了这么长时间,她早该料到,依幸村的性格,若是他自己想留下来的东西,哪能轻易被别人得手呢?
森田雪敛下眼帘,“既然这样,那我就把这个带回去吧。下次来的时候,我会注意的。”
幸村就担心她会这样,于是笑眯眯地说道:“只是不能吃太多,不是完全禁止。看你送的这个蛋糕的大小,可是很适合现在的我哟!森田,我好像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像真田那样对什么事情都太过认真,不然,我可是会一直一直地忍不住想看你们两个露出彻底无语的表情啊!”
这算是什么恶趣味?!
森田雪一点都不负幸村所望地摆出了一张囧脸。
“呵呵呵呵!”幸村笑个不停,“瞧,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控制不住了啊!”
森田雪试着凝聚出一点怒气,但却怎么都没办法对幸村发火。相反,看到幸村住院这么久,还能依然保持着乐观精神,她很欣慰。即使被他取笑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反正以往也都是她被戏弄的次数多,今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反击回来就好。
幸村没得到预料中的怨怒以对,不禁摇头叹息,“森田,自从我生病之后,你们就好像商量过了似的,都和我生疏了。”
森田雪不解地看着他。
幸村十分落寞地将视线转到窗外,语调降了下来,“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易碎的玻璃娃娃?在我面前,连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都要看着我的脸色,这明显就是在回避。为什么要避开我呢?你们都认为,因为幸村精市病了,所以就该同情他、怜悯他、体谅他,是这样吗?”
幸村是个聪明且敏感的人。
森田雪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因为这都是事实,她无法否认,也不能否认。她猜,幸村可能早就看出大家在强颜欢笑、小心翼翼了,他不说不代表着他心里没有芥蒂。现在他说了出来,只是压在心头太久,终于想要一吐为快。
他们居然都没看出幸村内心的伤痛。亏她还天真地认定,幸村依然开朗如故!
森田雪自责了。
两个人像比赛似的沉默着。
过了好一会儿,幸村转过头,看向森田雪,“所以,我没说错,对吗?”
被幸村这么紧迫地盯着,森田雪心无杂念,坦然回视。她不想分析幸村眼中的复杂情绪,更拒绝感悟幸村从言语中表现出来的彷徨与悲伤。因为森田雪心里明白,在这个时候,如果连她也跟着一起迷茫、一起难过,那就真没办法劝解幸村了。
“幸村君,我记得初一的时候,有一次我去看女子篮球部比赛。朝香她们眼看着就要输了,你却对我说:‘人只要不认输,就一定能变强。’我那个时候就在想,如果是幸村君,一定可以做到。”
目光坚定地说完这番话,森田雪也不清楚这样能不能起到作用。
幸村何其敏锐。连她森田雪都知道的事情,那他幸村精市又如何不知道呢?只是,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这些大道理,幸村就不愿意去想了。
病房里久久无声。
森田雪起身,“幸村君,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那么,下次再见。”
“只要我不认输,我就会战胜病魔。”在森田雪刚刚走到门边、准备开门离去的时候,忽然听到幸村在背后缓缓地说道,“因为,我是幸村精市。”
森田雪没有回头,只垂眼看着地面,几乎无声地说了句:“我相信。”
泄密
更新时间:2012…5…18 18:56:53 本章字数:5759
放假归来,正当周围的同学都在对情人节充满了期待的时候,一个消息却像台风般席卷了整个立海大校园。
——幸村所住的医院的地址被人泄露出去了。
要不是真田在得到这条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火速联合了学生会会长发出声明,强硬地表示幸村现在不宜接待过多访客、请众位务必少去打扰,恐怕现在的金井综合病院门外,就会有一大批学生在排队等待探访时间了。
听说,当天下午,真田为此在社办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并逐个排查到底是谁的舌头这么长,居然胆敢随便乱说话。
在全校都传得轰轰烈烈的当口上,森田雪也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
但根本不必她先跑去证明自己的清白,雷厉风行的真田弦一郎和无所不知的柳莲二,就已经在第二天的午休前抓住了“真凶”。
“所以,那个不小心说漏嘴的人,竟然是幸村他们班的副班长?”藤真朝香一脸惊叹加感叹,“而且,他只是为了讨好自己的女朋友?”
森田雪烦闷地翻过好几页笔记,手里的铅笔转得飞快,“老实说,我也没料到。”
藤真朝香看了看后面真田空着的座位,肯定地对森田雪说:“我敢打赌,如果荒木不去网球部道歉,真田绝对会冲到C组,送他一个传说中威力十足的‘铁拳制裁’。”
针对“铁拳制裁”这个话题,森田雪抽着嘴角,礼貌地保留了自己的意见。
同样不必网球部的任何人说明,在消息传播极快的立海大,这位英雄式的人物就已然曝光了。
在舆论的巨大压力下,二年C组的副班长荒木只好站出来解释,说自己因为实在架不住女朋友的连番追问,又怕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女友生气,所以才悄悄告诉了她。眼看情人节将至,如果就因为这种事情而被女友嫌弃,他表示自己实在伤不起。
事发后的第三天一早,他就在网球部刚刚集合训练的时候当众道歉了。
“本来以为说了也没关系,我还特意拜托她不要告诉别人,可谁知道……”荒木愧疚地表示,自己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真田压了压帽子,脸色相当难看,“荒木!你太松懈了!为了这种理由,你……”
“弦一郎!”
柳出声打断了真田的责难,转身对C组副班长说:“荒木同学,虽然你的行为也给我们网球部带来了一些小麻烦,但事实上,你真正该道歉的人是幸村,不是我们。现在我只希望,你的行为没有给幸村带来更多的大麻烦。”
荒木连忙九十度鞠躬:“是!我一定会去向幸村同学道歉的!”
等满脸愧色的荒木离开后,真田呵斥部员:“不要偷懒!继续训练!一年级的,先跑二十圈,再挥拍五百次!二年级的,自由组合,进场打练习赛!”
三年级的学生此时已经不怎么参与晨练,转而备战即将来临的直升考试了,所以场上目前并无三年级前辈。随着副部长真田的一声号令,网球部所有部员,无论正选与否,都迅速按要求活动起来。
看着球场外荒木渐渐变小的背影,真田不满地说道:“这种事情怎么是简单道歉就能……”
柳“啪”地一声将手里的笔记本合上,“事已至此,无需多言。倒是前天下午,我们还在怀疑泄密的人是不是森田同学,现在想想,好像感觉有些过意不去啊。”
真田生硬地说道:“在那种情况下,即便她是幸村的朋友,也一样不能例外!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冒冒失失地怀疑了她,确实是我们的不对!我可以代表网球部为此向她道歉!”
闻言,柳露出了一丝笑意,“弦一郎,这么正直的言论,还真是只有你才能说得出来。那么这样好了,我和你一起去给森田同学道歉吧!顺便邀请她下次与我们一起探望幸村。”
晨练结束后,这两人还真的组队去刷怪……啊不,是组队去给森田雪道歉了。
对于自己会被网球部怀疑,森田雪早已设想到了。但她没想到的是,对方会因此而给她道歉。明明他们什么都没说,也没流露出对她的猜忌,现在就为这么一件她压根就不知道的事情而郑重道歉,森田雪诧异极了,并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在听柳莲二说到这是真田的主张之后,森田雪不由得对真田刮目相看了一番。虽然以前她就感觉真田是个顽固又正直的老好人,可他如今竟然堂堂正正到了这种地步。
——让她说什么才好呢?
森田雪忽然就明白幸村的恶趣味究竟是怎么来的了。有这样一位不知变通、一板一眼的好友,就幸村这种性格,哪能舍得放过捉弄他的机会?
然而,柳莲二接下来的邀请,倒让森田雪犹豫了好久,才勉强点头同意。让她迟疑的原因不是别的,而是他们选定的时间。
二月十五号。
没错,就是二月十五号,情人节过后的那一天。
森田雪必须承认,在听到这个日子的时候,她心里就开始对网球部安排的这个时间有点小小的抗拒。她觉得,如果不能在情人节当天把礼物送给幸村的话,似乎“情人节礼物”就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这是一个莫名的坚持,当然也可以解释为,这是森田雪的少女心在临时发作。
但她最终还是同意了。
因为她在抗拒的同时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就算自己在情人节当天去医院,幸村也未必有空接待。那天一定会有很多女生带着自己手工制作的巧克力,打着各种旗号去拜访他,顺便再把巧克力留下。胆子大点的,说不定还能当场来个深情表白。
况且,森田雪心想,自己准备的礼物又不是标准意义上的巧克力,也不怕送的时间有问题……
情人节这天,森田雪依然像往常一样,在上课前五分钟走进了教室。
班里一些男生见又有一个女生进来了,马上起哄:“森田!巧克力,巧克力!”
森田雪也不生气,微笑着掏出一大袋子的巧克力豆,给每个男生都分了几颗。大家见者有份,谁都没法说她偏心。
有男生盯着她的动作看。
直到她走过河野,同样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