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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云故意背过身去,故作无事道:“我许是没睡好,躺一会儿就没事了。”
兰芝闻言,瞧着她的后背,微微沉吟道:“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多个人想办法,总比你一个人哀声叹气的好。”
翠云听了,心思稍有活络,她知道兰姑姑是可以信任的人。于是,她翻身坐了起来,又瞧了瞧门外,神情犹豫。
兰芝见状,不解道:“究竟是什么事儿?还用这般神神秘秘的。”
翠云人沉吟了一下,徐徐说道:“好姑姑,我只跟您一个人说,您一定帮我拿拿主意。”
原来,最近这一阵子,翠云和府上的二管事吴守安走得很近,而且还背着众人偷偷递了信物。吴守安这人长得白白净净,模样颇为俊朗,兰芝对他倒也有些印象。
翠云枕头下拿出一只半旧不新的镶玉簪子,轻声道:“这是簪子是他**留下的,这会给了我。。。”
兰芝闻此,顿觉哭笑不得:“这么大的事,你这丫头居然瞒得这么紧。他说是就是,你也真是个好哄的。”
翠云微红了脸,“姑姑,我信他说的话。我。。。”
兰芝打断了她,接口道:“格格就要回草原了,你闹这么一出,是想走还是想留啊?”
“姑姑,我没说要留下来。”翠云答得极快,手中的簪子也攥得很紧。
兰芝望着她叹了一口气,放缓语气道:“翠云,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那吴守安家境平平,你若是跟着他,往后的日子必然要过得辛苦操劳。”
翠云闻言,没有说话,心里暗道:我看中的是他的人,又不是他的钱。
“按说,你这岁数是该嫁人了,可咱们的身份不允许。”兰芝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劝道:“姑姑比你年长些,再多劝你一句,把簪子还回去吧。将来,格格会替你打算的。”
翠云听了这话,心间忽然一阵酸涩,扭身躺回到炕上,默默地掉眼泪。
整个下午,她都没起来,枕套上被眼泪氤湿了一大片,微微发凉。
兰芝中途来叫她吃饭,见她还在掉眼泪,神情无奈地摇了摇头,片刻之后,将留好的饭菜轻轻地给她搁到了桌上。
宝祥听戏听得大呼过瘾,回府的路上还在马车里比划招式,略显滑稽的动作,引得春华和夏荷忍不住偷笑。
宝珍正在闭目眼神,听见身边窃窃地笑声,睁眼一看,看着弟弟无奈道:“还闹呢?”
宝祥闻言,凑到姐姐的身边,含笑道:“姐,这戏唱得真好,赶明儿咱们再来看吧。”
宝珍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天天就知道看戏,不见你对旁的这么用心切记切记,玩物丧志。”
宝祥故意皱了皱眉:“姐,你又唠叨我”
“我也絮叨不了几天了,你好好听话,不能天天总想着玩。”
宝祥闻言,小脸的顿时垮了下来:“姐,你要走了吗?”
宝珍没说话,只是替弟弟整理了一下衣角的褶皱。
宝祥沉寂了片刻,复又开口道:“姐,我能跟您一起去吗?”
宝珍听了,扭头看向他:“你想去草原?”
宝祥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我不喜欢草原,但我喜欢跟姐姐在一起。”
宝珍闻言,轻柔一笑:“你还小,等你再长大一些,姐姐就带上你。”
整晚的功夫,宝珍都没看见翠云的身影,于是随口问了一句。
兰芝故作无事道:“翠云好像有点着凉了,奴婢自作主张让她休息去了。”
宝珍听了,很是关心,忙吩咐他们找大夫过来瞧瞧,别耽搁了病情。
兰芝应声道:“奴婢已经给她用过药了,没什么大碍,格格不用担心。”
翠云这会并没有在屋中躺着,而就站在门外,大半天下来,她滴水未进嘴唇都有些暴皮了。
兰芝端水出来,被她这副模样给吓了一跳,单手扶着胸口道:“你这是。。要吓死人呢”
翠玉抬眼看着屋里的烛光,轻声道:“姑姑,主子睡下了么?”
兰芝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见她手上还拿着那枚簪子,微微皱眉道:“怎么,你要跟格格说吗?”
翠云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重重地“嗯”了一声。
兰芝本想劝阻她,可这会站在门口,宝珍也一定会听得见的。于是,她语气无奈道:“你先等等,待我把这些送回去,再陪你一起进去。”
翠云闻言,满含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屋子里很安静,宝珍坐在软榻之上,抽空做了一些手工活,却见兰芝领着翠云跟了进来。
翠云的眼睛又红又肿,一看便知是哭过,宝珍放下针线,忙道:“姑姑,翠云怎么哭了?”
她的话音刚落,翠云便大步上前,“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双手抚在宝珍的膝盖上,仰着脸来道:“格格,奴婢求您成全一件事。”
她的声音有些变了调,而且还含着哭音,着实把宝珍给弄糊涂,她望向兰芝很是不解。
兰芝随即拉过翠云:“你有话好好说,别哭哭啼啼的。”
翠云闻言,还是止不住地哭,瞧那样子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地。
宝珍心急,见她迟迟不开口,便问起兰芝道:“姑姑,您说说。她这是怎么了?”
ps:长假一晃而过,还真是让人心生不舍。。。。。。。o(╯□╰)o。。。。
太子卷 第六十六章
第六十六章
兰芝不敢耽搁,连忙将事实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她是个有心人,话里话外都很偏袒着翠云,不想让她受什么责罚。
兰芝在讲述的时候,翠云一直留心听着,眼泪还是一直流个不停。
宝珍听了之后,明显愣了愣,随即嘴角微微勾起,望着嘤嘤哭泣的翠云,温和笑道:“这是件好事,干嘛哭哭啼啼的。”
见她这么一说,兰芝自然就明白主子的意思,忙抽出手绢给翠云擦眼泪。
翠云见状,心里面还是有些犹豫,接过手绢,擦干了自己的脸。
宝珍命她站起来说话,跟着又向兰芝道:“姑姑,您去差个人把那吴守安叫来。”
兰芝应了一声是,转身出屋去叫了冬梅。
翠云有些忐忑,双手紧抓着两边的衣服,时不时偷瞄着自己主子的脸色。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冬梅领着吴守安匆匆赶来。这会,天色已经全黑了,外面无月无灯,所以两个人的手上都提着一只灯笼。
吴守安刚一进屋,就看见了双眼红肿的翠云,他大感意外,却又不敢随意开口,只能用目光向她示意。
宝珍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突然间,她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神情严肃道:“吴守安,你的胆子不小啊”
吴守安闻言,手脚慌乱地跪在地上,连连叩头道:“姑娘饶命,主子饶命。”
翠云见状,也跟着跪了下来,原以为主子不会为难他的,没想到,最终却还是这样的局面。她只觉自己心跳气喘,急得满头都是汗。
宝珍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引得兰芝也弄不明白,不过此时,容不得旁人插话,她只能屏息站在旁边。
宝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吴守安不忍连累翠云受苦,哀声求道:“主子,小的该死,小的不该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请主子饶过翠云姑娘,就惩罚我一个人吧。”
翠云闻此,不禁又红了眼眶,心中虽怕,却也觉得很感动。
宝珍故意冷笑一声,“你还知道自己是痴心妄想呢。”她接着又道:“吴守安,我要你老老实实说一句话,你对翠云是不是真心诚意的?”
吴守安闻言,不知为何,稍显犹豫,他生怕自己的答案会连累了翠云。
宝珍厉声道:“你不许想别的,老实回答是不是真心就好。”
面对这样的问话,吴守安暗暗沉住一口气,不再迟疑道:“回主子的话,小的是真心的。”
“好”宝珍听到他肯定的回答,随即道:“翠云是我的人,终身大事自有我这个主子为她打算。这件事,我念在一片真心的情面上,就放过你们一回。你连夜收拾好东西,明儿一早就离开公主府,离开京城。”
吴守安闻言,急切道:“主子,小的在这里当差十多年了,求您开开恩,留下小的。”
宝珍道:“你和翠云只能留一个人,你要是不走,那我就只好把她给送走了。”
饭碗和女人。你选择哪一个?宝珍给吴守安出了一道大难题,翠云更是跪行上前,伏在宝珍的脚边儿,哀声求道:“格格,奴婢求求您了。。”
吴守安自小无父无母,跟着师傅做学徒才有了一口饭吃。可以说,他这一生吃了不少的哭,可唯独就见不得女人哭。他听着翠云悲伤的恳求声,心道:想我这个可怜人何德何能,竟有这样温顺的女子为我掉眼泪,也算是没白活一回。于是,他重重地叩一下头道:“小的明白,小的保证,明儿一早就离开,还请主子看在翠云姑娘伺候您这么久的情面上,不要将她送走。”
吴守安说完这句话,便缓缓站起身来,临出门前,他还不忘再看一眼翠云,暗叹了一口气。
见他走了,翠云有意起身去追,却被兰芝给拦下了。“丫头别犯傻,主子这也是为了你好。”
宝珍抬起手,想着早已看呆了的冬梅招了招手,冬梅迈着小碎步跑过去,俯下身子道:“格格,您有什么吩咐?”
宝珍贴近她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冬梅闻言,大吃一惊,继而笑着点点头,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翠云被兰芝勉强安置到了椅子上,翠云跟了宝珍这么久,从未对她起过二心,可这会却忍不住要在心里埋怨她的狠心。
宝珍拿过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道:“好了,别哭了。事情还没算完呢。”
正说话间,冬梅重新将吴守安给领了进来,兰芝见状,随即明白过来了,安慰着翠云道:“你看,谁回来了”
宝珍重新命他们二人上前,神情不似刚才那般严肃,微微笑着道:“吴守安,刚才我只是替翠云考验考验你而已。翠云是个好姑娘,从今往后,你一定要好好待她,莫要让她受委屈。”
吴守安闻言,好半天没反应过来,幸好,兰芝及时地点了他一下,他才欢喜谢道:“小的谢主子。”
翠云听了,眼泪更是一个劲儿地流不停,宝珍含笑道:“原来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哭呢。这吴守安经受住了考验,可见他是真心对你,如此一来,我就放心了。”
第二天一早,宝珍就替二人做了主,趁着自己离开之前,给他们准备婚事。
翠云原本就不舍得离开主子,心里除了有新娘子该有的兴奋和喜悦,但也多了几分伤感。
宝珍待她不薄,拿出一小笔银子给她办了嫁妆,将这场婚事置办得很风光。
成亲的前一晚,翠云身穿着大红嫁衣,映得小脸红润润的,妩媚娇艳。
宝珍给她准备一套纯金的手镯,翠云觉得太过贵重,怎么也不敢收下。最后,还是宝珍亲自给她带了上去,她才眼泪汪汪的戴好。
“格格,您的大恩大德,奴婢今生今世无以为报,但愿还有来世,奴婢愿意喂牛喂马。。。。”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宝珍出手阻止,“大喜的日子,说这么作甚么。”
兰芝瞧着铜镜里的翠云,啧啧叹道:“这样一打扮,都快让人认不出来了。”
两人的婚礼是在客栈的后院办的,阮氏亲自充当了一回长辈,接过了翠云奉上来的新媳妇茶。
伙计们非常喜欢凑热闹,牛师傅特意准备了一大桌菜,原本还想喝上两盅酒,却又想起自己答应的约法三章,便又缩回了手。
伙计们见状,劝说他道:“牛师傅,您就喝两杯吧,没事的。”
牛二素来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摆一摆手道:“喝酒误事,我还是以茶代酒好了,来,哥几个走一个”
喜宴一直持续到了很晚,大伙哄笑着要去闹洞房,惹得身为新郎官的吴守安吃不消,最后,要不是兰芝出面解围,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
夜深了,宝珍头枕着阮氏的腿上,阮氏修长的手指梳理着她的头发,动作既小心又温柔。
宝珍闭着眼睛,她的脸颊泛红,身上还散着淡淡的酒气。
“珍儿,累了就回房睡吧。”阮氏轻声道。
宝珍微微摇头,拉着母亲的手抚在脸颊上,笑着道:“珍儿犯懒,想在这儿多呆一会儿。”
阮氏闻言,含笑从身旁拿过薄被,轻轻地给女儿盖好,“明儿一早,你不是要进宫?休息不好可不行。”
宝珍微微睁眼,跟着缓缓坐起身来,脸上露出一丝慵懒的笑容:“今天高兴,晚点儿睡也没关系的。”
阮氏指了指桌上放着的汤碗道:“那是安神茶,你多少喝一点,晚上会睡得好些。”
宝珍应了声好,起身走到桌前,却见茶杯的旁边还隔着两只荷包,不禁拿起来端详。两只荷包上面分为红蓝两色,上面绣着一样的一起飞燕。
阮氏在她的身后道:“这是娘绣的,一只给你,一只给他。不过,也不知道他们那里的风俗,喜不喜欢带这种荷包。”
宝珍将荷包合在手心,转过身开心道:“当然喜欢了。”
阮氏闻言,连连笑道:“那就好。”
翌日清早,宝珍特意早起了一些,兰芝已经将湖色宫装备好,春华接替翠云前来伺候。
宝珍绞完头发,正准备起身更衣,却见翠云急匆匆地走进屋内,惹得大家都被吓了一跳。
翠云的头发已经挽成了髻,脸色红润,身上穿着兰芝给她赶做的新衣裳。
“你怎么过来了?”兰芝最先开口问道。
翠云笑盈盈地回道:“奴婢自然是来伺候格格的。”说完,便行至宝珍的身后,抬手拿起首饰盒里的发簪给她佩戴。
宝珍拦下她的手,发觉冰凉凉的,随即问道:“翠云,我说过了,往后你不用过来伺候了。”
翠云含笑道:“格格,您的心意奴婢知道。不过,再格格回去之前,翠云还是要一直在您的身边。”
宝珍闻言,故意打趣她道:“那怎么行?万一新郎官儿,等会儿来找我要人怎么办?”
翠云脸上的红晕更深,微咬着下唇道:“奴婢早和他说好了,格格就别再取笑翠云了。”
太子卷 第六十七章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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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珍身穿着窄袖斜襟湖色宫装,光洁白皙的脸颊,脸如白玉;颜若朝华;恬静微笑的模样,有着说不尽的温柔可人。
太后回宫已有三天了,老人家的精气神儿十足,每日充足的睡眠让她的心情越来越好。
宝珍今天的打扮素净淡雅,太后娘娘的眸光聚焦在她的身上,闪过一丝惊喜之色。
宝珍微微一笑,屈膝行礼道:“儿臣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万福。”
太后将她乖巧的模样,含笑点头道:“哀家昨儿还念叨你呢。珍儿快过来,陪哀家坐坐说说话。”
宝珍应声而起,缓缓迈步过去,只见,太后正摆弄着一只杏黄色的正方形锦盒。
旁边的嬷嬷端来温好的杏仁茶,还有两碟核桃酥,温和道:“格格请用。”
宝珍素来不喜杏仁苦森森的味道,于是,只吃了半块松脆的杏仁酥。太后将她没动杯子,开口道:“怎么?喝不惯这个?”
宝珍闻言,摇了摇头道:“不是的,珍儿早晨用茶用得有点多。”
太后先尝了一口杏仁茶,跟着道:“这茶,你得仔仔细细尝一尝,才能喜欢上它的香味,而且,它是很补身子的。”
宝珍闻言,不好不喝,端起茶杯先闻了闻味道,然后喝了一口,微眯起眼睛,细细品味,只觉得味道还好,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入口。
如此这般,两人闲叙了一会儿家常话,宝珍方才向太后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你说的是,离开了这么久,是该回去了。”太后虽然这么说,可语气里还是透着不舍,她将那只锦盒递给她道:“这是刚开过光的佛珠,哀家给它送给你。”
宝珍忙道:“皇祖母,这么贵重的东西,珍儿不能收。”
太后不容她拒绝,伸手按住她的手,脸上带着一种长者慈爱的神情,“好孩子,莫要再推辞了。”
宝珍闻言,只好郑重地收下,太后随即询问起了她何时动身,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东西。
宝珍早已准备妥当,这次回去一切从简,免得在路上露财,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太后见她打理得头头是道,倒也觉得放心,跟着叮嘱她,趁着时候还早,过去给万岁爷请个安。
康熙自从回到紫禁城之后,便一心一意地投入进繁忙的政事之中,经常熬夜到清晨。所以整个人看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