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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满庭芳-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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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珍的态度平和,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绪,只是她的眼神是冷冰冰的,和之前的感觉完全不同。

    “你身子不方便,就不用这么拘礼了。”宝珍看了看她的小腹,继续道:“听大夫说,已经快四个月了。辛苦的时候,才刚刚开始,往后你要多加注意。”

    旭日高娃微低着头,与她面对面地坐着,捂着自己的小腹,一声不吭。

    宝珍看着她,淡淡道:“怎么?我来这里看你,你觉得不习惯吗?”

    旭日高娃闻言,连忙摇了摇头道:“没有,我只是。。。我只是有点累了,没精神。”

    宝珍听了,笑笑道:“孕妇都是喜睡的,之前我也是这样的。”

    不知她这话是有意还是无心,旭日高娃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垂着眼睑,不敢与她对视,完全没了平时的活泼骄傲。

    “吃的东西还习惯吗?”宝珍接过侍女递来的茶,轻抿了一口,只觉得味道太甜便又放下了。

    旭日高娃偏爱甜食,之前从京城送来的糕饼,她喜欢得不得了。如今,糕饼早都吃没了,她就整天以奶酪饽饽为食。

    “劳烦娘娘惦记,一切都很习惯。”旭日高娃本本分分地回答。

    宝珍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往后就不要这么称呼我了,你是大汗未来的侧妃,咱们就以姐妹相称就好。”

    旭日高娃闻言,大吃一惊,睁大双眼看着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宝珍见她盯着自己,含笑道:“你不愿意吗?我比年长一岁多,叫声姐姐倒也正合适。”

    旭日高娃闻此,犹豫了片刻,方才勉强地开口唤了一声:“姐姐”。

    宝珍听了,很是满意地点点头,起身整了整衣裳,“妹妹好生歇着吧,我就不多打扰了。往后有什么缺的用的,只管差人来告诉我,我会派人给你准备的。”

    “谢谢姐姐。”旭日高娃也跟着起身,行了一礼。

    缓缓出了大帐,兰芝明显能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不用想,她们这会一定都在暗自腹诽着格格,猜疑着她的心思和言行。

    回到自己的大帐之后,兰芝一面服侍着她解披风,一面轻声说道:“格格,有句话,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兰姑姑,有什么话就说吧,不用拘谨。”

    兰芝将披风收好,给她斟了杯茶,温和道:“格格,其实您没必要那么大度,那么委屈自己。是她们对不起您,您非但不记恨,还对她那么好,这究竟是为什么。。。。”

    宝珍闻言,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温和道:“姑姑,您过来陪我坐坐好吗?”

    兰芝应了一声好,小心翼翼地坐下,静静等待着主子的话。

    宝珍望着她,稍微停顿了一下,跟着道:“我只是想明白了而已。难为姑姑在我的身边这么些日子,想必没少费心费神。”

    兰芝闻此,忙站起身道:“格格,快别这么说,真是折煞奴婢了。奴婢只是做好分内的事,一心伺候好格格而已。”

    宝珍见她又要表忠心,忙拉着她重新坐下,含笑道:“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快,坐下来吧。”

    兰芝重新落座,任由宝珍握着自己的手,一动也不动。

    宝珍长吁了一口气,淡淡道:“失去那孩子,我确实心疼难耐。我不是不恨,也不是不气恼,而是希望用我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孩子是最无辜的,没必要把他们卷进大人的是非中来。我的孩子没了,没必要让她的孩子陪葬,我不想做那样的恶毒的人。”

    兰芝听到这里,连连点头,只道:“格格说的是。一报还一报,人在做天在看,做人不能亏了自己的良心。”

    宝珍闻言,微微一笑:“老天爷的报应,还不知何时会来呢。我并不指望它,我只想把额鲁好好抚养成人,让他高高兴兴,快快乐乐的长大。”

    兰芝跟着点点头,却又有些不解道:“格格,既然如此,您为什么还要将她的孩子养在身边呢?”

    宝珍闻言,没再说话,沉默了片刻,才道:“姑姑,您往后就会明白的,我这么决定,其实对大家都好。”

    坏消息一个连着一个,巴图布赫的脸色愈发变得难看。不过,三个多月的时间,往来的商队就被劫了好几次,还不算牧民们丢失的牛羊群。

    扎那沉不住气道:“大汗,他们这分明就是挑衅,咱们再不还击,他们非得变本加厉不可。”

    巴图布赫闻言,一脸沉重,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事。

    “大汗,请您下令,让属下带兵过去。只要一千人,我有信心让他们知难而退。”

    帐中的贵族们闻此,马上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显然他们都不赞成出兵。

    “不过是些马贼而已,还用得着大张旗鼓的出兵,让其他的部落知道了,岂不是惹人发笑。”

    “就是就是,加强戒备就成了,何必要出兵呢,真是大题小做。”

    扎那最看不过他们这样胆小怕事,唯唯诺诺的样子,冷笑道:“什么叫小题大做?难道还真等人家打到家门前来才反抗吗?”

    贵族大臣们闻此,没再做声,可神情却是一脸地不耐烦。

    扎那懒得和他们废话,急切道:“大汗,您就别犹豫了,属下绝对会把事情办好的。”

    巴图布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即下令道:“好。我就给你一千骑兵,打个漂亮仗回来,别让我失望。”

    扎那闻言大喜,俯身行大礼道:“是,属下一定不负大汗的重托。”

    夜已经深了,宝珍却丝毫睡意都没有,她轻轻拍着额鲁,瞧着他酣睡的模样,只觉怎么看都看不够。

    阮氏这会也没睡,披着件薄毯子坐在旁边,依然还拿着绣绷子做针线活儿。

    宝珍抬头看她,轻声道:“娘,光线这么暗,您就歇会儿吧。”

    阮氏闻言,没抬头,只是笑着说:“拿个绣花针儿有什么好累的?娘做这些都做惯了,三天不碰,反而想得慌。”

    宝珍也跟着笑:“托您的福,额鲁现在的衣服都能穿到好几岁了。想必之下,让我这个做娘亲的都觉得惭愧了。”

    阮氏将绣针插好,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宠溺道:“哎呦,嘴巴是不是泡过蜜了?说话说得这么甜。”说完,又帮她拢了拢头发,“怀胎十月是最辛苦的,哪能跟针线活儿比较呢。”

    阮氏说完这话,突然觉得有些不合适,担心女儿又记起生产时的事。幸好,宝珍没有往那边联想,脸上依然笑盈盈的。

    额鲁在梦中翻了个身,小嘴咕哝了一声,模样憨态可掬。

    阮氏见状,忙岔开话题,含笑道:“瞧瞧这小家伙儿,不知是再做什么美梦呢?”

    宝珍凑过去亲了亲孩子的小脸,又给他掖好了被角,“时间过得真快,一晃他都会叫人走路了。”

    阮氏跟着赞同地点头道:“可不是嘛,一旦有了孩子,这时间过得就特别快。”说完,她忍不住抚了抚自己的脸颊,失笑起来。

    宝珍见了,温和道:“娘,您在这草原住的惯吗?看着皮肤都没有以前好了。看来,我得给你好好补一补。”

    阮氏闻言,含笑瞥了她一眼,“都是做外婆的人了,还不补什么,你还是多对自己上点心吧。”

    宝珍不依:“娘,您可别这么说,您还年轻着呢。”

    “去去去,你这孩子,不许拿娘寻开心。”阮氏轻轻地打了一下她的肩膀,宝珍瞬时握着她的手不松开,放在自己的脸颊旁。

    阮氏见她心情不错,稍微想了想,清了清嗓子道:“最近,你和大汗还是没话说吗?”

    宝珍闻言,脸上的笑容缓了缓,抬起头来道:“好端端的,您怎么提起他了?”

    阮氏拉过她的手,生怕她又避而不答,继续道:“娘问问都不行啊你们俩毕竟是夫妻,要相处一辈子的,总这样不言不语的哪行啊?”

    “娘,您就别担心了,我自己有打算。”宝珍淡淡道。

    “打算?什么打算?”阮氏追问道:“你别总是敷衍我,要跟娘说说实话,别一个人闷在心里。”

太子卷 第八十六章

    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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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珍微微侧着身子,不愿和他对视,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孩子的小衣。

    巴图布赫落座之后,自己先喝了一大口茶,跟着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宝珍,你过来。”

    宝珍闻言,悄然地走过来坐下。

    巴图布赫长吁了一口气,想用尽量的温和的语气同她说话。宝珍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待听到女长者的事情时,方才略显意外。

    “因为她的预言,大家都变得很敏感,很小心。”巴图布赫沉声道:“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露面,免得听到那些闲言碎语。”

    宝珍似乎有她自己的想法,“大汗,依我看还是一切如常最好。女长者的预言确实让人担心,但如果我因为她的一句话,就整日闭门不出,反倒更让人觉得不安了。”

    巴图布赫闻言,抬头望向她道:“我是怕你觉得难受。”

    宝珍淡淡一笑,语气平和道:“如果大家真的认为我是灾星,那也没关系,我不在乎别人的想法。”

    巴图布赫见她如此豁达,神情微微缓和道:“你能这么想最好。不管怎样,我都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宝珍闻言,淡淡一笑,客气道:“多谢大汗。”

    说完政事,巴图布赫接着询问起额鲁的事,额鲁快满四个月了,已经开始呀呀学语,嘀咕着一些不成词儿的话。

    提起额鲁,宝珍慢慢地笑了,话也多了。

    巴图布赫见状,伸出手欲想抚摸她的脸颊,缓和一下两人之间多日来的冷淡

    谁知,宝珍见他伸出来的手,微微偏过头地躲开,随即垂下眼睑道:“大汗,我有些累,想休息了。”

    巴图布赫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脸上忽又闪现愠怒的神情:“今晚我要歇在这里。”

    宝珍听了这话,只得随即应变道:“对不起,今天宝珍的身体不方便伺候,还望大汗见谅”说完,这话她便起身行礼,委婉地下了一道逐客令。

    巴图布赫显然对她这副冷淡淡的态度,很是气愤,于是,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表情严肃道:“你非要这样继续下去,是吗?”

    宝珍对他的怒气并不在意,低着头,语气平静道:“大汗息怒,宝珍是真的不方便,还请大汗移步到别处吧。”

    别处?巴图布赫闻言,冷笑一声:“你说的别处是哪里?”

    宝珍见他明知故问,没答话,只是把头垂得更低。

    巴图布赫突然走上前,双手紧紧地抓住她的肩膀,沉声道:“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是我的妻子。”

    宝珍的肩膀被他抓得生疼,微微蹙眉道:“大汗,您弄疼我了。”

    巴图布赫显然并不打算松手,反而是将她打横抱向床榻,神情阴郁。

    宝珍看他这副表情,深感不妙,下意识地挣扎了两下,沉声道:“大汗,我说过了我不舒服。。。”话还未说完,便被巴图布赫扔到了床上。

    巴图布赫将她困于x下,手掌顺势从她衣襟下面伸了进去,逆探入怀。宝珍真的急了,她使劲全力去推开他的身子,厌恶地别开脸。

    巴图布赫凝视着她的脸,能够完全感觉她的不甘和气愤,心里不明白,她何时变得这样讨厌自己。

    彼此沉默了好一会,巴图布赫突然开始伸手去解宝珍的衣服,他的动作很粗暴,哪怕是把衣服撕破了也毫不在乎。

    宝珍吃惊地转过头来,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却因为背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巴图布赫低下头,嗅了嗅她发鬓间的清香,低沉道:“我不想对你用强,这是你逼我的。”

    从宝珍悲伤的脸色中,巴图布赫深知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一个无礼又粗暴的错误,这并不是自己的本意。

    兰芝应声进帐,待见衣裳不整地巴图布赫和宝珍,立马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垂下眼睑。

    临走时,巴图布赫回头看了看宝珍,神色不大自然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晚点再来看你和额鲁。”

    宝珍闻言,并没有按照规矩起身回话,而是依旧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眼神无光。

    巴图布赫见此,似叹非叹地吁了一口气,走出大帐。

    见他走了,兰芝忙行至床边,伸手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急急问道:“格格,您没事吧?”

    宝珍只穿着一件单衣,拥被兀坐,胸前的斜襟敞得很大,露出白皙的脖颈。

    兰芝见她不说话,自然担心,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遍:“格格,您没事吧?”

    宝珍缓过神来,看着满脸担忧的兰芝,平静地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兰芝回道:“回格格,刚过寅时三刻。”

    宝珍轻声吩咐道:“去打点水来,我想沐浴。”

    兰芝连连点头,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准备好了热水。

    宝珍仰着脸靠坐在浴桶里,兰芝侯在旁边,原本想为她擦擦背,却见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跟着从眼角滚落出几滴晶莹的泪珠。

    兰芝见此无奈,只好想出些话来安慰她,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萨满长者的预言,让很多牧民还是惶惶不安,待得知大汗将长者囚禁起来,更是觉得难以接受。巴图布赫还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来解决此事,但贵族和大臣们却不断地给他施加压力。在他们看来,无论萨满的预言是真是假,都该予以重视。

    自从那晚之后,宝珍和巴图布赫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僵持和冷淡了。

    巴图布赫因为心有愧疚,时常过来走走看看,但宝珍对他却像是个陌生人一般,连行礼和问安的话都没有了。

    阮氏见此,不禁又开始为女儿的担心,幸好,巴图布赫并不在意,反而是一如既往地对待她。

    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是旭日高娃的赐封礼了。虽然是侧妃,但必要的准备还是不能少,巴图布赫把这些事全都交给了下人准备,几乎从来不过问。

    旭日高娃的妊娠反应很严重,对于吃的东西非常敏感,严重的时候,基本上是吃什么吐什么。

    乌伦珠日格见状,颇为心疼,却又帮不上忙,只得每天陪着她说话解闷。

    旭日高娃哪里能吃过这样的辛苦,因为身子难受,原本爱说爱笑的她,每天几乎都是以泪洗面,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期间,巴图布赫只来看过她两次,寥寥数语的关怀,显得客气又生硬。

    这天晌午,旭日高娃又开始泛起恶心来,她难受地蹙着眉,手扶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哽咽道:“这孩子我不要,我不要了。”

    乌伦珠日格在旁听了,忙道:“不许说这样的傻话。”

    旭日高娃满脸委屈,擦了擦脸颊的泪水,吸着鼻子道:“每天吃不好,睡不好的,实在是太难受了。”

    乌伦珠日格劝慰她道:“再过一阵子就好了,孩子都是天赐的福气,要好好珍惜才行。”

    旭日高娃止住了眼泪,坐直身子道:“奶奶,我想见见大汗,他已经好久没来看过我了。”

    乌伦珠日格犹豫了一下,回答说:“大汗每天忙于政事,咱们还是别打扰他为好。再过几天,就是你的赐封礼了,到时候,你们就是真正的夫妻,天天都能见得着。”

    旭日高娃闻言,不知为何,突然似叹非叹地吁了一口气,似乎并不觉得高兴。

    乌伦珠日格见此,移步坐到床边,将她揽进怀中轻声道:“别担心,大汗很快就会发现你的好的。”

    许是,因为年纪的关系,旭日高娃在三个月后突然早产。所幸,母子平安,让大家虚惊了一场。

    未足月的孩子很难养活,因为身子太多单薄,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疼。

    旭日高娃产后虚弱,却还是坚持要亲自给孩子喂奶。须臾,巴图布赫亲自过来探望,和他一起的还有宝珍和兰芝。

    看过孩子以后,巴图布赫难得露出温和的神情,对她说了一句:“好好休息,养好身子。”

    旭日高娃闻言,微微红了眼眶,积攒在心中的情绪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谁知,巴图布赫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大吃一惊。“你的身子虚弱,孩子就先交给宝珍抚养吧。”

    旭日高娃惊然一惊,满脸诧异地看着他,语气轻颤道:“大汗,孩子是我的,为什么要交给姐姐抚养。”

    巴图布赫显然之前并没有和她说过这事,所以,这会便耐下心来同她解释了一遍。

    旭日高娃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不断地往下坠沉,望也望不见尽头。

    宝珍站在旁边,双手抱着襁褓里孩子,温和笑道:“妹妹放心,我一定会把这孩子视如己出,好好养育他的。”

    旭日高娃慌乱地摇摇头,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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