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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珍放下羹匙,语气平静道:“娘,您不用担心。”说完,她望向一边的春华,吩咐道:“你出去知会贝勒爷一声,就说我身子不舒服,今天不会出门了,让他趁早回府去吧。”
春华应了一声是,连忙出屋去了。片刻,她急匆匆地赶回来,凑到宝珍的耳边,小声道:“格格,贝勒爷说一定要见您,如果您不出去,他就一直等着不走。”
宝珍眉心紧蹙,抬手将杯凉茶一口气喝干,长长地吁了口气。想来也好,就在今天,把上次没说清楚的话,一次性地都说个明白。
宝珍没有换衣服,只穿着家常的装扮,出门与胤祯见面。
胤祯今天没有带随从,他的神情略显疲惫,好似很没有精神的样子。待见宝珍缓缓而来,他翻x下马,将马系在一旁的柏树上。
宝珍冲着他行了一礼,语气生疏又客气道:“贝勒爷吉祥宝珍身子不舒服,所以出来晚了。”
胤祯盯着她的脸颊看了看,表情很是复杂,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昨天的事,你生气了对不对?”
宝珍微微皱眉,冷淡淡道:“你既然知道,何必还要问我呢?胤祯,你不觉得你这次闹得实在太严重了吗?”此时此刻,她已经还是有些后悔出来了。
胤祯闻言,脸色又是变了一变,沉声道:“你为何还是当我是玩是闹呢?我不是疯子,不会那这种事情来开玩笑。宝珍,我只是想对你好些,难道这也有错吗?”
宝珍听了这话,只是苦笑,看着他的脸,无奈道:“胤祯,你若是真想为我好,为你自己好,就不该这样继续下去。”
ps:今天更晚了还请大家多多见谅
太子卷 第一百零四章
第一百零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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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珍早该预料得到,胤祯绝对不会听从自己的劝解。不管这个世界如何变化,他都会一如既往地依照自己的想法,我行我素。
京城这个地方,说大很大,说小也很小,一句话或是一个消息,只用不到半天的功夫,就能传到有心人的耳中。
完颜氏的哭诉,果然触动了德妃娘娘,她听后足足出神了好一阵,方才开口说话:“你莫再哭了。这件事本宫会处理的。”
完颜氏哭得是梨花带雨,眼泪一时收也收不住,继续哽咽道:“娘娘,不论如何您都要阻止贝勒爷,千万不能让他做出那等让人耻笑的事来。”
德妃闻此,微微蹙眉,眼神凌厉地望向完颜氏,语气冰冷道:“说来说去,这件事最最不该的就是你身为女人,竟然连自己的丈夫照顾不好,这才会让旁的人转了空子。”
完颜氏听了这话,心中大感委屈,满含怨气道:“娘娘,您这么说,可是冤枉婉柔了。爷的心思,从头到尾都没在过我的身上,婉柔纵使有个三头六臂,也是管不住人心呐”
德妃闻言,似笑非笑道:“就算是有心,整天见你这副哭哭啼啼的模样也厌了。”
完颜氏心知德妃娘娘这会心里有气,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只得从斜襟里抽出手绢,擦去自己脸上的泪痕。
德妃向来很信任自己的眼光,可这会却对自己当年的决定,心生悔意。完颜氏虽然出身名门,但个性实在太过骄纵,遇事也不够沉着和冷静。
胤祯中意宝珍,德妃很早之前就以知晓,只是不曾想到,事隔这么多年,这件事居然还能死灰复燃,而且,会演变得这么严重。
胤祯的性情,德妃最了解不过,他的脾气素来吃软不吃硬,如果硬要强迫他怎样的话,事情可能还会往更糟的方向发展。想来想去,自己也只能决定在宝珍的身上下下功夫,做做文章了。
宫里派人送来了德妃娘娘的口信,宝珍听后,心知,自己这一关无论如何是躲不过去了。
进宫那日, 。
德妃娘娘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亲切模样,但宝珍明白,在她那看似平静的笑容背后,隐藏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心机和谋算。
宝珍规规矩矩地上前行礼道:“娘娘吉祥,宝珍给娘娘请安。”
德妃轻柔一笑,微微抬手:“免礼吧。”说完,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道:“过来坐吧。”
宫女们上前奉茶,德妃含笑道:“本宫记得你最爱喝***茶,特意吩咐下人给你准备的。”
宝珍闻此,连忙又起身行了一礼道:“宝珍谢娘娘。”
德妃见又站起身来,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不过是一杯茶而已,谢什么?你这孩子,今儿怎么变得这么拘礼起来了?”在她看来,宝珍的客套,倒是有几分像是心虚的表现。
宝珍闻言,只是笑笑不语,心道:这会,自己还是少言语些的好。
几句寒暄客套之后,两人一时间陷入沉默之中,各自受手中的品着茶,各怀心事。
德妃一双明亮的眸子只顶着宝珍瞧,平心而论,宝珍的容貌虽说不上是羞花闭月、月里嫦娥,但却别有一番淡雅脱俗。白皙圆润的脸颊,还依然透着犹如少女般的粉腻,再加上,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水灵灵的,叫人过目不愿忘。几年的沉沉浮浮,时间倒是把她磨练得更为出挑了。
德妃就这样,盯着她瞧了又瞧,好半天也不说一句话。
宝珍自然能感受到她的目光,所以,故意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袖口处的花纹上,心不在焉地揣测着绣它的针法。
半响,德妃忽然轻笑了笑,开口说道:“今天的天气不错,珍儿你随着本宫去御花园走走,可好?”
宝珍闻言,点头应道:“好,宝珍当然愿意。”说话间,她已经上前虚扶了德妃娘娘一把。
此时正值春末夏初,御花园到处都是一片鸟语花香,月季,玫瑰,木香,春夏鹃,八仙花,金雀花,芍药,四季海棠,鸢尾,让人应接不暇。
其中,德妃最喜欢的是芍药。芍药花大色艳,妩媚多姿,人们将它推为“花中皇后”。
德妃赏了一会子的花,跟着轻拍了拍宝珍的手背,轻声问道:“宝珍,你最喜欢什么花?”
宝珍闻言,含笑指了指前方的四季海棠,温和道:“回娘娘的话,宝珍最喜欢海棠花。”
德妃对她的喜好很赞同,海棠株姿秀美,叶色油绿光洁,花朵亦是玲珑娇艳,倒是和宝珍素雅的性格很相称。于是,她吩咐宫女们去剪下两朵下来,跟着,亲手将海棠花戴在宝珍的发间,含笑赞道:“好看,正可谓是人比花娇”
宝珍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片刻,她望向不远处的凉亭,开口道:“娘娘,难得美景当前,咱们去亭子里慢慢观赏吧。”
德妃应了一声好,宫女们早已在那处备好了茶水点心。
整个上午,德妃一会儿说说花草,一会儿说说天气,偏偏就是对胤祯的事情,只字不提。
宝珍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附和或答应一句,可自己的心中却不敢松懈半分,生怕,她会突然话锋一转,向自己“兴师问罪”。
德妃见她今天的话这么少,轻轻一笑,半真半假地责怪道:“宝珍,你这孩子,今天真是出奇的话少。”
宝珍闻言,温和笑道:“回娘娘,如此美景当前,宝珍只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德妃依旧笑着说:“想什么就说什么。本宫本就不喜欢拘谨别人。只要是真心话,本宫都愿意听一听。”
宝珍闻此,心知她这是话中有话,微微沉吟,正准备开口,就被一个清冷的声音抢了先:“额娘,有什么话您问儿臣就好”
胤祯的突然出现,让德妃和宝珍都是微微一愣,按说太监和宫女见了他,也该先通传一声才是。
德妃转眼看一看胤祯,然后接着说:“既然来了,就过来陪额娘一块坐坐吧。”
胤祯迈着大步过来,看着欲向自己行礼的宝珍,出手虚拦了一下道:“你且坐着吧。有什么话,我会亲自说清楚。”
宝珍几乎是被他拉回到座位上,德妃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几分,沉黑的眸子闪过一丝怒气,显然是对儿子这样的举动很气愤。
宝珍见状,依旧没有说话,事已至此,她能说的实在太少了。而且,现在就开口解释,只会给人一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胤祯见宝珍沉默不语,随即吩咐宫女太监们去亭子外候着,待人都走远了,他暗自长吁一口气,神情认真道:“额娘,儿子喜欢宝珍。从小到大,儿子还从未对谁有过这样的感受。”
宝珍听了这话,只觉心惊肉跳,有些不敢置信的望向胤祯,指甲深深地掐进自己掌心的肉中。
德妃并没有动气,只是脸色越发阴郁了,她良久地审视着自己的儿子,轻笑一声,道:“所以呢?你现在不顾自己的身份,说出这么话来,难道是想求额娘成全你们吗?你真是糊涂,糊涂啊”
德妃一面说,一面伸手抓住胤祯的手腕,狠狠用力捏住道:“胤祯,你可知她是谁?你是谁?你们同为皇上的子女,怎么可能有私情?今天,额娘只当你说的是昏话胡话,从今往后,绝对不许再提起。”
胤祯闻此,微微摇头,声音低低的道:“额娘,儿子时常想来,如果当年宝珍和亲之时,儿子能够表明心迹,也许,事情就不会变成今时今日了。”
“额娘,我喜欢这个女人,这么多年我从来就没忘记过她。。。。。”
德妃很少动怒,这会却是忍耐不住,平生第一次重重地掴了胤祯一个耳光。
胤祯的左脸上瞬时现出来一个五指印儿出来,看上去很是明显。
德妃打过他之后,脸色随之也变得雪白,方才打过胤祯的手掌微微发抖。
宝珍愣愣地坐在一旁,默然无语,心中说不清是怎样的感觉,只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影子,硬生生地横在她们母子之间。片刻,她只觉有人牵住自己的手,抬头一看,正对上胤祯神情认真的脸,不知怎地,她这次没有挣脱,而是顺从地站了起来。
临走前,胤祯望向早已气得说不出话来的德妃,沉声道:“儿子不会乱来的。”
马车里飘散着淡淡的麝香味,胤祯和宝珍虽然并肩而坐,双方却都没有开口说话。片刻,宝珍缓缓转过头去,正好瞧见胤祯的左脸颊,上面的五指印儿还隐约可见。
胤祯早早就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却依旧看向窗外的方向,缓缓说道:“宝珍,如果当年我想皇阿玛要了你,你也一定会嫁给我的,对不对?”
宝珍闻言,忽然笑了,那笑容略显惆怅,“胤祯,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如果。过去了就是过去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太子卷 第一百零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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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时候不早了,您还是早点歇着吧。”春华一脸担忧地望向宝珍,自从格格回来之后,便开始一个人坐在桌边默默发呆,神情黯然。
宝珍闻此,无言起身,连衣服都没有换,便直接躺倒在床上。
春华见状,也不敢多言,只得上前帮她整理好床幔,熄灭了旁边的两盏烛灯,跟着悄然退下。
宝珍这会毫无睡意,环着软被翻了个身面向床里,有些头痛的闭上眼睛。脑海中一遍一遍地重播着几天来发生的情景。完颜氏的怨愤,德妃的震惊,阮氏的担忧,还有胤祯的情深意切。。。。如此这般,夹杂着各种表情的脸庞,拼凑成了一张巨大又稠密的网,将自己牢牢地拢于其中,不能动弹分毫。
想着想着,宝珍猛地翻身坐起,只觉自己的胸口发闷,闷得自己就快喘不上来气了一般。
夜凉如水,明月当空,宝珍伸手抱住双膝而坐,似叹非叹地长出了一口气。片刻,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袖兜里掏出一只荷包,借着从窗间投来的朦胧月光打量起来。
那荷包的针法略显粗糙稚嫩,看上去就像是个练习时用的半成品。荷包上面绣着一对儿展翼而飞的燕子,那正是宝珍喜欢的图案。
白天时候,当她看见这枚半旧不新的荷包,微愣了愣,记不清自己是何时送过荷包给胤祯的。
胤祯当时淡淡一笑,目光盯着那荷包,回忆着道:“这个荷包,你自然是记不得的。那时你还住在语莺斋里,每天只要得出空闲,就会安安静静地坐着绣荷包。有一天,我和姐姐过去看你,想让你多出去走走。谁知,我一眼就瞧见了这个,便趁着你不注意时,偷偷地给藏进了袖子里。”说到这里,他不禁微摇了摇头,转身望向宝珍。“为了你,我还真是什么样的事都做过了。”
宝珍听后,很是意外,从没想过当年那个调皮活泼的小小少年,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心事。
胤祯将荷包还给了她,神情真挚道:“这个荷包我搁在身边好多年,现在它的主人回来了。我就将它物归原主。从今往后,我希望陪伴在身边的人是你。”
宝珍握着荷包,心中一时感慨万千,整个人竟有些眩晕的感觉。隔了片刻,方才开口道:“胤祯,今时今日,你叫我如何伴你?”
胤祯闻言,黑漆漆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柔,伸手扶住她的双肩,认真道:“你给我些时间,总会想到办法的。宝珍,我们总会有法子能在一起的。”
宝珍听罢,盯着眼前的胤祯,看了又看,心间酸涩道:“为了我这样的人,值得吗?”
胤祯见她眼眶微红,用双手拖住她的脸颊,语气坚决地说着:“值得。”
这几年间,朝中局势变化万千。太子得以废而复立。正所谓伴君如伴虎。众人皆是摸不透猜不透皇上的心思,只得暂时开始观望,不管轻举妄动。
太子重拾储君之位并没有痛定思痛,反而是,骄纵之心再次膨胀起来,他似乎认定了自己在皇阿玛心中的地位无人能及,言谈举止间更显乖张狂妄。那些野心勃勃的人,再一次从他的身上看到了机会。
对于太子的让人失望的表现,康熙自然也是气愤不已,终于,他心中仅存的那一点点美好的希望和耐性消失殆尽,以太子狂疾未除,大失人心的理由将他囚禁看守,再一次决定废去他的太子之位。
康熙五十一年十月初一日,康熙谕旨再废皇太子,禁锢于咸安宫,且表明“若有奏请皇太子已经改过从善、应当释放者,朕即诛之。”
半生骄纵不可一世的胤礽终究大势已去,此生此世,将禁锢于那清冷的宝殿之中,再无重见天日之时。
历史按着它原有的轨道缓缓进行,太子两次被废,储位空虚,众皇子蠢蠢****,康熙的心情无疑是最为复杂和难受的。他一连几天没有睡好,突然觉得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人是值得信任的。皇上的心情不佳,直接波及到整个后宫。
德妃对于胤祯的所作所为非常失望,但又不敢太过表现出现,引得旁人妄加揣测。
胤祯知道,德妃一直很喜欢宝珍,所以希望她能做第一个支持自己的人。
德妃自然不愿听他口中的那些“谬论”,冷冷打断他的话,“本宫不想听。你和宝珍决不可能,就算是本宫答应,太后也不会答应,万岁爷更是不会答应。你们这么做,不但会有辱皇家的颜面,还会彻底毁掉你自己的前途。”
德妃打心底不想和儿子闹僵,于是,她再次语重心长道:“宝珍是辉特部的汗妃,这个身份没人能改变得了。”
胤祯并不在意这个,反而回道:“那个巴图布赫已经死了。没理由,要用一个死人绑住她一辈子。”
德妃对他道:“规矩就规矩。不管那人是死了,还是活着。”
“规矩都是人定的,既然能定下来就能改。”胤祯微侧着头,望向窗外明净的天空,“儿臣不信,我做不了我自己的主。”
德妃闻此,似笑非笑地摇头道:“你既生在帝王家,怎么会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还不明白。在这紫禁城里,没人能做得了自己的主。看看二阿哥胤礽,他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胤祯听了这话,随即沉默下来,有些词穷的蹙了蹙眉。
德妃站起身来,走到他的身后,带着长护甲的双手摁住儿子的肩膀,轻声说道:“胤祯,凡事皆要三思而后行,如果一意孤行的话,终有一**会后悔的。”
胤祯闻言,只是微微摇头道:“额娘,儿臣已经后悔一次了,断然不会再让自己抱憾终生。儿臣的决定不会改变。”
德妃的双手轻抖一下,“你这话是何意?”
胤祯回按住额娘的手,用很清楚的声音说:“儿臣要做大清国的储君。”
雪后,紫竹轩。
胤祯和宝珍相对而坐,细细聆听着别有韵味的苏州评弹,这两位师傅是紫竹轩的老板,花重金新请回来的。一出唱罢。宝珍不禁拍手赞好,只觉这出故事讲的非常精彩。
之前南巡时,宝珍就曾经非常喜欢听评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