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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上来奉茶,宝珍问道:“夫人呢?夫人怎么不在?”
下人们回话道:“夫人一早就出去去了,临走时说要晚点回来。”
自从客栈关门以后,阮氏很少出门,平时基本都是留在家里照顾孩子们或者下厨房亲自做两道小菜。
宝珍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她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先去好好洗个澡,把全身上下那层黏腻腻的汗洗个干净。
太子卷 第一百二十九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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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休整过后,宝珍换了一身家常便服,牵着额鲁去偏院探望托雷。
托雷睡得很沉,宝珍悄然地坐在床边,伸手抚了抚他的脸颊,觉得还是有点热。
额鲁静静站在一旁,瞧了瞧宝珍,又瞧了瞧托雷,小声道:“额娘,大夫说了,他的伤风就快好了。”
宝珍闻言,只觉得不妥,这孩子的身子明明还发着热,于是,起身出外吩咐道:“你们去一趟白济堂,请白元和白郎中过来一趟。”
下人们领话而去,宝珍返回屋内,端起桌上的空碗低头闻了闻,闻到一股浓浓的牛黄味。她不禁蹙了蹙眉,牛黄这味药,确实可以治高热神志昏迷,清热去火,但如果使用过也多可导致中毒,尤其是孩童服用,更要十分小心谨慎才行。
宝珍坐回床边,又摸了摸托雷的额头,命嬷嬷去准备热水和毛巾。
额鲁在旁瞧着,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忙道:“额娘,弟弟怎么了?”
“托雷有些发烧。”宝珍闻言,抬头望了一眼额鲁,随即将他带离床边,交给嬷嬷。“你先回房看书,免得沾了病气,回头也要害病的。”
额鲁听话地点了一下头,随着嬷嬷出去。
兰芝和白元和是一起过来的,白元和匆匆走进屋中,身上还背着一只简易的药箱。
兰芝瞧见守在床边的宝珍,满脸意外道:“格格,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宝珍闻言,连忙起身让出位置给白元和看诊,自己则拉过兰芝的手,与她相对而立。“今天刚回来的。”
兰芝深知此时不是寒暄的时候,连忙把话题转到托雷的身上,询问道:“小主子怎么病了?”
宝珍露出一丝愁容道:“已经病了快半个月了。我赶回来一看,这孩子居然还在发烧呢。”
兰芝一听,不由也跟着紧张起来,她跟着白元和生活了一年多了,自然见识过高热的麻烦了,尤其是小孩子,很容易丧命的。
白元和的医术还算老道,诊脉片刻,便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拿出一只小瓷瓶。跟着交给嬷嬷,轻声嘱咐道:“用温水把药丸化开,先给他喝上一碗,往后每天早晚服用一次。”
这药丸子是白元和自制的发散风热药丸,里面配有牛蒡子、蝉蜕、浮萍、葛根、淡豆豉、薄荷等等药材。因为配制合理,所以效果很好。古代人治疗发热发烧,用得都是这一类的解表药。
兰芝轻握住宝珍的手,轻声说道:“格格,您先别担心,小主子一定会吉人天相的。”
宝珍闻言,淡淡一笑,心里头还是觉得放心不下。
这会,春华端着茶水点心上来,瞧着宝珍满脸紧张的神情,没多说话,只将茶点轻轻地放在桌子上。
服过汤药后,托雷的身上开始微微发汗,宝珍亲自拿着毛巾给他擦脸擦神,托雷睡得迷迷糊糊地,缓缓睁开眼睛,瞧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娘亲,小声嘀咕着:“额娘,额娘。。。。”
宝珍见他醒了,忙轻柔一笑道:“额娘在这儿呢。”
托雷原本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但听见有人回答,眼睛又瞪大了一些,咧咧嘴笑道:“额娘,您回来了。”
宝珍不想让他多说话,于是,轻拍了一下他的小肚子,温和道:“好好睡觉,睡一觉起来病就好了。”
托雷点了一下头,重新闭上眼睛躺好。
白元和坐在外间写药方和一些需要特别注意的事项,兰芝站在他的旁边,关切道:“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白元和回道:“那孩子染上得是热病,痊愈起来本就很慢,中间若是疏忽大意了,很容易反复病情。”
“你这瓶药丸,效果一直不错,希望能派得上用场才好,否则就就对不住格格的信赖了。”兰芝淡淡道。
白元和见她一副担心的模样,很有自信道:“放心吧,一定会有效的。”
傍晚时分,托雷的烧总算是退了,而且,他还起来吃一碗牛乳粥和小半碟青菜。
托雷太过思念宝珍,就连睡觉时也要牵着她的手,宝珍只得一直守着他,只直到他睡沉了为止。
阮氏果然回来的很晚,她还带回来不少的东西,宝珍来到院中一看,竟是宫中赏赐的礼物。原来是进宫去了,这倒是一件挺稀奇的事情。不过,转念一想,太后娘娘刚过完七十五岁的生辰,阮氏前去拜寿,倒也是应该的。
阮氏得知托雷又发起热来,不免自责道:“瞧我这脑子,真是越来越不好使了。幸亏,你及时回来,要不就得出大事了。”
宝珍宽慰她道:“娘,没那么严重,兰芝和白元和方才来过,留下药丸很管用,这会他已经退热了。”
阮氏还是觉得不舒服,想要过去瞧瞧托雷,却被宝珍拦住,“娘,您先好好歇着吧。明早我再陪您一起去看他。”想来,她在宫中拘谨了大半日,一定是累坏了。
阮氏闻言,只好作罢。两人至此,****无话。
翌日清晨,宝珍特意早起看了托雷,嬷嬷说已经喂过药了,只是小主子觉得疲乏,方才又睡下了。
白元和的药丸果然很管用,几天的功夫下来,托雷的精神一天比一天要好,他不愿整天躺在床上休息,不过,宝珍还是不许他同额鲁一起玩耍。
盛夏时节,京城的天气变得又热又闷,外头晒,屋里闷,唯有坐在院子里树荫处喝杯凉茶才会觉得好受一些。
宝珍坐在竹椅上闭目养神,耳边儿竟是连连不绝地蝉鸣声,着实有点吵人。
宝珍微微蹙眉,突然想念起之前曾去避暑山庄的时候,还是在那里度过夏天比较好。
她正出神想着,就听见额鲁和托雷互相嬉闹的声音,他们两人正在玩水,浑身都弄得**的。
宝珍睁眼一瞧,忍不住开口道:“你们俩个,怎么玩成这样?”
额鲁不知从哪里搜出来的水瓢,一面走一面往托雷的身上泼去,根本不理会宝珍的数落。
托雷也不认输,紧跟在他的身后,随时随地准备抢走他的水瓢。
宝珍不小心也被溅了一身的水花,她哭笑不得地从斜襟里抽出手绢,擦了擦脸颊。
待到两个孩子跑得累了,方才回到她的身边坐好,额鲁气喘吁吁道:“额娘,在院里玩水实在太没意思了。”
宝珍瞧着他们身上**的衣服,继续道:“赶紧进去换身衣裳,仔细着凉。”
不知为何,这个夏天似乎变得异常漫长,宝珍和哈日查盖常常同信,偶尔她还会受到琪琪格写来的信,她的字写得不太好,所以每次都写得很短。
这天晌午,正值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宝珍站在门廊下,瞧着那有毒有晒的太阳,无奈地摇摇头。
春华在她的身后掀起帘子,温和道:“这毒日头,太后娘娘怎么就突然传您进宫了呢?”
宝珍受命进宫,不能多耽误工夫,折回屋里去换一身新衣服。
宝珍暗暗在心里算了算,实在猜不出今天是什么日子,不知太后娘娘传见自己所为何事。
景仁宫花园。
太后娘娘吃着木瓜冰婉儿,眼睛有意望向旁边的宝珍,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似地。
宝珍自然注意到她的目光,却故作不知,继续细细品尝冰镇甜瓜。
片刻,太后娘娘缓缓放下水晶碗,开口道:“哀家听说,辉特部的新大汗已经继位了。”
宝珍闻言,微微点头道:“是,那里现在正是需要哈日查盖的时候。”
太后道:“哀家虽然没见过那孩子,不过偶尔听你提起,倒想是个很懂事的孩子。”
宝珍听了这话,连连点头道:“确实如此,那孩子现在很有能力。”
太后望了她一眼,继续道:“这么一来,你不是成了辉特部的太后了。”
宝珍摇头微笑:“宝珍不敢,哈日查盖是由他叔父一手扶持起来的。”
太后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你不过才二十六岁,到底还是年轻了一些。”
宝珍听了这话,只是笑了笑,没做回答。
“往后,你不是要随时随地两头奔波,车马劳顿,很辛苦的。”
宝珍含笑道:“走官道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我还吃得消,就是孩子们不太喜欢。”
太后说了一会子的闲话,终于直接进入主题,询问道:“珍儿,哀家想问问你,你和胤祯那孩子是不是有什么矛盾啊?”
宝珍闻言一愣,很是意外,当即摇头道:“当然没有,宝珍怎么会同贝勒爷有什么矛盾呢?”
太后娘娘盯着她,只道:“你瞒不住哀家的,打从年关开始,你们俩就别别扭扭的。”虽然,俩人不曾经常见面,但偶尔碰面的时候,还是让人觉得不自然。
宝珍略显无奈地笑了笑,心想着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才可当。
太后将她神情紧张的模样,忽然长吁一口气道:“得了,你也甭瞒着哀家了。胤祯为了你,之前可没少闹情绪,不用你说,哀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太子卷 第一百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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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珍闻此,只觉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立起来,连忙跌跪到地上,沉声道:“宝珍罪该万死”
太后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却又笑了,用略带无奈的语气说道:“快起来吧,免得让不相干的人给瞧见了。”
宝珍依言而起,有些心虚地垂下眼睑,不知该如何开口说什么。
太后瞧了瞧她,微微沉吟道:“哀家虽然老了,可是不糊涂。事到如今,责怪你又有什么用,说来说去,不过都是为了一个情字。想想胤祯从小到大,很少肯低头服软,可独独为了你来求哀家。”说到这里,她便想起那天满脸黯然的胤祯,完全不像平常那般神彩飞扬。
太后娘娘此处,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你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哀家很清楚。哀家自然信得过你。”
宝珍低着头,静静听着,心绪乱成一团,下意识地攥紧手中的锦帕。
“胤祯的脾气,你应该很清楚。现在宫中气氛紧张,若是在这种儿女情长的事情栽了跟头。。就真的是太可惜了。”
现在朝中不少人,都看好胤祯成为新太子,康熙对他的期望也是颇为
太后语气渐渐恢复温和,她无心责怪宝珍,只是想让她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宝珍暗叹一口气,出声问道:“皇阿玛知晓此事了吗?”
太后道:“万岁爷应该还不知道,宫中虽然人多口杂,但每个人都清楚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今天,哀家找你来,不是为了责难你。”太后将她低垂着头,淡淡道:“只是,想看看你准备怎么办。”
宝珍原来认为,自己和他早已把话说得清楚,谁知,他居然还来求过太后娘娘,难道是抱着什么念想不成。
“皇祖母,珍儿深知事关重大,早已和贝勒爷把话说得清楚明白,从此两不相耽。”宝珍淡淡道。
太后听她用了“两不相耽”这个词,多少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她用的也对。宝珍现在已为人母,总要多为孩子考虑。
宝珍再次表明立场,希望能取得太后娘娘的体谅,毕竟她一直都是自己在宫中唯一的依靠。
太后见她眼中涌出泪光,心里面也跟着酸涩起来,长吁一口气,拍拍她的手背道:“哀家最见不得你掉眼泪了。”
宝珍的眼泪一直含着眼眶里,不敢轻易落下。
从景仁宫出来,宝珍方才发觉手心的锦帕都被汗水浸得潮乎乎的。临走时,太后叮嘱她道:“胤祯不会轻易放弃的。你最好劝劝他,彻底断了他的这层念想。”
宝珍本不想再见胤祯,可这会却又不得不见,所以心情不免变得烦躁又不安。
春华一路紧跟着主子,待见她那紧蹙的眉头,心想一定是又出了什么大事了。
回府之后,宝珍把自己一个人闷在屋子里,茶饭不进,若不是阮氏亲自来敲门送饭,她不知还要把自己关在什么时候呢。
阮氏瞧见她那红红的双眼,关切道:“宝珍,你怎么哭了?”
宝珍推说自己的眼睛里进了东西,并无大碍。
阮氏很少见到宝珍落泪,可这回她竟然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偷偷抹眼泪,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不成,难道又是因为十四贝勒?
阮氏遣开下人,拉着她坐到床边说话,询问道:“又是因为十四贝勒吧?”
宝珍抚着旁边的绣花被面,哑声道:“太后娘娘都知道了。”
阮氏闻此,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急切道:“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宝珍继续道:“娘娘没有责怪我,只是让我和贝勒爷划清界限而已。”
“你们不是已经没有来往了吗?事情都过了这么久。。。”阮氏小声嘀咕着。
宝珍不想再多说,只道:“娘,我想拜托您一件事情。”
阮氏点点头:“什么拜托不拜托的,你说就是了。”
宝珍沉声道:“过几天,求您带着额鲁和托雷回草原生活一段时间。”
阮氏闻言,忙问道:“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宝珍微微摇头,“我还有事要做,待一切都整理好了,我就去找你们。”
阮氏满脸担忧地看着她,不放心道:“不能留你一个人,孩子们可以先走,娘留下来陪你就是。”
“不行,孩子们需要您照顾,交给别人我会不放心的。”宝珍握紧阮氏的手,神情认真道:“春华和冬梅她们会留下,我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阮氏闻言,犹豫了半响,方才点头道:“好,娘知道了。”
宝珍亲笔写了一封邀请柬给胤祯,金灿灿的信封上居然大大方方地写着胤祯的两字,看上去很是乍眼。
请柬由着春华送去,胤祯的贴身小厮瞧了,不禁有些意外,但还是恭恭敬敬地收下了。
小厮接过请柬,一溜欢地往主子的书房走去,不巧,途中遇上前来完颜氏的奴婢春桃,他眼疾手快将请柬藏进斜襟里,故作无事状地同她打了一声招呼。
不过,春桃早早就注意到他藏进怀中的红信封,心道:鬼鬼祟祟的,一定没什么好事。果然,回去就跟主子说起来。
完颜氏闻此,眉心微蹙,吩咐身边的人留心点贝勒爷最近都见过什么人。
胤祯接到请柬,果然很意外,待听小厮说起是春华送来的,更是困惑不已。他打来一看,上面只写了时间地点,而落款正是宝珍的名字。
小厮瞄了一眼主子的神情,发现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高兴。
胤祯合上信,抚了抚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暗自困惑道:突然之间,她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太后娘娘真的出面了不成?
聚仙楼的酒菜非常出名,很多达官贵人都喜欢来此用餐,一品大江南北的各式美味佳肴。宝珍难得大手笔破费一番,包下了整个聚仙楼,只为了和胤祯吃上一顿正式的送别宴。
聚仙楼的老板是个很懂分寸的人,提前吩咐伙计厨子,不许看见什么都不许多嘴多舌,免得连自己小命什么时候没得都不知道。
宝珍提前一刻过来,之前,她亲自把阮氏和孩子们送走,所以需要时间来平复一下情绪。
春华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仰头看着主子,犹豫片刻才道:”格格,您说贝勒爷他会来吗?“
宝珍闻言,瞧了她一眼道:“放心,贝勒爷回来的。”
酉时三刻,胤祯果然准时而来,他身穿家常便服,带了一名小厮陪同。
和之前的不欢而散不同,宝珍这回却是笑脸相迎,倒是让胤祯着实吃了一惊,很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宝珍笑笑道:“本想亲自下厨招待你的,可惜我的厨艺实在拿不出手,所以就只好挑了这里,还望贝勒爷不要嫌弃,吃得尽兴。”
胤祯的表情很是惊讶,张了张嘴,犹豫了半天,才道:“呃。。没关系,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宝珍见他落座之后,便拍拍手,示意伙计们开始上菜。
待饭菜上齐,伙计们鱼贯着退下,春华也侯在外间,只余他们二人慢慢用膳。
宝珍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跟着举杯道:“这杯,我先干为敬。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