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搂着她的手略微地顿了顿,话音在头顶悠悠飘着,“爱恨不过一念之间。”
章瑾觉得刺耳,他的一念之间,她的天堂与地狱。她磨牙,“你到底想什么,别说你爱我。”
宋迟拉开两人的距离,那双无情的眸子闪着她不懂的情愫。要不是早有准备,章瑾觉得肯定又要陷进去。
他淡定地道:“我对你爱恨交缠。”
好个爱恨交缠,章瑾想。
关东回来第一件事便是打她电话约她吃饭,章瑾略思考了一下,就应下了。快下班时,宋迟也来电话说晚上陪他去看一位故人。
章瑾脱口就说:“抱歉,晚上有约。”
宋迟沉声,“推了。”
“为什么要推了,你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推掉。”最近几天一直吃瘪,一股热气冲出来,她就不想宋迟好过。她也确实想去见见关东,关心一下朋友。
“章瑾,你不去也行,我带洁洁去。”
章瑾想,莫不是真动怒了?她也憋着一肚子邪火,压抑地问:“宋迟,你还小气得紧。以后是不是凡关于你的事,不管我有多忙都得第一时间哄着你。”
宋迟很厚颜无耻道:“也不是不可。”
章瑾恨恨地甩了手机,越想越觉宋迟得寸进尺。
下班时她跟韩素说不回去吃饭,关东来接她,车上章瑾问:“最近都忙些什么。”
“跟以前一个样。”关东答道。
章瑾侧头将关东看了又看,深怕落实猜测。关东瞧了她一眼,“真没什么,遇到一个比较棘手的案子。”
“什么案子?”这一提,章瑾特别敏感。
“有关经济的。”关东所在的律所规模较大,业务也比较全面,帮人打离婚官司也只是偶尔为之,偏巧被章瑾给撞上,于是一来二往,两人才熟悉起来。韩素那个案子,关东也帮了不少忙。
章瑾也不在追问,毕竟是敏感问题,涉及工作保密性。她只问最近他出差顺不顺,关东笑,“我发现你越来越大妈了。”
章瑾心虚地扭头,她能说担心宋迟迁怒吗。至于宋迟会不会,章瑾没法确定,要说她在宋迟心中占的位子,她的死活他都不会关心的,最近也不知是不是脑袋磕了碰了,总之很不正常。
关东跟她说了出差遇到的趣事,还提起果果。听到这个名字,章瑾一下子就联想起林霄,也不知林霄对顾清雨什么态度。
吃饭的时候,饿了半天,章瑾吃得香,已经分不出时间去回答关东的问题。忽地,她抬起头,关东眉目含笑地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中午忙,等想起吃饭已经下午了,想着晚上和你吃大餐,这不空着肚子等呢。”
虽知她开玩笑,关东还在止不住心疼,很想说你不需要那么辛苦,我来照顾你。他想到这样说会很唐突,担心吓着她,感情之事还是循序渐进比较好。
饭饱后,关东送她回去,车却开到江边。章瑾知他有话说,静静地等待。关东绅士的为她打开车门,两人一前一后往堤岸走去。芊芊柳枝,青青柳叶,给这河岸平添了几分柔软。
“你……”关东有几分欲言又止,这句话他早就想问了,也许认为自己没立场才会在心尖上徘徊了这么多日。
章瑾反而坦荡地望着他,关东想问什么,她能预感到,他不挑明她也不会主动揭开那层浅纱。
许久,终于听到:“你们会复合吗。”
章瑾愣了一下,这跟预料的无偏差,不由想笑。余光瞟向他,他似乎很紧张?章瑾也严肃想了想,这个问题她还真没考虑过,潜意识里回避它的存在。
章瑾那微微一愣,关东也说不上什么滋味,如果说一开始他怜悯她,那么相处下来,已不仅仅是怜悯,还掺杂男人对女人的情愫。
“客观上来说,他是个优秀的人。”
关东这个客观评价,章瑾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抛开某些问题,宋迟是个极为极优秀的商人,至少金钱上,她只能望而止步。
晚风抚摸着面颊,章瑾享受这一刻的惬意。关东望着河对岸,回想着两人相识的场景,不由微微一笑。
“你……”他不自然扭脖望着远处。
章瑾讶异:“怎么了。”
淡淡的声音飘了过来:“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章瑾想,律师都这样追根究底吗。
“不方便说不要勉强。”
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吧。她微抬起头,市区已经看不到星星,甚至看不清它是墨色还是银色,或者五光十色。
第一次看到他,也是这样的夜晚,幽深,寂寥。那是她第一次去占南,代父去探望章瑜卧病在床的母亲。章瑾一万个不情愿,为了韩素,为了那个家的‘平和’她去了。那一年她高一,十五岁。抵达那座城市已是深夜,章瑜勉为其难开车来接她,不忘对她冷嘲热讽。介于她生长的环境,章瑾选择原谅她的无理和尖酸。
赶往医院途中,在一个十字路口,情绪激动的章瑜闯了红灯,更不会料到斜面路口快速驶来的车辆。赶了一天的路,她很累,所以根本没察觉危险的到来,直到巨大的震动和爆响,她只感一阵天旋地转。她知道出事了,好在坐后座,她没觉得自己受伤。驾驶室的章瑜,也不知是不是伤得很重,瘫软在驾驶座上。侧面,一辆奥迪横在路中,驾驶室侧面严重撞毁,玻璃也碎了一地。透过路灯,隐约看到有人。
章瑾很感谢,在不久前出游时也遇到突发情况,学校也培训过突发情况的处理,那一刻她还算镇定。拨打了120,再拨110,查看章瑜的情况后才跑去看另一辆车上的伤员。
那是个年轻的男子,站在车外看到一张帅气的侧脸,那一刻,她的心轰一声响,像是被什么击中泛起莫名的情绪。言归正传,惊艳于他那张侧脸之余,她先去试探他鼻息,确定他还活着之后,也不知救护车什么时候赶来。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吓晕过去的章瑜醒来,战战兢兢地问:“那个人死了吗。”
章瑾没好气,反问:“你很希望人家出事?”
章瑜惊恐摇头,也不知是不是疼得狠了,泪止不住往下掉。章瑜气若游离地问:“我会不会坐牢。”
“我不知道,我不懂法。”章瑾觉得自己很背,老爸惹出的风流债,她来收拾烂摊子,这简直是莫大的讽刺。她也知道,对章瑜母女,老爸是始乱终弃,若不然,也不会有她。章瑾咬牙认了。
120先来,把章瑜和那个昏迷不醒的人带走了,她也想跟着去,可惜交警也来了。处理结束,赶往医院,她累得快几乎倒下。途中她跟老爸通了一个电话,简单说明情况,主要是想要老爸出面处理这起事故。
处理好一切,天边已经泛白。救治的医生告诉她说,幸而送来及时,不然……
不然怎么样,他们都清楚。章瑜无事,也就皮外伤,惊吓的程度不小,一时半会怕是缓不过来。
章瑾来就是专程去探望章瑜的母亲,现在这事一出,韩素立马派人来把她押回去,严令以后不许外出。那段时间把她看得很严,韩素和老爸的关系也走进了僵局。
她曾偷偷打电话到占南医院,打听那位受害者的情况,只听那边的医生说病人转院了,对方也不多说其他,唯一知道的信息是伤者的名字。
这件事本来只是一段插曲,有一天无意从朋友口中听到他的名字,章瑾以为同名同姓也不在意。高二的夏天,她和朋友去占南玩,人来车往的街头,恍惚中像是看到了那张好看的侧脸。
她忽然停下来,朋友疑惑:“你没事吧,这两天恍恍惚惚的,丢魂啦。”
章瑾摸摸额头,笑自己神经质。
他们在占南呆了一周,那张熟悉的面孔再没出现。章瑾也疑自己幻觉了,明明只看了一眼,为什么就给牢牢的记住了。
也许是她的思君之心感动上帝,临走那天她去银行柜台办理业务,老天就给她来了这样一段相遇,很符合言情小说普遍的设定。银行业务很忙,长长的队伍,她郁闷的排着长队。忽然,眼前一亮,一个身着名贵套装的男子走进了她的视线,那一刻,章瑾心潮澎湃,也差点犯了花痴。工作人员领着他穿过人群,往贵宾室走去。章瑾一向挺鄙视这种人的,那一刻,她只觉宋迟帅,帅呆了。
当然,等她年纪渐长,经历丰富,能够沉着处理各种突发情况后回味这一幕,她总结了这样一句话,只怪那时太天真,社会经验太少,以为拥有一副好皮囊就是天使,其实那是恶魔。
言归正传,她看呆了,心砰砰地跳,就连填写单子时,手竟然轻微的发抖。章瑾想,你还能再没出息点吗。事实证明,她真的很没出息。办业务的过程,她的眼睛一直瞄着那个贵宾室,办完业务也没见他出来。
无论如何今天也要跟他搭上一句话,章瑾为自己找了个非常好的借口,等他出来就迎上去问他伤痊愈了没。打定主意,便在银行门口等。她的心没外表看起来镇定,为了缓解紧张情绪,她不停的来回走动。
宋迟出来时,她只觉自己的脸部肌肉都僵了,话也说的结结巴巴,“那个,宋先生,你的伤好了吗。”
宋迟微眯着眼,疑惑地望着她。
他不记得她,这很正常。她提醒:“一年前,你出了车祸。”
章瑾紧张,没发现宋迟眼色一沉,音调也是沉沉冷冷的,“你就是那个撞了我一走了之的人?”
章瑾愣了一下,一走了之?她是被强行带回去的。章瑾根本就忽略了前半句,只关心他的伤。
“承蒙章小姐关照,我的伤早就好了。”
章瑾还想说什么,宋迟扭身就走,等她反应来时,他已经坐上车,驾着离开。
后来,也有幸见过他几次,都是她陪着韩素去参加无聊的饭局,他有一个固定的女伴。章瑾很沮丧,初恋还没开始就夭折了。不过她是乐观的人,高三学习压力重,已经分不出心思来想念那个人。直到上了大学,一次朋友们的聚会,有人说起宋迟。仅仅一个名字,埋伏心中的火种再次燃起了希望。
她想,这也许就是爱情,不死不灭。
故事说到这里,章瑾收住话音。关东听得心潮起伏,追问:“后来呢。”
“后来?”章瑾无奈摊手,“妾有情郎无意吧。”
“你和他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关东问。
章瑾表示不知道,或许有吧。她笑着反问:“关大律师,我严重的怀疑你的职业专攻问题。”
“我只为你抱不平。”关东讪笑。
章瑾抬手揉了揉额,幽幽一叹:“其实想来想去,我对他顶多只算得上单恋,单恋怎么企图得到回应。还好他回应不及时,不然我那颗少女芳心早被蹂躏千百遍了。”
关东:“……”
时间总那么飞快地流逝,关东送她回去时,在她住的小区楼下,居然看到宋迟坐在路边抽烟。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真的是他
关东问:“要我开进去吗。”
章瑾想了想,如果在这里停车,反而显得她心虚。她很豪气地指挥:“开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台风,断电断水,于是,今天终于回到文明世界了,感觉好光明!
这章完,明天继续更!
第三章:错的时间错的人(六)
下车往回走,宋迟沉声责问道:“把洁洁扔家里,跟人约会玩得可好?”
面对气势汹汹的他,章瑾气短。不加班,没特殊情况,她也是一下班就往家赶的。曾经她也有提议请保姆,韩素不答应,她只能尽力分出时间。
“知不知道洁洁还小,你考虑孩子的成长和教育问题吗。”宋迟越说越激动,脸色也愈发难看。
“这情况也极少发生,今晚例外。”她尽力调息,忍着一腔愤火。她对自己说,宋迟之所以责怪她,也是有情理的,洁洁两岁不到,她工作忙,白天就没机会带孩子,唯一能够与之相处的晚上,她也时有应酬,或者加班。她没得选择,生活所迫。好不容易准点下班,却和朋友‘约会’。现在姑且称为约会,宋迟心里肯定这样想。如果她是宋迟,也会生气和愤怒。
“少吗,你什么时候不加班不应酬准时回家带孩子你就不叫章瑾,工作比洁洁还重要?或者约会比洁洁还重要?”他句句指责,字字来自肺腑。
章瑾证了许久,才抬头正对着他,笑了笑,“你别混淆视听,从有洁洁那天起,你有尽过一天的责任吗。洁洁出生到现在,是谁挣的奶粉钱。你以为我想加班你以为我愿意应酬,可我没选择,为了讨生活,我只能不断地去适应。宋迟,我不是章瑜,我没有男人,我只能靠自己。”
他定定地看着她,缓缓地说:“对不起。”
闻言,章瑾长长地吸了口气,昔日种种如潮水般袭上心头,心痛至极。她努力地站稳,视线中的宋迟已有些模糊。
呵……千等万等,等来一句道歉。章瑾眨了眨眼,头扬的高了一些。
“对不起。”他重复,嗓音压抑:“只要你愿意,我会补偿……”
章瑾打断他:“我不要你的补偿。”
“你知……”
“洁洁是需要父爱,可也并非你不可。我知道你心有所属,至你走后,我就从来没盼过你能回头。宋迟,我承认我嫉妒过她,甚至还诅咒你们客死他乡再不回来。你说我歹毒也好,恨我无耻也罢,对我的生活造不成任何影响。我发誓,此生我就是想拖着你,把你绑在这个无爱的坟墓里,让她做一个永远的小三。所以,你寄回来的那份文件,我毁了。”
“是我对……”
“是,是你对不起我,是你们对不起我。你爱她,为什么要把我也拖下水,就因为她恨我妈妈,所以作为韩素女儿的我就该有此一劫么。”
一阵凉风急速而过,也不知吹熄了哪家的烛光,卷起了谁家的帘子,映出他情深意切的苦楚。章瑾想应是幻觉,他是宋迟,弃她如敝屣,怎么会对她有情愫。他的痛苦,也只因提起那个人,为那人而起。章瑾用手覆住自己的眼睛,不想再看他,转过身,尽量让语音听起来平静些:“我这一生最大的错误就是爱上你,可是就连那错误也被时间挥霍得所剩无几。请你放心,以后我会尽早回来。”
她醒来,几家灯火照着室内,头部的疼痛比不过心上的伤。今晚那番话,耗尽了她所积攒的力气。
她竟不知道,毒舌的宋迟今晚被她驳得一句话也说不完整。她怎会不知道,这些天来他放低姿态,处处忍让,只因愧疚。他对她的愧疚,他想补偿。
砰砰地敲门声,韩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瑾,醒了吗,饿了吧,我熬了粥起来喝吧,别饿着自己。”
章瑾捂着眼,心想自己还真不争气,明明说好不再为他流泪,他一句对不起,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掉落。她坐起来,闷声对外说:“我知道了。”
她听见门外长长的一声叹息。
她在床上呆了很久,肚子饿得咕咕噜噜地叫,可她就是不想动,只想就这样躺着,只想这样的夜晚无限地延长。
她想起了那个夏夜,他载着她去离城区很远很远的一个小镇看花灯。涓涓流水,熙闹的街角,叫卖的老爷爷。她央求他在花灯上写下她的名字,他似迟疑了一下。可那时她沉浸在恋爱带来的喜悦中,只当那一瞬的迟疑皆因他大男人主义作祟,不暇多想。他写下他的名字,章瑾才在他名字下一笔一划添上自己的,小心翼翼地放进河里。她许下了一生的誓言,却不想那晚的风过猛,那盏灯还没随水流飘出两米扑哧就熄灭了,连着千万光辉的天宫也骤然一暗。
昔日种种,是伤是痛,明明灭灭。
这种时候,窗外最好飘着几滴雨,配上几声闷雷更符情境。正当她思至伤心处,忽闻一阵饭香,把她的魂魄从九沼地狱拖了回来。
她眼见之地竟都模糊,那个眉目清朗,目如星辰的宋迟,摆出完全不符他形象的姿势低俯着身,手里端着一个碗碟,眼睛似有些湿润。章瑾想,也许是自己的幻觉。
他看着她,眼中情愫万变,“堂堂的章老板因我几句话就气得不肯吃饭,这也太娇气了罢。若被人知道,以后你还怎么立足树威。”
方才还觉得他眼睛湿润,还撩起了她心中细微的涟漪,这才几秒钟苗儿都没成型就已被扼杀致死,果然不能对他抱有希望。
章瑾吸着气,捂着胸气虚道:“随你怎么说罢,我是无所谓,挣钱的手段千万种,这种行不通就另想一种,总有一条路通到罗马城。”
“哭了半晚也该哭累了,先把粥喝完再哭,不然哭晕过去还道我虐待你,虽说报复了我……”
章瑾顺了气,很想把他千刀剐万刀跺了。
“我知道你钟情于我,也得先把粥喝了,饿死了便宜他人,阎王那也没得伸冤。”
“宋迟,你脑袋被门夹了吗。”
宋迟回头朝门的方向看了看,淡淡地说:“三个我也夹不住。”
“你的章瑜是不是快死了。”章瑾忍无可忍。
“我以为你很聪明,总拿他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