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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农家女-第2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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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说,刑徒们本来就野蛮,长期离家难免烦躁,好好说话别惹他们,一样可以把事情做好,别见着军士喝斥人你也跟着,那没什么意思。

    这话,他深以为然,他的性子本来就闷,也不太喜欢说话,能把差使做好帮着父亲养家就好,他也不求别的。

    从沛县过来,重新置一个家很费钱的,父亲收入不低,但他大了,自然想让家里过得好些。而且,小月儿过来了,咸阳城里别的女人有的,他也想让她拥有。

    只是,住在这柴火巷,真不让人舒心,听说横桥以南的新居民区还好些,那里有不少来自关东六国的富户,大家都是外地人,都是从被征服国家迁调过来的,谁也不比谁优越,相处起来肯定会舒服些。

    他要好好做事,努力攒钱,争取和父亲一起换个宅子住住。

    ………

    一路奔跑,天将正午的时候,他才赶到皇陵工地。

    上次见过的郝大哥人不知在哪儿,问问给郝大哥帮忙的城旦舂,那女人木楞楞地直摇头。这里的很多人都是这种表情,不知是被管怕了,还是做工做得人变傻了?

    “有饭没,来一碗!”说好的,他的伙食和郝大哥一起吃,所以,他也就不等人招呼他了。

    那城旦舂犹豫了一下,揭开锅给他盛了一碗麦饭。又从另一口小锅里盛了半碗白萝卜炖羊肉,看了看锅里剩下的,又从他的碗里往出匀了点,估计是怕剩下的不够郝大哥的份。

    萧禄接过饭,蹲在地上就吃,这一上午的折腾,他真的饿了。那锅里的东西恐怕他全吃了才够呢!

    看伙食,是今天没把他的量打出来,第一天嘛,总有意外的。他这样想。

    吃完了,还不见郝大哥回来,他就有点坐不住了。他今天是来报到的,总不好在这里傻等着吧?

    “我去看看!”他随便说了一声,也不等那城旦舂回应,就推开门出去了。

    冬天了,地冻着,工役就少。往西走,可以看见石匠们正在叮叮当当地往石头上凿花。每个人都闷着头,就着正午的太阳,一下一下,单调而困乏。

    看守的军士呟喝一下,那石匠就身子一紧,手下的活儿就做得更利索些。

    再往西,看到绑架子的。木料有小月儿的腰那么粗,都是直溜溜加工过的好木头。他刚来,不明白这是用来做什么。但他也不打听,以后时间有的是呢,他今天要先找人。

    呀,他看见郝大哥了,他正站在一块高高的大石头上,叉着腰跟人喊话。他决定凑过去听听,再瞅空子打个招呼。

    迎面过来几个脸上刺了字的刑徒,样子凶巴巴的。他不由得闪避了一下,可是,又一想,以后,到处都是脸上刺字的人,哪里避得过来,还不如把他们当作街市上的行人,坦然以对好了。

    他挺起胸,昂着头,正视前方,他现在是工地上的管事儿的,断断不能在刑徒面前失了风度。

    忽然,后边一阵骚动,他猛得停住,觉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杀了他,别手软!”

    “抢家伙!”

    “哎呀,兄弟!”

    “就是这个孙子!”

    ……

    喊杀声闹成一片了。

    萧禄本能地蹲下,抱住头。身边的脚步声已经很乱了,军士们的马蹄声也由远及近都向这边席卷而来。他死命地闭上眼睛,觉得那马蹄就要从他的头上踏过一样。

    坏了,他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砸死他!砸死他!”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口音。

    “那个别放过,抢他的马!”

    “看你往哪躲!砸!”

    “噗!”

    “扑通!”

    “咣当!”

    “嗷呜!”

    “往死里打,反正也是没命!”

    “马,抢马!”

    ……

    萧禄双膝发软,简单要“扑通”跪下。他的后背肯定溅上血了,但他现在真的不会躲,他的身子不会动弹了,脑子也一片空白。

    “起来,这边!”一把大手拽住他的脖领子,死命地往起拖。

    “别,别!”他闭着眼恐惧地尖叫。

    “啪”!那人脆生生给了他一耳光,“起来,跟我走!”说完就抓住他头上的发髻,死命扯。

    这下,他疼醒了,拽他的人是郝大哥。

    “快点!离开这里!”

    挣扎着往起站,也是被人拖着,一寸一寸地挪,他现在觉得腿就不是他的。

    他想回头看看,来不及,也没胆量。身后,那些喊叫声、砍杀声还在呢!

    “来了,快走!”

    “操家伙!上马!”

    “去他娘的,死去!”

    “哎哟!”

    “快走,快走!来不及了!”

    ……

    终于,听得不那么真切了,萧禄才颤声问道:“郝、郝大哥,这是咋啦?”

    “不知道,不知道,先躲远了!”郝大哥回头看了一下,样子也非常惊恐。

    直到那些可怕的声音越来越远了,郝大哥才长长地嘘了一声。

    萧禄觉得胳膊一松,这才意识到,刚才郝大哥是一直架着他,拖着他呢!

    “你还行吗?”郝大哥完全放开他,让他自己站定了。

    他惭愧地点点头,想笑一下。他想抬起手擦擦额角上的冷汗,却发现手是软的,抬都抬不起来,而身上,从上到下都黏糊糊、冷嗖嗖的,汗,把全身的衣服都打湿了。

    “大哥,谢谢你呀!”

    郝大哥却没搭理他,就像没听见一样,直直地望着远方,良久,他才吐出口气,说:“跑了!没抓住!”

    “大哥,什么跑了?”

    “刑徒!杀完人跑了,大概有四、五个!”

    “啊?杀人?”他惊叫了一下,现在才敢回身看。

    但他真的看不清什么。杀人现场围了不少人,他只能从腿的缝隙里看到红的血和白的脑浆……

    他“咕咚”一下就软倒了!

    ……

    等他终于醒了,看见郝大哥一脸无奈地看着他。现在,他已经回到屋里了。

    “你醒了?要喝口水不?……我看你还是回去吧!”

    “怎地?郝大哥?”他急了,这可是他报到的第一天呢!

    “工地上经常有打架的,严重的就是杀人。你一见血就晕倒,这怎么得了?还是让令尊再给你找个别的事情做做吧!”

    萧禄腾地起来,“不,郝大哥,萧禄没那么怂,只是第一次见这场面,有点……有点不能适应!”

    郝大哥摇摇头,说:“有的人,经历了,便不怕了,有的人,是怎么样都怕的。这种事,别撑着,听郝大哥一声劝,令尊现在能给你找到更好的缺,何必在这里担惊受怕呢?”

    “不是,郝大哥,您听我说……”

    正说着,门开了,有人推门进来,带进来一阵寒风。

    郝大哥忙撇下他起身招呼。

    “金老弟,今天可忙坏了吧?快进来烤烤火!”

    那姓金的大喇喇地踱进来,随便撇了一下萧禄,问:“新来的?”

    萧禄忙起身见礼,说:“在下萧禄,给郝大哥打下手的!”

    那人点点头,不再理会,转身找了个树墩儿,坐下来烤火。

    郝大哥问:“到底跑了几个?”

    姓金的伸出一个巴掌,说:“五个作乱,打死一个,跑了四个!”

    郝大哥吸了口凉气,说:“只怕这是近年来最严重的一次吧!”

    姓金的点点头,说:“是呀,他们死了一个,我们的人死了两个,伤了一个,是胳膊断了,这里……”

    郝大哥吃惊地看着他比划。

    “咳,在我老金看来,这事的可怕之处不在于死伤的人数,而在于让刑徒们看到,只要豁出去,是可以找到另一条路的……。以后,只怕我们的差使就更难办喽!”

    郝大哥点点头,样子有些沉重。

    萧禄试探着插话:“金大哥,是他们不服管才引起来的吗?”

    姓金的不耐地看了这个嫩瓜一眼,说:“谁愿意让人管,你愿意吗?”

    一句话说得萧禄接不上了。

    郝大哥忙插话,说:“我听几个人说,他们前几日就是起过摩擦的,只不过,那时把事儿按下来了,没想到今天又起来了,还是以这种形式!”

    姓金的摇着头,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说:“要说嘛,人活着,嘴上的便宜也别占,你看,那死了的军士,你是故秦民,还占着管人的优势,就别说那些刺激人的话,结果,人家当时没发作,郁积在心里了,搞了半天占便宜的反而把命都赔掉了!”

    郝大哥嘘了口气,看来对姓金的的话非常赞同。

    姓金的又说:“有些人一看就惹不起,就千万别惹他,你说那英布,就那面目,天生就长着反骨,那是个杀念起来不管不顾的主儿,你招惹他有好处吗?眼前就让你吃亏,甭说以后,他连以后都不会给你!”

    “是英布啊?哦,那家伙!”郝大哥先是吃惊地问了句,然后又了然地点点头。

    “嗯,他带的头!他杀的人!你看他平时和什么人说话呀,蔫不出溜的那些人他理都不理你,他来往的都是敢下手杀人的狠茬硬货,这种人,你招他干嘛?”

    郝大哥又是赞同地点点头。

    两个在谈论着英布的种种德行,萧禄这时候真有点犹豫了。他在想,要不要让父亲再帮他找个别的差事。在这里,他可以做到不招人,问题是,这工地上的狠茬儿太多了,而他的美好人生才刚刚开始呢!(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九章 你说怎么给

    工地发生的事情,根本不影响整个咸阳城的安定。刑徒杀人,刑徒原本不就是胆大妄为的吗?

    高门大户,羊照吃,酒照喝,一派浮生若梦的安闲样子。

    但与这件事相关的人就有点担忧了。

    将闾处理完工地上的事就来藏书院看小寒。

    父亲最近也不太待见他,但他不能因为父亲的不待见就自己先退后了。你不抬头看天,等着天低头看你吗?笑话!

    尽管不待见,父亲还是让他接了高的差事,去打理皇陵的事务。在他心里,这哪是不待见,这只是面子上的冷淡,内心里,父亲还是看重他的!

    一进藏书院,就看见父亲和小寒在一起。

    这叫一个寸!

    “分寸拿捏好了,勇敢向前吧,将闾!”他给自己鼓劲!

    ……

    “无事忙又来了?”看儿子过来,嬴政阴不阴阳不阳地说了一句。

    小寒翻了他一眼,觉得这人真小气。

    “公子哪是无事忙,最近,皇陵的事还不够他忙的?”说着就低头去闻烤炉里出来的味道。

    话说,这泥糊的烤炉还真好用!点心的甜香已经丝丝缕缕地出来了。

    嬴政不满地瞪她一眼,他就不喜欢小寒帮别的男人说话。

    将闾略带尴尬地行过礼,就很识眼色地进屋取盘子。父亲“病”得够深,大哥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他若拿捏不好尺寸,下场一定比高还惨!

    “小心烫了手,朕来开炉门!”嬴政支楞着手就要帮忙。

    小寒把垫布给他。

    对于这个日理万机的皇上,这也许就算休息和游戏了!

    炉门打开了,蒸腾着热气的点心黄澄澄地诱人,甜香扑鼻。

    “嗯,这次比上次还好!”嬴政不由赞叹,高兴得像个孩子。

    将闾伸过盘子,嬴政摇摇头,说:“别,进屋去夹,外面太凉,散了热就不好吃了!”他端着烤炉的大铁盘就进屋了。

    两人都跟着他进来,大家坐下喝茶吃点心。

    也说不清为什么,一到小寒这里就舒服,不用太讲究礼仪地对坐,让人这么放松。

    可是,看看父亲的姿态,将闾就觉得自己很多余。而小寒那么热情,明显是想让自己留下来的。

    “我看看你攒了多少鸡蛋,够不够我拿一趟的!”他起身去看装鸡蛋的篮子,没事找事。

    “坐下,无事忙!”嬴政说话了。

    将闾只好乖乖坐下。

    小寒则闲闲地吃着点心看他们父子表演。她的日子恐怕也只能这么打发了。

    边关不打仗,也不知道扶苏在干什么?

    嬴政威严地说:“工地上出事了?”

    将闾老老实实地点点头,死几个人的事情都能传到父皇耳朵里,哪还敢在他面前耍花腔?

    “起因?”

    将闾说:“听工地上的人说,那死了的军士是咸阳人,他老嘲笑刑徒们的口音,还学着他们说话,工地上的人老讨厌他了!”

    “就因为这?”

    将闾说:“不止这个,他当着故楚国人的面老贬低楚国人如何如何,说楚国辽阔又怎么样,楚王受拥戴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们秦军呼啦一下全部灭掉?那犯事的英布正是楚国人,所以……”

    “所以他就没命了!这个蠢货!”嬴政鄙弃地接了一句。

    “确实蠢货!”将闾附和了一句。“秦军强大是事实,楚地不堪一击也是事实,但这需要说出来吗?”

    嬴政“哼”了一声,仿佛在回顾楚国的不堪一击。

    小寒咀嚼着点心咪咪笑,没接他们的话茬儿。

    嬴政不满地看着她那不单纯的笑,知道这女人又在看戏。他就纳了闷儿了,她怎么能站得那么远呢,是云端之上?

    小寒问:“干嘛这么看我,我只是听你们说话而已!”

    “你在看戏!”

    小寒问:“不看戏,难道有我什么事吗?”

    “社稷的事,是朕的事,朕的事,怎么不是你的事?”嬴政说得理直气壮。

    小寒清了下嗓子,略带无奈说:社稷的事,是天下子民的事,好吧,也算小寒的事。但小寒说了也不管用啊!”

    “你不说怎么知道不管用?”嬴政抢白一句。

    其实他更想听的是她掏心掏肺地为他考虑,说的是什么内容并不重要。

    “好吧,那小寒就说了!请问皇上,请问公子,两位刚才说起秦楚之间的战争的时候,是不是在想他们楚国如何如何,我们秦国如何如何?”

    将闾点点头,骄傲地说:“是啊,我们秦国就是很强大啊,我们的军士不怕死,一说打仗就兴奋。秦军来的时候,他们的人有的就弃城逃亡,这在我们秦军是万万不会出现的!”

    小寒问:“那么请问公子,公子现在是故秦国的公子,还是整个大秦的公子?”

    “将闾是父皇的儿子,当然是整个大秦的公子!”

    “那么请问公子,既是整个大秦的公子,怎么能说他们楚国如何如何呢?公子自己说话不觉得什么,但在小寒这个外人听来,公子这是只把自己当故秦国的公子呢!作为大秦的公子都这样偏狭地想问题,那个找死的军士有那种自大的表现不是很正常吗?”

    说到这里,小寒偏头问皇上:“皇上您呢?您是把自己当大秦的皇上,还是当故秦国的国君?”

    嬴政吹胡子瞪眼:“这还用说?”其实,他已经摸到她的想法了。只是,他不喜欢她这么尖锐地说他。

    小寒说:“皇上当然会反驳小寒,因为书同文,车同轨,钱币、度量衡的统一,不就是把全天下当作一个大秦吗?可是,为什么故秦民交的赋税和关东六国的黔首是不一样的?这是把他们当作同等的国民来对待吗?”

    将闾憋不住了,“小寒姑娘,辛苦征伐为什么,不就为一个利字吗?秦军秦民把命都押着去统一天下,统一以后,难道不该给他们好处吗?”

    小寒点点头,说:“好处可以给,但要看怎么给?”

    嬴政说:“你说该怎么给?”

    小寒摇摇头,说:“具体怎么给,那是皇上的事,小寒一个商人,只知道民间凡是娶了后妻的家庭,一般都是鸡飞狗跳。原因就在于,这个是你的孩子,那个是我的孩子,两家人怎么都过不成一家人。皇上,咱们大秦目前这情况,算是几家人拼成的一家人呢?”

    嬴政不满地瞥了她一眼,这么严肃的问题她也用调侃的语气,真是干干净净置身事外呀!

    将闾也不言语了。他在想,别说几家人拼成的一家人,就说一个爹好多个娘组成的后宫,日子能平平安安过下去就不错了!

    他现在明白小寒为什么那么尖锐了。问题出在人做事情之前的心理设定上。

    他问:“小寒姑娘,那样的家庭,你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我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这是事实,是不由人的,嘴上说一样对待,其实都做不到没有差别。孩子们还是要有想法。”

    小寒点头,说:“当然,公子说的是事实,但是把一碗水端得比较平的家庭,是非还是要少些。天下太平无事如果是个梦想,那么天下稍安勿躁应该是可以实现的。”

    将闾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说:“姑娘说得有道理!”

    小寒则露出欣慰的表情,说:“工地上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求稳定就得重细节,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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