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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辛苦你们了。"荒木勉勉强强镇定下来在文件上签了字,可是他根本没有看清上面写些什么。"好,没问题了,谢谢您。我们先告辞了。"
不消多久,铺在地上或墙上防止损伤的瓦楞纸也被拆除了。透过专业人士的帮忙,荒木的搬家工作总算告一段落了。砰!背后响起玄关门关起来的声音,荒木总算恢复了正常。"啊,对不起吵到你了。地上散置了一大堆的东西,我会马上整理好。"
荒木大步走向自己的房间,先住进来的房客朝着他高大的背影交代注意事项。"玄关口的六叠房间是工作室。如果你要用电脑的话,先跟我讲一声。还有,我不用厨房,你可以自由使用。至于打扫,你只要管好自己的房间就行了。"
"啊,既然是共同使用,就由我来打扫好了。""不,这里已经包给业者定期来打扫,没必要自己动手。"
藤代说完就将电视关掉,快速走向厨房对面的八叠宽西式洋房。正待打开门时,藤代好像想起什么似地又回头说道:"还有,这里不准带男人或女人回来。"
"啊?"瞬间荒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意。"我是说,有约会时只能在外面碰面。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不要干涉我的生活。我也不会干涉你的。"
砰!门无情地关上了。"唉……"
荒木躺到窗边的床上,叹了一口气。地上放着在静冈装箱后还没有拆封的瓦楞纸箱,可是现在不是整理的时候。自从昨天重逢之后,藤代好像一直在避着他。
「真糟……」是主动邀约?还是被动诱惑?哪像是发生过关系的人。
爱上他真是不幸。在心情上自己是完全倾心于他的,可是,是否早该老实向他表白呢?荒木心里思索着,为自己在静冈的笨拙表现感到后悔。
而且,在共度一夜之后,始终没办法跟他取得联系。
「算了,反正已经调职南斗了。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在同一个部门,而且他还是上司……」
荒木对一向专心工作,却在恋爱的第一步就犯下错误的自己感到羞耻。原以为走到终点了,没想到打开盖子一看,对方竟然消失无踪。
而且,早该立刻追上来的……没想到藤代在自己认为很快就会重逢的心情下,反而渐行渐远。藤代在无形中划出的一道隔离线让荒木的心情越发晦暗。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追上应该追上的人了,结果是空欢喜一场。而且更严苛的试炼正等着这个单恋的男人。
"以后到底该怎么办?"
就算抛开爱情不谈,自己和藤代共同生活一定会有很多地方没办法配合的。
"打扫有业者负责……不用厨房,洗衣机也几乎没用!难道他全交给洗衣店了?"
公司准备的洗衣机和冰箱几乎都放在固定的位置上,没有机会发挥功能。
冰箱里只放了矿泉水和宝特瓶装的茶饮料。藤代说他不用厨房,而厨房里真的不要说自炊的调理用品或调味料了,连个杯子或餐具什么的都没有。
"这么说……他都是外食?这个人真是叫人不敢相信啊!"
单凭想像就知道藤代的生活方式远远超过荒木的生活水准了。
不可思议的文化冲击让荒木乱了方寸,但是他靠着天生的毅力振作起精神。
光是烦恼根本没用。至少……即使要从头开始……自己总算如愿以偿地见到"藤代龙司"了。脑海里掠过他微笑的模样。一个不可思议的存在。
出奇地美丽,却始终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事实上他有着不擅于和人交际的纤细感性,同时又是个坚持自己信念,非常热情的人……。
"……总之先吃饭吧!"
荒木喝了一声,用他经过锻炼的腹肌一跃而起。浮在心头楚楚可怜的身影,已渐渐地把他的记忆推回微带邪念的方向……荒木于是赶紧起身行动。
荒木带来的调理用具,在几乎没有发挥过功能的厨房里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连电锅也没有……真是的,伤脑筋的事又增加了一桩了。"
荒木在空荡荡的厨房里一边嘟嚷着,一边先用锅子代替电锅来煮饭。庶务课主任说主要的居家用具一应俱全,没想到一搬进来才发现所有必要的小东西都欠缺。
也就是说,由此可以看出藤代股长的生活都多不完整了。
「真不敢相信……」
公寓后面距离约一百公尺处有一家晚上九点才打烊的大型连锁超市。而路过通勤时的地下铁车站,穿过公园的路上也有一家便利商店。在这边生活,购物是不可少的。
荒木拿着地图,一边散步一边买回目前要用的大量食品。然后用这些材料做出一顿简单的饭菜,有烤鱼、豆腐味嘈汤、凉拌菠菜做出来的可乐饼等。
"可以吃了……真窄啊!连椅子都没有。"
因为顾虑到室友的心情,使得他搬这个家可以说是精疲力尽,不过好歹已经挨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可是,这时候他又遇到了一个大问题。没有东西可以拿来当餐桌!
厨房和起居室之间有一个像隔间一样的吧台,但是,那个地方只能用来暂时搁放烹调好的食物,而且也没有高度刚刚好的椅子。
宽广的二十叠起居室只有中央部分铺有地毯,除此之处就是浅色的沙发和搭配组合的白色大理石茶几。墙上则有音响器材。
看起来就像百货公司的家具卖场,或者公寓的样品屋。
「……没错,就是缺乏生活感。」这间屋子里的家俱大概都是公司配备的吧?每样东西的质感都很好,却没有人居住在里面的温馨感觉。
正当荒木决定到起居室的茶几上用餐,把盘子端过来时,斜对面的房门突然打开,藤代一手拿着色彩明亮的夹克走了出来。
"啊,你好……"
那一瞬间藤代似乎吓了一跳,他看着荒木的眼神好像完全忘了荒木住在这里似的。然而,他随即戴上冰冷没有表情的面具。
"……我出去一下。"
"吃饭吗?"
"大概吧……"藤代的语气很明显地有犹豫的色彩,但是荒木也不认输。
"如果不嫌弃的话,一起用吧?够二个人吃的。"
藤代一听,吓了一跳,接着定定地看着荒木手上的盘子。
"是你……做的吗?"
一副不敢置信的样了。
"这里还有别人在吗?"
荒木有点不悦地回答;但是,上司那仿佛看到不可思议的东西似的视线,却让荒木多少恢复了一点自尊心。
"怎么样?我觉得还不坏啊!这样可以习惯自己做饭的生活。"
"……"
可笑的是藤代竟然感到困惑。他身为南斗的精英。又有过人的外表,还是荒木的上司。
当然从他那端整的表情是看不出什么大变化的,然而荒木却再清楚不过藤代困惑的表情代表什么意思。所以,他轻声地劝诱着。
"一人份跟两人份没什么差别。如果股长不嫌弃的话,我可以连你的份一起准备。"
他带着笑容说道。
"……好吧!不过,请你仔细算好我该付的伙食费。"
"那是当然。如果你能跟我分摊,也可减轻我不少负担。"
或许是荒木这样的说词发挥了功效吧?藤代转身走向起居室的桌子,荒木心中悄悄地对着那个比自己小上一号的背影嘟嚷道:
「这么不干脆……话说回来,至少也把自己那一份端过来吧……」
荒木硬是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吞了下去,然后快速地将分装出来的晚餐端到藤代等着的桌子前面。
虽然藤代对味道没有发表任何感想,但是面对着一张漂亮的脸孔吃饭,却让荒木产生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感。
"怎么了?我脸上黏了什么东西吗?"
虽然早就习惯别人盯着自己看,可是藤代毕竟不怎么愉快。
"啊,没什么,我只是很高兴你能把饭菜都吃光光。"
看到荒木爽朗的笑容,藤代停下了筷子,说道:
"在公司以外的地方不用把我当上司看。"
"可是……"
"开始外派之后,如果你还"股长"长"股长"短的,我怎么受得了?"
藤代说着轻轻一笑!
"啊……是!我明白了……那么,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
看到自己心仪的人那难得一见的绝世美貌,实在叫人受不了。荒木和自己剧烈的心跳奋战着,勉强的对应着实费了他好大的劲儿。
"这个嘛……你也知道,在二课是不用职称称呼的。大家大概都直称我的名字,随你高兴,我会配合你。"
藤代说完再度动起筷子。藤代的意思也就是说,如果荒木直呼他名字,他也会直接称呼荒木的名字。
"二课其他的人是怎么称呼你的?""……"
荒木轻松地问道,其实他只是想拿来做参考,没想到藤代却默不作声了。
"啊?如果不方便的话……"
"不是,我只是在回想。"
藤代制止了荒木,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
"真纪子叫我"龙司",美由纪小姐……就是大岛主任……?"
明白吗?藤代用视线问荒木。荒木点点头,仔细听着藤代继续说。
"……她叫我"龙少爷"。"
藤代这样的容貌和这么认真的表情却被这样称呼,想起来就觉得好笑。
"龙……龙少爷?"
荒木噗嗤一笑,上司一看不悦地嘟起嘴巴。
"阿直也这样叫。"
"阿直?就是武马直树主任吧?"
"你记得倒清楚的。"
"嗯,还好……"
虽然荒木只听过一次目前不在公司里的同事名字和职称,但是山岸课长强调除了荒木之外,其他人都是干部,使得荒木不想记住也难。
"那么,柴田股长是如何称呼你的?"
"柴先生……在公司内叫我"藤代"……"短短的一句话在荒木心中造成了巨大的震荡。
"……还有公司之外的称呼吗?"
话说出口之后才发觉不对,然而为时已晚。开始吃饭之后好不容易沉稳下来的气氛一下子又变得冰冷无比了。
"啊,对不起……"
荒木心中响起藤代先前交代的"不要干涉我"这句话。
"……没什么。柴先生跟真纪子小姐一样,有时候只叫我名字。"
"是吗……?对不起。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刚才的努力发挥了效果,所以荒木又战战兢兢地试着问道。
"什么事?"
藤代的语气相当生硬,荒木不禁感到胆怯,但是,他还是问出了自从他们两人出现在静冈之后,就一直存在他心头的疑问。
"你跟山岸课长……很亲近吗?"
二课原来的监察业务,就是极机密的内部侦查作业。现在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之后,荒木了解身为上司的山岸是握有指挥权的;
但是,他们两人之间……好像有一种超乎上下属关系的亲密感。他们可能是因为特殊任务而组成的团队,但是跟藤代扯上关系的话,事情就很难说了。
"我跟真纪子小姐……有远亲关系。"
"远亲?哦,难怪……"荒木莫名其妙的反应让藤代感到不悦。
"什么叫难怪?不要用这么奇怪的措词。"
"啊,对不起。只是我觉得你们俩……以上司和部属来说,好像感情特别好,山岸课长似乎非常关心藤代先生,而藤代先生也……"
"你怎么会知道?"
话题突然被打断。"啊?因为……"
荒木很想说不知道才怪,可是一想到对方的个性就又把话吞了回去。饶了我吧……这种出奇不意的攻击实在叫人抵挡不住。
"我们无意在职场表现得特别亲密。"
"我不是这个意思……因为我知道在静冈的事情,所以……"藤代再度盯着急慌慌想辩解的荒木看。很不可思议地……好像有点不安……。
"那个……"
就因为当事人没有自觉,那种效果更是快速。荒木觉得脸颊发热,拼命地找话说。藤代看着荒木那一下子变白又一下子泛红的脸色,也努力地找接下来该说的话。
"……那么,你确定了吗?"
藤代先把视线移开。两个人都为笨拙的感情起伏所恼,不过藤代还是把话题拉回最开头。
"……那我就叫你"藤代"。"
"嗯,那我就称你"荒木"了?"可是这桩妥协案却将荒木的想法大大地往后推了一步。
"还有,在公司外说话尽量自然……没有意见吧?"
在静冈加班时培养出来的以同事的身份相处时的片断记忆终于找回来了。
"啊,这样我也比较轻松。""!"
那端整的嘴角带着嘲讽的味道扬了扬。
先前隐约可见的上司严峻的表情,虽然缓和了不少,但是很遗憾的是仍然残留着冷漠、不容他人靠近、极端厌恶和别人扯上关系的特质。
真的就像演戏一样。他是那种不扮演某种角色就活不下去的。虽然悲哀,但荒木了解。所以,在静冈那一夜,他没能拒绝这个悲哀的人物伸过来的手臂。
"这是演技,全都是骗人的。"
真实就被隐藏在这句话后面。这是个说谎的男人非常不机灵的本质。
企图隐藏自己不被他人洞悉,却又在无意识间一直希望有人能帮他拿掉那张面具……。
可是,荒木觉得自己只看到一点点真正的东西。他就在这里!我所爱恋的那个"藤代龙司"就在这里。所以,只要我伸出手……就可以钩到他。
「我不会认输的……」
荒木仿佛下了战书似的,默默地动起了筷子。荒木拿着自己吃完的空餐具站了起来。走向流理台的途中,他故意装作想起了什么似地回头加了一句。
"自己吃的餐具要洗干净哦!"
听到这个宣告,那个美丽的室友果然投过来冰冷的视线。可是,荒木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打退堂鼓的话就一败涂地了。
"清洁剂是盒装的,海绵上不要沾太多。"
荒木仗着对方不会做家事,再次提醒他注意。
"这种事我还懂。"
"哦……是吗?"
荒木怀疑藤代不过是嘴巴硬,不过姑且相信他吧!
"洗完之后……啊?没有抹布啊?今天只好先将盘具立在滴水盘里了。"
"……知道了。"
"还有明天的早餐……吃面包好吗?"他预先告知藤代。事实上,他是不想在宝贵的上班前好段时间做费事的曰式早餐。
"无所谓。"
藤代想跟着荒木去洗餐具,可是又觉得旁边站着一个不放心地窥探他动作的人,令他焦躁。藤代受不了,便想出一个把荒木支离现场的藉口。
"荒木,橱柜有一半空的。趁现在把西装什么的吊起来比较好。要用熨斗的话也放在里面。"
"说的也是……"荒木没有搞清楚藤代真正的心思,赶忙又一头钻回整理行李的工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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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人的金属声在头顶上响着。
"……唔……嗯……"
他伸长手臂按停了闹钟,勉强地支起了上半身,然后搓着睁不开的眼皮,看了看闹钟。
"……已经天亮了啦?"
感觉上好像没睡那么久。昨天晚上吃过饭后,他就听室友的劝告,将西装吊进橱柜里。然后将衬衫、领带、鞋子等上班需要的衣物收进衣橱里。
他的衣物并不多,但是整理好了之后,时间也相当晚了。就寝前,他又将星期五拿到的文件看了一遍。
"嗯……"
他伸了个懒腰,从还没有整理出来的瓦楞纸箱里拿出毛巾和刮胡刀,走向盥洗室。正要打开门时他发现了一件事。
「水声……这么说来……」盥洗室的后面就是宽敞的浴室。
连183公分高的荒木都觉得轻松自在的浴室里,尽是一些让人神清气爽设计。而现在浴室里传来沐浴的声音。
既然是以共同使用为前提的公司住宅,荒木当然会有室友。那个叫藤代龙司,有着一张美得骇人脸孔的家伙……。令人怀念的记忆在心头复苏,那像梦一般苦闷的回忆。
「……果然不妙……」荒木死命地将瞬间浮现的美丽身影赶出脑海,然后关上盥洗室的门。他姑且先在洗脸台洗了脸,然后穿着睡衣去做早餐。除了吐司和炒蛋之处,还有一些沙拉。他还用餐具柜中的全新咖啡机煮了咖啡。"嗯,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他仍然像昨天一样,将早餐端到起居室的桌上。
"啊,已经这么晚啦?"
荒木看着电视画面显示的无情时刻,赶忙跳进盥洗室。整理好了头发,荒木接下来想换衣服,而一把拉开更衣间的门。
"哇!你干什么?"
可是,跳进荒木眼中的竟然是藤代半裸的身影。原以为他正在自己房里,所以荒木受到的惊吓倍于平常。
"换衣服。"
"这还用说啊……"
藤代瞄着满脸通红的荒木,披起衬衫,扣好扣子。在藤代看来,荒木根本没有理由生气。
"干嘛一大早就鬼吼鬼叫的?"
他一脸冰冷,同时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