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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丽见他已经应允,立马笑眯眯地走过去,坐到白凤鸣腿上,抱着他的脖颈撒开了娇。
这天晚上,他们宿在尔雅大酒店豪华的包房里,男欢女爱,度过了第一个销魂夜。一夜风流,使凌丽这位开放的女性感受到白凤鸣作为一个风流男人的不同凡响之处,也使她对白凤鸣有了更深入、更真切的了解。
使凌丽沉迷的,不仅是白凤鸣的男儿本色,更是他的处世原则和人生理想。在这一点上,凌丽把白凤鸣引为知己,看作是同舟共济的战友,有着共同目标的人生伙伴。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使凌丽大感迷惑的是,这位高官的人生主张,居然跟她服务的那个国度里的人有着许多相似;这使她怀疑,自私自利,这会不会就是人类的一种共性呢?这种无止境的自私和贪婪,又将引发一种什么样的社会结果呢?
凌丽没有食言,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充分发挥自己善于交际的特长,利用各种渠道,疏通上面的门路;打点破费,滋润下面的关卡,很快过关斩将,帮白凤鸣达到了目的。
白凤鸣上任伊始,首先组织一班人搞了个安居小区开发计划,然后就开始制定优惠政策,放手招揽人才,引进外资。在他的关照下,由凌丽担任副总的阳光集团公司登场,进入龙城市;由白市长亲笔批准,成为小区的开发商。
本来,这种交易场上的投桃报李十分平常,做完这单交易的各方也就不在意过去的事;但因为掺杂了男女私情在里面,也就把这种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白凤鸣本是天生的花花公子心肠,对男女关系看得很平淡;正因为这样,在他担任龙城市市委书记之后,难免要移情别恋,做起别的女人的文章。偏偏这凌丽却对他们的关系认了真,成日里跟踪盯梢,把个白凤鸣看得死死的,弄得他很狼狈。
一天,一个合资公司请白市长吃饭,为了调节气氛,就从市歌舞团找了几名女演员作陪,又是唱又是跳地好不热闹。席间,酒酣耳热之际,贵客佳宾难免就眉来眼去,你爱我怜地搞些小动作出来;然后又是舞场上搂搂抱抱的亲热,打情骂俏的调笑。
就在大家玩兴正浓的时候,凌丽忽然找上门来,她虎虎地往白市长身边一坐,对着那群围聚在白凤鸣旁边的红男绿女翻起了白眼,弄得白凤鸣不尬不尴地下不了台。没奈何,为了消除大众场合的丢人现眼,只好乖乖地跟着凌丽回到家,好话说了半夜,然后又是逞勇斗狠地表现一番,这才博得了美人笑脸。
经过这番风波,凌丽同白凤鸣约法三章:一不许在外面偷女人;二不许上舞厅;三是凡有外事活动,必须有凌丽在场。如果违规,凌丽将会去办公室吵闹,到电视台公开他们的关系。在这般淫威高压之下,白凤鸣只好屈从就范;他自由尽失,风流难再,直如孙悟空加上了紧箍咒,任凭泼天的本事也无法施展出来。
让白凤鸣头疼的还有凌丽对工作的干预。每当他们约会的时候,除了融洽甜蜜的交流以外,凌丽总要弄一堆事让他办。小到孩子的入托、入学,大到干部的提拔、交流,无不毕俱其中,使白凤鸣为之十分恼火。
有时,白凤鸣嫌她烦,躲着几天不见。凌丽先是无休无止地打电话,再就是到办公室堵他,弄得白凤鸣疲惫不堪,只好按着她的要求每周两次定期约会,照常办事;这样一来,纵是牛精马壮的身体,也经不住这轮番儿折腾,几个月下来,白凤鸣早成了惊弓之鸟,对着那个美艳的女人自叹无可奈何。
此番,白凤鸣向吴夜生讨教的,正是如何摆脱这女人的纠缠、或者是彻底摆脱她的良策妙计。
吴夜生听他讲罢,觉着遇见这样的事确实也很棘手;况且自己更没有对付女人的实战经验,只好故作深沉地信口说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若把事情搞大,只怕会对您不利呢。再说了鱼与熊掌,何不兼而有之?”
白凤鸣说:“我何尝不作此想呢!只是太过烦人,还求先生指示一个既不伤害双方,又可以让敝人获得自由的良策呢。”
吴夜生沉吟半晌,把手指抬起来刚要说什么,就见屋门启动,凌丽扭着腰妖妖娆娆地走进屋来。她也不避嫌,把手臂搭上白凤鸣肩头,娇声说:“甜心,好半天了,你两人还没谈完吗?”
白凤鸣用胖乎乎的手拍拍凌丽搭在他肩头的手背,不无讨好地说:“吴先生正给咱算着呢,看来咱这运气还不坏。”他怕吴夜生说错话,便忙着补充说:“这位就是凌总,也是……”
白凤鸣话没说完,凌丽搭腔说:“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俺是他最最忠心的红颜知己。吴先生看他不会变心吧?不过,他要是变了心,我可不会轻饶他。”说着话还在白凤鸣胖胖的脸上轻轻捏了一把,然后又视若无物地格格娇笑起来。
吴夜生看得出凌丽对白凤鸣的痴迷,也看出这个不同寻常的女人绝不会是个好交往的角色;他不愿意对这个女人多说些什么,也无法再把这话题拉下去,于是便淡淡一笑说:“两位阴阳相济,美女英雄,天作之合,自会有不同寻常的结局,何劳下问?”
听他这样讲,凌丽喜上眉头,伸指头戳了一下白凤鸣的眉头,冲着白凤鸣低声说:“听清了吧,咱们可是‘天作之合’,以后别耍花花肠子,要摆脱老娘,没那么容易。”
凌丽说完,从随身的小坤包里掏出几十张百元人民币来,数也不数,伸手递给吴夜生说:“这就算今天给你的酬金吧!不过,我还想问个问题。”
吴夜生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凌丽有点儿不相信地说:“你要真猜出来,我给你两千元酬金。”
吴夜生说:“小姐给得也不算少了,老实说,吴某人也不是凭着这满嘴胡言乱语挣钱花,也不是那种给多少要多少,贪得无厌之人。我是觉着两位有相生相辅的奇缘,这种机缘实在不多,顺便再讲几句,权当是送你们的见面礼吧!”
到这里,吴夜生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句话来,接着又说:“小姐提的问题很简单,就是关于这位先生的前途。其实我已对白先生讲过了。这里,我送二位一个偈子,两位细细参详,日后自然会明白的。”说着,吴夜生把那张纸递过来,却是一首打油诗:
“君德生于木,中有明光照。他乡生明月,皤首悔作迟。”
白凤鸣不解其意,用疑惑的眼光看着吴夜生。吴夜生哂然一笑,说:“人生得意须谨慎,登高尤要早回头。两位虽有相生的命格,自成富贵,但乏于自守。老子说:‘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大丈夫处其厚不居其薄;处其实不居其华。’请白先生三思。”
凌丽伸手从白凤鸣手里接过那张字条来,看了半天也弄不清意思,便不再去深究,挽着白凤鸣的胳膊走出屋外。
临出门,凌丽转身对吴夜生说:“我以白书记的名义,邀请您到市里一行,顺便看看我们开发区的风水。”
白凤鸣说:“对。就定到下个星期天吧,到时候让小丽派车来接您。”
吴夜生说:“恭敬不如从命,就按你们安排的办。”
因为是一市最高长官到来,又有外宾莅临,今日里香岩寺的活动便显得格外热闹了一些。
门前廊下,除了拜佛烧香的善男信女外,还多了些周围村里来参观的学生,虽然整整齐齐地排着队走,但孩子们好奇的眼神却在东张西望,叽叽喳喳地议论透出几许嘈杂。
佛前殿上,身披了袈裟,轻敲着木鱼的僧众很有节奏地吟着连自己都听不懂的梵语,用抑扬顿挫的声音造出一片肃穆祥和;其中还杂了许多附近村里头吃斋念佛的居士,身上披了些佛带,合着双掌,低着眉头,口中念念有词,努力表现着自己的一点点诚心。
白凤鸣在大家的陪同下,先是到人如潮涌的佛殿里烧了几炷香,磕了几个头,把虔诚礼拜的男女感动了一番;接着,又在静尘的陪同下,来到专供贵宾使用的积香厨里开始吃斋。
斋饭很简单,一盘清炒豆腐,一盘红烧茄子,再加上凉拌土豆丝、粉条烧鲜菇,却也是普通僧人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盛宴。
白凤鸣对斋饭并不感兴趣,只是象征性地扒拉几口,便由大家簇拥着回到原来算命的屋里,在凌丽陪同下,同净尘大师在密室中说了半天话,便告别大家出了寺门。
在门口,他还专门冲吴夜生打了个招呼,又向送行的人群挥挥手,然后慢腾腾地下了台阶,上了轿车。
轿车驰动,在车后掀起一片蔽天遮日的烟尘来;尖厉的警笛声接连不断,在空寂的山野里丢下一片回声;几辆小车前后相继地疾速驰出山谷,自然神气非凡,引得行走在山路上的游人驻足观望,对着这小车的蛮横无礼,投注出一片愤愤而又无可奈何的目光。
第九章
探微索隐 教授难解新消息
结网绾绳 女儿径缔旧日盟
秦教授发现山壁上的亮光之后,不由得引发一些揣测,在这日暮黄昏的时候,这里怎会现出亮光?难道如此隐秘的场所,还会有人居住不曾?带着这些疑问,秦教授拨开遮掩的树枝,小心翼翼地向发出亮光的地方走去。
光线是从山壁上映现出来的,当秦教授到达山壁前,才发现那片光亮却是因为湖水对月光的折射反映在山壁上的;只是山壁十分光洁,像是经人打磨过似的;月光从水中折射过来,山壁因为富含石英石的缘故,竟能反映出光亮来。这个发现使秦教授哑然失笑,假如对此不加探究,私下揣测,那一定是一个什么故事的源头了。
科学的发现就是一种不畏劳苦的艰难探索,是一种锲而不舍的艰苦攀登,只有当你攀越真实巅峰的时候,才会发现大千世界的奇异和美妙;这绝不是那种靠了浮躁和不切实际的浮想联翩而能够到达的境界。
秦教授继续向山壁走去,他想探究一下这光滑如镜的山壁是自然形成的呢还是人工打磨而成?在他到达壁底的时候,却发现光滑的石壁上竟然另有一个山洞,洞前却是由山石砌成的一条小径,从壁底的山路蜿蜒而上,直通到半山壁间的洞口。
秦教授沿着小径曲折而上,但见这弯曲的山路上大概因着岁月太久的缘故,到处是滑腻腻的苍苔和蓬蓬勃勃长可及胫的野草;几株山花从小径的石隙中探出头来,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刻苦和顽强。
小径只有十几米,秦教授很快来到被杂草半掩的洞口,却见几只野免从洞里跑出来,匆匆钻进草丛里。
秦教授用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筒朝洞中一照,就见几只蝙蝠扑楞楞地飞起来,冲入暮色中;眼前是一个宽敞的平坦如砥的山洞,洞中央放了块平平的石板,上面堆放着不少竹简、书册,几只黑瓷碗,旁边堆垒几块石板,大概是主人用来作为坐凳的;靠石板不远,还有只用已然腐朽的木板、木棍绑扎而成的卧榻,榻上放了几只瓷枕,还有些衣被的残留物,因为朽蚀严重,只能从形状上辨识个大概。
秦教授慢慢走进洞中,触目处却是放在石板上的几只春秋时代的青铜器,上面已是锈迹斑斑;一旁还有只黑瓷碗,秦教授用手电筒照着里里外外仔细看了看,却发现这只碗是宋代的黑釉茶碗,光洁的色彩斑斓的釉面内壁上,是用剪纸贴塑,然后人窑烧制而成的几只山羊的图案,仿佛正在微茫的雨雾中穿行,显得生动有趣,真切动人;黝黑的外壁上则是几处浅黄色的斑驳的色彩,看上去正是当时盛行大江南北的鹁鸪斑黑釉茶碗。
秦教授对古代老窑瓷颇有心得,知道这种黑釉碗盛行于宋代,是当时人们用来斗茶的主要茶具,这些茶具中最名贵的就是这种有鹁鸪斑和狗舔血的黑碗。狗舔血碗在宋窑中多有烧造,倒是这鹁鸪斑较难烧成,窑口也比较少,其中以吉州窑烧制的最为出名,因为当时工艺水平所限,烧制花斑十分不易,也就使这种碗成了宋代文人斗茶的珍品,为着宋代文化的繁荣,起了不可忽略的推波助澜的作用。
说起宋代的斗茶来,可谓当时声动朝野的盛事。尤其在朝廷的推荐下,文人雅士纷纷介入,野士山人趋之如云,从京城大都到边鄙乡村,无不以斗茶品茗为乐事。
放下瓷碗,秦教授又打开一只石函,里面是一幅保存完好的绢布,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篆字,只是因为光线暗淡一时看不清楚。秦教授放下绢书,放眼向四周看去:就见靠墙另有块石板,上面有个唐代常见的凤字砚台,旁边还放了只白色瓷盘,显然是来用作笔洗的;秦教授自来对文房四宝情有独钟,自然爱不释手地用手电照着观察起来;但见砚台上面到处可见的是带有浅黄色晕圈的石眼,眼中瞳仁清楚可见,直如雀眼般栩栩如生;擦去砚上的浮土,隐约可见状如团絮的鱼脑冻,真有“白如青云,吹之欲散,状如团絮,触之欲起”的感觉,一眼看去,就知道是方老坑端砚。
端砚是中国四大名砚之一,成名犹在其它砚台之前,以优美生动的石眼及青花、鱼脑冻等纹理取胜。端砚出现得比较早,约在汉末已经开始采挖,唐代就有了文献记载,到宋代下岩旧坑的岩石已采挖殆尽;端砚以石眼的多少、好坏划分品类;眼多者为贵,而眼又有高眼、低眼,死眼、活眼和泪眼之分。在砚池里的为低眼,砚池外的为高眼,高眼要好过低眼。黄黑相问,黑精含于其内,有如雀眼的叫活眼;把砚台浸入水中,眼的形状不太鲜明的叫泪眼;虽有眼的形状,但内外一色,晦暗不清,毫无光彩的叫死眼;活眼胜过泪眼,泪眼胜过死眼,死眼胜过没眼;古人云:“无眼不成端”,可以想见石眼之于端砚的重要。此外还有青花,多为细小的斑点,浸入水中方可细分高下。
砚上还有隐约可辨的字迹,只是因为光线太过暗淡,一时却也看不清楚上面究竟写得什么字。
砚旁堆着许多字画,秦教授小心翼翼地打开来,却见墨色已呈灰色,上面绘就的却是一幅老叟扑蝶图;一位须发飞动的老人抬着一只脚,张开双手伸向前方飞动的几只蝴蝶;旁边是几个神态娇憨的幼儿,扎着冲天小丫,手里挥动着几根树枝,连蹦带跳地紧跟在老叟身后,看上去鲜活生动;这幅画构思精巧,设色苍劲圆润,线条却走柔媚轻灵、飘逸圆润的路线,让人在温馨中生发出一种“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感慨来。只是这种人生的伟大,却是因为后来者的推挽拒放;老叟的狂放与儿童的嬉欢却因为一个目标跃然纸上,这生活的自然生动让人不禁菀尔生笑。
字画下面却又堆放着许多古玉,其中却有个一尺多高的玉兽,却像是只天禄,看雕工应是汉代的作品。秦教授爱玉成癖,便用手把玉天禄上的积尘擦了擦,小心翼翼地放进背袋里。
石洞很宽敞,旁边另一个石台上还放着一张瑶琴,琴弦已经腐朽,显是用蚕丝做成的,因为耐不住漫漫岁月的煎熬,已然物化作尘;琴面上两行小字,却是两句古诗:“不学燕丹客,徒歌易水寒。”
秦教授记得这是骆宾王的两句诗,这位颇具传奇色彩的初唐诗人,文武相兼,却一生蹉跎,除开文学上的造诣颇让后人侧目,在宦海仕途中却是一无所成;尤其在参与徐敬业讨伐武则天失败后,却不知去向。难道这里会是他的埋骨之处吗?
看着眼前的遗物,秦教授不由得心跳加速,他知道这个山洞的发现,很可能揭开一段历史往事的面纱;其它的不说,单就洞里堆放的图书,已是很少见的发现了。
山洞很深,前室后面便窄了起来,深深地一眼望不到边。
秦教授此时已感到疲累,便从包里取出事先准备的干粮、水壶,坐在洞中的石凳上吃起干粮来。
秦教授边吃边想,出来一天了,是回去呢还是继续走?他犹豫半天,觉着出来一次不容易,最后决定还是继续考察下去。
秦教授拍拍手上沾着的面包屑,抬手整理一下花白的头发,然后深深吸了口气,伸伸手臂弯弯腰,放松了一下身体,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继续向洞中走去。
行过几百步,就见山洞开始下行,坡道上有数处脚踏,显是人工开凿出来的,虽然略显陡峭,却并不难行。洞两壁山石峥嵘,凸凹有致,几点水滴垂落,在地面上现出些许小坑来。洞内抛置的长矛短剑随处可见,时有一两具骸骨横卧壁角,显出一种狰狞的可怖气象来。
秦教授慢悠悠地一路行来,再不见什么奇特和意外;如此走了两公里远近,却听得耳边传来一片水响,洞中微现亮光,知道已近洞口,便马上打点起精神来。
这时,山洞向着右边拐了个弯儿,眼前却是一片高低不平的山地,长满了野草、山花和杂树。秦教授踏着没胫的野草前行,山地前面却是一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