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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波说:“我也早听说肖主任大名了,只是咱没机会见面。今天派出所怎会找上门来呢?会不会有什么原因?该不是有人存心跟您过不去吧?”
肖汀说:“这事也不怕杨处长笑话,小秦跟我好几个年头了,一直对我不错。虽说我们的年龄相差大了点,可我们的感情还是真实的。你说,人家年纪轻轻地跟了咱,到底图个啥呢?还不是觉着咱实在,对她不错。以咱这条件,也就是一个穷官,既没实权,又没有来钱的渠道,就是想着帮忙也帮不了个啥,只能抽时间陪陪她。谁知道,偏偏遇上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了,真有些不好意思见人。”
杨波听他话里有话,便说:“肖主任也是场面上的人,我记着明天安排一下,叫他们别往外嚷,我想他们会给我这个面子的。再说了,现在这种事多得数也数不过来,人们早已见多不怪了,谁还介意这此事呢!”
这时,秦爱华款款地走过来,轻声软语地说:“杨处长,谢谢您了。要不是你,还不知道这事会咋办哩。我一个女人家无所谓,也不在乎这些,可肖主任大小也是个领导,要是让人知道了,他以后怎么去做人呀!”
杨波在处理古云案件时接触过秦爱华,于是对秦爱华说:“咱也算是熟人了,这件事连应局长都着急,你就别说了。以后再有事,给我打个电话就行,也没必要去劳动应局长的大驾。”
秦爱华抬头看了杨波一眼,忽然两颊飞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谢谢您的关照了。”
杨波抬腕看看表,见已是凌晨两点,便说:“时间不早了,你们快休息吧。”
说着话递给肖汀与秦爱华一人一张名片,说:“这上面有电话,有事你们照上面写的拨打就行,我会随叫随到。”
说到这里,杨波忽然说:“肖主任,我有个村里的亲戚,人挺老实,早就托我找份工作,不知道你有没有门道?”
肖汀见他提出这样的要求,觉着自己的短处抓在人家手里,不答应也不行。便说:“看你说到那里去了,咱们是兄弟,可不能见外。只要是杨兄弟的事,再难咱也会想办法的,决不会让你失望。,,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来,又让秦爱华拿了张纸,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在上面,交给杨波。一面还在说:”杨兄弟,咱好歹也是个政府的处长,不管去找谁,都会给咱面子的。明天咱见了面,再详细谈。今天晚上的事您帮了我这么大忙,投桃报李,为您办点事也是应当的嘛。“
杨波说了声“谢谢”,便告辞着出了门;肖汀和秦爱华一直守在门口,等杨波的车走远了,两人才如释重负地对视一眼。秦爱华深情地挽住肖汀的手臂,头儿靠在他肩上,依偎着走回店去,关上了店门。
第二天中午,杨波在尔雅大酒店订了个包间,给肖汀打了个电话,邀他一块吃饭。然后领着刚整了容、化过妆的李力军去了酒店。他们刚刚坐定,就见服务生领着肖汀同秦爱华一前一后地走进包间来。
杨波赶忙起身迎接,拉拉扯扯地把肖汀让在主位上,把秦爱华安排在肖汀旁边,自己和李力军则分别坐在两旁作陪。
菜是自点,杨波把菜单递给肖汀,肖汀推让着不肯点;杨波又把菜单递给秦爱华,秦爱华脸儿红红地也是不肯。
杨波开玩笑地说:“这就说不过去了。肖主任是市领导,你就算是他的女秘书吧。秘书给首长点菜,照顾好领导的饮食起居,这就是责任,怎么可以不点呢?”
一旁的肖汀也说:“杨处长也不是外人,用不着客气。你就点个自己喜欢吃的,不就行了嘛!”
秦爱华接过菜单来,细细翻了一下,点了个清炒芦荟。秦爱华听人说芦荟可以美容养颜,女人爱美,吃肥的怕长膘,点些清淡的菜来吃,自然不忘时时注意着体形和容貌。
杨波见秦爱华只点了一道菜,便劝她干脆点完算了。可秦爱华死活不再点了,只好自己拿起菜单来,解嘲地说:“看来这任务推不出去,干脆我给大家点,只是不合口味的大家就讲。”说着边翻边点起菜来。
杨波也不喜欢太肥腻的菜,可他知道这李力军可是吃大块肉的高手,便首先点了个东坡肘子,把个李力军乐得大口张开,却不好意思笑出声来;旁边正襟危坐的肖汀看着李力军插了话,说:“这个菜好,集中了南甜北咸的口味和特色,肥而不腻,色香味俱全,又有名人题称,文化底蕴深厚,雅俗皆宜,可说是菜中精品,最适合咱吃了。”
接下来点的是清蒸鲑鱼,红焖大虾,临了又是两道素莱,清炒长山药、蒜茸西兰花;点到这里,肖汀摆着手说:“够了,够了。再点就是浪费,我们可不能暴殄天物呀!”
点完菜,自然就轮到酒和饮料。
肖汀说不喝白酒,杨波也说受不了那个味道,两人商量着一人一瓶青岛啤酒,喝完不够了再加;秦爱华自然也喝不了酒,要了合养颜兼着美容的酸奶。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李力军憨憨地开口说:“表哥,俺可不喝啤酒,给俺来瓶高粱白,俺一个人包了它。”
杨波说声“好”,便让服务员按着点好的单上菜;顺便给肖汀介绍起李力军来。
李力军今天一副村里人打扮:上身是件脏兮兮的旧茄克,却是花了二十元从打工的民工那里买来的;裤子却是迷彩服,一样地又旧又脏。一眼看上去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杨波对肖汀说:“这是我的表弟,叫李彪,固县村里的。原来在建筑队打工,因为给不了钱,只好来找我给另寻个活儿干。你想咱干公安接触的人也有限,哪里给他找活儿干去?此事只好劳烦您一下,给找个出力气的活儿,能按时给钱就行。”杨波看看肖汀的表情,继续说:“俺这表弟为人憨厚老实,能吃苦,又有力气,不多言多语,就是脑袋不大灵光,犯点傻。不过人性你放心,给个啥事都当凹事来办,决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肖汀看看李力军,见他此刻正把半杯酒倒进嘴里,挟着块肥肥的东坡肉往嘴里送。见肖汀看他,便边嚼着边向肖汀点着头。
肖汀和秦爱华昨晚在书店出了事,肖汀便决定就近租个房子让秦爱华住,这样对他们既方便又保险,气氛和感觉也不一样;但如此一来,必须找个人下夜看店;此刻,肖汀见李力军老实巴脚的,心里早觉着用这个人下夜倒很合适,况且又是杨波的表弟,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于是,肖汀说:“杨处长,我们店里正想找个下夜的,让你表弟来吧。他给我看店也放心,只是咱们商量一下工资,看看该给多少合适。”
杨波说:“那敢情好呀。至于工资由您来定,给多少也合适,反正他没家没舍,一人饱全家不饿。”
肖汀说:“既是你的表弟,咱也不能给少了,我管他吃喝,每月再给五百元工资,您看怎样。”
杨波还没答话,一旁的李力军早乐呵呵地说:“好!好!我愿意侍候你。看您文质彬彬的,一定脾气好。”
肖汀看李力军吃得飞快,知道村里人摊这么顿吃喝也不容易,便冲着他说:“现在村里的生活好了吧?”
李力军边使劲地嚼着菜边说:“这几年好多了,家家户户能吃上白面大米,逢年过节还能吃点肉喝点酒。前几年可不是这样子呢。”他说着话,居然把鞋子脱不来,两只腿抬起来,跎蹴在凳子上,手里扬着筷子,边吃边指指点点地说:“我们村里还有两个笑话呢,我说给你们听听。”
说到这里,他使劲把一口菜吞进肚里,说:“我们村有个老汉去看闺女,他闺女正赶上忙,没顾上细招待,只给他下了碗擀面吃饭了事。这老汉在回家的路上嘟嘟囔囔地说:尽怪咱家的人。人们见他这样说,问他是咋回事。老汉气哼哼地说:我好不容易去她家一趟,谁知他们却让我吃擀面。你想,擀面吃起来虚笼凳架地多不实在?给我吃顿揪片儿多好,吃下去实实在在地也耐饿呀!你说不怨咱闺女还能怨女婿去?人家可没让咱吃斡面哪。倒是咱闺女想着让俺少吃点,节省粮食哩。”
他的这个故事逗得在座的几个人哈哈大笑。于是他又开始讲第二个故事。
我们村里还有个女人,脑筋有点儿不太灵光。有一天家里来了几个客人,男人炒了几个小菜准备待客,他一看家里的酒不够喝,就让老婆赶快去供销社打一斤回来。女人去了供销社柜台前,告诉售货员打一斤酒;售货员一看,见瓶子里起码还有一两,就开玩笑地对她说,里面还有酒,一斤酒装不下,这可咋办呀?
女人听了想:打一斤酒装不下,倒掉了又太可惜,少打了又完不成男人的规定,斟酌了大半天,实在想不出个好办法来。旁边坐着个凑热闹的闲汉,看她犹豫不决的样子,就说,酒是五谷之精华,扔掉了岂不可惜?闲汉说,你要舍得,把瓶里的酒让我喝掉算了。
女人想:这酒是花钱买来的,让人家喝掉岂不可惜?于是她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拿起酒瓶来把里面的酒一股脑儿全倒进肚子里,然后把空瓶子放回柜台上,交给了售货员。售货员慢慢打好酒,回头一看,咦,柜台前空空地看不到那个女人,只有几个闲汉坐在那儿窃笑。人到那里去了?售货员走出柜台来寻找,就见女人脸儿红红地卧倒在地上,迷迷糊糊地正睡觉呢。
故事讲完了,自然又是一片笑声。
肖汀伸手撕了一块放在桌子上的餐巾纸,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边说:“想不到你小子还挺幽默的,能编出这样的笑话来。”
李力军却没笑,他仍旧一本正经地说:“这哪是我编的呀,这是咱村里头实实在在的事,要不信,可以去调查嘛!难道是我胡说八道了不成!再说了,这样的事儿,你能给咱编出来吗?”
杨波冲着李力军说:“表弟,你看你的样,老改不了性子。人家的椅子是用来坐的,那能用脚踩呀?你当在你家炕头上哪,蹲在椅子上同客人说话,显得多没有教养!”
李力军有点儿不好意思,憨憨地笑着说:“表哥,这是咱天生的坏毛病,多少年养成的,不好马上改掉。咱农村人上不了台板,难免干些丢人现眼的事,你们就原谅咱些。”
倒是肖汀宽厚些,他笑眯眯地说:“你以后学着些,咱这里可是书店,是文化场所,来了的客人素质都比较高,要学会礼貌待客。完了让小秦教教你,也不是太难的事。”
杨波说:“表弟,在这里打工不比在工地上,全凭着眼活腿勤,嘴甜心细,不要老是大大咧咧,想干啥就干啥。要多听老板的话,多给老板想着点,现在找个工作多不容易呀,一定要好好干。”
李力军憨憨地一笑,说:“表哥,你放心,我有的是力气,一定会侍候好两个老板,不会丢了你的人。”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第二天,李力军便搬了件旧被子,以李彪的身份住进爱汀书屋,给秦爱华打起工来。
第二十章
古玉莹洁 几番血华润光泽
香风暗度 一曲狂歌慰晚情
边塞文化公司在影视城的那顿招待饭吃了很长时间。除开朔城市那几位父母官插科打诨、嬉笑逗弄地混闹外,主要议题就是拍摄电视剧的事。关于电视的剧情,洪峰对大家做了详细的介绍。
剧情围绕着一个国宝玉辟邪的去留展开,大背景自然是漫漫风沙的朔城地区。巍峨峻拔的群山古道,参天蔽日的苍松翠柏,雄奇古老的广武旧城,一望无际的金黄沙滩,组成了特殊的影视画面;而故事本身曲折离奇、波澜起伏的情节。更具有强烈的扣人心弦的艺术效果。
故事选取的是勾注山下、广武城旁的杨家堡,堡里有家杨姓大户,据说因为祖先杨家将的荫功,得到历代皇帝、地方绅民的尊重。
尤在杨家第二十八代传人杨效良手中,杨家通过一个英国传教士的介绍,引进了国外的织染技术,使西安、太原、北京、奉天所做的绸缎生意蓬勃发展起来,成为晋省商界众首顾盼的大商家;紧接着,杨家又在晋省做起了洋火油生意,改变了人们的照明方式,也取得了令人无法想象的回报。
功成名就的杨效良在六十岁那年封刀归隐,叶落归根,花巨资把自己老家的那座古城堡重新修葺一番。据传这座古堡最早建于宋代,明万历年间扩建成现在的规模,方圆占地几百亩。修建杨家堡的目的,一是作为杨家历代忠君爱国的奖赏,二是为了应对边塞激变,以为御敌之所,因此,修造的时候颇费财资,建造得也格外牢固。只是因为时代久远,墙壁难免破损。这番修造,杨效良在原来的基础上,除对部分地方修缮加固外,又增加了许多攻防设施,为的当然是防备外来侵扰,保护堡内族人的安全。
根据地方志记载,古堡扩建的时候,万历皇帝特派皇家御用建筑师冯巧主持设计,虽没有皇家宫殿三朝五门、金碧辉煌的豪华气派,但谯楼暗道、种种关防,却展示了一种朴实厚重、庭院深深的凝重风格,堪称建筑史上的一件精品佳作。
堡内按着传统五行理论布局,北水滔滔却是一色灰黑建筑,南火炎炎又见红墙碧瓦的参差,西方尚金,用黄色的建筑小品点缀,东侧为青木,全用树木来装衬。这四组不同的街巷式建筑,形成四种迥然各异的风格意象,鲜明地表现了中国传统的人文观念,表现了人与自然的沟通和融合;这里因街设市,寮栈酒肆、勾栏长廊,一派商业气象,却是继承了宋代建造城市的基本思路,把重视商业、发展城市经济的理念表现得淋漓尽致。居中是一个方形的庄园,自然表现的是“中央土”的厚重和土生万物的朴素意念;这里是堡主杨家的居所,廊殿式三跨庭院,飞檐高挑,绿瓦灰墙,显示了一种恢宏的气势。
在第二跨的东西两侧,曲径回廊,杂树香花,曲觞流水,掩映亭台,假山巍峨高耸,小湖荷莲满栽,蝶戏花舞,宛然江南水乡的风物景致。
从这里出去,走过店铺林立的四条小巷,便直通到东西南北四个堡门;拱形的堡门之上建了四个嘹望台,便把这功臣的府邸变作御敌的壁垒,却是这边关塞上独有的一种人生况味。
在漫长的岁月中,这座古堡自然经历着风剥雨蚀和战火烽烟的侵蚀,但岁月只改变了它的容颜,它所具有的那种独特的风格却没有太多的改变。
杨效良修葺古堡的时候,只是把居所粉饰一番,又把已经毁坏的街石加以更新,把嘹望台重建起来,选了个黄道吉日,放几阵誊乐的鞭炮,便带着全家人住了进去。
这杨效良有一个妻子,两个姨太太,回家不久,多病的妻子身亡,身边只剩下两个还很年轻的姨太陪伴度日。因为杨老汉身老体衰,两个姨太太虽然免不了为着争宠口角相向,明争暗斗,但地僻门深的幽静,对在商场拼斗经年的杨老汉来说,毕竟是一种解脱;他整日里莳草弄花、玩鸟逗狗地消磨着日子,享受着老来的清闲,倒也自得其乐。
这样的日子过了没几年,北京卢沟桥事变发生,日军挥舞着血淋淋的屠刀,一路烧杀掳掠,长驱直下,不长时间便把整个华北纳入势力范围。华北沦陷,整个晋省也笼入一片血雨腥风之中。这种残酷的杀戮,激起了人们的反抗,许多青年怀着一腔报国的热情,走上街头,走上战场,拿起武器,跟侵略者展开了殊死斗争。
杨老汉只有一个儿子叫杨天佑,事变前正在北平大学读书,芦沟桥事变爆发,便带着自己的妻子、大学同学林毓芬回到老家,住进了那个古老却不失豪华的堡子里。随同儿子回来的儿媳林毓芬,他的父亲是一位著名的古文字学家,也是北京大学考古系一名资深的老教授。林毓芬回来的时候,便把老父亲珍藏多年的一只玉辟邪也带回家里。
林教授早年是一位留日学生,他有位日本同学叫原木三郎,是日本东京大学的一名教授,因为早年在林教授家里见过这只汉代的玉辟邪,此刻便乘着北平沦陷的机会专门来到北平,意在夺取这个价值连城的古玉。但当他到达北平大学的时候,这里却只剩了座空阔无人的校舍,经过一番打听,才知道林教授已经谢世,玉辟邪的下落自然也就不知去向。为了找到玉辟邪,原木三郎把目标转向林家的独女林毓芬。
为了找到林毓芬,原木三郎动用了日本军方的特务组织,终于查到了林毓芬随同杨天佑回到了晋省朔城的老家。奸滑的原木三郎便从北平一路追寻到晋省,找到了侵华日军在晋省的军事长官佐佐木。当他向佐佐木讲述了自己的意图后,佐佐木不禁沉思起来。
原来,当时的朔城地区,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还属于双方拉锯作战的区域,一方面日军虽在那个地区投入了巨大的兵力,但也只能控制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