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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谷传奇 作者:张拉发-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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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发现使秦教授十分兴奋。他把这些东西放进背袋里,又开始细细找寻。直到找遍整个石窟,再没有什么发现。

  秦教授回到家里的时候早过了午饭时分。老伴儿见他灰头土睑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地埋怨几句,赶忙张罗着让他洗手洗脸,又把准备好的饭菜端上饭桌来。

  秦教授心不在焉地胡乱拨拉几口,来到书房坐在书桌前研究起那几片玉来。

  从这几件玉器的玉质来看,全是一色的和阗白玉。秦教授把几块玉片凑在一起拼对,发现是一个十分繁复的九宫八卦图。上面三个上古文字,写得却是“种玉国”。这使秦教授顿时产生了联想,干宝的《搜神记》上有个种玉得妻的故事,明摆着是古代的神话传说。难道这个种玉国在远古社会真的出现过吗?如果真有的话,它又会在哪里呢?

  这也使他联想到大草甸和藏军洞探测的惊人发现。

  关于大草甸的种种传说,秦教授早有耳闻;但他不相信那里真会有鬼神。他认为村民们造出来的恐怖,仅止是对自然现象的不理解,和由此而产生的神秘感。为此,他带了一个指南针,一个强光手电,便匆匆上了路。

  大草甸在五指峰西侧,茂密的树林遮蔽了所有路径。秦教授依着自己的判断,沿着树林边缘绕了过去,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就看到了那片沼泽地。

  从地形的高度判断,这里应当位于五指峰的半山腰,显而易见,峰上那条永不涸竭的瀑布,正是从这片沼泽地而来。

  沼泽地很大,从树林这边一直延伸到远处弯弯的石壁前,看上去足足有几公里远近;沼泽地里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芦草和几丛水柳,长长短短地杵在水面上、泥地里。栖息在这里的除了各种水鸟外,还有许多不知名的鸟儿:吱吱喳喳地叫出一片噪声来。

  秦教授沿着树林走,转来转去就到了一处起起伏伏的山地。从方向上看,这里应该在沼泽地的北面;虽说是岸边,却也到处长满了灌木和杂树,一样的浓荫蔽日,荒草没胫。

  秦教授对着这片坡地看了好半天,忽然间从参差的林木间看出些蹊跷来。原来这里的几个坡地均是人工堆筑而成,依着八卦乾、坤、巽、离、兑、震、坎、艮的式样,挖了些长长的沟垄、植了些花花杂杂的树木。看到这里,秦教授不觉着哑然失笑,很为古人这种认真得有点儿过分的游戏不值;但他也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先人在这里布下这样的阵式,一定有着不同寻常的用途!

  在秦教授而言,他对古人的八卦阵有过书本上的接触,那被过分夸大了的神秘没有什么复杂;他甚至认为,这种神乎其神的阵式,只是古代帝王的一种宫廷游戏,根本没有实用价值;尤其在古代战争的排列组合中,这种花哨的阵式,只会是一种虚张声势而已!

  虽然如此,秦教授并没有进入阵式中,他绕树徘徊,却在阵的东北方向发现了一个低矮的石室。

  石室高止一米,建造得很简单,全部用石块砌成;石室的顶部采用拱形楔合结构,也见出筑室人的匠心独具。

  石室中一方绿苔斑驳的大理石碑上面,却刻了个斗大的鸟篆“杨”字,右下方却是方寸大小,也是鸟篆书就的“杼”字。这杨杼本是杨姓始祖,既然出现他的石碑,这里很可能是杨姓的墓地,或者是他们族居之所。这个发现对秦教授鼓舞很大,他正想着找寻这个古迷宫人口,探索一下其中的奥秘,却见阵中掀起一片遮天蔽日的大雾,漫漫地向四野扩散开来。

  秦教授忽然领悟到,这古人的迷阵都藉山川自然地势展开,自然有其玄妙之处。他一时不明深浅,又见天色已晚,不敢再事耽搁,便匆匆赶向归途。

  就在他登上五指峰山半腰的时候,脚下的景物已被一片浓雾笼罩,放眼望去,已是一片苍茫云海,不由得冒出两把汗来。

  秦教授想,同是在五指峰上,那个神秘的山洞中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会不会是通往大草甸的又一条秘径?而那个神秘的大草甸中,又保留着古人什么样的神奇?

  为了解开这个心结,三天之后,秦教授提了个提兜,拿上老伴准备的干粮,慢悠悠地爬上了山后的小道,爬上离汉唐古墓博物馆仅数里之遥的五指峰。

  秦教授来到那个圆圆的湖边,就见清清的湖面上倒映着湛蓝的天空和悠悠飘过的白云,显得格外沉静;峰顶满是苍松翠柏,郁郁葱葱的一片鲜绿生嫩,一眼望不到边。

  湖边原是片很大的庄稼地,现在已然荒弃,没有庄稼,只长了些乱蓬蓬的野草,轻风吹来,就像一群纤歌曼舞的女人在搔首弄姿。只是近日来为了游客的需要,古墓博物馆的馆长娟子投了点小资金,在这里建了个凉亭;还以小湖为中心,筑了个小花园,供游客小憩时赏景。

  小湖后面连着的中指峰下面却是一片光滑的山壁,因为年深日久,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茂密的野藤,野藤后面却喷涌出一条瀑布来,清清的水流像一条舒展开来的白练,欢快地跳落进峰下的湖水中,溅起朵朵浪花,荡漾在湖面上。

  湖上浮着几只野鸭子,还有群鹭鸟,一个个悠哉悠哉地左顾右盼,时不时地把头伸进湖水里,叼出一只小鱼来,然后高高伸起头,把小鱼儿生生咽进肚里。

  秦教授听爷爷讲过一个故事。那是在很早很早以前,附近村子里有对青年,男的叫杨铁柱,女的叫秦玉英。玉英姑娘不仅生得美貌,而且能弹一手好琴;铁柱很壮实,膀大腰圆,不光一人能打别人好几个人的柴禾,而且还有一手好箭法。

  铁柱和玉英自小一块玩耍,长大后就结成了夫妻。

  那时候,这里村前村后都是树林,河谷间流淌着四季不断的泉水,村里人上山种地,下河捞鱼,日子过得很富足。

  忽然有一天,山里来了一条恶龙,它口里喷出毒雾和火焰,毒死了水里的鱼虾,也烧死了山上的树木,连带着村里人也死了许多。看着肆虐的恶龙,村里许多人只好逃到别处谋生。这时,年轻力壮的铁柱决定为民除害,杀死恶龙。他告别了新婚的妻子,背着一把铁弓和一柄长剑,一个人上了山。

  山上到处是烧焦的树木和腐烂的枝叶,还有那些未能来得及逃避的动物的尸体。

  铁柱在山上走了九日九夜,爬过了九座高山,终于发现了那条恶龙。

  看着恶龙庞大的躯体,铁柱也感到心惊;他藏在一块巨石后面,对着恶龙连连发出九支铁箭,铁箭贯穿了恶龙的身躯,恶龙的鲜血染红了山涧的溪水。

  尽管这样,疯狂的恶龙并没有毙命,它蹿出洞来,尾巴击碎了山石,张着血盆大口向铁柱咬来;铁柱拔出长剑,同恶龙搏斗起来;恶龙的巨尾击打在山石上,山摇地动,掀起了漫天尘埃;恶龙喷出的毒烟,让铁柱头晕眼花。

  最后,铁柱乘着巨龙扭转它庞大躯体的时候,将长剑插进巨龙的心脏;巨龙轰然倒下,但它在倒下的时候仍然用巨爪压住了已经精疲力竭的铁柱。

  在经过一阵拼死挣扎之后,巨龙终于死了,但铁柱也已经遍体鳞伤。当玉英同村里人找到铁柱的时候,他奄奄一息地躺在已然死去的恶龙身边。

  铁柱死了,但他为民除害的事却在这里流传开来。人们为了纪念他,便在这里建庙立祠。这时的玉英已怀了孩子,她决定守着铁柱的墓,终生陪伴他;好心的村民帮她在这里建了房屋,居住下来;村里人怕她孤寂,也在这里居住下来,年复一年,就在这里形成一个村落,这就是现在的宰相垴。村里人说,那条恶龙的血至今都在流淌。你要不相信,他们会领你到五指峰下,让你看山脚下流出的红色泉水。其实,秦教授对红水做过研究,里面含有大量的三氧化铁和朱砂,以致把泉水染红,造成了村民的联想。

  秦教授知道,这种相沿而来的传说往往有两种情况,一是反映先民的一种意愿,一种精神寄寓;另一种则是对当时发生的事进行的忠实记录,当然不免夸张和想象的成份。

  在生产力极不发达,生产条件十分落后的条件下,先民们所拥有的只能是一种与大自然奋争拼博而表现的无所畏惧的牺牲精神,和对这种精神的赞扬和歌颂,这种精神也造就了人类从荒蛮走向文明,成为主宰人间万物的精灵。

  秦教授为探测古洞做了许多工作,而这些工作又是在一种秘密状态下进行的。因为前几天采石场发生的事让他震惊,也使他警悟,他不想因为他的发现而使一座古迹再遭破坏;他有一种预感,他的这次工作一定会有惊人的不同寻常的发现。

  秦教授没有马上进入山洞,他进行的前期工作,是对山洞周围的岩石进行考证。在考证中,他发现了岩石中大量存在的碳化了的树木和一些古树的化石;也发现了包藏在石块中的一枚巨大的牙齿化石。

  这个发现,使他联想到十八世纪英国刘易斯小镇上的那位曼特尔医生,正是他从妻子发现的一块牙齿化石中,叩开了恐龙这个在太古洪荒时代,称霸地球一亿五千万年的物种世界的大门。

  时至今日,对恐龙的认识已成了妇孺皆知的事,对这枚牙齿,秦教授只做了简单的对比和对照,就确定它是一枚恐龙的牙齿化石,而且很可能是肉食龙类中最大最凶残的暴龙,这种龙可以咬穿猎物的骨头,可以一口吞下重五百磅的猎物。

  然而,令人不解的是,迄今为止的科学发现表明,恐龙时代还没有人类,先人的传说何以会把人类同这种动物的斗争联系在一起呢?喜欢在海滩筑巢的恐龙,何以在这崇山峻岭中现身?

  随之而来的发现,让秦教授更加惊讶不已,他在裸露的岩石中发现了许多菊石贝壳化石。这个发现表明,太古时代的这片土地,一定是浩瀚大海中的一片沙滩,一角海岛;只是沧海桑田的变幻,埋葬了大自然太多的记忆,我们只能从一点一滴的发现中去遥思默想,推演升华,进行一种只属于现代人的不完全的思维和辩证。

  正是以上发现,增加了山洞的神秘,也坚定了他这次探测的决心和信心。

  今天,他要完成的作业是,进入山洞,进行深入的探索,他相信,这个曾被人利用的深入山腹的石窟,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山洞隐没在山壁中间,垂挂的青藤又掩住了洞口,从外面看去很难发现。到达洞口只有一条奇奇怪怪的小径,是人工凿成的,看上去根本不像是路,只是几个浅浅的石坑,壁上还有供人攀爬的石坑,只有你亲自走上去,把这些石坑联系起来,才可能发现它是进入山洞的路径。

  秦教授抬头看了看,时间大约上午十点左右,明艳的太阳照下来,暖融融地让人很惬意。

  秦教授站在山壁前,看看过去踏踩过的浅坑,只见里面长满了青苔,显然没有人上去过。他蹲下身来,系紧了长筒球鞋的鞋带,便一步一蹭地向上攀去。

  大概是年龄的缘故,秦教授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爬到洞口,人还没站稳,就见从洞里飞出一只秃鹫来,扑楞楞地冲天而去,险些把秦教授撞下山。

  秦教授定了定神,打开随身的手电筒,小心翼翼地来到洞口。

  从洞口回望,山下是层层叠叠的梯田。一片片绿色在黄土地上铺开,犹如一块巨大的地毯;近处山野里的果树林里,花开正艳,装点出片片艳丽的春色来;远处千山叠翠,轻烟如带,淡淡的山岚和缭绕的薄雾把浓重的黛色笼入一片朦胧之中;犹似一幅荡人心魄的云锦天章,一幅瑰丽奇妙的山水画。

  幽深的山涧里,欢快奔流的溪水泠冷作响;繁花似锦的花树枝头,飞动的小鸟儿轻吟低唱;阵阵钟鸣、声声梵歌,又在空寂中敲出一种凝重来。

  这产生在大自然的音响,构成一曲奇妙的奏鸣曲,让人感到那么生动、和谐而又充满无边的感召力。

  秦教授收回目光,缓缓地向洞深处走去。 

第四章
  贤淑如仪 坎坷人生常绊羁
  韵华难再 似水情怀早痴迷

  张鹄的妻子凌萍是一个标准的贤妻良母。她祖籍是北京人,十七岁那年插队到晋省西北部的一个山村,在那里经历了几年的思想改造和贫苦生活的再教育,后来被招工回到龙城市纺织厂做了一名档车工。

  那时候,刚参加工作的凌萍长得美丽动人,细瘦高挑的身材,明亮动人的大眼,再加上一说话就脸红的脾性儿,成了纺织厂男工心目中公认的贤妻良母式女性:也就成了大家追逐的目标。

  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尽管追求她的男性很多,可她却没有个中意的,直到二十七岁了,还没有找到个合适人选。

  时间不久,经人介绍她结识了在市革委工作的张鹄,经过短暂的接触,他们很快结了婚。也不知道谁的问题,两人结婚好几年却没生育。为这事,尽管张鹄没说什么,可凌萍总觉着对不起张鹄。

  凌萍生性柔弱,不爱讲话,自小儿身体不太好,经常闹了病;年轻时候还好一点,尤其在纺织厂倒闭后待起业来,因为无事可做,心情郁闷,竞患上了抑郁症。

  为此,张鹄领着没少看医生,可她的病老不见好;没多长时间,又忽然觉着浑身不舒服起来。虽说后来到市政府文印中心上了班,总也是三天两头地往医院跑,钱没少花,药没少吃,可老不见起色。

  前几年张鹄从固县调回省里,便带她到医院做了个全面检查,发现凌萍得的竟是子宫癌。这对张鹄和凌萍来说,无疑是个惊天霹雳。

  凌萍是一个孤儿,至于她是以怎样一种身份来到这个世间的,周围所有的人都不清楚。人们只知道,她的养父凌振海在拉人力车的时候,从街上把她抱回家,那时,凌萍躺在一只小棉被里已经奄奄一息。正好,那时凌家还没有孩子,两口子便把凌萍当成宝贝收养起来。

  在凌家夫妻的精心呵护下,凌萍渐渐长大,虽说有点瘦弱,但细眉大眼,白净皮肤,模样儿挺俊,让凌振海两口儿欢喜不已。只是,因为凌萍不爱说话却又容易动感情流眼泪,便被学校的同学们加了个“林黛玉”的外号。

  凌萍十三岁那年,已四十出头的凌振海的老婆枯树开花,十月怀胎生下了女儿凌丽;虽然添人进口大吉昌,可对于靠着拉人力车维持家计的凌振海来说,微薄的收入实在难以养活四口人,没奈何,凌振海只好把女儿凌丽寄养给远在南方的妻妹。

  凌萍自小很懂事,放学后的主要任务就是照料家务,抽着空儿上街捡点煤渣卖掉后补贴家用。初中毕业后,凌萍在街道办的安排下到晋省插队,以后招工回城,嫁给了张鹄,凌萍的生活才渐渐好起来。

  凌萍是一位温柔贤淑的好妻子,自从嫁给张鹄就没了自己;她对丈夫关怀备至,两口子结婚十几年,从来没吵过嘴,红过脸;那时,张鹄在市革委当秘书,经常没日没夜地加班加点。

  每逢这时,凌萍总是一直守候着,等丈夫回来,给他端上热腾腾的饭菜,帮他擦脸洗脚,就像一个大姐姐关怀小弟弟那样细心呵护着他。对妻子的关怀,张鹄总是心疼地劝她:“以后你就别等我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对着张鹄的关切,她总是嫣然一笑,第二天依然在等着他回家后才肯入睡。

  那几年,城里头实行供应制,每个月除了粗粮只有几斤白面;凌萍自己吃粗粮,把白面做成可口的面条,放上仅有的一点猪肉卤,看着张鹄美滋滋地吃下去。每逢过年,凌萍总要给丈夫从头到脚添一身新衣服,而自己却什么都不舍得买。就连张鹄到北京出差时给她买的那条红围巾,她都从来没戴过,放在箱子里好几年没动。

  张鹄到固县担任书记后,凌萍每个星期天都要去固县一趟,带着张鹄最喜欢吃的水饺,看着张鹄狼吞虎咽地吃下去,然后又开始马不停蹄地给张鹄洗衣服、打扫那个简陋的办公室兼卧室。

  凌萍被确诊为癌症住进了医院,做了子宫切除手术;但扩散的癌细胞已然宣判了她的死刑。这个时候,那位寄养在外地、已去美国读书的妹妹凌丽回来看望姐姐。

  在病床前,凌丽看着瘦弱的姐姐,流着泪说:“姐,你有什么想不开的,都可以对我讲呀!老是一个人闷在肚子里,怎么会好呢!”

  凌萍满眼是泪,摇摇头缓缓地说:“我有什么不开心的呢!自从嫁给你姐夫,不缺吃不缺穿,你姐夫对我又好;只是我是个苦命人,享不了这种福气,能怪谁呢?我呆在世上的时间不会太长了。

  我只担心我死以后谁来照顾你姐夫呀。别看他当了那么大的官,可生活自理能力太差。要是没人管他,连吃饭睡觉都不晓得准时,洗衣洗头的就更别说了。这十来年了,我可是守着他过来的,对他最知底,这是姐姐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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