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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阳老师轻轻地摸着她的头,以此给予安抚,听她嚎到终于肯沉默下来,只发出呜呜的哭声之后,才再次开口说话。
“人或许会身不由己地被迫接受自己的出身,然而灵魂会在最终成为什么形状,则要由自己来决定。”他按住她的肩膀,蹲□来,平视她的眼睛,“而小希你,一直都是老师引以为傲的学生哦。”
杉山希:〒_〒
“你有着很温柔的心灵,愿意去热爱这个世界,不是很好的孩子么?”
杉山希:〒_〒
“我想,如果小希你离开了私塾的话,大家一定会很伤心的,当然,老师也是一样。”
杉山希:〒_〒
“大家都很喜欢小希,是因为小希你有着自己能让人喜欢的地方。确实妄自尊大是不好的行为,但同时,也绝对不要妄自菲薄。不想回忆和面对的事情,不必逼迫自己一定要接受,但即便心中怀有无法逃脱的恐惧,只要你始终记得自己的目标,并且为之从不放弃地朝前迈进,老师相信,是小希你的话,一定会在终有一天的时候战胜这份惧怕,成为一个勇敢的孩子。”
她抽噎着,说不出一句话来,再次扑到老师怀里,抱着老师,将头埋在他的脖颈间,用尽全身力气地点着头。这是第一次,有人挽留她,对她说,如果她离开的话,会伤心。而不是嫌弃和厌恶的态度,不是恶毒的咒骂和用力的殴打……是真真正正的、切切实实的温柔和包容。他知道了她是小怪物,可却还是对她说,说她是他引以为傲的学生。
……
“……老师回来了!”安原坐在门槛上睡得迷迷糊糊间突然看到朝私塾走过来的人影,顿时清醒,“银时!起来!老师和小希还有晋助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还要银桑我洗路迎接么Zzzzzzz”
“那你还跟我一起蹲门口干嘛……”安原好笑地看他一眼,起身望着走过来的安阳老师。他一只手抱着杉山希,另一只手牵着硬要一起跟过去的高杉晋助,步伐十分的平稳,表情十分的温柔。
像是即便要背负上一整座山,也可以轻而易举。
☆、第73章
他忙迎上去:“我已经烧好开水了,老师、小希和晋助,都快去洗个澡吧!晚上去树林里,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小虫子粘在身上……小希,我煮了鸡蛋,等下你洗完澡拿着热敷一下啊,还有药膏我也放桌上了,你记得涂一涂。诶晋助你怎么了?!你的脸怎么了?我记得下午时候你的脸没事的啊!你刚摔了么?唉,我都说了别晚上跑树林里去了,很容易摔跤的……”
能闭嘴的时候就少这么多废话!一个大男人哪儿这么唧唧歪歪的!=皿=
……
洗完澡后,杉山希抱着衣服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在廊上遇到了同样洗完澡打算回房间的高杉晋助。他哼了一声,用眼角扔她两个眼刀,随即便径直与她擦肩而过,完全是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
“……喂肉脸!”她叫住他,迟疑半晌后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我——”
“老师都那样说了,如果你胆敢背叛他的期望的话……”他停下了脚步,稍稍侧过头来瞥她,尾音意犹未尽得令她心里发寒。
黑暗光波不要钱的么?!控老师也要有个限度啊你这家伙!=皿=
她长呼一口气,不自觉地吞着唾沫:“你不觉得我很……讨厌么……”想要让语气装得轻松一点,也尽量不对自己用更恶劣的词语,都说不清到底是想干什么,才会找这个家伙来说这种事……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服角,喉咙发涩,“我是,是……”
“你在说什么?”高杉突然这么问,让她愣了愣,抬眼望着他,下一秒就看到他嘴角露出了一如既往的嘲笑弧度,完全地回过头来看着她,扬起下巴一脸鄙视,“杉山希,你什么时候不讨厌了?”
……
…………
………………
总之,找这个家伙谈心(?)绝对是一个最大的错误!T皿T
深夜里,杉山希拉开门没有关上,趴在被窝里望着遥远天空上悬挂的那轮皎洁的月亮,许久都了无睡意。
——这样明亮的月亮,好像老师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啊!真是的,明明就是成熟的男人了,还……犯规!这绝对是犯规嘛!老师你犯规!(*/ω\*)
然而,就是这个“犯规”的男人,同时也“犯规”地收容了她,身体力行地教会了她,这个世界的所谓真谛是什么。
并不是仇恨和逃避,而是希望。
只要满怀希望地去相信着这个世界,永远都不放弃,哪怕曾经身处多么黑暗的夜里,终有一天,会有一个人站在你的前方,朝你伸出手,将你带到阳光之下。只要相信,就永远不会绝望。在这世上,一定会有永远不会离弃自己的人存在。
起码在那个夜里的她,确实是这么深以为然的。
***
时光继续这样下去,那一天过后,几个当事人都对此事心照不宣地绝口不提。新年在大家热热闹闹的气氛中顺利地过去了,不久其他的同学们也陆续回来——只是回来后的同学们诧异地发现,小八卦总是在看到高○的时候浑身炸毛双手发抖两腿打颤心慌气短什么的……天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
顺带一提红子姐姐的浴衣穿在杉山希身上尺寸很合适,于是她又收获装备(?)一件……虽然穿起来的时候出现了一点小意外,比如假发小太郎君因说了不恰当的话如“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啊”(他只想表达赞扬之情而已)之类的而被人不小心埋后山了(胡说!)。
俗话说,春困是最要人命的……啊,这是哪儿的俗话并不要紧,总之,春天上课的时候,不是很容易睡着么?即便强撑着,暖暖的日光从窗外照到身上,会让人情不自禁地产生缱绻而温顺的倦意什么的。不过要说起来,米○中二那年,硬是在全班都入睡的英语课上,用坚定的目光安慰着台上的老师,虽然后来的考试一如既往的不合格啦……总之做了就成功了一半!(握拳)
说这么多,其实也就一句话:杉山希趴在教室里的课桌上睡着了。= =
她在半梦半醒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听到了旁边有人叽叽喳喳的在说着话。
“喂……住手啊你们!万一被她醒来了又会用鞋子扔人的!”
“那就让她永远不要醒来吧。”
“……不要突然说这么危险的话!”
“与其这么说……小八卦你不是一样在贴嘛!”
“不要叫我小八卦啊!而且……而且你们不一样在贴嘛,让我多贴一张又不会怎么样!”
“我妈说女孩子睡觉的时候流口水以后会嫁不出去的。”
“这句话才没有根据!而且……完蛋了你这句话要被她听到就真的完蛋了!”
…………………………这群小兔崽子们又在干嘛?不是睡午觉的时间吗?都在这里吵什么吵?而且为什么都要围到我身边吵啊混蛋!而且谁咒我嫁不出去的啊混蛋我一定会杀了你埋后山的!我以后的丈夫一定是个高帅富!杉山希趴在小课桌上,迷迷糊糊地在心里骂着,却贪恋于春日午后令人舒服而慵懒起来的气氛,迟迟不肯睁开眼睛。
一直到另外的声音响起来。
“谁摸我头——啊松阳老师!》__《
松阳老师却仿若什么都没看到,只摸了摸她的头:“好了小希,你也去院里运动一下,驱散掉睡意,等会儿就要上课了。”
“嗯!”她立刻起身,走两步到了门口,回头看到高杉晋助那厮正捧着课本翻到某一页一脸好学乖宝宝的模样在向松阳老师请教问题——
切!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高杉抬眼望了望她,然后微微挑眉,最后……
——你是白痴你是白痴你是白痴……光线继续无限循环朝她发射中。
杉山希气极,试图以目光还击,不料他已经迅速低下了头继续听着松阳老师的指导。这种瞪人可是对方压根没看自己的感觉就彷如一拳揍到了棉花上一样令人不爽,杉山希只好臭着脸走到院子里,佐藤小八卦抬头看到她,不知死活地笑起来:“杉山,你刚才又流口水了——”
Bingo!正中红心!加十分!
杉山希望着躺在地上泪流满面地抱怨的佐藤小八卦,露出了阴森的笑容:“想要再尝尝被本大爷扔鞋子的感觉么?还是你想我告诉教室里那个肉脸,其实你上次看到他半夜跑去老师屋外偷窥的事儿?你想要被彻底灭口咩?”
妈妈我要回家!TAT佐藤小八卦泪奔。
这样的生活十分平淡,然而万分温馨。她想自己已经一生都别无所求,就这样生活下去,度过这样的一辈子,该多好。
然后,她怀揣着这样的,对未来的无尽的想象,在那场滔天的火焰当中,看到这一切的美好像是长了脚,踱着步子越跑越快,离自己越来越远。她想要去抓住,可是浑身都是僵硬的,像被人灌了水银,沉重得半分力气都提不起来。
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都消失,随着被人抓走的松阳老师的步伐……消失了。
某些日子,也许是天气原因,松阳老师的嗓子似乎有些不舒服,经常会咳嗽,状态也有些不好,杉山希和安原桐商量之后,约好半夜偷溜出私塾去找附近的蜜蜂窝,想要带回来最新鲜的蜂蜜给老师泡水喝。可是刚钻进山林里,还在讨论如何捅了蜜蜂窝还不被蛰的方法,突然安原就惊叫起来,指向私塾的方向:“失火啦?!”
她回头看到冲天的火焰,远远看过去,在黑暗的夜空里突兀地腾起了一大片艳红色,像是张牙舞爪的怪兽,张开了血盆大嘴要吃人。
☆、第74章
连想都没有多想哪怕一刻——在那一瞬间,她也想不到什么东西,大脑一片空白,话都来不及说,把手中的工具一扔,拔腿就往私塾跑。
跑着跑着,私塾就在眼前,她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里,完全失去警惕性,突然被人从身后扑倒在地,正要挣扎就被一把紧紧捂住了嘴巴,耳边听到安原桐压低的声音:“小希你先等等!不对劲!”
当然不对劲!所以快滚开!她拼命挣扎,发出低低的像是小野兽面对威胁时候用来试图威慑对方的呜咽声。
“对方来者不善,还有那么多人都带着兵器,你现在出去能做什么!”安原急切而低声地提醒,“看清楚形势再说!起码知道老师和银时没事!”
确实没事——如果一个被莫名出现的莫名打扮的家伙们绑着、拿武器抵着离开,另一个被那些家伙威胁着只能跪在原地不能动弹算是“没事”的话!
她越发奋力挣扎。
“小希你冷静下来!现在你出现根本无济于事,只能是多搭上一个自己!”安原桐到底是男生,劲儿比她大了一倍不止,此时更是用上了全部的力气,将她死死压制在了地上,无论如何都不肯松手。他能在这群家伙当中稳当副班长,除了奶妈属性让他人缘好之外,从小也是十分机灵的,面对现在这种突发事件,他也能在一瞬之间找到最有利于减低损害到最低的方法。他和她的力量完全帮不上任何忙,与其这时候去白白送死,不如躲起来观看事态发展!
“小希!他们的架势不像是要杀老师……起码现在不会。我们必须活下来,搞清楚他们是什么身份,抓老师做什么,要把老师带去哪里,然后再想办法救老师!”
她挣扎的动作小了下来,但只一瞬过后,立刻又动起来,从牙缝里挤出微弱的声音:“卷……卷毛……”
看起来确实是暂时不会对老师做出什么事……那么被他们威胁在原地的银时怎么办?!
“他也不会有事!我向你保证,小希,都不会有事的!谁都不会有事!”虽然其实,他也一点都不确定。然而他想自己是男人,所以在这种时候,必须要保护她,尽力消除她的恐惧和不安!
而最终的结果也证明了他的正确。那些奇怪的家伙把松阳老师带走了,并没有杀掉坂田银时。只是他们第一次看到,那个总是一付死鱼眼,漫不经心的样子懒洋洋应付着一切的坂田银时,在那个时候,跪在地上,望着松阳老师被押解离开的背影,发出了他最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而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都保护不了——那个曾经将他们稳稳妥妥地保护起来的老师,在他遭受到这样威胁的时候,他们这些无能的学生,居然只能懦弱地躲在树丛里,眼睁睁地看着一切,什么都做不了。
看到那些奇怪的家伙们带着老师消失在浓浓的夜幕当中,许久过后,安原桐感觉汗水浸湿了自己的衣服,他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离,终于肯松开杉山希,瘫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远方:“到底……怎么了……”
没有人回应他,半晌过后,他才忽然想到地转头:“小希……”
或许是被火焰所照射的缘故,她的双眼眼眸通红发亮,闪耀着无尽的仇恨悲怨,已经完全不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该有的神色。像是刚从地狱被释放出来的恶灵,会无差别地报复一切。
“……小希!”安原桐觉得心里发慌,伸手拽住她,用力地摇她,“小希你别吓我!小希!”
“他们抓走了老师……为什么要抓走老师?”她的表情像在哭又像在笑,狰狞扭曲得像是鬼,反过来用力地掐住安原的手,“老师做了什么事要被他们抓走?”
安原桐无法回答她的问题。
因为在这个世上,很多问题,都是难以找到答案的。
再然后……
然后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是一片狼狈。那场滔天的大火烧到了天亮,把一切都烧掉了,包括松阳私塾,也包括他们悠闲美好的童年。
松阳老师被抓走,松阳私塾被烧掉以后,大多数的孩子们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但坂田银时和杉山希本来就是无家可归之下被老师收养的,此时再次流离失所。虽然暂且倒也不至于流落街头,能到同学家里先住着,但这也并不是长久之计。同时还有一些同学的家里在这件事情之后陆陆续续地搬离开,也不知道是偶然,还是害怕会被牵连上什么关系。这都是人之常情,谁也没错。
安原桐自然死活抠着坂田银时和杉山希两人,说是要他俩长住自己家就好了。虽然安原夫妇也是好人,但他家也并不宽裕,两人没有道理能长住。至于高杉家……确实家里貌似很有钱,听小八卦也说过不止一两次,这厮就是个少爷什么的怪不得一天到晚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有钱了不起啊!有钱也买不了身高!=皿=!(喂!)
……说起来,莫名其妙两个人跑高杉家去,也绝对不会是个事儿吧?!何况某人并不愿意离开。
总之就这样,不久之后,倒是有个好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