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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莲灯,渡我今生+番外 作者:蝎邪(晋江vip2013.12.08完结)-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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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谦益站在她身后,明明是文弱书生的样子,却仿佛把这个动作重复了千回万回。很熟练,好似这种操控生死的动作,生来就应该由他去完成。

    死神,世家里走出来的孩子,都有死神冰冷的气场。

    阮素泠回头,凄然一笑:

    连你也要杀我吗?姐夫——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 第30章 剪烛(2)

    外人很多,你别为难许大哥。穆枫皱皱眉,对阮素泠的刻意套近乎很不满。都是陈年旧事,此时提起,实在让人脸上挂不住。她偏偏要当着那么多人面,叫许谦益姐夫,连穆枫都看不过去。

    许谦益倒没说什么,只是把枪紧了紧,贴着她的身体,并没有收手的意思。

    这个女人太厉害,明明是乌克兰集中营出身的敌人,却让世家那几位年轻大佬个个都卖人情——许谦益表现的再投鼠忌器,私心里,还是很不希望眼前这个秋波流转的风情女人出事的。

    姐夫。总有那么点不对劲,可是,他不愿计较。

    穆先生,讨个人情,在保证你和妍妍安全的情况下,——放她一条命吧。许谦益开口求情:……不管怎样,都饶她一命。

    随意,穆枫笑笑,即便被人拿枪指着脑袋,也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我如果早想要她的命,她今晚就不会有机会拿枪顶着我,谦益,我很给你面子,但是你这小姨子好像不太懂规矩啊……

    不懂,就慢慢教。许谦益笑笑,眼底埋过往事重重,听那意思,却好像是欣然接受了姐夫的称谓。

    梓源,你怎么不说话?蛇蝎美人莞尔,势头转的快,已经把目光转向摇着轮椅的穆风展。

    这个女人太狠,也太会为自己盘算,在这样的关头,竟然将众人焦点全部移至穆家四少爷身上。陈年旧事,如今提起来都是怆痛,穆风展低头,一贯平静的脸上这时才有了微微肃穆的意思。很多年前,这个女人出现在穆家时,一味是奔着穆枫来的,梓棠梓棠,穆先生掌位之前,青春年少,很有女人缘,他明明知道,这个女人爱慕九堂弟,却偏偏,心甘情愿将一往情深全都给了她。

    再后来,她的身份逐渐逼出水面,高加索深山里的女人,那个组织里走出来的蛇蝎美人,一抛手就有太多的算计,穆枫心中牵挂的只有褚家那个女孩儿,自然而然跳脱了阮素泠的美人计,却只有他,情之所往,防备不及,他的太过信任,差点将穆家推向无底深渊,也赔上了自己一世健康。

    她背叛他,利用他的一往情深,为乌克兰大本营不断提供情报,那些年里,穆家三藩的权力中心,对外几乎是全赤/裸的,皆拜阮素泠所赐。

    穆枫曾经提醒过他,要小心那个女人,可是当时的他又怎么听的进去?他如今还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个女人在最后摊牌时一双带笑的眼睛,艳如三月桃花,她伏在他的肩膀上,咬着他的耳朵,轻轻说道:穆风展,你真蠢,这一生,我只爱过梓棠一个人……在麻省念书的时候,我第一次遇见他,就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有一双这样可怕的眼睛——他的眼睛明明长的很漂亮,可是给我的第一感觉,竟然是……‘可怕’。事实证明,乌克兰集中营对我的第六感训练,实在是太着道啦,原来梓棠出生在圣弗朗西斯科的穆家,难怪……她笑笑,转动灵狐一样的眼珠子,驯服地伏在他身上,不紧不慢地说道:那一天,他背阴站在迈克劳林大穹顶下,捧着一摞书,——后来我才知道,他的手,生来就是拿枪的,可是,梓棠拿起书来,却一点也没有违和感。那天,他穿着黑格子衬衫,很休闲的牛仔裤,真有学生样,我到现在都记得,他的左手上,戴着一块腕表……以后,我每次见到戴腕表的男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多看一眼。你说好不好笑,梓源?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像个女学生的样子,好似眨眼之间又变成了那年在麻省理工迈克劳林大楼下遇见穆梓棠的阮素泠。

    也终于,把最残忍的话说了出来:梓源,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为什么……要……跟你……做那种事?因为,你穿牛仔裤的样子,和梓棠好像呀!

    你喝多了。很久没说话的男人连推开她都不忍心,指骨捏的咯咯作响,话出口时,只是这样淡淡的四个字。

    喝多?她面色晕红,笑了起来:梓源,你怎么敢对自幼长在俄罗斯疆界下的女人说这样的话呢?我们从小,就和老毛子拼酒练胆,直接灌酒精我都忍得下,这点……她摇了摇空酒瓶:这点算的了什么?

    他的腿抖的厉害,血流汩汩从腿上的窟窿里流出,止也止不住,现下是三伏天,外面横陈的尸体虽不致在短时间内腐烂,但很不好的想象力已经让他闻到了尸臭味。他闭眼,神情略微苦涩,穆梓源,哪怕生来性子再冷,面对穆府阖家遭际时,心中也是万分痛苦的。

    他们呢?他突然问道。

    谁?梓源你在说谁?

    和你一起来的那些人,都撤了?

    阮素泠点头:都走了,梓源,你疼吗?

    他没有理她,反问道:你为什么不走?

    梓源,你要不要喝点酒?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拧开瓶盖,递给他:伏特加,老毛子最喜欢喝的酒,要不要试试?

    你快走,他咽了一下,再不走,梓棠回来了,会要了你的命。

    阮素泠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梓源,你说什么?你……不恨我吗?

    他噤声,低头沉默良久,才说道:恨,为了穆家大仇,我恨不能杀了你,可是,他的声音开始沙哑,穆梓源伸手,轻轻摸到了心脏的位置,敲了敲胸膛,可是,这里好疼。

    他的腿抽搐的厉害,已经痛到麻木了,使不上一点气力。他一狠心,伸手在大腿内侧狠狠掐上一把,就在那一瞬间,他眼底的平静立时被不知从何起由的惶恐掩盖,堂堂穆家的四少爷,在正常变故中都不露半点惧色,此时却突然面如死灰!

    因为,他的腿,竟无半点知觉!

    你到底要不要滚?他沉声,声音沙哑的竟似野狼在山岭月夜呜咽。

    阮素泠瞥他一眼,踉踉跄跄地跌出房间。

    月光橙黄如镜,和着走廊里淌出的血水,呐氯恕�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虽然穆家当年的遭遇另有阴谋算计,但若非阮素泠通风报信,利用穆风展的关系调出信息,穆家不会被人挑拨至此,遭逢大难。

    这样的耻辱与深仇,穆枫咽了这么多年。

    他做梦都想把眼前这个女人生吞活剥了,但因着四哥穆风展的关系,一忍再忍,哪怕阮素泠送上门来,他的第一反应也是放她离开。可没想到这些许年来,这个女人全无悔改之心,不怀好意地混进今天的宴席,挟持他的女儿,对峙曾经被她伤害的穆风展,她究竟要干什么?

    穆先生,她敢伤害妍妍,那就让她死,穆梓源语惊四座,竟无半点求情之意,梓棠,你要怎样做,就怎样做,九弟,穆家你是当家人,你做的决定,没有一个人会说‘不’字,四哥完全支持。

    他声音淡淡,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穆枫笑笑:四哥,她昨晚有没有去找过你?要是她去了,我就饶她一命。

    客气,穆先生,那个女人已经笑着接过话头,你的命还捏在我手里,你就敢说狂话?她眼神突然转冷,朝戏台上俄罗斯美女同伴说道:纳塔莎,还等什么?既然穆先生不珍惜那个小娃娃的命,那自然也用不着我们来可怜!

    一秒钟时间,宴客大厅里中央小小一方,咔咔上膛的声音不绝,穆先生的幕僚已经准备好动手,扣下扳机的命令,只等着他下。

    可是那个女人何等狡猾,莞尔一笑:你吓我哦?穆先生,不怕你的小妍妍被我吓着?她举手,依然温温婉婉地笑着,下一个动作,却让周围一圈人更为惊讶——她居然把枪退了膛,胳膊外翻,那支m36女士左轮手枪挂在她的拇指上,被她当玩具枪一样把玩。

    这出戏,更让人看不明白了。

    可也只在众人惊愕的一瞬间,那个女人很快翻了脸,提手抓起枪柄,狠狠朝穆枫头上砸去!幸好穆枫反应快,微一闪身,只被枪柄蹭破了额头前一块皮,倒也没流血。

    白斯年等人料不到阮素泠竟会出这招,当然也不知道那个女人的目的,只顾错愕,太紧急的情况下,竟来不及采取下一个行动。

    混乱之中,只听见阮素泠声音嘶哑:

    纳塔莎——还不动手?!你等什么!

    众人都被阮素泠吸引开目光,在记忆空余处,竟然忘了最大的危险还在戏台上,——穆先生的女儿才两岁,完全没有一点自保的能力。

    但已经来不及了。

    枪声响起,四下女眷哄作一团,整个大厅混乱不堪。

    千防万防,终于还是见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会很好看。。。

    突然想提一下张风载,会为他单独写个故事,但至于什么时候……这个期限有点远。。

    温馨小提示:其实张风载在我某本书中出现过,只不过……

    那本书里我埋过伏笔,,大家也不用刻意去找,我只是提一下,到时候谈到时,大家也不会觉得太过突兀。。

正文 第31章 剪烛(3)

    褚莲腿软的站不稳;眼前一黑,两三秒的时间里;魂已经掉不知哪儿去了。——太太!穆枫托手一扶,枪柄差点抵到她背心;他是真的急了;场上本来就混乱,自己白混三藩大佬的名头;连女儿都看不好;捧成心头血的太太也被吓晕——

    褚莲还好,揉了揉脑袋,只有三秒中的晕厥;脑袋里嗡嗡一片,好在总算意识清醒,她睁眼便问:妍妍……?

    妍妍没事。

    白斯年等人提枪挨了过去,一步一步逼近穆氏的座席。——席下挨个顺着盘踞各家小族,此时该悲的悲,疑惑的疑惑,每个人的脸合起来,简直就是一块颜色精彩的调色盘。

    穆枫安置好太太,慢慢走到阮素泠身边,拿枪托顶了顶自己额前被她弄伤的地方,笑道:阮小姐,你这是要干什么?我的人,哪里得罪你了?

    干什么?阮素泠反问道:穆先生难道还没有发现,你的宝贝女儿已经不在奶妈怀里了吗?——她去哪儿啦?

    穆枫沉默不语。

    阮素泠接着说道:你手下有人要反呀,先生!我帮你清理门户,穆先生对人态度要好些才是呀!她笑了,回身向刚刚放了一枪的纳塔莎道:做的很好,纳塔莎,穆先生恩怨分明,看这样子,我们这次能够全身而退!

    经她一提醒,白斯年才想起戏台上放枪的俄罗斯美人,回身把枪指向那边,笑着问穆枫:梓棠,这个美人枪法太准,心又狠,留着也是个祸害。要不要我帮你解决她?

    随意,穆枫眼都不眨,她来搅局的是吗?老白既然你看不上她,弄死算了。

    穆先生不懂怜香惜玉,连一点回还的意思都没有,这下倒让白斯年一时不知要怎样才好,只顾笑道:不行啊梓棠,我突然心软了,纳塔莎纳塔莎,和我妹妹一样的名字,我下不了手啊!

    你得了,穆枫瞪他一眼,身子却和那些警卫同一个方向,都在朝穆家席位后面中枪的某个人移动,纳塔莎?俄罗斯女人一共才多少个名字?莫斯科一块广告牌砸下来,能砸伤一半‘纳塔莎’!

    中枪的是穆家的亲附家族李氏的某个小爷,历年大家族聚会的席次安排本来就是以世家为大本营,其他小族顺席而列,这李氏,正好被安排在穆家之后,这次不知是怎么回事,子弹不长眼还是美人纳塔莎枪法太差,分明是挟持穆枫女儿,跟穆先生要价的游戏,到最后竟殃及池鱼,李家的小爷中枪,当场死亡。

    显然是刻意为之。

    穆枫调侃:阮小姐,你们乌克兰集中营培养出来的暗谍,枪法这样差?难怪总是出师不利!——台上那个小娃娃,不是我女儿吧?你从哪儿拐来的孩子?

    枪法差?穆先生要不要当活靶,让纳塔莎练练?阮素泠轻笑,唇角勾起幅度完美的线弧:至于那个孩子,的确不是妍妍,——他四岁了呀。是我儿子,友情客串一下,穆先生对我儿子的演技,满不满意?

    那个女人一笑,眼底开遍桃花。

    你和四哥的孩子?他一惊。

    掐着时间,好像正好。四五年前,她和穆风展,好像见过面的。四少在黑海度假,回到加州时,一脸闷闷,穆枫心思略动,当时已经猜到了什么,却不敢点破。

    看来长了四年的果子,倒是被她闷声不响地收了。

    一干人迅速合围,陀枪愈来愈逼近穆氏座席后面李家的席位,李家小少爷的尸体躺在地上,眉心一枪,利索干净,不得不承认,那位俄罗斯女士枪法极准,看来她一早的目的就是李家的这位小爷,抱着孩子使了这么久的障眼法,只不过是为了迷乱旁人的眼。

    ——然而,原因何在?

    白斯年疑惑地看了看穆枫,连他都猜不透李家是怎么招惹了高加索深山里的神秘组织。

    穆枫皱眉,左手指骨轻轻擦过下巴,他的眼神凉的可怕,心思略动,穆先生思虑深沉,这样盘算缜密的男人,第六感再准不过。——李家,只怕是自己把自己逼上了一条不归路。

    李氏是亲附穆氏的小族,几代都对穆家言听计从,但最近有些不安分的动作很碍穆枫的眼,他正巧闲的没事,想要警醒一下旁族,让人准备动手剪剪枝。谁知不查还好,一查吓死人,李家小辈很不懂规矩,暗里勾结了几伙白粉佬,瞒着穆家做了些不干不净的事,再加上他按着年成收了几条暗线,回复的暗消息说,李家可能和某些势力达成了协议,暗中要把穆家卖一卖。穆枫掌位这么多年,最恨背叛,听到暗线回报,自然大怒,这边已经着手封了李家在三藩的几家赌场,穆氏的生意,也从李家手里抽了回来,碰毒的李家人,该杀的杀,该送监的送监,但毕竟祸不累妻儿,该问责的人已经下了狱,穆枫对李氏一家老小还算照应,这次宴席也邀请了他们来,并无嫌隙。甚至连李家的女眷,根本不知家里的男人干了怎样出格的事,逼的穆枫啮齿。

    对李家,他算是仁至义尽了。

    但现下情况看来,他仁,李家却未必念他的好。

    阮素泠转着m36,颜色随和,就像托着塑料玩具枪的小孩儿。她在穆枫身前晃了一圈,笑道:不好意思啊穆先生,让你受惊了,我要是不这样做,不能把绑架妍妍的匪徒注意力引开呀!再说了,就算李家你我不放在眼里,但他们握着妍妍这张王牌,到时候,恐怕让穆先生当众下跪,穆先生也逃不过!阮素泠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唇角漾起笑意,她当然没那么容易放过穆枫,笑问道:穆先生,我倒是很有兴趣知道,如果李家那小子捏着妍妍这张牌,叫你下跪,你肯不肯?

    妍妍在哪里?他没理阮素泠的调侃,语调有些急促。

    在哪儿?穆先生,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回答了,我就告诉你!她原地踮脚转了一圈,打了个响指,巧笑道:纳塔莎刚才拿枪顶着我儿子时——穆先生你记住哦,我儿子是演员,在这出戏里,演你女儿来的……她好意提醒,听那口气,好似是要替她儿子讨个出场费,这个女人太叫人捉摸不透,大庭广众之下,在三藩的地盘,都敢明目张胆地戏弄穆枫,她又说道:当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紧张地看戏台上纳塔莎怀里的妍妍是不是?你们都以为,纳塔莎一枪爆开,‘妍妍’的小脑袋就会开花是不是?

    他蹙眉,点点头。

    但李家那边的动静却不是这样的,你猜呢,李家那个愣小子……说到这里,阮素泠突然顿了顿,踩着小高跟,踢踢踏踏地走到李家众人围绕的座席旁,全无惧色地看着横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脸上略微显出鄙夷的意思,她笑着对穆枫道:李家那个愣小子,焦急地瞟向妍妍的藏身处,——他生怕到口的猎物脱了手呢,穆先生,他要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把妍妍运走,他这不是在侮辱你的智商吗?

    所以,他死了。穆枫神色平淡,只有在提起女儿时,眼底才会有略微的焦虑:你知道妍妍在哪儿?把她交出来。

    阮素泠笑着不说话,白斯年这时却站了出来,四下回顾:妍妍就在大厅里?

    穆枫被白斯年一提点,心下豁然,开始逼视大厅周遭的陈设,——他像一头捕食的野狼,眼神扫过之处,野草绝烬。警戒线拉的愈来愈近,挎着k的政府警戒像一条游蛇,警惕打量四周,跟着穆枫的步子走动,把拉锯线来回牵扯。

    穆枫的目光很快锁定。

    这处宴会客厅构造巧妙,各家皆有划分座席及势力范围,绕过重重叠叠的帷帐,大厅空阔无依,只有几根擎天大柱直入穹顶,红漆原木大柱边各自摆放几个半人高的青瓷花瓶,做工精良,一看就是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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