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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个奴才都敢欺负你。乳娘,你今天看着她,在院子里跑了三圈才可以回房去!”
贾琮穿着短打衣裳也在一边站在马步,听迎春只腿软趴下了就要绕着院子跑三圈,忙咬着牙坚持着,哪怕小腿肚子已经在打颤了。
贾赦是一个字也不敢反驳的,只能垂头丧气里离开了,然后扑进书房里关起门痛哭起来,可比当初死了爹难过多了。
贾政宅子里头,贾母看着王熙凤抱着儿子牵着女儿进了屋子,叹道:“你确实该带着孩子多出来走走,孩子们还小,正好和宝玉、云丫头一起玩耍。你太太那里,等她来了我会说给她听的。”
王熙凤眼中含着泪同意了:“多谢老祖宗念着我,若不是这一对儿女,我真想跟着大爷一道去了算了……”说着又抹起了眼泪来。
贾母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每每想到最有出息的珠儿就这样去了,心里也很是难受,毕竟将珠儿当做二房的期望许多年了,如今他一去,二房能指望的就是宝玉了。顿时想到今日用了早膳后就没见宝玉,便对着身边的丫头道:“鸳鸯,你去瞧瞧宝玉在做什么?怎么就不见过来?”
鸳鸯忙应了,出了贾母的屋子,沿着廊庑拐了一道弯就到了宝玉的屋子,看见屋前廊下坐在小机子上坐针线的两个丫头,当即笑道:“晴雯、紫鹃,宝玉呢?老太太在问呢。”
晴雯瞥了一眼屋子里,没好声气地道:“也不知道一大早地在做什么,也不许我们在跟前。”
鸳鸯忙安抚了两句,推开门进了屋子,也是鸳鸯自小听家中老娘说荣国府昔日的富贵,才没有对着宝玉的屋子装饰摆设习以为常了,四扇立着的四美图绢纱黄梨木屏风,两边摆着格物架子和书架,绕过屏风是一张单脚紫檀木圆桌,上头摆着汝窑制的杯盏茶壶,临窗下是带着金色撒花软帐子的坐榻,宝玉正靠坐在上头,手中拿着不脂粉在袭人脸上抹着。
鸳鸯看着好笑,忙道:“宝玉,你和袭人这是做什么呢?老太太唤你过去呢。”
袭人有些不好意思,忙起身笑道:“宝玉说他看到书上有做胭脂的方子,他便自作了一回,说要是使得,以后咱们便省了一笔脂粉钱呢。”
宝玉笑道:“鸳鸯姐姐放心,等我做好了,一定少不了你的。”
“多谢了,我可记着呢。现在还是去老太太那儿吧。”鸳鸯忙道。
“哎,云儿回家去了,二姐姐也不在了,真是有些冷清呢。一会儿我去求老太太,让她遣人去接了云妹妹来住……”宝玉随着鸳鸯边走边嘀咕着。
宝玉进了老太太的屋子时,王熙凤和孩子还在。宝玉忙给几人行礼,才笑对着王熙凤道:“凤嫂子最是爽快的人,咱们家里的人可少不得凤嫂子呢。”说着还看着秀姐儿和兰哥儿笑了笑。
“宝玉,快过来祖母这里来。鸳鸯去寻了这半天,都在做什么呢?现在天气还冷,不管是读书还是玩耍,可不可累着自己了。”贾母拉着宝玉,摸着他身上的大红缂丝束袖大袄子,又摆了摆他项脖子上的金项圈和通灵宝玉。
“老祖宗放心,我都记着呢,不会累着自己的。老祖宗,二姐姐回家去了,只三妹妹在,是在有些寂寥,将云妹妹接回来吧。”宝玉牵着贾母的袖子撒娇道。
贾母慈爱地笑着,连声道:“好好好,都依你。过几日你林家的表兄表弟和表妹就要随着你姑父姑母一道进京,倒时候,就怕你嫌人多呢。”
贾母眼中闪过精光,她已经打定了主意,亲至码头去迎女儿女婿一家,自己是他们的长辈,他们若还是推脱,满京城的人可就有话传了。
一边的王熙凤看着贾母亲近宝玉的样子,再看自己儿子的衣着打扮,心里头又酸又痛,顿时将大房里贺氏也要亲自去码头相迎的话咽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晚了半小时,抱歉,我十点钟的时候出门去买了一张无线网卡,耽误了半个小时……
89、年底(一)
因为王熙凤没将贺氏要带着大房全家去迎接林家的事儿告知老太太;故而等贾母自王氏那里得知消息后;已经是一天之后了。
“老太太;既然大太太也要去,我看您还是不要去接姑奶奶他们一家了,姑奶奶若是孝顺;自会亲自来看您的……”王氏一想到贺氏;脸色就发白;心肝都开始颤抖了。自从贺氏过门那日的事情出了;她便没有再去过大房;让小丫头们打听到的;是贺氏在大房里头作威作福的事儿,便是老太太也不被她放在心里。
王氏小心瞧了老太太一眼;见她的脸沉了下来,又添一把火道:“老太太,我听人说大太太满口念着姑奶奶,说是要谢姑奶奶和姑爷做的大媒,她才能嫁进了贾家。说起来,我昨日去锦乡侯家里赴宴,才知道大太太那里都没有收到帖子,而大老爷和大太太的事儿还被人说嘴,若不是锦乡侯家是咱们家的世交,我也不会出府去的……”
贾母听得这话,脸色沉了许多,贺氏那人她想着心肝都有些疼,说道理她不懂只晓得来横的,动不动就是挥鞭子,就是自己这个婆母也没多少恭敬……敏儿给老大说来这个媳妇,莫不是真的来克自己的?
“敏儿嫁给姑爷也有十九年了吧……”贾母眯着喃喃地道,她心里却是恼得不行,如今自己这般光景,贾家两房不和,沦为京里头的笑话,细究起来都是贾敏这个不孝女造成的。就算她是外嫁女,自己这个亲生母亲还教训不了她?
细思了片刻,倒是有了一个主意,只是却需要回大房去才能做实……想到此处,她看了一眼王氏,知道王氏也是不大喜欢自己长住在二房里,毕竟王氏也是做了婆婆抱了孙子的人,每天还要伺候自己这个婆婆,又怎么会高兴呢?可是,王氏又舍不得自己离开,一是因为自己住在二房,和贾家世交的勋贵人家里,会将宴请的帖子送来此处;二则是瞧上了自己的私房了。
这样一想,贾母突然悲从中来,只觉的自己这大半辈子的算计,差不多都成了一场空。如今儿孙里头,也就是宝玉和一个亲近的,可宝玉还这样小,才七岁大,等到他成家立业还有得等。果然人说生儿生女都是债,真是半点不错,自己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就算是自己偏疼多年的老二贾政,也是有他的小算盘的。可是事到如今,还能怎么样呢?大儿子那样,贺氏那样,终究不能放下心由着他们败坏贾家的家业啊。看来,自己必须得回大房去住一段时日了,只是不好带着宝玉住到大房去……
“敏儿一家进京我便不去迎了,你和老二去不去,自个商量去吧。还有,明日我便回府里头去了,以后也不会常来二房了,有什么事儿,你们自个看着办。对了,宝玉若是想我了,多带他来看看我。”贾母看着王氏的神情,心里头有气,冷哼一声,也懒得多说话了,摆了摆手让王氏下去了。
鸳鸯端了一碗参茶伺候老太太用了,看见老太太神情萎顿,白发苍苍地样子,不觉有些心酸。扶着贾母躺在了床上,低声劝道:“老太太,大老爷和二老爷也是孝顺的,您若是不愿意回府里去,在二老爷的宅子里住着谁还能说什么。一会儿二老爷一定会来留老太太的……”
贾母苦笑着摇头:“我老了,他们怎么样,随他们去吧……”虽然她回大房去是肯定的,但是心里未尝不对贾政抱着一丝期望的,他来挽留自个这个老母,就算是做做样子,也不枉费自己这么多年的偏疼了。可惜这一晚,一直等到了酉时中,宅子里头各处门廊都落了锁,她都没有盼到自己的偏疼了几十年的小儿子。
正房里,贾政和王氏坐在灯下低声说着话。
“老太太要回大房去,也不必拦着了,你明儿一早带着珠儿媳妇将老太太的东西都清好了,好生护送去大房。”贾政看了王氏一眼,沉声道。
王氏有些奇怪,贾政对着老太太一向是孝顺的,这次怎么就有着老太太回大房去?更何况,老太太那些私房,老爷也不是不心动的……
“老爷,我想着老太太也不定想回大房去,您看,是不是再去劝劝?”
贾政嗯了一声,心里却带冷笑,大哥娶了贺氏这个河东狮,对着王氏挥鞭子还罢了,若是对着老太太挥鞭子,哼,大哥和贺氏就是大不孝,到时候自己一定要告上朝堂,当时候,大哥身上的爵位便该轮到自己了……
贾政想到已经离开了十几年的荣府,心里头发酸。好半天才忍住了心里头的不甘,想到自己比妹夫林海还要年长几岁,但是十几年里依旧是个小小的工部员外郎,他的心里头就更加不甘了……
“老太太太过溺爱宝玉了,他都七岁了,也该进家学读书了,哪能天天在老太太跟头和丫头们胡闹?咱们如今可只剩下这唯一的嫡子了。”贾政对老太太太过溺爱宝玉也有些不满,宝玉比珠儿还聪明,更有读书的天分,若是再被老太太耽搁了,他如何甘心?
王氏忙点头道:“老爷顾虑得是。您放心,明儿一早我便带着凤丫头去收拾老太太的东西,还送信去大房,让那边使人来接,大太太那样,我可不敢上门的。”
贾政想到这个贺氏,便想到了大哥贾赦如今的狼狈样子,听说贾赦成日里躲在书房里痛哭,他就有些幸灾乐祸。但是一想到这个贺氏是贾敏夫妻做的媒,他就很是羞恼:“如今贾家彻底沦为了京城的笑柄了,都是四妹妹和妹夫惹出来的,她这样欺蒙娘家人,还真是半点也不念及血脉之情啊!”
贾政最后一句话说得颇为阴森,就是王氏也打了个寒颤。
王氏忙道:“老爷也不用气了,免得气坏了自个的身子。那过几日林家进京,咱们家使人去接么?”
“不必了,想来咱们亲自去他们也不会应下的,这么多年咱们低声下气的也不见他们多亲近半分……如今我们也不指望林家对咱们家有什么提携了……对了,你要有个底,老太太这次回大房去,肯定不久还是要回来的,到时候,你可要对云丫头仔细些。”贾政只想着巴结甄家和四殿下,故而想到已经被分到五皇子徒熙峦身边做女侍的女儿,心里很是烦恼。
王氏也没有多想,老太太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的,回了大房不久就会搬过来的,当即应下了。
“珂儿的亲事,你该管管了,他都快二十岁了,还没娶亲,说出去就是你个嫡母不慈了。”贾政看着王氏道,“你若是没有合适的人家,只能我托几个朋友了。”
王氏心里一阵委屈,只得垂头同意了,成亲不要钱么?都是拖累宝玉的贱骨头,还想娶什么样人家的姑娘做妻子?王氏想到宁府里贾珍的继室尤氏曾说过她娘家还有两个妹子,大妹尤二姐已经说了人家,但是尤三姐还没有说亲,听说这个尤三姐颇为放荡,正好配贾珂这丫头生的东西。
贾政又道:“你和薛家姨妹书信一直来往频繁,你看他们可有想上京的意图?毕竟薛家妹夫去世也有几年了,京里头不但有咱们家在,也有王家在,总是个照应。”
王氏不明白贾政为何突然提到妹妹薛太太,颇为谨慎地答道:“老爷怎么突然提到了薛家?可是有什么事儿?”
贾政神色如常地道:“不过是想着你们姐妹多年未见才问上一问的,”
王氏笑道:“过几日我写信去问问妹妹,若是他们进京了,咱们也多了一户人家走动了。”
贾政点了点头应下了,又拒绝了王夫人的服侍,起身道:“今日我歇在赵姨娘那里,你早些睡吧,明早还有得忙呢。”
王氏咬牙看着贾政头也不回地走了,脸色黑得小丫头们都不敢出声了。
“都是一群贱东西……”王氏心里暗骂着。想到妹妹在薛家除了先头几年不好过外,后来便是当家太太,除了她的一子一女外,半个庶子庶女也没有,她便恨自己的心慈手软,一个贾珂一个贾环,都是来抢她儿子的东西的……
贾敏不知道娘家人心里头的打算,不知道贾母将贾家到了如此境地全都怪在她的头上了,每日里带着黛玉,看着她读书写字,指点着她弹琴做女红。看着女儿性子开朗,脸上的笑容不断,她心里也舒坦。
“娘真是偏心,成日里和姐姐待在一块儿。”两岁的林炜含着大拇指,不服气地看着贾敏和黛玉。
黛玉笑嘻嘻地道:“可是炜儿是男孩子啊,你看哥哥们可都跟着爹呢。难道炜儿不喜欢和爹还有哥哥们在一块儿?”
“……”爹和哥哥们当然喜欢,但是更喜欢娘和姐姐啊!林炜嘟着嘴不说话了。
贾敏伸出手捏了捏他白嫩嫩的脸,亲了两下,惹得他羞红了脸才笑道:“这么大点的人,还知道吃醋了。好了,和姐姐一块玩儿吧。”
黛玉和林炜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来,这姐弟俩其实是最要好的,连林灼都常常眼红。贾敏嘱咐饿婆子和丫头们仔细看着,这才带着两个丫头出了舱房,往前头一间被收拾出来做两个儿子读书之所的舱房外头,听见林海醇厚温和的嗓音给林灿讲着文章,给林灼说着唐诗,她也露出了笑容。
“夫人怎么在外头站着?”林海出门,看见立在外头含笑的贾敏,眼中含笑,也不顾及左近丫头们在,便牵着贾敏的手上了甲板上。
远处山川如峦起伏,四野苍茫,江风尤寒。只是两人并没有感到丝毫的寒冷,相牵着的手更是温暖如火炉。林海转头看向贾敏,虽然已经是五个孩子的母亲,也已经年过三十了,但是她仍旧如当年鸡笼山药王庙里所见一般娇艳,而自己,却因为上次的受伤老了许多了……
“青螺添远山。两娇靥、笑时圆。抱云勾雪近灯看。妍处不堪怜。今生但愿无离别,花月下、绣屏前。双蚕成茧共缠绵,更结后生缘。”林海伸手抚了下贾敏的青丝,突然含笑道。
纵使是老夫老妻,突然听到丈夫这般甜言蜜语,贾敏的双颊也红了,脸上也添了和黛玉极为相似的笑容来,还待说话,却听见身后传来几个小子的偷笑声。脸上的红晕更深了,横了林海一眼,转过去去,果然是林灿和林灼躲在一边,笑嘻嘻地看着父母。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么有更,是因为我太累了,上公交车的时候头痛得厉害,呼吸也不畅快,感觉很难受,下车的时候差点摔倒了,两脚都打晃那种了,所以一回家就洗洗睡了……一觉醒来就早上六点半了,马上刷牙码好了这一章,多的抱歉的话我也不说了,总之我身体好的时候,时间也充足的话,我会很努力的尽量的多更的,请大家多多体谅~~
PS:“青螺添远山。两娇靥、笑时圆。抱云勾雪近灯看。妍处不堪怜。今生但愿无离别,花月下、绣屏前。双蚕成茧共缠绵。更结后生缘。”——北宋.张先《庆金枝》
90、年底(一)
“煜儿;快让娘看看你。”贾敏看着迎上船来的长子;忙揽过了他。昔日抱在怀中的小儿子;如今已经是翩翩少年郎了,比她都要高出整整一个头。
林煜也没有推脱,大大方方地由着母亲打量;“娘;儿子如今可是京城里头出名的美少年呢。”
林海看贾敏拉着儿子细看本就有些酸味;听了林煜这话;顿时虎着脸道:“胡说什么??君子之美;睿才睿德;和外形半点无干。一会儿回了府,我倒要看看你这一年多来在翰林院里头是不是白费光阴了。”
林灿嘻嘻一笑;拉着林煜道:“大哥还是别腻着娘了,快来看看小妹和炜儿,咱们兄弟再说说话。”
林煜忙退开两步,笑对林海和贾敏道:“大舅舅和大舅母也来迎了呢。”说完,就去看看妹妹去了。
林海和贾敏对视一眼,却是大松了一口气,老太太没有来,总算不会弄得很难看了。
“辛苦大哥大嫂来迎。”林海和贾敏下了船,看着相迎的贾赦和贺氏,分别迎了上去。
贾赦神情萎靡,等贺氏和贾敏到一边说话,才一把抓住林海的胳膊,双眼满是愤怒道:“妹夫保的好媒,你可知道舅兄我过得什么样的日子?大太太稍不如意,便对我挥动粗啊!”
林海推开贾赦,皱眉正色道:“大舅兄这话就不对了,当日我们在书信中说了,贺姑娘已经待字闺中到了二十多,肯定不是什么绝色佳人,是舅兄你说不放在心中的。如今大嫂子不但已经进了门,更是持家一年多了。我倒是听说将军府里比起从前来,规矩了好多呢。”
贾赦怒极也不敢大声,就怕贺氏听到了,小声道:“若是敏儿也如那贺氏一般你可受得了?那是女人吗?啊?我真是命苦啊……”
“老爷说什么呢。”另一边的贺氏和贾敏说笑了几句,偏头瞪了眼贾赦,立即让贾赦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抱怨了。
“既已做了夫妻,大舅兄看开些吧,镇国老将军虽然不在了,但是老太太还在。而且大嫂几个叔叔如今都在军中任参将,个个都是不好惹的。还有贺老太太的娘家侄儿,可是江苏布政使彭万天,那可是一等一的能人呢。”林海满脸是笑的劝道。
贾赦嗯了一声,就算是霜打的茄子般,耷头耷耳的,看着又可笑又可怜。
“大嫂,我哥哥这个人并不是坏人,只是从小疏于管教,这才到如今这般样子。大嫂子适当地给点他甜头,他必定对大嫂又敬又爱。”贾敏扫了一眼贾赦,笑对贺氏道。
“妹子放心,你哥哥是我的夫婿,我自然会好生管教他,让他有一家之主该有的气度来。”贺氏笑呵呵的说着。
贾敏一笑,又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