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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护人员的同意下,三人穿好探视服走了进去。
“靖,宋先生还没醒吗?”刚一进去,一走到床沿,骆云阳就率先开口道。
赵靖竹听到声音,没有回身,轻声的应道:“还没有。”那声音虽然轻,也早就因为哭泣而变的沙哑,却可以感觉到女人的魂魄早已经随着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而去。
霍希云的眼泪早就已经滑下了脸颊,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安慰这个可怜的女人。
一旁的王子顺也只能安静的站在一边,转过头不忍去看那可怜的男女,大手用力的抹着自己眼角的泪水。
“阳,你说诺是不是太累,睡着了?怎么还没醒?”赵靖竹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犹如空谷中的幽怨般,听的人心痛。
“靖,宋先生或许真的累了。”骆云阳也不知如何回答,只能顺着她的话说着。
“知道吗?我看见他的时候,是在他的画展上,看见他那双清澈的双眸,我就被他吸引,他对我没有任何的要求,没给我任何的压力和负担,他给我的只有爱,单纯的爱,我爱他阳,我真的好爱好爱他,可是我却还没有告诉他,我有多么的爱他,我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了?”绝望的眼泪再次落下那苍白的脸颊,滴湿了那紧贴在脸颊上几乎没有温度的大手。
“靖~~~会的,等宋先生醒来,你再告诉~~~~他。”骆云阳的声音也有了一丝的哽咽,身后的霍希语早已经泣不成声,她轻靠在骆云阳的身边,双手紧抓着他的手臂与王子顺一样,实在不忍再看这可怜的女人一眼。
“诺,我爱你,我真的好爱,好爱你,你知道吗?有你在的日子里,我就象每天沐浴在阳光里,我真的好开心,我想天天抓着你不放,没有你的日子,我就如死灰一般,没了生气,诺,求你不要抛弃我,好不好,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贪那些钱,是我太市侩,是我害的你成了这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赵靖竹一句一句的不停的述说自己的爱意,可是床上的男人却再也没有醒来,当监护室内那宣告死亡的“嘀”声响起时,看着那心脏监控器随着“嘀”声成一直线时,所有的人静默了。
赵靖竹痛苦的趴伏在男人的还有余温的身体上痛哭着,乞求着男人再次的醒来,乞求着他再次的给予自己爱,乞求着所有的一切再次可以从来,她会义无反顾的抛弃所有的一切,只要他,只跟着他走,不再要那些虚华的东西,可惜一切都不复存在,时间无法倒流,男人已然去了另一个国度。
两天后
天空阴沉沉的,还下起了小雨,打湿了车窗,赵靖竹紧抱着怀中黑布包裹着的水晶骨灰盒,眼泪一如窗外的小雨,不停的流着,嘴里喃喃着:“诺,你说过,我们要一起去看海,喜欢海的自由,可是,我都没时间陪你去,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陪你去,去你想去的海边,那里有飞舞的海鸥,白色的沙滩,蓝色的海水,你一定会爱上那里的。”
后座上的霍希语一边听着赵靖竹嘴里的呢喃,心痛的眼泪感同身受般的靠在骆云阳的肩膀上哭泣着,骆云阳除了轻拍着她的背,放任着她的哭泣。
当轿车停靠在一个港湾上时,一辆白色的游艇停靠在他们的面前,王子顺、骆云阳、霍希语三人沉重的跟在悲伤的赵靖竹身后上了那白色的游艇。
白色的游艇载着他们向远处的深海而去,天空似乎也感受到四人沉重的哀怨、悲伤气氛,雨水越发的变大,似乎也在为这年轻人的逝去而哭泣着。
当白色的游艇停靠在一处宽阔无边的海域时,赵靖竹在王子顺的帮助下,打开手中的黑色骨灰盒,一边唱着那首忧伤的歌:“我以为恶梦不会一直缠着我,我以为头痛闭上眼就痊愈了~~~~~~你别担心,我不怕一个人站在雨里,除了你,我找不到能快乐的意义,眼泪,带给你的压力太清晰,我真的不是故意~~~~~~”一边轻抓起盒内灰白的纯洁骨灰顺着风的方向,飘洒进那蓝色的海域,一点一点的将自己心爱的人儿送向他向往已久的自由国度。
霍希语、骆云阳、王子顺三人纷纷将那白色的菊花丢进翻滚的海浪内,让那纯洁的白色菊花带着爱人与朋友的祝福,伴随着那纯净的灵魂,一路上不再孤单,希望逝去的人一路走好。
第七十三章 靖的去留
窗外依然下着雨,滴答滴答的下个不停,犹如失去伴侣的的爱人心中的泪水,凄凉的敲打着玻璃窗,沿着冰凉的窗体画出一条条凄美的泪痕。
赵靖竹一人安静的坐在窗台边,静默着,痴痴的看着那玻璃窗上不停滴落的雨痕,那安静的身影,似魂魄已随那逝去的爱人一同离开般,让人看了,心也跟着痛着,酸着。
骆云阳轻转着轮椅的车轮,行径到赵靖竹的身边,温热的大掌,关切的抚上那冰凉的手,柔声的劝说着:“靖竹,人已离开,你要振作,我想宋先生也不希望看见你现在的样子,不要为难自己,路还是要前行。”
赵靖竹依然沉默着,没有应话,双眼依旧痴痴的看着窗外。
骆云阳轻叹一声说道:“我在法国的业务已经结束了,为了公司的运作,我不能再在法国逗留,明天我必须离开。”
赵靖竹闻言,原本痴望窗外的双眸有了一丝的触动,她微转过身,看着身前同样望着自己的骆云阳,双唇微微颤抖的说道:“你也要抛弃我了吗?”一双杏眸无比的哀怨,似是知道要被抛弃的孩童般,凄楚的望着骆云阳。
看着那双凄楚的双眸,骆云阳的心一阵的刺痛,如此的赵靖竹如何让他放心的离开,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几日来,自己想了多时的决定,小心的问着眼前可怜的女人:“愿意和我回国吗?愿意我照顾你吗?”
赵靖竹闻言,吃惊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惊讶的问道:“你,还愿意要我?”
“靖,对我来说,你是特别的,只要你愿意,我愿意照顾你一生,你可愿意?”骆云阳温柔的将那两只冰凉的双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掌内,一双绿眸真诚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那绿眸中真诚和温柔深深的打动着赵靖竹的心,可是心中的那抹伤痛却活生生的将她从这个男人的身边拉开,她嘴角扯出一抹凄冷的笑容,抽出那被包裹着温暖的双手,淡淡的说出自己的决定:“谢谢你阳,谢谢你对我的好,可是现在的我,真的无法再待在你的身边,我想留在巴黎,留在诺在的地方,他在的时候,我没有好好的陪着他,现在,我想好好的留在她的身边。”
“你确定吗?这样的你要我如何放心让你留下?”骆云阳担忧的劝着:“只要你和我回去,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你。”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情的,在巴黎我可以随时感觉到诺的存在,感觉他一直在我的身边,我怕只要我离开了,诺就真的消失了。”赵靖竹的眼眸中的哀伤越发的重了许多。
“靖,这真的是你的选择吗?”
“是的。”赵靖竹坚定的说出自己的决定。
“那好吧,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不过,我希望你记住,当你需要我时,知道在哪可以找到我,我的大门会永远为你开着。”
“谢谢你阳。”赵靖竹站起身,一双已然消瘦了许多的藕臂,温柔的圈住骆云阳的颈项,感动的说着:“知道吗?你还是我认识的阳,如果不是有了诺,我还会爱上你。”
骆云阳闻言,嘴角浮现一抹温情的笑容,坚实的双臂将怀中的女人紧紧拥抱着,柔声的祝福道:“靖,我希望你快乐,一直都是,需要帮助的时候,不要忘了我。”
“我知道。”赵靖竹欣慰的说着:“阳,我也一直希望你幸福,不过,你可要小心这。”说着,赵靖竹,突然破涕为笑的,将一只手突然放在骆云阳的双腿上。
骆云阳见状,原本有一丝的惊讶,会意过来后,立刻大笑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见你的第一个晚上就知道了,你这两腿在床上的时候,根本就比正常人还利索。”赵靖竹故意逗着眼前一脸尴尬的男人。
“咳咳~~看你说的。”骆云阳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着,眼神警告的看着赵靖竹:“不许说出去啊,尤其~~~~”
“尤其是希语对吧?”赵靖竹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看着一脸尴尬的骆云阳,继续笑说道:“其实,从第一次我去宾馆见你的时候,希语给我开门我就有点怀疑了,尤其是她为我泡的咖啡,若非跟了你许久,根本泡不出那味道,再加上我找到了被丢在垃圾桶里,你给希语的留言,我就越发确定她可不是你一般的看护,不过现在都和我没关系了,希语是个好女孩,你这腿的事情,准备什么时候告诉她?”
“我,还没想好,我怕她一知道我的腿复原了,她会马上离开,我就再也没有捆住她的理由。”骆云阳闻言,在赵靖竹的面前,他也不再需要伪装的说出自己的担忧。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再这样骗下去,时间越长,希语越会恨你。”
“我知道,我~~~~哎!拖一天是一天吧。”
“阳,不要走上我的路,不要在失去后,才知道后悔,到时候,就是道歉也无法挽回。”赵靖竹收起脸上的笑容,诚心的给着建议。
“我知道,谢谢你。”他何曾没想过,可是她真的还会选择留下吗?只要一想到霍希语有离开的可能,他的心就在犹豫着。
“对了,这是你送希语的吧,我不需要了,帮我换给她,帮我谢谢她。”赵靖竹轻摘下脖颈上的绿钻项链,轻放在骆云阳的大掌中:“帮我告诉她,不要再轻易的将自己宝贵的东西送人,要紧紧的抓住,不要放手。”
一双眼眸意味深长的看着骆云阳,再次建议道:“阳,去吧,去把项链送回给她,站起来,走到她的面前,亲自给她带回去,不要再骗她,爱她,就不要骗她,不要象我和诺一样,不要在爱情里放入谎言。”
看着赵靖竹放在自己手中的钻石项链,那淡绿色的钻石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绿光,犹如清澈的湖水上的波纹,骆云阳的心也有了一丝的波动,他要怎么做?
第七十四章 闹腾
骆云阳从赵靖竹的房内出来,就坐着轮椅移动到霍希语的房门口,看着那紧闭的房门,伸出手放在门上,是敲也不是,不敲也不是,一颗心,紧张的七上八下的,犹豫不决。
赵靖竹的话还在他脑中不停的盘旋着,可他还是没有勇气在霍希语的面前站起来,其实他一年前脚就好了,要是等下突然站着走进去,霍希语问起来,他可怎么回答啊,会不会更加的恨他,他现在真的好后悔以前对她太暴力,天啊,真是恶果自己吃。
骆云阳烦躁的低下头,收回伸出去的手,不停的揉着自己发痛的太阳穴。
“先生,你怎么了?头疼吗?”突然房门被打开,霍希语抱着一叠衣服站在门口,就看见不停揉着太阳穴的骆云阳,关心的问着,“要我帮你揉揉吗?”
“啊?哦,好。”骆云阳没想到霍希语的房门会突然打开,看着那一脸关心自己的霍希语,一时还想不出怎么答话。
“那我去你房间帮你揉,我刚把你的衣服叠好了,正准备拿你房间去。”霍希语闻言,笑着把衣服放在他的腿上,绕到他身后,就推着他回他的房间。
一进房,霍希语就忙活着将放在骆云阳腿上的衣服放进房内的衣柜里,一边放,一边问着:“赵小姐心情好些了吗?”
“哦,好些了。”看着那忙碌的身影,骆云阳的嘴角莫名的掀起一抹幸福的笑容,心里一阵的喜悦,这种感觉真好。
“她同意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不,她想留下。”
“为什么?”霍希语闻言,立刻停下手中的活,惊讶的转身问着骆云阳。
“她想留在有宋飞诺的地方。”
“哦,这样啊。”霍希语闻言,思索片刻后,转身继续手中的工作:“这样也好,或许赵小姐会觉得宋先生从来没离开过。”
“嗯。”
霍希语放好衣服后,走到骆云阳的身后,一双温润的手,轻放在他的太阳穴上,轻揉着,“力道可以吗?还疼吗?”
“不了,很舒服,再帮我揉会。”骆云阳享受着霍希语的按摩,舒服的闭上双眼。
“好。”
“希语,要是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怎么样?”骆云阳突然发问道,一直捏在右掌上的钻石项链时刻的提醒着他,不要忘了赵靖竹的建议。
“不知道啊,要看你骗我什么了,要是很严重的话,我或许会很生气。”霍希语不已为然的应着。
“那,我是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哦。”骆云阳突然一把拉住霍希语揉着自己太阳穴的手,轻拉着她坐在自己的双腿上,犹豫片刻后,一咬牙,问道:“我是说,如果~~~”
“如果什么啊,先生,你怎么半天说不清楚的,如果什么啊?”霍希语轻皱着眉,好笑的催促着他。
“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的腿早就好了,你会怎么样?”骆云阳一股脑的说出自己埋藏在心里的秘密,反正迟早要面对的。
“啊?你的腿好了吗?”霍希语闻言,立刻惊呼道:“骆云阳,你的腿好了?”
骆云阳一听霍希语直呼自己的名字,心中甚感不妙,每次霍希语只要一上火,绝对直呼他的名字,还是全名,他慌忙陪笑道:“不是,我哪好了,我是说如果。”
霍希语狐疑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却在回忆着这几日里自己也甚感奇怪的地方,心里一阵盘算,难不成这死男人,腿真好了?可面上却还的一副天真的表情,心生一计,一双藕臂主动圈上骆云阳的颈项,笑着说道:“你要真好了,那就好啊,可是你的腿三年前,医生不是说好不了了?”
“希语,你是说你希望我的腿好起来?不生气?”
“嗯,那是当然啊,你不用再坐轮椅了,不是挺好吗?为你开心还来不及呢,我怎么会生气?”
“真的?”骆云阳再次确定的问着:“真的不生气?”
“不生气。”霍希语再次给他肯定的答案。
骆云阳闻言一个高兴,大笑着一个把抱起霍希语,猛力起身,大笑道:“真好,我就怕你生气,太好了,我不用再坐这该死的轮椅了。”说着,便一脚将那碍眼的轮椅一脚踢飞。
正当他开心的低头看怀中的霍希语时,脸上的笑容霎时停止,嘴角有些抽筋的看着怀中怒瞪着自己的女人:“希~~~~希语,你听我解释。”
“骆云阳,你放我下来。”霍希语愤怒的挣扎着,一个用力,跳离骆云阳的怀抱,站稳后,伸手怒指着骆云阳:“你说,你的腿是什么时候好的?好了多久了?你到底骗了我多久。”
“希~~~~希语,你听我解释。”骆云阳闻言,立刻慌了手脚,迈开脚步就想上前解释。
“你别给我过来,骆云阳,看你的表情,你是不是早就好了。”霍希语愤怒的喝止他靠近的举动。
“希语,不是,你听我解释好不好,你冷静一点。”
“一个月?半年?还是一年?还是两年前?”霍希语疯狂的怒吼着,只要一想道这些年自己为了偿还因为他那两条腿的债务,她所受的所有苦,委屈的眼泪就不停的流出眼眶,如果他的腿早就好了,怎么可以还象魔鬼一样的折磨自己。
“一~~~~~~~一年前。”骆云阳虽然早就想过霍希语会激动和愤怒,可真的看到那脸颊上流下的泪水,他彻底的束手无措,都怪自己以前做事太孤僻狠决,现在自己的酿的苦果只能自己吃,他慌忙道歉道:“希语,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不再骗你,以前都是我的错,我保证不会再象以前一样对你好吗?我们从新开始。”
“从新开始?骆云阳,你当我是傻子吗?三年了,为了你那双腿,我付出了三年,为了你那双腿,我几乎天天过着人不象人鬼不象鬼的日子,任由着你骂,任由着你打,任由着你的虐待,任由着你予取予求,现在一句对不起就了事了吗?你的腿既然早在一年前就好了,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还理直气壮的对我做出那些事情来。”
霍希语不停的呐喊着,把她积累了三年的怨恨全都嘶喊了出来:“骆云阳,我恨你,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既然你的腿好了,你也没有关着我的理由,我现在就要走。”说着,霍希语就愤怒的向门口走去。
骆云阳见状,立刻慌了神,一把将那激动的就要冲出去的霍希语一把拽了回来。
“啊,你放开我,放开我,骆云阳,我恨你,恨你,你放开我,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霍希语不停的尖叫着,何奈身子整个被骆云阳悬空扛在背上,脚根本就着不了地,她只能奋力的尖叫和踢打着身下的男人:“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要离开,你放开我,你没有权利抓我,放开。”
尖叫声响彻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