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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一品温如言-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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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陈倦望向言希,神色有些捉摸不定。

    “言希。”

    “言希?”

    “言希的言,言希的希。”言希挑眉,音色纯净而干脆。

    他是言希,自是不会如温衡一般在桌上轻轻写下自己的名字好教别人记得。

    人的缘分所至,当记得自然会记得,记不得也就罢了。

    一个名字,而已。

    “你是女的?”陈倦问,很是坦诚。

    言希淡薄了脸色。

    阿衡温和回了口:“言希,男孩子。”认真笃定的神情,她像是在说这世界上最了不起的真理。

    而那花一般的少年本来冷了几分的颜色淡淡回了暖,不再理会mary,回眸,同辛达夷有一搭没一搭地岔了话。

    mary的面色变得很微妙,眉眼有了细微的不易分辨的怒色,转眼,却是玫瑰带了露水的娇艳坦率。

    阿衡皱眉,揉揉眼,以为自己眼花了。

    放学时,她同言希、达夷一起回家,路上却遇到思莞和mary。

    “思莞,你认识mary?”辛达夷叫唤。

    “啊?……啊。”思莞却有些不对劲,敷衍地回答。

    “真的真的?”辛达夷兴奋了。

    “真的。”mary笑,“我和温思莞在网上认识的,一直聊得很对脾气。刚巧回国上学就同思莞见了面,没想到是一个学校的师兄,巧得很。”

    辛达夷猛拍大腿笑得嘴要歪。真他妈的巧,巧得好!

    “思莞是我发小儿,我和他感情好着呢。”辛达夷驾着风火轮儿飞到思莞面前,勾肩搭背,一副你看你看我们有多如胶似漆的模样。

    思莞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mary的指微微撩了眼角,凤羽一般的线条:“我起初把言希同学认成了女孩子,很过意不去。”

    言希抬了头,不甚在意地开口:“不差你一个。”

    mary笑:“幸亏你不是女孩儿。”

    “言希要是成了女的,绝对嫁不出去!下半辈子摊到我和思莞身上,我们俩勒紧裤腰带也不够这小丫折腾的!”辛达夷觉得这种假设是个吓死人的噩梦。

    思莞点头,深以为然。

    言希冷笑:“我要是女人,你们也不瞅瞅自个儿歪瓜裂枣的配不配得上老子!”

    思莞、达夷尚未有反应,阿衡倒是先脸红了。

    思莞、达夷长得这般好看,还配不上言希,那她这种的,前景看来堪忧得很……

    “言希你丫能不自恋吗?”辛达夷反应过来,受刺激了,“谁歪瓜裂枣了?老子的长相,正宗的偶像派!”

    “非洲的偶像派?”言希嗤笑。

    “你种族歧视!”辛达夷怒。

    “言希,主说,他的孩子,都是天使,不分肤色。”思莞一张俊俏的小脸儿特诚恳。

    言希的眸子黑黑亮亮,水色明灿:“思莞,你的主有没有告诉你,他有一个天使孩子出生时,没有长翅膀?”

    “没听说。”思莞怔怔,“为什么?”

    言希白皙的指轻佻地勾起辛达夷的下巴,坏笑:“长得太他妈的白了,分不清翅膀在哪儿了呗!”

    辛达夷傻了,半天才哆哆嗦嗦地咬牙:“言希,你丫说话不带这么毒的!”

    言希大大一笑,孩子气的天真:“我们大姨妈多白一孩子呀,哎哟哟,你瞅这张大脸白得跟拍了饺子面似的,怎么是非洲的?我刚才说错话了,不好意思哈兄弟。”

    “言希,我跟你拼了!”辛达夷涕泪横流,一张古铜色看不出一丝儿白的棱角分明英气的脸涨得红紫,撸了袖子,支棱着脑袋朝言希冲了过去。

    “mary同学,让你看笑话了哈,我的发小儿不太懂事儿,真过意不去。”言希瞥了眼扎猛子过来的少年,凉凉开口,“发小”二子咬得极重。

    辛达夷急刹车,抬头看到mary,扭曲地对着mary咧嘴:“是啊是啊,我们发小儿感情特好,从不掐架。”

    “哟,eve,怎么了孩子,这笑的跟哭的似的?”言希眨眨眼,拍着少年的肩,关切至极。

    阿衡站在一旁,同情起达夷,心中暗道言希实在太坏了太坏了,不过脸上憋笑憋得辛苦。

    mary笑得前仰后合,极是坦诚,倒是没有丝毫与不相熟的人交往的拘谨。

    听到mary笑,辛达夷含着两泡泪,两眼睛跟皮卡丘的十万伏特灯泡子似的可劲儿瞪着言希。

    言希好心情地背着书包向前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思莞有意识地靠近阿衡,轻声问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言希跟mary今天相处得怎么样?”

    阿衡有些迷糊:“夸她美人,没说两句话。”

    思莞这厢舒了一口气。

    “怎么了?”阿衡好奇。

    思莞犹疑,顿了顿:“你不知道,言希从小就有个毛病,见不得旁的人比他长得好看,我怕他为难陈倦。”

    阿衡温和地看着思莞,抿抿薄唇,笑了笑,不作声。

    mary住的地方离学校很近,她父母未一同回国,只她一个人住一套公寓,地方空余得很,所以邀思莞他们到家中做客。但终究不算熟,一众人和她客套了几句也就分别了。

    “言希,你下次能不能在陈倦面前给老子一个面子?”走了几步,辛达夷憋不住了,朝着言希的方向开了口。

    言希止了步,回头,迷茫地看着辛达夷:“本少什么时候没给你面子了?”

    “你丫刚刚在mary面前把我说得一无是处,让老子怎么在她面前做人?”辛达夷有些难为情。

    “这话我听不懂了,什么叫在她面前做人?怎么,以前没她的时候,你还不做人了?”言希平淡地开口。

    “言希,你丫别跟我贫,你人又不傻,我说的什么意思你还能不懂吗?”辛达夷急了。

    阿衡诧异,她倒少见辛达夷跟言希较真儿。这少年一向大大咧咧,言希的什么挖苦话都未曾放到心上,今天这般模样倒是少见。

    言希扑哧笑了,叹口气,摆摆手:“成成成,我知道了,不就是想追人姑娘吗,瞅你那点儿出息!”

    思莞来来往往听了半天才听出话头,脱口而出:“不行!”

    “什么不行?”言希歪头。

    “达夷、mary这事儿不行!”思莞皱了眉。

    辛达夷傻了:“凭什么你丫说不行呀,言希都同意了的!”

    “反正就是不行!”思莞咬着字,心中烦躁。

    “你是不是也喜欢mary?”辛达夷揉了揉脑袋。

    辛达夷对陈倦算得上一见钟情,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刚刚吃完两大碗米饭,有什么说不清的东西装了满怀。

    打小儿,大院儿里就是男孩子居多,除了尔尔和班上的女同学,他从没接触过其他的异性。那些女同学他都是当兄弟看的,而思尔也是当着自家妹妹疼的。这样铁树开花,腊月萝卜动心的冲动,这辈子算起来是第一次。

    可是,要是自个儿的兄弟喜欢上自己一见钟情的女人,这就是说不出的怪异了。

    “当然不是!”显然事实不是这样,思莞回答得异常流畅,异常激动。

    “那是为什么?”言希愣了,淡淡看着思莞。

    思莞张了张口,半天,垮了俊脸,斟酌着措辞:“mary个头有一米八,比阿衡还高,而达夷才一米七九,你们不觉得不配吗?”

    阿衡脸色又红了红,身为女孩子,她的个子一百七十三公分是高了些,这样高,她小时候便发愁自己嫁不出去。

    后来想了想,要是真嫁不出去没人养,她就学古代的文人靠笔墨赚钱。但是,如此宏伟的生存计划,自打遇到言希的字画便再也不敢露头。

    现下,陈倦长得比她还高,还真是挺愁人的。

    辛达夷觉得伤了男子气概,瞪着思莞,吼了:“老子才十七,还长个子的好吧!”

    “陈倦今年才十五,人家就不长了?”思莞白了愣头青一眼。

    “她才,十五?”阿衡惊讶。

    “嗯,陈倦年纪不大,是个特招生,小提琴在国际上拿过大奖。”思莞一句话含混带过。

    言希已经向前走了很远,夕阳的胡同下,这橘色的余光横冲直撞,在少年身上,却美丽温暖起来。

    辛达夷听到思莞的话,眼睛亮了起来,拉住思莞问个不停。

    阿衡只是点了点头,眼睛一直望着前方,不自觉地跨大了步子,慢慢走向言希。

    “温衡,明天吃红烧排骨吧,我想吃红烧小排了。”少年不回头,却打着哈欠开了口。

    “好。”

    呵呵。

    “温衡,你加入排骨教吧。”

    “十六罗刹?”四大金刚、八大罗汉都有了,轮到她身上,还剩什么?

    “做本教主的掌厨大勺吧。”

    “不是,掌勺大厨?”

    “到了我这里,就叫大勺。大勺?温大勺?嗯?嗯嗯?”

    温衡:“……”

    阿衡觉得,自己像是重新认识了辛达夷。

    一向大嗓门,不吼不张嘴的辛达夷,开始学会压嗓门了……

    从来不整头发,任由野草疯长的辛达夷,开始打摩丝梳狼奔了……

    一向吃饭时连肉骨头都能啃没的辛达夷,开始小口吃饭,喝汤时拿着手帕擦油嘴了……

    从来不爱上音乐课,见了音乐老师会偷偷在门缝后吐口水的辛达夷,开始黄河大合唱了……

    “大姨妈,你再号信不信老子灭了你!”言希拿着心爱的粉色猪仔饭盒狂砸辛达夷。

    “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啊啊啊噢噢噢喔喔喔……哎哟哎哟,疼死了,言希你不要以为老子不敢回手……阿衡,别站那边儿傻笑,帮我挡挡……”

    “哦。”

    阿衡点点头,从饭盒里夹出一块金灿灿的排骨,戳到言希面前。

    少年松了手,咬了排骨,回过头,辛达夷已经溜到一边。

    “兄弟,大恩不言谢!”辛达夷噙着泪朝阿衡拱手道谢。

    “壮士,言重了!”阿衡肃穆回礼。

    言希这厢刚吐了骨头,正欲开口,阿衡又伸过来一块排骨,话咽回肚子。

    一饭盒炸排骨进了肚,言希腆着肚子,眯着眼,死盯着辛达夷。

    “大姨妈,别说我不在那谁面前给你面子,下次你丫再敢毒老子的耳朵,试试看哈!”

    “你唱歌的时候老子也没嫌弃过你来着……”辛达夷昂头。

    “本少唱歌这么动听你嫌弃毛!”言希瞪大眼,不可思议的表情。

    阿衡流了冷汗,她想起了言希唱国歌,跑调跑得山路十八弯的壮观情形。

    皇城人脸皮都这么厚吗?这教她这半个皇城人都好生脸红。

    “言希同学唱歌很好听?”mary转头笑看两个人;“eve音质挺不错,只不过练得少。”

    言希点头,表情自若。

    “嘿嘿。”辛达夷害羞了,庞大健硕的身躯往言希的小身板后使劲缩。

    言希一巴掌拍过去:“我靠,你脸红毛!是男人不是?”

    辛达夷望着言希,暗示的表情,十分哀怨。

    “那啥,我们eve音乐细胞可旺盛了,幼儿园我们几个组团时他还是主唱呢!肉丝美丽同学您不是学音乐的吗,可以和我们eve多交流交流,说不定能培养出来一个迈克尔大姨妈呢,您说是不?”

    言希抖抖鸡皮疙瘩,看着mary,一串话下来不带打结的。

    mary愣了愣,片刻,点点头,挟着玫瑰一般冶艳的笑,清晰晕开。

    当真是,一笑倾城。

    辛达夷忽闪着眼睛,悄悄偷看mary,脸更红。

    mary望着辛达夷,觉得这虎背熊腰的少年学着小女儿姿态,倒是有着说不出的趣致,笑意更深,凤尾一般的眼角撩得媚人。

    “言希同学,我听思莞说你钢琴弹得很好,有空可以同我的小提琴合合音,切磋切磋。”mary轻轻伸出拇指,撩了撩眼角。

    阿衡发觉,mary一般在思考时都会有这个小动作。

    “呵,有机会再说吧。”言希把黑乎乎的脑袋轻轻埋在环起的双臂中,可有可无地开口。

    mary不介意地转了头。

    仅一眼,阿衡却觉得自己从她眼中看到了轻蔑。她把目光重新投向言希,望见那少年细细软软的黑发,安了心,面容安定,温和笑开。

    这是一抹明净山水的温暖,与之前若有似无的轻蔑,冰火两岸,天差地别。

    言希便是言希,不差几分的冷待,更不差许多的周全。

    他是此人,站在此处,不动不怒,就已足够。

Chapter 23 不咩茅台咩牛奶

    阳光明媚油菜花香的春天,彪悍的辛达夷同学华丽丽地过敏了,然后,在家做了留守儿童。

    “eve同学过敏在家休息了?”肉丝同学轻问言希,明明关切备至的语气,眸中却闪过窃喜。

    阿衡有些同情地看着mary,她知道这姑娘已经快忍到了极限。

    辛达夷是一个一根肠子通到底的单纯小孩儿,这个,阿衡在很久之前就清楚无比。但是,单纯得过了头,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当某人躲在言家美人身后,粉面含羞地偷看高海拔美女,从东方红到夕阳无限好……

    当某人抢走温家姑娘饭盒中背着言美人私藏的几块油乎乎的排骨,谄笑着放到肉丝姑娘咕嘟了一夜的美容养颜芦荟清汤中……

    当某人不再陪着言美人打联机游戏,开始整宿整宿地望着月亮伤春悲秋,第二天准时飘到肉丝姑娘面前含泪轻吟:“mary你是不是想起了学校西门的烧饼?mary你是不是饿得慌?mary你要是饿得慌,给我eve讲,eve我给你做面汤……”

    当肉丝姑娘回家时,身后墙角总有一个一身黑衣蒙面的狼奔头不明物……

    当肉丝姑娘故作优雅、故作忧郁、故作娇媚、故作深沉地微笑时,身旁总有一个流着哈喇子傻笑的精神失常的病人……

    当肉丝姑娘踩着高跟鞋俯视众生时,低头总有一个哀怨地瞅着她眼泪汪汪的熊状大狗……

    是可忍……奶奶的什么不能忍!

    “那eve同学,应该有一段时间不能来学校了吧?”mary试探地看着言希,嘴角快要挂到天上。

    言希面皮不自觉地抽动了:“他没说。”

    “mary你在想我吗?嘿嘿。”

    满教室的学生齐刷刷冒冷汗。

    原本以为可以消停几天了……

    大家睁大眼睛不情愿地望着门口,看到了,熊?像杂面馒头一般在蒸锅中发了两倍的脑袋,眼睛浮肿得只剩两条缝,曾经粗犷俊朗的面容,只有一头黑得发亮的乱发和标志性的咧嘴傻笑还依稀看得清。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人确实是辛达夷。

    “你丫怎么跑来了?”言希本来喝着水,看到这少年一口水喷了出来。

    “嘿嘿,自己在家没劲得很,回来看看你们。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辛达夷领导般地挥了挥手,顺道对着mary,小眼努力聚了光,暗送了秋波。

    mary打了个寒战。

    “我靠!你那猪蹄儿都肿成酱猪蹄儿了,还敢在这儿瞎晃!赶紧的,给我滚回家,别让老子抽你!”言希瞪大水灵灵的眼睛,拿书掷向门框。

    辛达夷缩了脑袋躲到一旁,讨好地看着言希:“阿希,我就说一句话,就一句话,说完就走,成吗?”

    这语气,不似辛达夷平日的爷们儿调调,委实孩子气。

    言希摆摆手,翻了白眼,心中很是无力。

    辛达夷跑到mary的课桌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一头乱发,眯着眼,抬起猪头一般的脑袋小心翼翼地看着mary,傻笑着开了口:“我好像有点想你了,陈倦。”

    他第一次珍而重之地念少女的中文名字,肿着的脸变得通红。

    mary愣了。片刻,她淡淡微笑,映着如玉的颈上艳色的丝巾,玫瑰花一般地绽放,礼貌地颔首:“谢谢。”

    语调不温不火。

    辛达夷抓抓头发,低了头。

    “那啥,言希,阿衡,mary,同志们,我走了哈!”他傻笑着,肿着脸,一阵风似的冲出教室,依旧莽莽撞撞的样子。

    阿衡却叹了气,她分明看到了少年转身时有些发红的眼睛。

    达夷,应该是动了真感情。

    吃完晚饭,阿衡、思莞、言希相约一起去了辛家探望达夷。

    到了楼上的房间,辛达夷正穿着睡衣在床上晃着腿哼哼唧唧,身旁放着walkman,小提琴的经典曲目,抑扬顿挫。

    言希和思莞交换了眼神,两个人齐齐偷笑,蹑手蹑脚,趁着辛达夷兀自陶醉,抓起床头的被角,向前一扑,把少年整个儿捂进了被子。

    “谁?谁偷袭老子?!”被子里的人挣扎得剧烈,四肢弹蹬。

    阿衡偷笑。

    “啊啊,我听到阿衡笑了……”被子里少年声音瓮瓮的,怪笑出来,“嘿嘿,言希、思莞,你们俩小心点儿,我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辛达夷一股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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