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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一品温如言-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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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母在车上啰唆了一路,很是紧张了一把:“准考证、身份证带了吗?2b铅笔带了吗?橡皮呢,你们俩带齐了吗?”

    言希撒娇:“姨,我带了,我和阿衡都带了,什么都带了,你不用担心。”

    温母继续杞人忧天:“你们俩渴不渴,热不热?这天也是的,七月份,怎么这么热!”

    话说,七月不热,什么时候热……

    少年的考场离得近,先下车。

    言希本来不紧张,被温母说了一路,下车的时候小抖了一下。

    回头,挥手,微笑,说再见。

    阿衡打开了车窗,手中握着一个瓶子,抠开,开口:“言希,张嘴。”

    言希张口:“啊?”

    阿衡迅速把手中一粒绿色透明的东西塞到他口中。

    言希吓了一跳,闭嘴,口中却是不断分泌的津液,凉凉辣辣的薄荷香,脑中瞬间清醒许多。

    是薄荷糖。

    “好好考。”她微微笑了,眉眼很温柔安静。而后,摁了按钮,玻璃窗缓缓合上。

    “言希,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那声音很小,像呓语,却又清晰地在他耳畔。

    言希,如果可以。

    九号,考完的那一天,大家都疯了,这一堆儿搂着猛啃,那一窝抱头痛哭,话颠来倒去,就那几句。

    “老子不容易啊,呜呜呜呜,等咱上了大学,一定一天交一个女朋友还没人敢说你早恋!”

    “老娘不容易啊,呜呜呜呜,对了,数学第三题,是选c吗?”

    连辛达夷和mary这样平时没有给过对方好脸色的主,都抱着转圈圈了。

    言希道:“阿衡阿衡,我们也抱着转几圈吧?”

    阿衡道:“话先说清楚,是你抱着我转,还是我抱着你转?”

    让你抱我,你那小身板儿,可能吗?让我抱你,那就更不可能。

    于是,俩人大热天跑到鲁家面店,两碗牛肉面吃得哧溜哧溜汗流浃背,就算是庆祝了。

    然后,俩人齐齐缩到空调屋里等成绩,重新开始过颓废日子。

    言希唉声叹气:“好无聊啊、好无聊。”

    阿衡拖地,拖把戳了戳四仰八叉躺在地板上装尸体的某人:“往旁边躺躺。”

    言希 “哦”,翻身,继续唉声叹气。

    阿衡瞄了眼挂历:“成绩不是说明天出来吗?”

    言希点头,打哈欠:“准确地说,是今天晚上十二点。”

    阿衡皱眉:“但是,爷爷应该会提前给高考办公室打电话问成绩吧?”

    话音刚落,电话已经响了起来。

    言希、阿衡四目相对。

    “咳,你去。”

    “你去。”

    “阿衡,你长得可好看了。”

    “你还长得可帅了呢。”

    “你美得天下无敌。”

    “你帅得宇宙第一。”

    “你去。”

    “你去。”

    “……”

    “……”

    “……阿衡,我害怕。”

    “我也是。”

    “那不接了吧。”

    “嗯。”

    铃声响了很久,终于停止。

    阿衡沉默了许久,问他:“你怕什么?”

    言希望着天花板,开口:“我怕的东西多了,我怕看错题涂错卡,我怕字写得太漂亮考官欣赏不了,我怕辛苦很长时间什么都得不到,我怕所有的人都走远了而我还留在原地不动……”

    阿衡看着他,微微垂头:“你知道的,这场考试,我不会为了谁,故意写错,或者少考多少。”

    “这话,真他妈的残忍。”言希把头埋到抱枕中,低声笑开,“既然这样,那你又害怕什么?”

    阿衡轻笑:“我也不知道。”

    怕我考得好的时候,你考得不好;怕我考得很好的时候,你只是一般的好;怕我故意考得不好的时候,你却意外地发挥得很好;怕我真的考得不好的时候,你却真的考得很好。

    这么多排列组合,你要听哪一种?

    哪一种,让我们更快地找到另一种生活的契机,彼此都成为生活的棋子,连所谓亲情,也变得淡去。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每每听到对方只是随意的问话,可到了你的心中,重重的,似乎就有了暧昧的时机。回答了,便可以挑明心思,便可以逼问他好或是不好,便可以把所有重负压给他,作为你暗恋的时光的报复。

    她如果没有说,我也不知道;如果她说,我害怕,以后不能和你在一起。

    如果……

    如果她不是很喜欢很喜欢他的话,想必,就能说出口吧。

Chapter 58 很喜欢很喜欢你

    言希想起什么,笑了:“大不了,把‘**’四个字坐实了。”

    就是考不上合意的学校,还有一个好爷爷在那儿顶着呢。

    阿衡沉思:“这样,也好。”

    她语气平静,却吓了言希一跳。依阿衡平时的迂腐固执,似乎是以身为靠祖荫的纨绔子弟为耻的,却不想,这姑娘今天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那少年目光潋滟,不作声。

    然而,心中有一些东西,尘埃落定。

    半分钟后,电话铃声又起。阿衡接了电话,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她的眸光沉沉浮浮,紧抿着唇,表情无甚变化。

    “怎么了?”她挂了电话,他问。

    阿衡凝视窗外,半晌,嘴角才含了笑:“言希,爷爷说,虽然你考得不如我好,但已经是极好。”爷爷轻易不夸人,这个“极”,含金量不小。

    于是,命运给我们创造了最好的天时地利。

    言希半晌没反应,看着阿衡,愣了:“那你矫情什么呢!”冲上前抱着她,笑了起来,唇咧成了心形,“阿衡阿衡,我们要一起上大学了。”

    他说“一起”,她的眼睛益发温柔好看起来。

    “言希,你不反悔?”她问他。

    少年笑,连日来的忧思倾泻了,朝后倒在地板上,闭上眼懒散地问她:“反悔什么?”

    阿衡想了想,觉得自己糊涂了,怎么问出这么没头脑的话。

    “也没什么。”大概是高兴坏了,想得太多。

    阿衡、言希、辛达夷、陈倦四人,成绩均超出了第一批次录取分数线许多,志愿报得好,一个好大学是没问题的。尤其是阿衡,第一次考了西林第一,还是这样的情形,前途光芒耀眼。

    领了志愿表,回了温家请教长辈意见,温家瞬间炸开了锅。

    这厢,温老喜滋滋地指着志愿书上金晃晃的b大:“这个不错。”他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孙子q大,孙女b大,全国最高的两座学府,这辈子就算被掘了祖坟腰杆依旧粗壮。

    温母含蓄并随意地指了指有名的f大:“其实,这个也行。”进b大,状元就悬了;进f大,学校虽然次b大一些,但状元没跑的。去年没当成状元的妈,让她很是伤感了一番。

    “q大吧,还是q大好,我熟悉环境,阿衡去了有人照料。”思莞瞄了言希一眼,知道言希的成绩虽然上q大悬,但爷爷手里每年还有几个推荐名额呢,怕什么。

    他这个,叫曲线救国。

    思尔看着各怀鬼胎的家中老少,冷笑:“你们是不是把爸爸给忘了?”

    众人装作没听见,三派吵得火热。

    “b大好,b大伙食好校品好学风好。”

    “f大好,f大人人聪明,进去的就是蠢材出来了也是天才,听说搞传销贴广告的都不敢进他们学校,怕被骗。”

    “q大好,q大闹事少谈恋爱少,连跳楼自杀率都在逐年减少,最关键的是如果不好,你们为毛让我上!”

    ……

    第一回合,不分上下,脸红脖子粗了,两老愤愤去喝水,一少酒窝僵硬揉了半天脸。

    转眼,看沙发,空空如也。

    “这俩人什么时候走的?”思莞纳闷,怎么没注意。

    思尔笑:“你跳楼自杀的时候。”

    思莞囧:“啊?”

    思尔撇嘴:“你说你们那学校跳楼自杀率逐年减少的时候。不过,哥,你吹牛不嫌牙疼啊?前两天自杀的那个敢情不是你们学校的?”

    思莞讪讪:“那个不是跳楼的嘛,是跳水自杀来着。我也没撒谎。”

    是,跳楼自杀的逐年减少,跳水投奔屈原的逐年增多。

    辛达夷是家中独子独孙,被辛家老少念叨了一天,借着尿意从一楼卫生间翻窗遁走,和阿衡、言希集合。

    “咱们happy去吧。”辛达夷自从成绩出来,就过得凄凄惨惨,三姑八大姨,每天轮番轰炸,哎哟,我们达夷就是争气,恨不得一人抱着啃一口。难为达夷小孩个性,在长辈面前既憨且乖,忍呀忍的,差点憋出便秘。

    “去哪儿?”言希也是闲得发慌。

    辛达夷豪气地开口:“走,咱唱k去,老子请客,我三姑奶刚给的红包。”

    阿衡想起言希唱歌的情形,抽搐:“就咱们仨?人……少了点。”

    没人跟自我感觉良好的这厮抢话筒,她的耳朵恐怕不用要了。

    辛达夷一想也是,出去玩就是找乐子的,人越多越热闹。

    “那叫上思尔、思莞、孙鹏一道?”

    阿衡想了想,微笑:“mary一个人在家很无聊,也叫上他吧。”

    辛达夷本来不乐意,但是想到阿衡一般不开口主动要求些什么,实在难得,点点头答应了。

    若问他,和陈倦是不是朋友,他势必会摇头;但是问,是不是敌人,他兴许,犹豫几秒钟,还是要摇头。

    对陈倦的感觉太微妙,虽然看彼此不顺眼,但是由于两年的同桌三年的同学关系,却能轻易想到“陪伴”二字。

    那人的人品做派风格爱憎,他统统不喜欢,不停地批驳不停地反对,连自己都纳闷那年的一见钟情怎么会来得如此毫无章法。

    兴许,当年年纪小。

    qg是一家很有气氛的ktv,很亲民的风格,每晚人都爆满,来来往往,极远处都能听到鬼哭狼嗥。

    辛达夷请客,一众人上了三楼的包间,走楼梯,脚下都一震一震的。

    阿衡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心中好奇,朝闪着变色灯光的廊间看了看,隐约有人影依偎着,却被言希挡住了视线。

    少年脸微红,阿衡明白了几分,移了目光,正巧对上了思尔。这姑娘看着她,目光发冷,有着说不出的别扭。

    阿衡叹气,她和思尔,一辈子都要这样吗?

    孙鹏看到了,笑眯眯地揉了揉思尔的长发:“小美人,你又郁闷啦?”

    思尔翻白眼:“谁郁闷了?”

    孙鹏笑得更大声,眼睛亮晶晶的:“连翻白眼都和你哥这么像。”

    思莞捶他:“少污蔑人,我什么时候翻过白眼?”

    mary笑得眉眼风光明媚,整天见糊涂人,总算出个聪明的了。

    孙鹏转眼,看到肉丝,笑得极是斯文败类:“这位美女从没见过,姓甚名谁,芳龄几何,成家否?”

    mary装作满面桃花红,抛了个媚眼。

    辛达夷抖了抖身躯,不客气地推了mary一把:“你丫个死人妖,能不恶心人吗?几百年前的丝巾都扯了出来,围脖子上也不怕长痱子!”

    陈倦淡定,暗地踢他一脚,耳语:“我长痱子我买痱子粉我乐意,你要是搅散老娘的桃花运,信不信老娘这辈子都缠着你?”

    辛达夷哆嗦,但是想了想,还是咬牙横在孙、陈二人之间,挡住了两人的视线。宁可让这死人妖缠一辈子,也不能让他去祸害自家兄弟。

    此人非男非女,杀伤力……太大。

    孙鹏笑了,斜歪在言希身上看戏。

    言希推他,不动。继续推,又不动。斜眼,张嘴,白晃晃的牙,准备咬。

    服务生拿房卡开包间的门,孙鹏低声戏谑:“言少,您先歇歇嘴,我讲一件事,说完再咬也不迟。”

    本来包厢外灯光就极暗极暧昧,众人未看到两人的小动作,鱼贯而入。

    孙鹏拉着少年走到走廊尽头的暗角,言希皮笑肉不笑,问道:“说吧,什么事?”

    孙鹏面上是极怅然的表情,轻轻开口:“有人让我问你,是否还记得四年之约?”

    言希有些迷糊,四年,四年,是什么,已经遥远。

    蓦地,记忆的深处,一双星光流转、凝滞了冷绝的黑眸,平平缓缓,铺天盖地。

    少年笑,眉眼淡去了许多生动:“现在他在维也纳,还是美国?”

    孙鹏面容有些狡黠邪气,上手,恶作剧地捏言希的脸:“昨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他的手机号码已经换成了国内的。”

    他已经……回来了?

    少年愣了,没顾得上脸上的疼痛,若有所思,半晌,垂眸,浅淡地笑:“回来就好。我和……阿衡、达夷他们过几天,填报好志愿,给他接风洗尘。”

    孙鹏松手,看到言希白皙的脸上被他掐出的红色的印痕,有些讪讪这人怎么不还手,拍拍他的肩:“他现在大概没空见你们,正整理证据,准备把林若梅培养的势力一举击垮。”

    言希皱眉:“林家的人在陆氏已经如此猖獗了吗?”

    孙鹏摸摸下巴,正经了脸色:“倒也不是,陆老爷子在那儿顶着呢。怎么着外戚也只是狐假虎威罢了。只是你知道,陆流一向守信,他说四年就一定是四年。”

    当年,陆父早亡,陆流年幼,林若梅接掌了陆氏大权,为了更好地控制公司,换了一批元老,各个部门都安插了娘家的人,处处压制陆家人,一时间,林若梅和陆老爷子关系闹得很僵。而后又因为陆老和孙子感情深厚,怕儿子受公公影响疏远自己,狠了心把陆流送到国外留学。近几年,林家、陆家两派为了争权,在陆氏更是斗得你死我活。

    言希想起什么,平淡地开口:“陆流怎么对林若梅的?”

    孙鹏想起陆流之前对付亲生母亲的手段,干净、残酷不带任何感情,实在是很奇怪,只含混地说了句:“他掌握了公司的董事会,还没有下最后结论。”

    言希头抵着墙壁,指缝是墙粉极淡的色,黑发在光下闪着幽紫,一动不动,时光似乎在他身上风化了,许久许久,开了口,语气终于释然:“孙鹏,你也替我转达一句话。”

    “什么话?”

    “言希有言希的恩怨,陆流有陆流的恩怨,我是我,你是你,两不相干。”

    言希转头,细碎的目光,沿着一隙,投向包厢,浮散的光影下人形模糊,看不清,那个微笑的谁,凉月昙花一般,却似乎,已经很近很近了。

    一刹那,黑白的电影。

    那眸中,分明的温柔。

    言希、孙鹏回到包厢的时候,思尔正和阿衡在角落说着什么。思尔看到言希进来,唇角一丝笑容,一闪而过,却俨然示威。

    阿衡抬眸,看到了两人,微笑,轻轻颔首,晃了晃手中金色的液体。

    十块一杯的大扎啤。

    孙鹏瞄了言希一眼,脸上是很同情、很同情的表情,言希翻了翻白眼,挤到众人之间坐下。

    思莞正纠结着眉毛、便秘着脸、极深情地唱着《我爱你你却爱着他》,眸光几度哀怨地转到言希身上,众人抽搐。

    思莞便秘完,大家刚松一口气,屏幕上又显示了“路人甲”三个字,正问是谁点的,mary已经极悲愤地抱住了话筒,开始号:“……我是你转头就忘的路人甲……我这个没名没姓的路人甲……”

    一到“路人甲”三字,就对着言希吼,吼得言希心肝直颤。

    这厮,大概也知道了陆流回国的消息。

    孙鹏不明就里,佩服得两眼冒星星:“靠,言希你也太牛叉了,这样的极品美女和你也有一腿啊?”

    言希不客气,帆布鞋踹到孙鹏脸上:“我和你还有一腿呢,妈的!”

    孙鹏斯文的面孔笑眯眯的:“我倒是欢迎,就怕阿衡回头跟我急。”

    忽而,这人想起什么,饶有兴致地对着言希开口:“哎哎,你说,阿衡知不知道,你知道她喜欢你?”

    包厢中音响声音很大,如果不是坐得近的彼此,根本听不到对话。

    言希愣了,背向后缓缓地放松,整个人全部的重量投到沙发中,唇角微扬,淡淡的,似有若无的笑。

    他们一群人在ktv闹到凌晨,歌没唱多少,啤酒却灌了一肚子。mary拉着阿衡对饮,喝了快一整桶,拦都拦不住。最后,俩人醉得东倒西歪。

    街上已甚少有出租车。大家思忖着离家并不远,便想着走回去算了。俩醉孩子,大家轮换着背也就是了。

    言希却不同意,情愿走得慢一些累一些,也坚持一个人把阿衡背回家。

    她在他的背上,乖得不像话。

    “言希。”这姑娘说醉话,小声地喊他的名字。

    言希瞥了她一眼:“笨,喝这么多酒,不知道难受吗?”

    “言希。”她喊得很认真,轻轻地扬起,缓缓回落的音。

    言希。

    言希无奈,嘴角浮了些许的笑意,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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