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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一品温如言-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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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希在演艺圈一向以“俊美”著称,这会儿的样子,实在很难向这两字靠拢。

    言希笑,声音还是嘶哑难听:“我想,您可以问些别的,我一个小时后还有别的约会。”

    记者虽然诧异却点点头,说:“好吧。你的粉丝很想知道你的近况,或者,你当时退出的原因,在当时那样当红炸子鸡,粉丝俱乐部接近五十万人的情况下。”

    言希想了想,说:“当时,比起工作,我有更想完成的事情。”

    “比五十万粉丝还重要吗?”

    “虽然很抱歉,但是,是的。五十万粉丝的存在是为了dj yan,这无比荣幸,但是,我的勋章,还是要为自己的女人保留。”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是楚云?”

    “虽然大家一直期待这样的一个结局,但是我和楚云……这么说吧,如果我不是以dj yan的身份和她相识,或许我会爱上她。我们都忠于自己的职业操守,相信她也很清楚这一点。”

    “似乎不容易为人所接受呢。这么说,这个人不是演艺圈的了。能谈谈你喜欢的女人吗?我最近一直听到这样的风传,你和陆氏少东陆流关系匪浅,似乎越了界。说有喜欢的女人是一个幌子吗?”

    “我和陆流从小就是好朋友。我和那个女人,虽然认识了八年,却也只是八年而已。这样的称谓——喜欢的女人,实际上并不妥当。我坦言,如果没有她,也许我和陆流会以好兄弟的身份将就着过一辈子。可是,她存在了,这让我很头痛。”

    “八年,很长了哎。是个怎么样的女人呢?看起来,让你很……无奈。”

    “我在用漫长的时间抵抗怎么与她不那么亲密,可是显然难以成功。我在很大程度上是个相当自私、冷漠的人,可是为了她,做了太多让自己都觉得光怪陆离的事情。”

    “我听说,dj yan在辞职前很长时间内都在做一本画册,你的画功一向不俗,那么这本画册准备出版吗?”

    “这本画册属于私人物品,或许以后有机会,会带着我的妻子,拿给大家看。”

    “和那个女人有关的吗?”

    “不,是一些抽象的东西,与她无关,与一些心情有关。火热,爱恋,明媚,冰冷,苦涩,胆怯,太过两极的东西,却是在连续的时间感受到的。那个孩子是个古板迟钝的人,恐怕不会看明白。”

    “dj yan,希望有一天我能参加你和她的婚礼。”

    言希笑了笑,握住他的手:“这是,最好的祝福。”

    和记者又客套了几句,采访便结束了。

    达夷猫着腰,从咖啡厅的另一侧跑了出来。俩囧孩子刚接上头,陆流就似笑非笑地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身白西装、笑容不羁的孙鹏。

    孙鹏看着言希,眼睛幽黑带着笑意,玩世不恭,捏了捏言希的脸颊:“哟,言少,怎么瘦成这模样了?”

    陆流摇头,淡淡地笑了笑:“见天的不吃饭,下次,我准备找人给他注射营养针了。”后半句,语气带着威胁。

    他转身,说:“达夷也在呀,你们准备去哪儿吗?我也是刚刚碰见的孙鹏,正巧,咱们几个也很久没见了,不如一起吃顿饭。”

    辛达夷看着他,面目冷硬,带着寒意:“不用了,我怕您毒死我!”然后掏出一本书递给言希,“你让我找的,专门处理线条明暗的书。”

    陆流挑了挑眉,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怎么最近想起看这些了?你不是很久以前跟m大的苏教授学画的时候,就不看基础书了的吗?”

    言希漫不经心,把书递给他。

    陆流看着言希的表情,手上的书带着厚重感并不作假,没有翻,笑着递还给他,轻轻握住他的手,说:“该吃午饭了,我们走吧。”

    孙鹏眯着桃花眼看着烫金皮的书,看了半天才收回视线,似笑非笑地望着言希,又捏了捏言希的左脸。

    言希拿书砸他头:“孙鹏,你有毛病啊有毛病吗?一见老子就捏老子的脸,从小就这毛病,神经病!”

    孙鹏轻咳,转头,笑,点头,说:“我是。”

    陆流看了孙鹏一眼,目光深沉,望不见底。

    他们坐在一起吃饭,言希懒洋洋地捣着牛排,一口也不沾,只不时啜两口果汁。

    陆流跟孙鹏说着话:“听说,你准备成立公司?”

    孙鹏却说:“言希,你刚刚喝进一只苍蝇。”

    言希脸色发绿:“啊!”

    孙鹏却从他张开嘴的缝隙塞进去一大块切好的嫩肉,笑眯眯:“我骗你的。”

    言希愤愤,咀嚼了两口,咽了下去。

    孙鹏笑:“言希,你的人生是建立在成为猪的努力目标上的。”

    言希声音沙哑,不屑:“谁定的?”

    他说:“我定的。”

    转了身,这才微笑有礼地回答陆流:“过一阵子我大赚一笔后,就全面启动。”

    言希被重新带回了公寓,陆流下午有董事会,吩咐了保镖,就离开了。

    言希拿出那本书,手心全是汗。

    这不是一本书,或者说,只是一个被掏空了中心,外表却和书无异的盒子。言希一眼就看了出来,因为市面上,这本书的原本只剩下六本,而且统统是藏在图书馆破损不堪的模样,绝不会这样崭新。

    这是达夷给他传达讯息的方式。所幸,陆流对绘画技巧不感兴趣。

    言希打开来,里面是一封信和一个文件袋。

    他展开了信函。

    言希:

    展信安。

    距我离开已经四月有余,但愿家里一切都好。

    巴黎天气一贯很好。现在是夏天,繁花似锦,听房东太太说,以往冬日也甚是温暖,不似b市,大雪满城。

    我住在十二区,离研究所很近。每日地铁不过五站路,就是走到地铁站要耗费三十分钟,颇是麻烦。我最近吃胖许多,巴黎的乳酪配着面包味道很奇怪,不过习惯了又容易上瘾,好像这个城市。这样也好,胖了正好减肥。世间男子,除了你(因你时常注意不到我的外貌),多半不喜欢阿衡腰似水桶。

    我买了一件风衣,只要三十五欧元,是房东太太带我买的,价格尚能接受。

    研究所在我报到的时候,除了发了三百欧元的生活费和一套白色工作服,竟然还有一本《圣经》。房东太太的儿子——八岁的伊苏对我说,这是神的话,你要看。

    那么小的孩子,穿着他父亲的衣服改成的大外套,拖沓在地上,他对我说他想做福尔摩斯。我用纸给他叠了一个烟斗,他整天叼在嘴上,问我要不要做华生。

    我想,这很好,以后也是一种职业呢。

    如果有一日,你在b市寻不到我,我并非对你那句“永远不要回来”耿耿于怀,只是大概已经做了福尔摩斯的华生,不再回去。

    也许,你偶尔还会回到家中。自你闲置了庭院,我闲时无聊,手植了满园的向日葵,虽不敢说殚精竭虑日日呵护,但每每归家,第一件事便是看它。如今,整整三年,花期将至。

    不知你是否还记得楚云,你长大成人之后第一个如此亲密的女子。她曾经说,她最喜欢的人是个像向日葵的男子。这话于你,很是贴切。

    向日葵。金灿灿的,笑的时候,眼睛里面有很美的光芒流动,永远向着太阳。

    而我,总爱向着向日葵。

    世间万人,可叹,人人都有怪癖,且不如一,见多了,反而不足为奇。

    言希,我想我总算找到一个地方,能大声喊着你的名字,却没人侧目。

    他们不懂中文,也不懂这二字于我,又是什么含义。

    我盼你好,却不知你现状如何。自你认识温衡,从未有一分一秒予我相信,你只信自己,所以,才宁愿依凭自己的力量去救达夷。可是你不知,那一日,你打电话的前一分,陈倦才打电话来让我稳住你,他说他愿为达夷与陆流周旋到底。不知你这一闹,是遂了陆流的愿,还是你的愿。

    我知道你怕我被陆流伤害才说出这样的话,可是,我既已说出只原谅一次的话,就绝无反悔。况且你敢往货车上撞,死生不顾,我若真与你在一起,依你如此勇气,温衡做未亡人的机会岂不又多了几分?

    再者,我说我愿养一个残疾的男人,哪怕你双腿残疾,爬着来见我,我也养你。可,以你步步为营的性格,又敢不敢信?

    我盼你好,想你优柔寡断多年,与陆流纠缠至此还不罢休,大概存了什么百年好合的心思。温衡无意阻拦,愿你能与陆流坐在有壁炉的屋子里,白了头发,念着你最爱的诗歌,看着你画的画儿,脉脉含情,至死方休。

    爷爷在我出国的前一天送给我一样东西,是他多年以来掌握的陆家的证据,隐瞒至今,以备最后鱼死网破。我求了许久,为我们求了个将来,可你却从不曾信我一分一秒。现在既已用不到,让达夷悉数转赠,只盼你虽与陆流亲爱却不至掣肘。

    我自与你相识,唯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如今,了却心事,心境平和。

    勿念。

    温衡

    二〇〇六年九月书

Chapter 101 过去吹散似尘埃

    我觉梦想很近,又觉深爱梦想。

    因为梦想是你。

    十月半,来到在法国的第五个月份,阿衡正在做一份研究报告——对aids传播途径的微生学测评。

    带领她的医生edward——来自美国的金发男人,这样对她说:“这个课题如果改成对aids传播途径的道德观察,对愚蠢的人类会不会更有警醒作用?医学有时候就是世人转移话题的最佳替代品。”

    阿衡想了想,说:“这跟我跟你没有太大关系。你知道我们是医生,虽然不用对着南丁格尔起誓,但我必须对得起我的国家送我深造的钱。我的祖国需要更多的好医生,道德研究是社会学家贡献给上层的难题,与我无关。”

    edward耸肩,嘲笑:“winnie,目光如此短浅,也是你的祖国教你的吗?或者,你们是不是贫穷到考虑不到更深刻的问题?”

    阿衡抿抿唇,淡淡地微笑:“穷人也有穷人的活法,永远不要拿一个国度的富有去戳另一个国家的脊梁,尤其,你面对的是一个有如此多同胞的中国女人。”

    edward大笑,唇放在阿衡耳侧:“研究所很久没来这么有趣的中国人了,祝你在接下来的日子,更加愉悦。”

    阿衡所在的医学研究所,虽然名义上是法国政府投资建设,但是很久以前,在开放邀请各国输送医学人才之后,这里已经是美国人的天下。

    强大的资金注入、先进器材的输送、尖端的人才,美国人轻轻松松占据各种项目研究的主要席位。

    而阿衡和她的另外四个同学,只是被当成中国人,仅此而已。

    阿衡跟在edward身边,研究各项世界尖端疾病。他们这一组总共十人,四个来自欧洲,五个美国人,外加阿衡。

    整体而言,除了狂妄的出身美国富豪家庭的组长edward,其他人还算好相处。

    这些人都喜欢写论文,研究项目稍有成就就抢着发表在欧洲各大学术期刊,主要嘛,虽然可以说是为自己的国家,更多考虑的还是自己的发展状况。

    阿衡不行,主要吧,她的法语连同英语都还在拼写错误查字典的无限怨念中强大循环。

    阿衡住在十二区,巴黎二十区之一,塞纳河的右畔。

    倒不是精心挑选,而是日常花销之后,三百欧元所剩无几,只能在十二区有些老的住宅区租一个简陋潮湿的房间。

    当时爷爷对她说:“阿衡,你已经是成年人了,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你为了言希违背你爸爸的遗愿,我给了你握在手心的最后筹码,而你和言希从这一刻开始要接受惩罚,学会怎么做一对贫贱夫妻。”

    阿衡对爷爷的话保持缄默,因为她不清楚爷爷话里对她和言希有多少嘲弄。没有温家和言家庇佑的温衡和言希,斗草品花纨绔多年,如今两袖清风,算个屁,啊不,是比屁还不如。

    至于言希,略过,阿衡不想提言希。

    阿衡住的胡同出口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咖啡馆,干净而温馨。她经常带着房东太太的儿子伊苏去那里看书,她看她的医书,伊苏看《福尔摩斯探案集》。

    最通常的状况,她一杯咖啡,伊苏一个小块奶油蛋糕,就能耗一整个下午。

    伊苏经常带着她去河边捡石子,褐色的、白色的、椭圆的、有许多棱角的,很多很多。

    每一天都有船夫载着各国的游人经过,不同的语言,大声的异国情调的歌舞,转了音刺刺啦啦的收音机的声音,意外的动听。

    她牵着伊苏的手,想起很多年前的笑笑,同样是对小小生命的珍惜和温柔对待。

    伊苏是个有忧郁症的孩子,家中贫困,时常要靠政府接济。他不爱说话,瘦瘦小小,可却喜欢在她怀里笑得东倒西歪。

    “winnie,你当我的华生,我给你礼物。”他拿出一个草编的戒指,粗糙而硕大。

    阿衡笑眯眯地套在拇指上,说:“好,等你长大。”

    伊苏揉她的眉毛:“winnie,不要皱了,比pang太太的皱纹还要难看。”

    pang太太是他们的阔邻居,同时也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精神有些异常。她不喜欢伊苏,常常在这个孩子经过的时候拿石子丢他,骂他不祥。

    伊苏没有告诉过父母,阿衡看见过,制止了许多次。

    阿衡轻轻地把伊苏抱在怀里,她说:“宝贝,你知道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是什么吗?”

    伊苏摇摇头,低着头,试图把戒指的尺寸缩小一些。

    阿衡笑:“是‘不知道’。”

    伊苏歪着头,蓝色的眼睛,很大、很漂亮,他说:“不知道什么?”

    阿衡握着他的小手,指着沿着长长的塞纳河延伸的金黄的夕阳,说:“不知道,太阳落下后还会不会升起;不知道,奶酪面包放到明天会不会坏;不知道,绕地球走一周会碰到什么;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勇气继续下去。”

    伊苏笑:“继续喊‘言希’吗?”

    他学着阿衡经常说的两个汉字,发音稚气绕口。

    “言希,这是代表中文中的‘你好’吗?”

    “不,是再见。”

    阿衡买了一辆二手的自行车,三十欧元,算很贵了,没有了铃,吱吱扭扭、摇摇晃晃。去地铁站上班前的一段路,靠它省了不少工夫。

    阿衡与那个怪人相逢,实在是很意外的情况,我们得从头说起。

    虽然不同于雾都伦敦,但同样是经过工业革命的巴黎,早上的情况也没比伦敦好到哪里。再加上巴黎人手一狗,不管多名贵的品种,拉出来的一坨坨还是基本一样的。它们翘翘屁股,巴黎人走路中奖的概率相当不低。

    阿衡早上七点钟起床,不仅要瞅着雾,还要躲狗屎,骑自行车技术含量要求很高。

    那一天是十月底,阿衡睡觉前没什么心灵感应,睡醒了也没觉得有挂历上写的不宜出行的状况,迷糊着眼,就骑自行车过胡同了。

    那天雾很大,什么都看不清楚。

    刚走完胡同,一坨狗屎就拦住路了。

    阿衡一个掉转车头,有些庆幸自己没撞着狗屎,却一扭脸,撞着了个木桩子一样的大活人。

    阿衡的车前把被他撞歪了。她眉毛直跳,扔了自行车走到那人面前,说了一连串法文,语法颠倒:“没事儿吧您?”

    那人听不懂,摆了摆手,挣扎了两下,扶着墙根站了起来。

    青黑色的发,嘴角长着浓重的胡楂子,脸颊凹了下去,眼窝青黑,只是个侧脸。身型,尤其是腿,瘦得几乎看不到肉。

    这还是个……人吗?

    从哪里逃来的难民?

    他的手心蹭破了皮,手粘连得只剩青筋和一层皮。

    阿衡递过一块手帕,静静的,黑眼珠一分不错地看着他。

    他接过手帕,嗅到淡淡的松香,手指却僵硬了起来。

    她在大雾中说:“你转过来。”

    平平静静,软软糯糯的中文。

    那人动动唇角,迟疑许久,终究还是,蹲在地上,挡住脸。

    阿衡却转身,扶着车把,离开。

    达夷说:“他逃了八次,终于逃出来了,你知道吗?”

    阿衡说:“我知道。”

    “哦,你见到他了,太好了!”

    “没有,我没有见到他。”

    “不可能,我按着你给我的地址,和孙鹏一起把他送到机场的。这一次,陆流被孙鹏折腾得元气大伤,至少五年内缓不过气来,再没人找你们的麻烦了。”

    阿衡却挂断了电话。

    伊苏跑到她的身边:“winnie,胡同里来了一个怪人,很瘦,很丑。”他说,“winnie,才秋天,他却穿着厚厚的棉裤,你说他会不会是流窜的大盗?”

    阿衡不说话,侧过脸,拿手腕揉了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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