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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时代的人与商业 作者:姜奇平-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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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浮现中的数字经济》并非无懈可击。我个人看法,它还没有从根本上解决William Daley提出的那个需要国会提供基金才能解决的问题。GDP这个尺度不好,换成GDI就能解决问题吗?纵观《浮现中的数字经济》,各种论证仍是围绕产值数字和信息数量。而没有把信息在淡化波动和周期中的作用充分揭示出来。从根本上来说,这是用信息数量论的眼光看世界,而缺乏关于信息处理水平的经济分析框架的必然结果。但这是整个时代的局限,不是这个报告本身的问题。
  《浮现中的数字经济》对我们意味着什么?这里不想用数字和公式来说明,我只想谈谈感觉。读着《浮现中的数字经济》,我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不管你相信不相信,在密密麻麻由PDF格式的表格和数据构成的丛林中,我听到了美国国歌:
  “透过稠密的雾,隐约望见对岸,顽敌正在酣睡,四周沉寂夜阑珊。”
  我猜想,“泰坦尼克”号沉船前,恐怕也大致如此吧?数字本是一种不能再轻之轻了,但一旦成为“浮现中的”超级经济冰山,那重得不能再重、实得不能再实的“非数字”经济,如“泰坦尼克”号,又算得了什么呢?我们大抵上,也该忙忙数字经济这回事了;不要等到连忙的机会都没有了。
  1、张力还是亲合力?
  ——信息在技术与人性间扮演的角色近日,从网上看到一则消息,说前不久,一位叫ViktorYazykov的俄罗斯选手,在参加单人快艇环球比赛过程中,用船上的电子邮件系统,给新英格兰医学中心的DanielCarlin医生发出一封电子邮件,说他的右肘有些不对劲,并描述了症状。Carlin医生根据其描述的症状,判断他的病是皮下脓肿,并有可能进一步感染而危及生命,于是Carlin医生用电子邮件给出了13个操作步骤,让Yazykov自己用船上配备的器械给自己做手术排脓。但由于Yazykov没告诉他在手术前服用了阿司匹林,结果导致了手术后血流不止,也是Carlin医生通过电子邮件教他如何止血。Yazykov最终安全抵达了南非的开普敦港。
  几乎是在同时,在网上看到经济学家兼哲学家汪丁丁的一篇《“信息”略考及其它》,在谈“其它”之前,曾略考“信息”说:“‘技术’,已经被胡塞尔以来的思想家们‘烂熟于纸’。总之是说‘技术’这个东西反人性,亦有悖于希腊人的科学精神的原旨。因为‘技术’强调的是对世界的控制,故以万物为手段。”
  前者,说信息技术在人与人之间的沟通,拯救了生命;后者,说技术被认为是反人性的,技术只不过是以万物为手段。两者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反差。鉴于技术与人性的关系是长久以来人们争论的一个焦点,我们不妨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知识越多越反动”?
  首先,我认为胡高参塞尔先生们的意见有一个很大的疑点:如果按“技术是反人性的”推断未来,我们已知,知识经济是信息经济的高级阶段,信息技术是知识经济发展的基础。如果IT(信息技术)也是“反人性的”,那么知识……(?),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此一来,岂不是“知识越多越反动”了吗?
  我们先把信息和技术这两样东西分开来解析。
  据汪丁丁的考证:“信息”这个词,源于拉丁文而非希腊文,不过其拉丁文的意思——“赋予形态”,却与亚里士多德关于“形式与质料”的哲学密切相关。希腊哲学很深刻的一个思想是,逻各斯通过为事物的“质料”赋形而昭显自己,没有具体形态的事物是无界定的事物,从而是无从理解的事物。信息在希腊文里同时意味着“学习”,因为获得信息也就是学习的过程。海德格尔曾经更进一步阐释亚里士多德的这一定义,将“赋形”视为人通过具体的生存过程去体验真理,从而进入“思”。
  研究宗教的吴伯凡先生有另一个解释,他认为“信息”这个词来自宗教,最初是指神之信使向人类报知天国的讯息。这种解释令我想起文艺复兴时意大利的一幅名画《报知》,画的是一位背上长了两只翅膀的家伙(他们管她叫天使),飞也似地跑到庭上跪下,向主人报知天国的讯息。(有点类似我们传达红头文件。)不管哪种解释,信息本身,顶多是形而上与形而下之间的事,没有太多“反人性”的语义色彩。它主要的意义,在于显示事物与事物,人与人之间的沟通。
  技术则不同。一开始,技术问题就与“原罪”问题纠缠到了一起。所谓“原罪”,在我看来,无非是住在苹果树园子里的亚当和夏娃两口子(大致相当于今天的果农),由于了解了苹果技术,惹得他们的老板不高兴,结果不仅没把他们写进《苹果栽培技术史》加以褒扬,反而写进了《圣经》进行长达几千年的“大批判”。
  但我认为人们没有注意到一个事实,就是对技术的批判,只是到了工业时代后,才尖锐起来。尖锐起来的原因,在于技术有系统地扩大了人类的分工,从而使人与人之间的对立尖锐起来。而在农业时代,虽也有些把技术当作“奇技淫巧”来批判的,但没有成为主流。人们思维的要点在于,农业社会对“天人合一”型的技术,一直持肯定态度;否定的只是扩大人与人之间张力的技术。《古文观止》就把“天人合一”技术的故事摆到了开篇。
  说郑伯克段于焉后,把支持他弟争权的他娘关在了地牢里,声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后来有个拍马屁的狗官,看出郑庄公的悔意来,提出了一个技术Solution(解决方案),说是挖条隧道通往黄泉(实际是他娘的“防空洞”),终使国王太后不失体面地进行了“最高级首脑会晤”,于是“大隧之内,其乐也融融”。从工业家的眼光看,这项技术毫无可取之处,因为它不仅没提高效率,反而颇有“脱了裤子放屁”的味道。但农业文明根本不是这样考虑问题,它关注的根本点,全在一个“融”字上。(我们后面可以对比,IT技术也是讲融合的。)中国古代科技一方面很发达,一方面又没有发展出工业技术,奥秘就在这里,这里存在着一种胡塞尔们无法理解的技术,就是农业时代天人合一的技术。胡塞尔们生活在工业时代,只见过天人对立型的工业技术,因此把一切技术都妄称为是“反人性”的,不是因为他们无知,而实在是因为他们无法超越他们的时代思考问题。
  结果是时代再往前走一步,胡塞尔们的理论的矛盾就全暴露出来:当信息要求人与人实现融合的时候,出现了与工业技术迥然不同的互联网技术,这种技术从IP技术融合开始,导致业务融合、产业融合,最后必然是人与人的融合,是人与人对立的扬弃。这是胡塞尔们始料不及的。
  信息与技术结合于人新闻事实最能说明信息和技术这两者是如何依据人的内在要求走到一起来的。
  罗马教皇约翰·保罗日前在访问意大利最著名的私立大学LUISS,该校学生送给了他一批计算机作为礼物时,公开承认,计算机改变了整个世界,甚至改变了他的生活。教皇早在几年前就同意梵蒂冈上网并建立了主页。有意思的是,直到文艺复兴,平民还把“信息”认作是从天上传到人间的,而如今,连教皇也要通过互联网传达信息了。查尔斯王子最近开通了他的网站,只一个礼拜,点击次数就达到700万,成为英国最流行的网站之一。据悉,查尔斯王子对于自己网站的成功感到“非常高兴”,尤其是来自四面八方的“伊妹儿”的反应更让他心花怒放。到目前为止,查尔斯网站已收到了7000份电子邮件。查尔斯在原子的世界与唯一的老婆也没搞好团结,但互联网却帮他团结了7000个“伊妹儿”,可见IT在融合人际关系上能量之大。
  我最近才听说这件事:1997年4月29日,伊拉克纳赫吉电脑公司,正式为萨达姆在互联网上建立了一个网址,并使他有了自己的电子信箱。以作为他六十大寿的寿礼。不过,上网收信和发信,都要在约旦首都安曼进行,由陆路在安曼和巴格达之间传递电子邮件。这是因为伊拉克没有互联网设施。连人人喊打(不包括中国人)的萨达姆,即使走陆路也要用MAIL与人沟通,你能说技术在这里与人性是相反的吗?
  这一周在网上还看到一则新闻:麻省理工学院建立了一个“网上少儿国”。麻省理工学院媒体实验室的“JuniorSummit”行动日前出成果,一群十多岁的孩子在虚拟空间里建立了一个名叫Nation1。0的小世界。在Nation1。0的论坛上孩子们可以就技术想法、世界政策发表自己的意见。来自印度、澳大利亚、乌干达等139个国家的约3000名孩子们通过互联网一起参与了讨论。
  再举下去就是浪费版面了。这些事实已足以说明,网络技术与贝多芬《欢乐颂》中所说“亿万人民团结在一起”的理想并不矛盾。上至教皇、王子、萨达姆,下至小儿国,他们所赖以联接的信息技术,哪里如“胡”说(胡塞尔学说)所云,是“反人性”的?
  信息技术改变人性本身在变革时期,有人把工业时代的文化模式照搬到数字时代来做文章,也有人把工业时代的文化模式照搬到数字时代来做秀,所谓“人机大战”就是一例。
  人机大战可追溯到1769年,一位叫特克的国际象棋高手向奥地利女王献上一部下棋机器。这部机器身穿土耳其长袍,坐在棋盘后向人挑战,俄国的叶卡捷琳娜女王和法国的拿破仑都曾成为它的手下败将。特克象棋机之所以屡屡取胜,是因为有国际象棋大师躲在机器背后进行操纵。这件事充满象征意味,它显示:人与机器的对立,背后其实是人与人的对立。
  工业时代的技术,之所以看起来显得象是“反人性”的,并不是因为技术真的有知觉,能够与人对立,而是因为人与人之间,在社会化的过程中产生矛盾。技术只不过是人进行斗争的手段。工业时代技术与信息时代技术的最大不同在于,工业技术扩大分工,信息技术促进融合。这是生产力上的根本对立之处,也是信息文明可以独立于工业文明的基本所在。生产力方向相反,人的关系才会彻底变革,所以文明变迁才称得上“革命”。胡塞尔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才把人与人对立的模式照搬到数字化的人机关系上来。信息时代这种促进人与自然生态和平、促进人与人社会和平的融合型生产力,与农业时代天人合一的技术,在类型上是一致的,但发展阶段有高低之分。农业时代天人合一技术是以牺牲社会化为代价的;而信息时代融合型技术,则是以降低社会化成本为鲜明特征的。互联网从时间和空间这种哲学基本范畴层面上,彻底找到了社会化的捷径,因此它所实现的生态文明和绿色文明不是回到农业社会,而是螺旋式上升到更高的文明阶段。
  IT技术的人文精神表现在,它在保持工业技术扩张人的社会本质的张力的同时,提供了人与人之间更高的亲合力。互联网对人的亲合,并不象农业生产力那样让人损失社会化张力,同时避免了工业生产力因为张力过度造成的社会断裂,使人性本身在扬弃以前文明的基础上得到提升。从这个意义上,我们就能理解,IP技术因为在关键处消解了工业时代根本不相容的技术之间的对立,所以它代表了未来方向,是技术面貌出现的人性本身的胜利。
  2、数字时代文化将绝种吗?
  最近,主流的网上媒体在讨论一个时髦的话题:《数字时代文化将绝种吗?》对不起,我不是想吓唬人,这是著名的《沙龙》杂志最新一期的主标题。直接的背景,是自7月以来,美国关于数字音乐的一场大辩论。它最终以诉讼形式达到高潮:10月26日,美国洛杉矶联邦法院驳回了美国录音工业协会(RIAA)阻止销售可以从网上下载MP3音乐的RIO播放器的请求。反应神速的英国《经济学家》,马上以《音乐工业:一个恐惧的音符》为主题,做出了最新一期的封面故事。眼下,网上正“蛙”声一片中。
  一个新词“MPMan”在美国兴起最近,美国又冒出一个新词“MPMan”,它来源于MP3和MAN的组合,是指热衷于MP3音乐的发烧友。与CD音乐不同,一张同样价格的光盘只能容下十几首CD歌曲,而同样质量的MP3歌曲可以容下几百首。
  《经济学家》分析说,音乐的数字化传送对业界来说,既表现为机会,又表现为威胁。机会在于,音乐零售的边际效益从香港的20%,到斯堪的纳维亚的50%,世界平均是60%。如果录音公司可以直接向家庭卖音乐,他们可以获得今天由零售商取得的利润,或至少与顾客分享这一部分。然而,他们不仅要顾忌分销商的反对,更可能因为竞争者自由分送音乐,而一无所得。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最先想到的,是用工业时代的法律,来限制竞争者。MP3公司与音乐工业的关系变坏,是由于上个月RIAA一纸诉状,将DiamondMultimedia公司告上法庭,因为它销售Diamond的Rio PMP300播放器。RIO播放器可以播放由硬盘传输进来的音频文件,它可以播放60分钟的CD音质的MP3(或MPEG…1,Layer3)音频格式的音乐。人们可以从众多的MP3发烧网站下载这种音乐。
  据CNET 10月15日网上报道,RIAA前此向知名艺术家的经理发出一封信,要求他们公开宣布反对互联网盗版。“我们想请你们注意一个问题,它对于整个音乐界和音乐传播方式的未来具有极端重要性”。“考虑一下这种可能性:任何人都可以把CD或只是一首歌放在电脑空间,只要点一下鼠标,就可以把它发往全世界”。
  RIAA指控RIO侵犯了美国家用录音法案,该法案强制数字录音设备混合一种代码系统,以防止对有版权的音乐进行一系列重录。但MP3阵营认为,RIO不是一个录音设备,它除了电脑,不能联结任何其它设备。因此它只是一个播放系统,是一个外设。
  洛杉矶联邦法院经过权衡,10月26日驳回了RIAA的关于阻止RIO销售的诉请。此后,据CNET 10月30日网上报道,受到鼓舞的5家技术公司,准备联手推广这项允许网民下载和播放立体声音乐文件的技术。XING技术公司总裁兼CEO的Hassan Miah说:“我们的目标是使华盛顿获得正确的影响,使他们确实理解数字音频传送方面正在变革中的商业模式。我们试图使立法者理解,MP3是未来合法的数字商业模式。”
  由商业转向技术:寻找在信息时代维护工业利益的技术如果法律上的对峙不能解决商业上的对立,看来技术上的对立就有必要被制造出来。对音乐来说,正好就是这种情况。目前有三种音乐平台,分别为:网上音乐爱好者支持的MP3、与RIAA友好的a2b和Liquid Audio。
  AT&T实验室提出a2b,它允许艺术家决定什么歌曲可以被复制,它可以被播放多少次,是否在播放了指定的次数后让它过期失效。Liquid Audio在盘上加了水印系统,显示歌曲在何时何地被何人下载。这两种格式的系统,都提供了免费的播放软件,但要求听众为歌曲内容而去认证付费。显然,这两种技术的含义,是把权力重新赋予了文化精英们。
  MP3是一个自由而开放的格式,它是由国际上的音频专家集体创造的,它并不植入加密或版权保护成分。任何音乐爱好者都可以刻录自己的音乐进MP3文件,或在线分送,或烧制CD。这种技术的含义,是消解了精英的权力,而把信息权力交给了普通人。
  MP3的年轻总裁Michael Robertson说:“MP3已经是一个标准,主要的商标持有者来到网络领域时能起多大的杠杆作用,他们有足够的力量撬动人们接受Liquid Audio或a2b吗?我认为他们没有。因为如果微软不能做到这件事,为什么这些音像持有者能做到?”微软富可敌国,对付大公司、甚至政府都有一套套的办法;唯一力不能及的,是老百姓到处使用自由软件。精英文化从量级上看,其重无比;然而它最怕的,偏偏是“非精英”们“不能承受之轻”的消解。
  我们这里看到的是技术对文化的依赖性,而不象有些人认为的那样是技术在支配文化。让我们再深一步,解析商业冲突和技术冲突背后的文化底层结构。洛杉矶会议:关于文化未来的沉思中的反讽技术之争最终转回到文化之争。
  10月29日的《沙龙》杂志报道:几百名来自艺术组织、知识产权和互联网方面的人士,聚集洛杉矶,讨论“通信文化”问题。组织者向公众发出“狼来了”的警告:“新世纪的挑战极为艰巨:象博物馆和图书馆这样的传统设施,如何能抓住技术熟练观众的注意力?”尽管会议组织者宣布的主题是“数字时代博物馆和图书馆的生存”,但反讽仍不断出现在这个中心问题中。例如,第一位发言者就要求出席者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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