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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履凌乱地走了出来。
莫震川见状，马上闪到楚袁身前，伸手一搭，他皱起了眉头，低喝道：“你就是胡来，明珠都快裂了！”随即，他高呼林崖。
听到莫震川的怪责，楚袁很想抬头一笑，但是，他好像连抬头的力气也没有，待至林崖赶到，便双眼一黑，昏死了过去。
……
当天，这件事就被传得沸沸扬扬。对门内弟子来说，楚袁是一个不自量力的人，他惹来了异象，却落得惨淡收场。更重要的是，他的明珠产生了裂痕，需要静养时日，若稍有不慎，很可能会根基受挫。这些情况都值得他们鄙夷。然而，在元虚子等人的眼中，楚袁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在危急之际犹有余力来扭转局面，区区明珠受损根本不算得什么，元虚门家大业大，也不在乎那点丹药。
所以，楚袁成为了都天峰的重点保护对象，莫震川甚至准许柳悦华等人上山探望，而林崖更是亲自治疗。这使他心情愉悦之余，明珠也安稳康复。但是，莫震川的一句话却让他郁闷了很久。
“不错，你领悟了指势，并且能运用，可惜，你的修为太渣了。这段时间，不许你外出。老老实实给我窝在这里。”
第八十章 养病
静养的日子没日没夜，除了都天峰那里都不能去，而且还不能修炼，这枯燥的生活对于楚袁来说，堪比度日如年。
送走了柳悦华，楚袁面对寂静的房间，不禁又无聊起来，他对着户外大喊：“牛屎龟，回来！”
没多久，‘啪嗒啪嗒’的声音响起，牛屎龟打了个哈欠，不满地瞧了楚袁一眼，便爬上蒲团玩耍了起来。
“画符，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进步，快点！”楚袁道。
牛屎龟眼角都不撇楚袁一眼，继续趴蒲团上猛打哈欠。
楚袁嘴一撇，没好气道：“如果你能制作宝级上品的符箓，我给你一个古字观摩观摩。”
啪！
牛屎龟一个激灵，马上弹起，一跃就跳上了书桌。
看着开始折腾符纸的牛屎龟，楚袁走过去，看了一会，便自顾自地走到一边，取出‘符兵图’慢慢研究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修为提高了，又可能是领悟了指势，他对符兵图又有了新的体会。对此，他感到振奋，一直钻研下去，甚至忘却了时间，他只依稀记得，林崖来过一次，说他康复得很快，估计过两天就可以外出和修炼了。期间，莫震川和莫征也来过一次，只随便聊了两句。此外，其余的时间，他都是对着符兵图如此如醉。
哇哈！
牛屎龟高声呼喊，仿佛在激动，在兴奋，它的眼神透露出得意和疲倦，此刻正手脚并用地拍打桌面。
“鳖屎的，你捣什么乱。”楚袁飞快将符兵图收回，大步走到桌子前。桌面上堆积着厚厚的灰烬，灰烬上面搁放着一张红符纸。
聚气符！
宝级上品，对炼体境修者有着明显的作用，它能瞬间汇聚一定范围内的灵气，协助修炼，帮助突破。
楚袁拿起符纸看了良久，又看了牛屎龟一会，道：“行，你想看那个古字？”
……。
自从知道牛屎龟能制作宝级上品的符箓之后，楚袁也改变了自己的修炼计划。他觉得，自己不需要在普通符箓上浪费时间，只管符兵就好，其余的让牛屎龟代劳，也不枉它白吃白住那么久。
决定好了方案，楚袁又继续钻研他的符兵图，依照他现在对符兵图的理解，也算是完满了，一百零八道纹理段落他已经基本了解，剩下的就只有实践才能寻觅答案。他按照藏典楼的制作方法，制作出一具纸符兵。
看着灵活自如的小弟，楚袁哈哈大笑。可没笑一会，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思索一会，便又发起呆来。
成长型的符兵不能通过符纸制作，当时，那神秘生物也是用兽皮和灵兽…
想到这里，楚袁犯难了！
他瞥了牛屎龟一眼，又马上摇头，良久，他立身而起，走出了石屋，可正当他要走下了都天峰的时候。虚空忽然传出了‘哼’的一声。闻声，楚袁伸出的脚一顿，又缩了回去，无奈摇头，转身走到中间的湖泊怔怔发呆。
好不容易，等待了数天，林崖来了，她检查了楚袁一番，点头道：“嗯，你的明珠恢复得很好，以后别再鲁莽了！”
“谢谢师叔，我知道了！”楚袁一礼，又道：“师叔，有什么丹药是给灵兽吃的？”
林崖想了想，笑道：“是给你的那头乌龟吧。”顿了顿，她又道：“我想，我应该先跟你说说，兽类和人的区别，这也方便你以后饲养。”
“嗯，谢谢师叔！”楚袁点头道。
“兽类比人更难提升修为，这并不是它们弱小，也不是它们不够聪明，只能说，是进化的路程不同。它们看似需要漫长岁月才能企及人的修为，实际它们的基础比谁都要稳，所以，真正比拼起来，同等级之间，人是无法战胜兽类的。这也是一种自然平衡，就好比你的乌龟，它是以长寿而闻名，那么它进化所需的年份就更长了，我想你也知道乌龟的另一些特性，好像，力气大、坚固，而且喜欢静，所以它通灵之后若专注于某样事物，能不懈地钻研下去。”
林崖看着不停点头的楚袁，问：“你明白了吗？要让它快速成长，并不合适！”
楚袁那上下晃动的头忽然一顿，他看着林崖，迟疑一会，道：“现在它懂得符箓之术，我觉得，应该增加它的能力，所以才想到这个办法。”
林崖怔了怔，道：“难得，还真被你调教出来了，它能制作什么符箓了？”
楚袁道：“基本的都会了，就是灵力好像不足。”
林崖点头道：“嗯，其实兽类不能吃丹药，丹药的药力发挥得太快了，对它们这些进化缓慢的生命来说，无疑是毒药。除非是已经能化形的妖！不然就只能吃药材了，它们吞食药材不会像人那样，流失药力，它们懂得慢慢炼化。”
说到这里，林崖想了想，便取出一枚青色的果实，道：“这是还没成熟的朱果，我原本用来炼丹的，现在给你吧。这药力不猛，能让它短时间内炼化。”
“谢谢师叔！”楚袁惊喜地伸手接过，又是一礼。
林崖笑了笑，道：“你也康复了，下山去走走吧！”
楚袁一怔，继而满脸笑容，他又向林崖一礼，便走下了都天峰。这一次，莫震川没有开声阻止。而是等他离开之后，才隔着石屋，道：“林师妹，你…你怎么还不回去！”
林崖就这样静静站在原地，没有马上回答，也没有任何动作，良久，她低头苦笑一声道：“我就不能在这里站一会吗？”
莫震川没有接话，像是沉默了，两人静静无语，让都天峰又变得沉寂。
“唉，进来喝杯酒吧！”莫震川的声音有着奇怪的波动，像是缅怀，又像是感叹。
…………
楚袁来到聚灵阁，驾轻熟路地走入庶务部，道：“我想要些兽皮，只要灵兽的，嗯，有价目表吗？”
庶务部的理事弟子看到是楚袁，立即堆起满面笑容，并递过清单，道：“今天来了一批通灵兽皮，有一头都快成精了，是一头犀牛，楚师兄感兴趣吗？”
楚袁瞥了眼价目表，问：“什么价！”
理事弟子一副君心我心的表情，笑道：“这只是一件普通的通灵兽皮，我看五十元点就行了！”
楚袁暗自一笑，将要成精的兽皮起码八十元点，更别论是犀牛皮了，他看了理事弟子一眼，笑道：“那有劳了！”
“不敢当，请师兄取出玉佩，我现在就兑换给你。”
理事弟子恭谨地接过玉佩，他瞄了楚袁一眼，随口道：“听说师兄领悟了剑意，甚至还引来了异象，相信其威力比普通的剑意更了不起啊！”
楚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具体威力如何我也不清楚，当时我受伤了，如果不是林崖师叔治疗，我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啊！”理事弟子轻呼一声，神态变得更加拘谨，他双手递还玉牌，道：“原来楚师兄是得到林长老的治疗，相信已恢复从前的功力了，可喜可贺啊！”
“嗯，是恢复了！”楚袁接过玉佩，又接过递来兽皮，看了看道：“不错，保存得挺完整的！”
“那是！一般出任务的弟子，下手都很懂得分寸。”理事弟子看了楚袁一眼，迟疑道：“嗯！听说…那个跟着景师兄的外门弟子…出事了。他好像跟楚师兄也是相识的。”
“谷均轩？”楚袁皱眉，急声问。
理事弟子点头道：“是的，他叫谷均轩，就几天前，他再次冲击玄通境，可惜失败了，可能就因为这样，他跳下了山崖。死了！”
“什么？”楚袁的声音不由高亢，他相信其他人自杀也不相信谷均轩会做这等傻事，在他心目中，谷均轩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生意人，他来到元虚门求学，也是以在做生意的方式进行。只是，他投资的目标是景怀序而已，这么一个有头脑，有决心的人，又怎么会寻死？
楚袁疑惑万分，不由想到，他是被人杀的。想到此，他对理事弟子问：“有什么痕迹？”
理事弟子摇了摇头，道：“没有，当时有数名弟子看着他跳下悬崖，当把他捞回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那几个弟子不会是炼器坊的弟子吧！”楚袁忽然问道。
闻言，理事弟子猛地摇头甩手，急声道：“这个真不知道啊，楚师兄慎言！”
楚袁一撇嘴，点了点头，便走出了庶务部，直接返回都天峰。
都天峰上，楚袁找到了牛屎龟，他取出那枚还没成熟的朱果，在牛屎龟面前晃了晃。可是，牛屎龟双眼懵懂，根本不知是何物，反而不耐烦的‘哇哈’了一声，抱怨楚袁打扰自己。
“这是朱果，你晓得不，它能让你进化，提升修为的…”楚袁话没说完，就这电光火石之间，牛屎龟已经一个翻身，同时伸长了脖子，一口就咬在朱果上，仰头，吞了下去。事后，它的眼神还充满了鄙夷，仿佛说，你怎么不早说！
楚袁一翻白眼，转身就走，他来到书房，取出兽皮开始裁剪起来。
“也许，成长型的符兵将会再次在人世搅动风云！”楚袁心潮滂湃。
第八十一章 莫震川
兽皮像是张开双翅的蝙蝠，在空中飘来飘去，一股淡薄的生命气息从其中流露，但很可惜，它好像没有思想，只能木讷地执行楚袁的任务，尽管它能以繁复多变的手段去执行。
“和理想相差很远，当年的那头螳螂，它应该是有思想的，就如同灵兽一样，和牛屎龟一样！”楚袁支起下巴，不停思考。良久，他又喃喃自语：“或许，是需要独立的生命，才能完成！”
想着想着，他呼出一口气，在元虚门内，如果真做出了这样的成长符兵，自己是应该毁掉，还是藏着不让师门发现？毕竟牵扯太大了。
在楚袁内心深处，已经默认自己是玄星宗的一份子！
他打开房门，准备外出散步，顺便观察一下自然环境，寻觅修炼的契机。玄通三魄就是一个体会的过程，它需要领悟才能突破。每天外出走一走，已然成为他生活的必须环节。
山顶湖泊处，恰逢莫征拭剑！
楚袁走了过去，笑道：“师兄怎么空闲起来了！”
莫征笑了笑，对楚袁道：“你三魄了，有突破的头绪了吗？”
楚袁摇头道：“不容易，我根本想不出个所以然，真元化形…能让真元凝聚也很不容易了！”
莫征点头道：“是有点困难，当年我用了一年零两个月的时间，终于凝聚真元。随后又用了四个月的时间，才能控制化形。”
楚袁听得暗暗咂舌，两年不到的时间突破一魄，这已经够匪夷所思，要知道，随着修为越高，突破越是不易。他看向莫征的眼神变得怪异。
迎着诧异的眼神，莫征不以为意，继续低头拭擦他的佩剑，一会，他抬起头，道：“算算时间，也该去看看万俟胥了。打后的日子里，估计你会很忙。”
“哈哈，好，现在去吧。”一会，楚袁看着收起佩剑，立身而起的莫征，继续道：“忙也是以后的事，起码要突破到四魄吧，师傅经常说，‘三魄泄秽’在修者的世界里，也就勉强有立足之地。在外面，可是剑光掠过就死掉几个的角色。”
莫征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同时，两人悬身而起，缓缓飘向后山。
山林竹影，引动几许婆娑，此处孤寂苍凉，谁曾记得，这片山地下，曾埋藏着多少天才修者的故事。他们或风光一时，或低调无闻，但能成就内门，又有谁，会是泛泛之辈。
沿途坟墓林立，皆记录下他们的生平事迹，然而又有多少鲜为人知。楚袁莫征漫步临近，远远地，它们便看到一道身影立于坟前，低头，似是祷告。
林秀，丹坊的坊主林崖的亲传弟子！
“林秀师姐，怎么你也…”莫征停止了将要说下去的话，因为林秀所站之地，正是万俟胥的坟前。
“呵呵，你们来啦！”林秀笑了笑，对二人点头，继续道：“看来这胖子的朋友不少啊。”她说得感概，说得唏嘘，总让人感到丝丝凄凉。
“三年了！一直给他烧纸钱的，是你吗？”楚袁开口问。
林秀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她看着坟墓，喃喃道：“他当年做梦也想在当真传弟子，可惜了！”
莫征为万俟胥倒了一瓶酒，道：“其实，他的天赋很不错，就是，心性不够稳定，不然，也是都天峰的弟子。”
林秀笑了笑，道：“或许因为这样，他才想到去学习炼器吧，在炼器坊，他整整虚耗了六年，有时候真不明白，他都想着些什么。”
“是的，他已经能独立炼制法宝！”楚袁微微点头，取出那半截的冰云瓶，道：“可惜，上次外出任务，被斩了一半。”
林秀看了眼楚袁的冰云瓶，忽然一笑，笑得甚是动人，她取出一根发簪，低头看了看。道：“当年，他把这个送给了我，还兴奋的跟我说，他成为真传弟子是早晚的事，还说，他也为你准备了一件法宝。”
楚袁看着发簪，只见它相貌平平，也不觉有多大的灵气，但细看那雕刻出的纹理，便知，这是一件宝级的法宝。他看到林崖那低迷而又缅怀的眼神，张嘴笑了笑，也不再说话。
三人一番祭拜过后，莫征喝起了闷酒，他本不善言辞，也许内心深处的意思能让人明白，也就足够了。
对于莫征的性格，二人也不以为意。林秀看了眼楚袁，道：“伤都好了吧！”顿了顿，又笑道：“听说，你跟柳玥和柳悦华的关系都不错啊，这段时间，她们也挺关心你的。”
闻言，楚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头略微低下。
“呵呵，这段时间，可是有不少内门弟子装病求医，你可要注意啊。”林崖打趣笑道：“我看柳悦华对你很好，你不妨多来看看病，复检一下身体。我想，师傅不会介意的！师傅很开明，特别对你们都天峰。”
楚袁窘了起来，微微轻笑不语。
此时，莫征放下酒壶，道：“我知道，可是一般情况下，师傅不许外人上山，丹坊也不例外。”
林秀叹道：“这次楚袁受伤，莫师伯还不愿他到丹坊养伤呢！”
莫征点头，道：“所以，丹坊的人能上山了！”
楚袁被说得一头雾水，怎么听着听着，好像是自己受伤了，反而是件好事！他苦笑一声，道：“我看师傅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就是对酒情有独钟一些。”说完，他取出落仙液，又道：“上次我去震都，悄悄留下一点，咱们也尝尝吧，这酒很不错！”
“落仙液！”莫征双眼一瞪，伸手如电，酒坛就被抢了过去，他拍开泥封，嗅了嗅，道：“师傅喝酒很杂，很少品酒。”说完，他隔空吸了一口，尝了尝，又继续道：“是不错的酒，可不算极品，师傅偏偏对它情有独钟。”
林秀疑惑道：“你也不知道吗？莫师伯可把你当亲生儿子来看待。”
莫征摇了摇头，道：“我从不问这事！”
林秀莞尔，道：“嗯，长辈的事，还是不要说了。”
莫征点头，取出酒碗，分给两人，便又闷声喝酒。
此地，又安静了下来！
楚袁跟着沉默，他低下头，想了良久，才微微抬起头，问：“师姐，柳玥这段时间怎样了？好多天没见她出现了。”
听闻楚袁的问话，林秀先是一怔，继而看了楚袁一会，又皱了皱眉头，才略显迟疑道：“柳玥啊，这段时间她好像很忙，好像…好像有心上人了吧！”说完，她瞥了楚袁一眼，试探道：“或许，你可以来丹坊找找她。”
楚袁只觉得大脑紊乱，思绪像是纠结一团的米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