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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忧伤-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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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玫瑰?    
  鳗四下张望,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大好的清晨,A大门口的那几个羸弱的保安用打哈欠来对待,比往日又多添了几分懒散。附近小区里的老年人进进出出,校园里安置着大量的运动器材,是他们晨练的上好选择。    
  手伸向身后,将裙摆往身上揽了揽,蹲下,捏起垂在花梗处的纸卡,没有写赠送者的信息,却留了这么一行用水性笔写成的小字见邮政储蓄墙面处相关提示。    
  纸卡上所说的邮政储蓄在校门内,东北方向的一个小角落里。曾在里面存过几次钱,业务员的态度烂到了极点,简直是不可救药!鳗直起身,又四下张望一番,还是没发现〃可疑〃的人。怀着近似猎奇式心理向马路对面的校门走去,不时警惕地扭头望上几眼。    
  走到门口被保安拦下。    
  〃我存钱。〃    
  〃储蓄所还没开门呢。〃    
  〃我晨练。〃    
  保安把她通身打量一番,打了个哈欠,〃穿这晨练?〃    
  一位体态健硕的老先生颔着头拍打着肩膀走过,〃晨练好啊!年轻人就该晨练!免得到我这一把年纪腰酸背痛的。年轻人啊,要知道珍惜啊!〃说着话还用空拳捂着嘴咳嗽了两声,抬起的空拳挡住鳗看过去的视线。这人蛮怪的,大热天的还戴着个宽檐的大礼帽,穿黑色的大风衣,这哪里是晨练的行头?倒像个间谍。    
  鳗小跑到邮政储蓄门口,墙面是用普通的绿色涂料刷上去的,稍高处有几块由于常年雨水漏下形成的斑痕。正中央的位置用利器刻画着一条折线,前面顶着一个大箭头,一旁是标注着上北下南左西右东的地理坐标示意图。     
  鳗按墙面上的指示继续在校园里小跑,还要时刻留意有可能留下什么记号的地方,跑了几百米,偌大的仿欧式建筑呈现在眼前,正面矗立着几根高耸的大理石巨柱,其间撑着一块石质大屏风,气派非凡。这是A大远近闻名的图书馆,其中正对着她的石柱上贴着一张A4打印纸,还是折线和箭头,大致同方才的差不太多,只是缺了地理坐标图,换成了红色粗体字样地理坐标图。    
  依照上面的作图指示,鳗继续跑,小跑换成了大跑,下一站是搭建在校园某边缘地带的露天厕所,再接下来依次是第一教学楼、旧食堂、第二教学楼、综合实验楼、新食堂、国际交流中心……最终又绕回了邮政储蓄处,在校园里整整绕了一大圈,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已经过去了,鳗满头大汗地立在原本是出发点的终点,衣背紧紧贴在一起,又黏又热,浑身上下酸得要命,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喘着粗气。缓缓抬起头,之前的记号已经被几条纵横的线条画掉,旁边又被新添上去一些东西你已经一丝不苟地实践了我的绘图错误!恭喜您!这些文字的下面是一个新的坐标指向,箭头处标记着粉红色的等待。    
  鳗把眼瞪得大大的,快要从眼眶里凸出来,这玩笑开得未免太经典了吧!    
  神色讶然的保安万分诚服地赞叹,〃还真是晨练哪!〃    
  袁把玫瑰捧在怀里,斜着身子倚在店门上。    
  鳗拭了拭额头滚动的汗珠,穿过马路,脚步在地面上划着不规则的轨迹,绝对的抽象派。只见一个陌生打扮的男子正倚在书屋的门上,摆着很拽的造型,满怀的粉红色玫瑰。大礼帽、风衣、体格健硕,这不是方才看见的那位老先生吗?他这是要做什么?    
  快步走上前,老先生也迎上几步。她停下来,他也定住不动。多半张脸藏在帽子下。真是间谍不成?    
  〃您老这是……〃    
  老先生把帽子摘去。    
  〃你?袁?〃    
  袁把方才在校门口说的那番话又绘声绘色地重复了一遍。把玫瑰花轻轻递过去,〃你是我的初恋,也将是我此生唯一的恋人,我爱你,永远!〃    
  哭笑不得的鳗再也支撑不起疲惫的身体,乖乖地被袁揽过去,拥在怀抱。    
  3    
  几个女生围着书桌坐下来,又是上次的那几个,香水味儿愈发浓烈了,熏得袁清咳了几声。一旁的鳗挑起眼皮看着几人正瞟着袁窃窃私语,似乎也在议论她,她和他。    
  鳗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肩膀前后扭动,像钻进了虫子。    
  袁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心想也不好多问,看了看那几个花枝乱颤的女生,正在向他抛媚眼。闪开,捏了捏鼻子,走过去。    
  女生们同时把自己的眼睛睁大一倍,上下眼皮剧烈地疯眨,张着圆圆的小口,〃真帅啊!〃    
  袁微微躬下身,手指在书桌上有节奏地轻轻叩打着问道,〃几位来这儿是……〃    
  女生们纷纷看向桌面,一本书都没有拿,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连贯的话,都直勾勾地盯着袁英俊得欠扁的一张脸傻笑不止。    
  〃你们好,打扰一下。〃从外面进来了一个小个子,梳着鸡冠一样的发型,手里捏着一沓卡片。    
  见是陌生人,鳗从椅子里起身。〃你好,有事吗?〃    
  鸡冠头向鳗点头问好,〃老板娘好!〃又转身向袁,〃老板……〃    
  〃老板?!〃    
  几个女生腾地站起来,惋惜地看着袁,随即又怒不可遏外加强烈嫉妒地看向鳗。〃哼!〃转身出了门,把椅子弄得叮当乱响,其中一把倾斜着向地面倒去,被袁一把抓住椅背,扶正。    
  鸡冠头满脸堆笑,〃老板,我是卖耳机的,无线耳机,能辅助外语过级考试,还有专业人员提供答案,出租也可以,想让你们来代理,我们合作……〃    
  鳗听出鸡冠头的意思,仍和气地笑着应道:〃对不起,我们不会做这个生意的。〃    
  袁看看鳗,再看看鸡冠头,说道:〃对,我们不会做这个生意的。〃    
  鳗坐下来,又说:〃请到别家问问吧。〃    
  袁也在刚刚扶正的椅子上坐下,说道:〃对,请到别家问问吧。〃附加了一个〃不送,滚蛋吧〃的手势。     
  鸡冠头在鳗和袁之间看来看去,看得出这里老板娘说话管用,这帅小子真是给普天下广大男青年丢份儿。嘿嘿笑着冲鳗的方向走过去,〃老板娘,这利润……〃    
  从记事时起,鳗从来没看见过如此〃冻人〃的笑容,打了一个大冷战。    
  袁一把扯住鸡冠头的肩膀,厉声道:〃出去!〃    
  鸡冠头要挣脱却没能得逞,肩膀反而疼得要命,转身向门外走去,边走还边念叨着,〃'气管炎'有什么好牛的?真是给男人丢人!〃还就地唾了一口。    
  袁实在是忍无可忍,狠狠拍了下桌子,把正念叨得津津有味的鸡冠头给吓得泥鳅般钻了出去。忽然又折了回来,扔了张卡片在靠门口的书桌上,〃老板娘想明白了打上面的电话!〃怯生生看了眼双眼冒火的袁,鄙夷地抛了句〃气管炎〃溜掉了。    
  饿着肚子熬完了两节课的俏到门口的冷面店买冷面,食堂里的饭菜早卖光了。    
  冷面店和幽酩书屋在同侧,只隔了两家,是朝鲜族人开的,味道很正宗。    
  从冷面店出来,俏无意间往书屋里瞄了一眼,袁正在给鳗的杯子里添新鲜橙汁。冷面从手心脱开,落到地上,很响。    
  〃咦,那不是俏吗?〃鳗透着窗子望向外面。    
  袁抬头望去,看见俏跑开的瘦小身影。    
  一辆疾驰而过的出租车驶过,俏被撞了出去,倒在血泊中,眼前渐渐模糊,像在织着蜘蛛网,越来越密,越来越密。    
  俏    
  俏    
  袁的声音依稀可以听见,有些恍惚,还有鳗的。    
  4    
  俏,抢救中。    
  交押金时,袁的卡早已透支。他不想给家里打电话,一直以来都不愿家里干涉他的生活,也不想让身边的朋友知道他显赫的家庭背景。这也正是在圣典给鳗过生日时没有邀请林这些好朋友的原因。他想给鳗以浪漫,可这浪漫却是奢华的,只好私下让凯叫上些公司的人来充数,礼物自然是他自己出钱买来的。他们就权当是一次免费的聚餐了。至于俏,他把她当做要好的朋友,无意间说走了嘴,她嚷嚷着要来参加,只好允了。    
  袁拨通了凯的电话,凯在袁父亲的公司里做法律顾问,和公司的上上下下也都算是熟络,平日里清闲得要命,偶有的case到他手里就变成了nice了。    
  十分钟不到,凯就赶到了医院。    
  凯没说一句话,将银行卡递向了收款处。    
  袁在一旁说着大致的情况,〃我的朋友,女的,同学,过马路……〃    
  接过递出来的收据,凯边签字边说:〃我见过吗?〃意思是说,我连见都没有见过你和我说这些干吗?    
  〃见过,在圣典。〃    
  凯把单子递进去,同时转头看向袁,〃什么?〃语气依然是波澜不兴。    
  〃圣典啊。〃    
  〃圣典?〃明显的疑问语气,语调中却不露丝毫的疑问意味。    
  袁顿了顿,〃对啊,是圣典,沙发上喝醉的那个。〃    
  凯转身就跑。    
  〃嘿,这边。〃    
  赶忙急刹车,转向袁指的那一边,风一样刮了进去。    
  〃喂,喂,卡、卡,银行卡……〃收款处的阿姨冲着两人大喊,没喊住。不怨声音不够大,只怨风刮得太猛。    
  俏仍在抢救中,一扇门把里面和外面隔离开来,但愿不会就此给隔在了两个世界。    
  鳗呆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神色凝重。    
  〃凯?〃鳗从长椅上站起,即使在如此沉闷的气氛下,凯的出现还是给鳗的神经带来了足够大的震撼,发生在潜意识里,甚至是一种原始的本能。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凯摇晃着鳗的肩膀,眼却直直盯着急救室的门,鳗被迫摇晃着身子,怯怯地看着他快要扭曲的脸,万分迷茫。他的脸快要烧焦,悲伤却只有少许。    
  袁紧走上两步,把凯的手狠狠掰开,又在他肩膀上推了一把,使他脚步不稳地连后退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上。鳗的身子不由得向前倾了倾,像是要去扶他,被袁紧护在怀里,轻声说着:〃鳗,不怕,不怕。〃    
  凯佝偻着身体,神色由黯然到悲伤,眼盯在门上,似乎想用这看上去有点吓人的专注把门板给看透。脚下有些不稳,霎时坐在了地上,眼却依然在专注着。    
  〃凯!〃    
  鳗从袁的怀里挣脱,没有去扶他,而是蹲下来紧紧抱着他,脸贴在他的脸上。    
  袁伸出去的脚留在了空中,慢慢收回来,心里咯噔响了一下,自己听得见那声音,很脆,心碎的声音,一股胃酸涌上来。嘴角有液体滑进去,很涩。为什么流泪呢?这是怎么了?     
  第三章心伤    
  有这么一种真且深的爱,不计获求,亦不奢望拥有。只要能永远那么望着,哪怕站得很远,只要不超出自己的视线,那就好,就好。付出过的,并不需要得到什么回馈。他(她)的一缕眸光,一个微笑,已足够珍贵,也足以告慰心头的伤痕累累。    
  1    
  天渐晚,墨蓝的夜色试图从病房的窗子渗进来,被炽亮的灯光拦在了外面,无缝可入。    
  鳗守在俏的床边,静静地看着她那安静而甜美的样子,脸上不由露出细小而会心的笑意,纯真得没有丁点瑕疵,多么纯粹的美!    
  林出现在病房门口,身上穿着套浅灰色格子睡衣,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鳗认得林,他经常同袁一起出现在她的书屋,一双小眼睛,小却有神,炯炯的,看似活泼,却总给人一种有什么心事的感觉,莫名的老成。很少买书,却看得倍加仔细,总是轻拿轻放,每次看完后都会抱以歉意一笑。他不了解,鳗其实根本就不在意谁买不买。    
  林急促地走到床前,面部肌肉因某种过于强烈的情绪而发生剧烈的抖动,猛咽下口唾沫,呼吸粗且急,嘴角还有未来得及擦掉的牙膏沫,眉头皱在一起,眼底湿润。看向鳗,要说什么却没能成功说出来。    
  鳗从凳子上站起,拍了拍他随之一并抖动的肩膀,笑着轻声道:〃没事了,别急,医生说目前看来只是外伤。〃    
  林仍在抖动,又要说什么,还是没说出,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    
  鳗又拍拍他,〃真的没事了,放心吧。〃打量一番,〃你怎么穿成这样?〃    
  林做了个深呼吸,〃准备睡觉了,刚刷完牙,见他没回来,毅给他打的电话,才赶来,他呢?〃    
  〃他?哪个他?〃    
  〃袁啊!〃    
  2    
  袁和凯各灌下了两瓶啤酒,谁也没有说话,一句也没有。    
  这是一间小酒吧,里面亮着幽暗的灯光,吧台两端各摆着一个增湿器,因此多了几分暖暖的潮湿。    
  袁抓起另一瓶,被凯按住。凯夺过来,用力按在了桌面上。瓶底与桌面碰在一起的刹那,酒水从瓶口跳出来,撒欢儿。    
  〃我要和你说点儿事,关于她。〃凯的话说得很低,很沉,目光坚决地看着对面的袁。    
  〃哪个她?〃袁抬起眼,正视着。    
  〃俏。〃    
  袁把手从瓶颈拿开,也不做声。    
  凯准备说,却一时不知如何说。手在身前比画两下,也没说出一个字,倒了多半杯啤酒,给袁的杯子也添了半杯。举起来,两人碰了下。凯喝下一小口,袁的见了底。    
  袁拿起酒瓶想再给他添,被他用手挡下。    
  增湿器不间断地往外喷着水汽,又潮湿了些。    
  〃你和鳗从圣典走后,我找来的公司的那些人也都各自散去了,可是俏却还躺在沙发上,她已经睡着了,睡得很熟,也很香。隔一会儿还会咂巴几下嘴唇,像是在回味红酒的味道,更像是小孩子在骂人。当时我就想啊,这么天真可爱的小姑娘心里一定是最快乐的了,一定没有一丁点的烦心事。可是,我却想错了。我悄悄出去结了账,并且把那间包厢包到了天亮,我不忍打扰她,她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那样睡着,可爱,甜美,还得是幼儿园小班的,可爱极了。我当时非常羡慕她,真的,非常羡慕,没有其他的,只是羡慕,更没有一点乱七八糟的杂念,我发誓,真的没有。〃    
  凯停下来,喝了一小口啤酒,接着说。    
  〃我真希望能睡成她那样,单纯,简单。我坐在沙发上睡着了,中间醒来过几次,见她还在睡,自己又困得不行,就继续睡了。那个屋子里特闷,有缺氧的感觉,让人犯困。在那种地方睡觉非常不舒服,发堵,很憋闷。凌晨一两点吧,我实在睡不着了,算是被闷醒的。睁开眼一看,她正在桌前喝酒呢,眼睛盯着你为鳗准备的那个漂亮的大蛋糕看,她把蜡烛重新点了起来,像在看着自己的希望一样看着那烛光,却流着泪,看了让人心痛。我从沙发上起来,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什么,滑倒了,原来地面上躺着上百根蜡烛。再看那蛋糕上插着的,明显是被重新插上去的,大部分都挪动了位置,很整齐,插得很精心,避开缺掉的一块块蛋糕,插成心形,仔细数了数,二十二根,每层上面都是二十二根,最顶端的三层蛋糕被她取了下来,完好无损地放在桌子一角,她是二十二岁吗?〃     
  袁因凯突如其来的问话愣了下,隐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点点头,很重。    
  凯长长舒了口气,又喝了口酒,徐徐说下去。    
  〃我们聊了很久,非常久,几个小时,也算不上聊天,基本上都是她在说,在倾诉,我就是那个听众,这就是我当时扮演的角色。她边喝边说,我边喝边听。屋子里越来越闷,有点儿压抑。几个小时,成百上千句话,每一句都没离开你。她爱你。你就是她的全部。她的心里很苦,比浓盐水还要苦,非常苦。〃    
  袁的泪落了下来,砸在杯口,方才唇贴到的地方,被玻璃壁分开,流在两侧,内和外,很近很近,彼此透明,看得见,却唯独无法挨在一起,感受彼此。    
  凯把杯子里余下的酒喝光,没有再倒。    
  〃后来,我们不知不觉间喝多了,都喝多了。直到早晨,是服务员的敲门声把我们叫醒的。其间究竟是否发生过什么,我们都不清楚。可是当我们醒来时,我们正紧紧抱在一起,只穿着内衣。〃    
  两人都直直注视着对方,谁都没有一点闪避。    
  从邻桌蹿过来一个人,狠狠一拳打在凯的眼上。    
  〃林?〃    
  袁吃惊地站起身,林又一拳打在袁的脸上。    
  3    
  〃姐姐。〃    
  鳗一直没有睡,甚至连一个盹都没有打,丝毫没有困倦的意思,也不知道究竟哪里来的一份支持使她如此。纵然如此,风吹银铃般生动的声音还是让她愣了下。    
  俏醒来了,光滑的脸蛋上绽放出大而美的笑容,凹着一对儿漂亮的酒窝。一双透亮、明烁的大眼扑闪扑闪着,会说话,说到你的心底,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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