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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您的效率还真是够高的啊,马上就不忘给我推荐人手。”皮科特没什么好脸色的回答道。
“好吧,我理解,您就是不喜欢我们把那个波黑老师带来了嘛,但是一个灭亡语言学家还是……他还掌握了阿卡德语呢。”玛格达毫不退缩的说道。
“好吧,那你问问他在巴格达住在什么地方,如果我们需要他的话,再给他打电话。”皮科特做出了妥协。
“我们当然需要他啦!您难道不知道我们有多少泥板需要解析吗?”玛格达还是不让步。
“小姐,我向您肯定我不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考古小组了。我也告诉你了,问问这个小伙子到底有什么专长还有……最好你让他到酒吧来找我吧,我自己跟他谈谈。”
“太棒了!”
玛格达立刻朝大堂站着的纪安跑了过去,生怕他走了一样。她觉得这个小伙子不错,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就是被他那种无依无靠的样子吸引了吧。
耶稣泥板圣经之谜 19(4)
“纪安?玛利亚!”一看到他,她就大叫起来。
“怎么了?”他回答道,估计是想到大家都把目光投到自己身上,他的脸又红了。
“老板要根您亲自谈谈,他在酒吧等着您呢。您就不要多想了,快去!一定要来跟我们一起工作哦!”
“但是,玛格达,我还有约在身呢。我过来是要帮别的人,这里的人正在受苦受难呢。”他争辩道,更像是在找冠冕堂皇的理由。
“那么在萨佛兰的人们也一样过得不好,那么您在工作之余还可以去帮助那些农村的村民呢。”
纪安对于玛格达表现出来的无止境的热情惊诧不已。这个女孩一脑子的积极想法,但是就像是一个可以席卷一切的地震一样有煽动性。
他去酒吧的时候,看到皮科特正端着一杯咖啡。
“非常感谢您把我带到了巴格达。”他就像在跟皮科特打招呼一样。
“没关系,玛格达说您是个灭亡语言专家。”
“是的。”
“您是在哪学的这些?”
“在罗马。”
“为什么呢?”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
“嗯,那是因为……因为我喜欢这些东西。”
“您对考古学有兴趣吗?”
“当然……”
“您希望加入到我们的队伍中来吗?我们这里专家还真是不多。您很懂阿卡德语吗?”
“是的。”
“那就来吧。”
“不不,我不能去。我跟您也说过的,我过来是为了援助非政府机构的。”
“您自己决定吧。如果改变主意,您可以去萨佛兰找我们。那是个在Tell Mughayir和巴索拉之间的偏僻村庄。”
“我已经跟玛格达说过了。”
“在伊拉克到处走动并不容易,所以我还是给您一个电话方便联系吧。那是考古发掘办公室领导的电话,他叫艾哈迈德?侯赛因。如果您决定要过来,他会给您提供便利的。”
纪安沉默了,他的眼睛里明明可以看出他内心因为艾哈迈德?侯赛因这个名字震了一下。当他去罗马的那个考古学大会询问关于坦内博格的消息时,人们告诉他唯一叫这个名字的就是一个叫克拉拉?坦内博格的女人,而这个女人的丈夫就是艾哈迈德?侯赛因。
“您怎么了?您认识艾哈迈德吗?”皮科特好奇的问道。
“不是,我不知道他是谁。您看,我实在是有点累了,而且对于您的邀请,我也不太拿的定主意……我本来是要来帮助伊拉克人民的……”
“您决定吧。反正我给您提供这个工作机会,而且我们的报酬也很丰厚……现在,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要先去看看大家是不是都安排好了,然后我还要去见这个侯赛因先生。”
他把纪安一个人丢在了酒吧里,而纪安也感到有些困惑了。过了一会儿,玛格达东张西望的走了进来。
“您下决心了吗?”
“这个嘛,我还不知道呢……”
“良心的问题?”
“我想是吧。”
“别那么想,我们不也面临一样的问题吗?玛丽莎跟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们所有人在这种局势下都存在良心的问题。但是问题就是存在的,怎么办呢!理想化的情况是不存在的。”
“但我的这种情况可能是最糟的了!”
“没错。过不了几个月就会有大批的伊拉克人死在炮火中……而我们呢,明明知道会有轰炸,但是还是要寻找这个被埋在沙子里的古城,到时候真的轰炸之前五分钟得到消息,就会马上撤离。如果再想的更多,估计就要连奔带跑的离开了,所以……”
“所以你就决定不要再多想了。”
“我也不会再强求你了,纪安。如果你愿意,你也知道了在哪里可以找到我们。”
他朝酒店的大门走去,步伐有些虚空,他真不知道自己身上所发生的这些是不是奇迹。他竟然刚刚在大海里捞到了一根绣花针。皮科特认识克拉拉的丈夫,而自己此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要找到她吗?如果她的丈夫在巴格达的话,那么找到他的妻子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耶稣泥板圣经之谜 19(5)
在继续往前行进之前,他还需要好好的理清自己的思路。
他不能急于表现的想见到这个艾哈迈德?侯赛因。他决定等两三天后再跟他联系。同时,他还要好好想想要跟他说些什么,怎么跟他才能说清楚。因为他的目的是要找到克拉拉,所以问题的关键就是要说服艾哈迈德带自己去见克拉拉。
走到街上,正好碰到一辆出租车,于是他向司机出示那张写着地点的纸条。司机笑了笑,然后用英文问他是哪的人。
“意大利人。”纪安老实回答道,但是他自己也并不清楚这样坦白是不是合适,因为意大利政府首脑希尔维奥?贝鲁斯科尼一直都是支持布什的。
但是出租司机看来并不介意他是从哪来的,而是继续自说自话。
“我们现在过得很不好,很多人都在忍受饥饿,从前并不是这样的。”
纪安点点头但是没有说话,生怕自己会口出妄言,惹恼了这个司机。
“您是要去儿童援助办公室吗?”
“是的,我是想过来帮帮忙的。”
“真是好人啊,能够来援助我们的孩子们。伊拉克的孩子们现在都不会笑了,成天饿得直哭。好多孩子因为没有药物治疗都死掉了。”
最后他们总算按照找到了那个办公室,纪安就是在这个非政府机构里申请当志愿者的。
他付完车费就拎着那个小黑箱子走进了大门。门口树着个牌子,上面用阿拉伯语和英语写道:儿童援助办公室就在一层。这个非政府组织关注在战乱国家居住儿童的问题。
他有一个朋友的亲戚在罗马的这个非政府机构工作,所以在他的帮助之下,纪安才得以来到巴格达。因为一般情况下,像这样的非政府组织都是需要实物支持的,而不是这样聘用热情的志愿者来工作,因为这些人有时候不仅帮不上忙而且还会添乱,但是总算是看在他朋友舅舅的份上,给他过来帮忙的机会。
他向工作人员解释了一下自己申请过来是为了帮助那些最穷苦的人,因为不能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悲剧在伊拉克上演。
想要说服这些工作人员费了他不少劲儿,但是他们的确是看到了他的决心,而且最令他们印象深刻的是,从他脸上可以读的出那种真正发自他内心的痛苦,所以他们最终还是同意让他参与工作,尽管他们对他的帮助并没有抱多大希望。援助办公室的主任本来是尽可能的极力反对他过来的,但是由于罗马那边推荐人的强势,他也只好作罢。
门开着,一些孩子匍在女人的裙子边,躁动不安的希望得到别人的关注。
一个年轻的女孩告诉他们要有点耐心,医生马上就会给他们的孩子看病,但是需要一个个慢慢排队。他走到那个女孩身边,等着她把电话说完。当她打完电话,看到了他,然后就从头到脚的打量了起来。
“您是那位?”她用英语问道。
“是这样的,我从罗马来,我想见见巴雷蒂先生,我叫纪安……”
“哦,是您啊!我们正等着您呢。我马上去通知他。”
女孩很自然的马上改口,开始说起意大利语。她站起来,往那个有个若干个房间门的走廊走去了。她走进第三间门,然后过了几秒钟后走了出来,示意让纪安过去。
“请进!”年轻女孩一边向他挥手一边说道:“我叫阿莉亚。”
巴雷蒂先生看起来应该快有五十岁了,就快秃顶了,有些超重,看起来精力充沛,而且是个不喜欢浪费时间的人。
“您可算是破费周折才过来的啊,而且在这里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个神父,我们总算是等到您了。”
纪安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这位先生对自己深怀敬意,而且肯定是希望自己能够说些碑文似的套话,但是他却什么都没有说。
“请坐”巴雷蒂说话的语气更像是在命令人,而不是邀请,“我估计您觉得我是个教养不太好的人,但是我的确没有时间搞那套礼节。您知道由于缺少药品这个星期我们死了多少个孩子吗?我来告诉您:我们已经死了三个孩子了。我简直无法想象现在伊拉克其他的地方加起来一共会有多少个孩子丧生。而您肯定是有什么精神危机,所以才到伊拉克来,准备净化自己的。我们需要的是药品、实物、医生、护士和钱,而不是为了净化自己到这里来近距离的观看惨剧,然后回到罗马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去过自己舒适生活的人。”
耶稣泥板圣经之谜 19(6)
“您说完了吗?”纪安问道,他这才从一开始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您怎么看呢?”
“要看您是不是表达完了对我来这里的不满或者是还要继续侮辱我!”
“我并没有侮辱您!”
“啊,没有吗?我对您的热情接待真是感到万分感动。谢谢,您还真是个不同寻常的人。”
巴雷蒂不说话了,他不希望把一个说话都脸红的人激怒。
“那您请坐,跟我说说,您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是医生,也不是护士,我也没有钱,那么按照您的说法,我就帮不上一点忙。”
“我说得有些过火了”这个援助儿童办公室的授权代表有点道歉的意思。
“是的,我看出来了。最好能等到某个时候有人接替您,因为看来您无法忍受存任何有压力的状况。”
巴雷蒂先生的眼睛里燃烧起一阵熊熊的怒火。这个不知哪来的家伙竟然置疑自己在办公室的领导能力,他不知道这个办公室就是自己的生命吗。他在巴格达呆了七年时间,之前在其他的战乱点也工作过。他还是决定要更谨慎一些,因为那个年轻人看起来有很重要的人在后面撑腰。证据就是他活生生的站在那里,谁知道他是不是想来替代自己的呢。
纪安自己其实也暗暗吃惊,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勇气,这样跟巴雷蒂先生说话。
“您当然还是能够帮上我们的”这个儿童援助办公室的代表说道:“您会开车吧?我们需要会开车的人,把那些孩子送到最近的医院或者把他们送回家去,或者开车去机场取那些从罗马寄过来的包裹,或者去其他的什么地方。我们当然是需要人手的。”
“我会尽量做好。”纪安肯定的说道。
“您有地方住吗?”
“没有,我想您是不是知道有什么地方不是太贵的?”
“您最好是租一间伊拉克当地人家的房子。这样您也没有什么经济负担,他们也可以有点收入。我们可以去问问阿莉亚。您想从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明天怎么样?”
“我觉得再好不过了。那您今天就找个地方住下,然后阿莉亚会告诉您我们这的工作一般都是怎么进行的。”
“您介意我在这里给罗马那边打个电话吗,我需要通知他们我已经安全到达了,一切都很好。”
“当然,完全没有问题。我要去跟阿莉亚说两句话,您就用我的电话打吧。”
纪安又开始问自己,为什么自己兴冲冲的接下这根个本就无法完成的任务呢。他来伊拉克本来就是要找克拉拉的,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偏离航向了呢。
《但是,我这是在干什么啊?我怎么就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动了呢?到底是谁在指引着我的航向,又是谁在阻碍着我的前进?》
不过是二十四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变化了。接触到外面的这个世界后,他受到了强烈的打击。但是最让他不安的是,他似乎丧失了对自己的控制力。
阿莉亚告诉他,一个跟援助儿童办公室有联系的伊拉克医生家里有一间空房,可以租给他。然后她会陪他一起去医院,顺便将一箱今天早上刚从荷兰分部运来的抗生素和绷带送过去。
纪安跟阿莉亚一起坐上了一辆老的雷诺牌汽车。在这个交通极为糟糕的巴格达城里,小姑娘竟然把车开的飞快。
所以,他们不到五分钟就到了,因为医院本来离那里就不远。阿莉亚步伐坚定的领着纪安从走廊穿过,那里夹杂着人们的哭喊声,混杂着原生质的气味和患者的抱怨。
他看见来来往往的医生和护士都在抱怨药品的匮乏。因为没有药品可以用,他们已经看着数位自己的病人丧命了。
他们走到儿科诊室,向人询问法伊莎大夫在哪。一个面露倦容的护士指了指手术室的大门。于是他们一直在门口等着医生出来。等了很长时间,医生出来了,却明显看到他生气的表情。
耶稣泥板圣经之谜 19(7)
“又一个孩子没有救活。”他苦涩的说着,并没有特别跟谁对话的样子。
“法伊莎”阿莉亚叫了他一声。
“啊,你在这儿啊?抗生素到了吗?”
“是的,我拿了一箱来。”
“就这么点?”
“只有这么多了,您也知道海关是个什么状况……”
医生用他那双疲惫的黑眼睛盯着纪安,等着阿莉亚给他介绍。
“这是纪安?玛利亚,他刚从罗马来的,希望能够来助我们一臂之力。”
“您是医生吗?”
“不是。”
“那您是干什么的?”
“我过来只是想看看有什么我能帮的上忙的……”
“他需要一间房子”阿莉亚插话道:“你不是跟我说过你有一间空房子吗,我想也许你可以租给他。”
法伊莎看了看纪安,挤出一个苦笑,然后握了握手。
“如果您能够再等一会儿,我陪您去我家看看那间房子。房子并不大,但是应该也够用了。我和我的妻子还有三个孩子一起住,两个女孩一个男孩。我母亲原来也和我们住在一起,但是几个月之前去世了,所以我们多出了一间房。”
“没问题。”纪安说道。
“我妻子是老师”法伊莎解释道:“而且是个很棒的厨师,看看您能不能喜欢我们的口味。”
“那当然,我肯定喜欢。”纪安千恩万谢的回答道。
“如果您要在儿童援助办公室工作,您最好对这家医院有个基本的了解。”阿莉亚说道。
小姑娘带着纪安参观医院的走廊和诊室,还不时的停下来跟碰到的一些医生和护士打招呼。但是所有人看起来都对那些用来挽救他们患者伤病的物资和药物的匮乏感到绝望。
一个小时以后,他跟阿莉亚分手,和法伊莎医生一起去了他家。
法伊莎的车也是辆过时的雷诺轿车,不管是里面还是外面看来都很破旧。
“我住在阿尔加尼尔区,旁边还有一个教堂,如果您愿意的话,还可以去做祈祷。很多意大利人都是为了来看这座教堂的。”
“一个天主教堂?”
“天主教堂,大概是吧?”
“恩,那当然好。”
“我妻子是天主教徒。”
“您的妻子?”
“是的,她就是天主教徒。伊拉克有一个相当重要的基督群体,他们原来一直都默默的和其他组织共存。现在我却不知道它怎么样了……”
“您也是基督教徒?”
“是的,名义上是,但是我没有什么行动?”
“什么叫没有什么行动?”
“我不去教堂,也不去祈祷。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上帝的影子,也许就是从某一天我没有医活某个小孩子无辜的生命起,从我就那样看着他在无尽的痛苦中离开人世却束手无策起吧。千万别跟我说那是什么上帝的意志,也别提什么上帝给我们的指示,我们应该接受他的意志之类的话。那个小孩子两年前查出患有白血病,然后一直用一种坚强的精神力量支持着,同病魔作斗争。他才七岁啊。他从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上帝也没有任何理由让他去接受死亡的考验啊。如果上帝真的存在,那他也太残忍了。”
纪安根本没法安慰他,只有同情的看着法伊莎,但是他的同情却不能缓解医生的痛苦和愤怒。
“您谅解上帝对人类所做的这一切吧。”
“我原谅上帝对这些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