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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他看到男人进去;交谈几句;然后跟着小姐走进里间黑色的门洞;心头涌起一阵忧伤;自己30岁了;却还没有碰过女人;这种懊恼令人发狂。有那么一刹那;他想花钱进去看看;可是自责和内疚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父母勤劳苦作供我读书;让我出人头地;我要是拿钱去做这种下流龌龊的事情;那还算个人吗;对得起父母吗;还算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吗?道德的谴责几乎令他崩溃;回到住处;他只能拿凉水冲刷自己;生生浇灭心头的火焰。他像一只受伤的动物;哀伤地躺在床上;等待黎明;却又害怕一个新的白天到来。令人庆幸的是;那家按摩店很快就关闭了;据说是为了迎接奥运会;此类店铺一律关闭。他再也不用每夜去观光;也不用承受道德的谴责;还止住了迈向堕落的步伐。他从心底为政府叫好。
8
8月;作者大会在内蒙古锡林郭勒大草原如期举行。作为汪国栋的得力助手;大明负责执行各项具体事务;是干活最多的人。一周的大会;开得非常成功。每天上午开会;中午吃工作餐;下午骑马、游览和其他娱乐活动;晚上是正式的筵席;筵席之后就是文艺活动;有篝火晚会、歌舞表演或者卡拉OK。那些学者、教授和研究员们非常尽兴;从他们喜笑颜开的脸上可以看出来。尤其是南方某大学的皮教授;在一次酒席上;指着汪国栋的鼻子说:“小汪;这次活动很成功;祝贺你!”汪国栋笑眯眯地给皮教授敬酒;说:“谢谢皮教授的夸奖;皮教授明年想去哪里?”皮教授满脸红光;哈哈大笑;说想好了再告诉汪国栋。
皮教授是最开心的人;他带了女儿和女学生一同前来。那位女学生是位硕士;很漂亮;模样好;高挑个;比他女儿大不了几岁;举止得体自然;像一位称职的后妈。同来的文物界同行都心照不宣;似乎没有人觉得不正常。某省考古所一位研究员向皮教授敬酒;无比羡慕地说:“恭喜皮教授收到这样一位才貌双绝的学生啊。”皮教授脸上洋溢骄傲的神情;嘴里却说“哪里哪里”。对皮教授的行为;不但没有人表示不屑;反而都是在暗暗羡慕。大明感到十分恶心;心想老子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你们却在玩弄女儿一般的学生。女同事们私下把皮教授的事情当新闻讲;甘苹芳一副见不得的样子。卢莹却不以为然;说:“谁叫他是成功人士呢;成功人士掌握着大量的社会资源;当然有权力有能力获取更好的资源。优质美女就是最重要最稀缺的资源之一;是男人的终极消费品。”大明满腹牢骚地说:“亏你们还是名牌大学的硕士;格调真庸俗!”陈辰帮卢莹说:“你还真纯洁呀;你再纯洁也没有人跟你!呵呵;人家就是做二奶;也不跟穷光蛋。”大明的心情很糟糕。每天有大量的会务工作;吃喝玩乐没自己的份;得随时伺候好那些学界大腕们。更重要的是;看到那些作者们的丑态;他心理极度不平衡;甚至能体会当年马加爵的心情。郑维维有时候还安慰他几句;叫他别太累;注意休息;他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郁闷。
作者大会之后;大明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教授们的行为刺伤了他;他对自己的道德观产生了质疑。甘苹芳曾多次批判他;说他的道德观很落后;只有从农村出来的人才像他那样坚持保守的道德观念;如今是新世纪;是城市文明全面战胜农业文明的时代;城市文明所要求的道德观就是开放、积极和快乐。他很迷茫;不知道所谓的开放、积极和快乐;是不是可以将道德、责任和忠贞这些观念踩在脚底;置之不顾。他原来的想法是找一个人好好地结婚;幸福地过一辈子;可是现实中;他一无所有;没有女孩能看上他;她们宁可和富人“曾经拥有”;也不和穷人“天长地久”。那些所谓的成功人士;却可以为所欲为;想要什么就有什么;难道真的是 “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吗;难道男人最大的过错就是因为没有钱吗?大明异常苦恼;不停地拷问自己;越来越觉得“悲愤无处说”。
从草原回来;有两件事情让大明在烦恼之中越陷越深。一是高中同学张定国10月份要结婚。最近几年;越来越多的同学和朋友传来婚讯;几乎每位熟人的婚讯都让大明焦虑;他不知道自己的婚期还要等待多久。另外一件事情是关于老乡会之后的事情。一位老乡告诉大明;上次老乡会之后出了一件大事;那位谢顶的卖保险老乡企图勾引和强奸徐媛;被警察抓了起来。据说那位老乡44岁;没有结过婚;在北京多年奋斗后;终于有车有房;却没有娶上老婆;最后实在憋不住;想对老乡下手。老乡把这事当笑话告诉大明;大明却并不觉得好笑;反而有些心酸;他能体会那位老乡的心情和处境。他想;没准等自己熬出头之后;也会变成那个模样。
后来;又有好几个人给大明介绍过女朋友。条件好的女孩;基本上都是觉得大明人不错;上进;工作也还行;就是在北京没有房;无房免谈;条件不太好的女孩;大明又看不上;认为自己不至于娶那样的女孩;不能让别人笑话;也有的彼此还觉得可以;都不嫌弃对方;可是感觉很平淡;谈也可以;不谈也行;结婚也可以;不结婚也行;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这种无所谓比什么都难受。大明很伤脑筋;发现所谓的婚姻;全部成了互相考察和衡量;所谓的真爱一钱不值;抵不过金钱和漂亮的容貌。他现在才明白;小说和影视里面;越是讴歌和赞美真爱;说明现实之中就越缺乏这种东西。他只能徒唤奈何。
9
女同事们都为“央务鹊桥会”作了精心准备。甘苹芳5月就开始减肥;到“鹊桥会”开幕之前;已经成功减掉5公斤。她每天都陶醉在5公斤的喜悦之中;逢人就炫耀自己的成果;几乎成了祥林嫂。卢莹和陈辰都添了一两件漂亮衣服或者一两款首饰;连一向不参与集体相亲的郑维维也去烫了一个头;增添了几分成熟白领的气质。大明一直在犹豫;不知去不去。这次由中央大机关组织的相亲活动;去的人肯定都是条件好的优秀人士;自己是外地人;没车没房没经济基础;个头也不高;没有什么可以和别人相比;他已经饱受打击;不愿再受刺激。袁来就不这么想;他铁了心要去参加活动;大明说他不是中央直属机关工作人员;连国企职工都算不上;没有资格去。袁来还是苦苦哀求;要大明帮他弄张票。大明心想;既然他脸皮厚;那就把名额让给他;让他受刺激去。甘苹芳听说大明不去;连忙问为什么;说郑维维都要去呢。大明说;据他参加校友会和老乡会的经验;这种活动基本没戏;到会的光棍都生猛如虎;他脸皮薄;没有死皮赖脸的功夫;去了也是受打击。他诚挚地祝福每位女同胞在“鹊桥会”上钓到“金龟婿”。女同事们对大明的退出不觉得意外;她们认为大明这号“凤凰男”不该去那种高级交友场合;大明不符合她们心目中如意郎君的条件:玉树临风;收入颇丰;车房双全;没准是哪个司局的处长局长。
“央务鹊桥会”是在9月第二个星期五晚上举行。那天下午;女同事们都没有心思工作;强装平静;直等着下班去参加活动。郑维维似乎偷偷地看了大明好几眼;不知她是什么意思。大明干脆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抓紧审阅一部稿子。同事们都下班了;该回家的回家;该赴约的赴约。大明在单位附近的小饭馆匆匆吃了晚饭;回来加班;直到晚上十点半才回住处。虽说不去想结婚的事情;却也无比烦躁;无奈、哀伤加上怨恨;又令他没有睡踏实;他想象着同事们在“鹊桥会”上如何花枝招展、大展风采;心中一阵伤感。
周一上班;大明就听到陈、卢、甘三人在那里议论“鹊桥会”的战果;似乎都是怨气熏天。陈辰一脸的不屑;说:“我进去之后;半个小时就走了;就那种档次;都是一些低级公务员;要房没房;要车没车;他们还巴不得女人买车买房。去那种场合;真是掉价。”卢莹笑了笑;说:“有车有房的我还遇到了一个;是外经贸部的;不过人很矬;一米七都没有;那张脸长的呀;哎呀我的妈哟;真恨不得把他打回娘肚子再生一遍。”卢莹的话让大家哈哈大笑。卢莹问甘苹芳:“你一进去就和人自来熟;聊得火热;应该找到满意的了吧?”甘苹芳也和陈卢二人一个腔调;说:“聊了四五个;没看上一个;那些人;综合条件还不如王大明呢。”大明正烦恼着;说:“你们说你们的;扯我做什么。我还盼着部门为你们举办一场集体婚礼呢。”大明的话招来女同事的一片嘘声。她们对此次活动的总结是:女性的条件远远高于男性;很多女孩很漂亮;家庭条件好;学历高;而去的男性都是缺点多多;要么长的不咋样;要么个头不高;好不容易硬件过关;一问才知道是没钱的;或者来自偏远山区的“凤凰男”。女孩们对培养一个低级公务员成为高官缺乏耐心和信心;谁都不愿意拿现在的幸福去赌一个未知的明天。女人们都说自己要求不高;可是她们不高的要求就是没有人达到。大明在一旁说风凉话了;说:“你们也不想想;那种政治明星谁还去那种场合相亲啊;就算人家未婚;也得找门当户对的;或者年轻漂亮的女孩。”女人们最讨厌别人说她们年纪大;大明的话又招来一片围攻;他被贬得落花流水无地容身;很快偃旗息鼓逃离现场;干活去了。郑维维还是一个人闷在那里;捣鼓自己的事情;从脸上看不出什么心情。大明越来越琢磨不透她;也懒得去琢磨;没准她还真是在鹊桥会上找到合适的男朋友;也算没有全军覆没。
郑维维真的在“鹊桥会”上找到男朋友;这个消息是周四上午发布的;发布者是甘苹芳。她说;周二下班;她看到一个男的开车来接郑维维;第二天又看到他们在单位附近的“我来作主”餐厅吃饭;由此可以证明;郑维维的确找到了男朋友;而且是在“央务鹊桥会”上找到的。甘苹芳说:“那人看起来很有风度;除了年纪大点之外;几乎没什么缺点;目前还不知道是哪个单位的。”其他人说;男人年纪大好啊;显得成熟;知道关心和尊重女性。她们又一致调转矛头对着大明;说:“后悔了吧;叫你追你不追;鲜花被别人摘去了。”大明笑了笑;说:“没办法;我没有那个福气。”大明一刹那有那么点难受;不过很快就平静了;继而真心祝福郑维维;觉得以后在她面前不用再尴尬了;他也要去全力寻找自己的幸福。
大明又遇到两个和他具有可能性的女孩。一个是另外一家出版社的女编辑;在排版公司遇到的。女编辑很有灵气;眼睛明亮;面容秀气。大明有种想认识的冲动;一问人家;女编辑叫王迪;和他同姓。大明觉得非常别扭;虽然同姓不算什么;可是在大别山老家;宗族观念很强;一提到同姓的人;人们就要问问什么辈派;看是不是同宗的人;如果是;那就更别扭了;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心里都觉得疙瘩;总觉得有点“那个”。没有办法;大明痛苦地否定了这个女孩。还有一个女孩;是社科院一位教授的学生;替导师来送书稿;大明是这本书的责任编辑;也就认识了女孩。女孩刚上研一;眉清目秀;个子不高;却有一股端庄典雅之气;脸庞饱满;眼大有神;颇有旺夫相。大明见到她的时候;心想;如果能娶这样一个女孩;也算不错。女孩似乎也想和大明认识的意思。可是;最后问到她的姓名;大明又犯难了;原来她叫“刘勇”。他刚听到这个名字;还以为是听错了;没想到写出来;竟然就是这个完完全全的男孩名字。他又有些“那个”。他真有些头疼;觉得自己毛病太多;所以才找不到女朋友。可是;这一名一姓的问题;还真叫他头疼无比;名字越想越“那个”。他心想;我不需要太特殊的人;只要一个正常的和一般的就行;为什么中国人那么多;我却尽遇到这类哭笑不得的问题。他觉得自己简直是背到家了。
“你就是毛病多;像你这样挑肥拣瘦、挑三拣四的人;活该打光棍。你也不看看自己是啥条件;凭什么就对人家横挑鼻子竖挑眼;你到底有什么值得牛逼的呢?”袁来来找大明;听说大明因为姓名否定了两个可能的老婆;他捶胸顿足痛心疾首;狠狠地批评了大明一顿。这位老兄到真是有些饥不择食;可到如今还没有拒绝女孩的机会。
大明说:“你也别站着说话不怕腰疼;你去找个试试。”袁来懒得搭理大明。大明问上次他顶替他去“鹊桥会”;战果如何。袁来叹口气说:“别提了;认识了五个女孩;两个给了假电话;一个一直不理我;一个总拖有事情没时间见面;还有一个;说我再打电话骚扰;就要报警。”大明笑得差点岔气;说:“你肯定又是强行索要电话;当天没把你抓起来就算好的。”袁来一脸苦笑;说:“我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啊;就算不成当个一般朋友也好呀;也不用害怕呀。我真的那么难看吗?”大明说:“难看说不上;关键是你的条件太差。你看我这条件都不敢去;你一个‘北漂’;还敢去动千金小姐的心思啊?”袁来眼神黯淡下去;低下头;自卑了。大明又问:“你来找我做甚?”袁来眼里放出光芒;说:“这周六朝阳公园有个大型相亲会;是世纪佳缘举办的;我们一起去吧。”大明的眼睛一下子瞪得灯笼一样大;说:“你还不死心啊;还要去啊?”袁来嘟囔着说:“我追求自己的幸福;有什么不对的呢。”大明说:“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去浪费时间。那种成功机率很低;听说去的都是老头老太太;为儿女找朋友。你这样条件的;去了不怕人家把你轰走吗。”袁来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我就要去。”“好好好;你去;你去。”大明真拿他没办法。
10
大明发现郑维维没来上班;颇觉奇怪;从同事那里知道她请假一天。郑维维的请假;引起了同事们的种种猜测。甘苹芳爆料说郑维维可能要结婚了。几个女同事说话竟然都酸溜溜的。陈辰说:“那个男的;也不过就是一个副处;这种职级在北京能算官吗?”卢莹接过话头说:“是啊;老汪都能算是正处。”甘苹芳补充道:“劳保部也不算什么好单位。”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几乎否定了郑维维的亲事。大明不喜欢论人是非;不过也觉得郑维维似乎有些急不可耐;毕竟她和他有过“绯闻”;而现在“闪婚”;有些不自重;他的脸上也挂不住。
汪国栋鬼鬼祟祟地把大明叫到办公室;进门后摆出光明磊落襟怀坦荡的样子;问大明:“个人问题最近处理得如何?”大明如实禀告。老汪说:“我老婆的表妹;是医院的护士;什么时候你们见见。这个不成;还有她姨妈的女儿。实在不行;不是还有郑维维吗?”老汪把婚姻说得像儿戏;大明非常反感;不过现在也顾不得儿戏不儿戏;都那么回事。他说:“郑维维都要结婚了。”汪国栋睁大了小眼睛;扶了扶眼镜;说:“谁说的?”“那她为什么请假呀。”“她说生病了;休息一天。”大明这才想起;甘苹芳说郑维维结婚;纯属瞎猜;无凭无据。对汪国栋安排的相亲;大明感觉已经麻木了;见也行;不见也行;他觉得已经失去了“爱”的能力;除了早点结婚完成人生大事之外;没有太多幻想。以前对婚姻和爱情的种种美好想象;只能当作不成熟时的空想。
郑维维没有大病;只是心情不好;似乎哭过;神情黯然。前几天还含着蜜似地偷偷发短信;一副热恋中的模样;今天却像被蒸过的青菜一样;蔫不啦叽。大明问她:“你生病了;好了吗?”郑维维不理大明;气鼓鼓地做自己的事情;好像大明不存在。大明颇觉得尴尬;又问了一句:“没事吧?”郑维维还是不理他;只顾着收拾自己的稿子。大明再说:“你要结婚了?”郑维维愤怒地瞪着大明;眼里都是血丝;嘴唇哆嗦着。眼看郑维维像是要爆炸的雷管;大明连忙离开了;心里直嘀咕她到底怎么了。
这天;刚上了半天班的郑维维又请假了;由甘苹芳送她回住所。同事们都觉得异常奇怪。大明觉得是自己惹郑维维生气;颇有些自责。甘苹芳带回来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郑维维遇人不淑;在“鹊桥会”上认识的那个男人;是个带孩子的二婚头;他在个人信息里面隐瞒了这一点;直到谈婚论嫁时才坦白真相。女同事们不再嫉妒郑维维;转而对她表示同情。甘苹芳大放马后炮;说:“我早就觉得那个男的不正常;看起来至少四十岁;怎么还未婚。”卢莹也说:“是呀是呀;职位不高年纪那么大;就算有车有房也没什么稀罕的。”陈辰冷笑一下:“哼;当后妈;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大明觉得郑维维也够倒霉;尽招惹一些中年猥琐男;而自己总是遇到一些不尴不尬的人;他们真算是同命相怜。
过了几天;郑维维挺过了痛苦的阶段;心情终于放晴;虽然还是像以前那样一个人闷坐;脸上却恢复了平静自然。大明也过去开个玩笑;说:“没有想到你还是中年男人杀手;把那些猥琐的男人迷得神魂颠倒。”郑维维露出无辜的眼神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总觉得他们很好;他们经历坎坷;人也成熟;那个副处长还会写诗。”大明鼻子一嗤;继而摆摆头;说:“你呀;都什么年代了;还相信那种滥俗的手段?”郑维维似乎也不得其解;颇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
大明也为郑维维的事懊恼好几天;在婚姻问题上;他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