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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竟然把我正在四散的魂魄圈在了一起,这无疑是救了我一命。待缓过神来,却发现原来那阵风奶奶手中的招魂幡,只可惜奶奶再神通广大,如果这李夫人不再寅时之前把我的身体还给我,一百八十只招魂幡也是没有用,而此时俨然已经是丑时一刻了……
“阿——弥——陀——佛——,孝武皇后,老衲遵你帝后之尊,万望你适可而止,万勿再伤无辜”,本清和尚虽然和我一样曾进入过李夫人的记忆之中,但显然此刻他并不如在场的其他人一样心慌。
“这十世冤孽皆由你当初妄称天子的任性和不负责任所致……”李夫人的嗓音从我的嘴里说出来,而我自己则作为旁观者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反倒让我觉得——很有趣。
渺八此时此刻也停止了念经,怔怔的看着本清大师。
“孝武皇后!”本清大师大声喝断了李夫人的话,接着道:“我本清自遁入空门那一天起便深知我往世罪孽深重,老衲修了一辈子佛也是为了赎罪,而今既然尚欠你一命,老衲自然会还给你,只是望你今天之后平息往世冤孽之气,老衲的徒弟们自当给你一个去处”。
“我千百年的冤怎能是你一条命就能抵偿的了的”李夫人说完此话,停了片刻又道:“何况我千百年来吸食“阴灵”无数,地狱尚且不予以接纳我,你的徒弟们又能给我什么去处?如果要打的我魂飞魄散,那么我体内的阴灵便也一样会四散于人间,你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孝武皇后,出家人不打诳语,如今老衲既然应承下来,你大可放心,只要你放下这千百年的恩怨情仇……”本清大师白白胖胖的脸上异常的平静,那双被我平时戏称为“黑豆”的眼睛,此时却有一种超脱世外的光芒。
“啊……”是渺八,在我听到渺八喊声的同时,我突然感到一种别样的疼痛,如电击一般贯穿我剩余的三魂六魄……
(二) 暗夜祭祀 第十章 涅磐
人之三魂七魄,其中三魂即为天魂胎光、地魂爽灵、命魂幽精,而七魄则为天冲、灵慧、气、力、中枢、精、英。其中中枢魄位于心脏处世称命魄。
我与李夫人易魂之时留于体内的一魄便是这中枢魄;而此时所感受到的疼痛也是于这一魄。三魂七魄亦分阴阳,这存于体内的阴阳不仅相冲相克而且相生相连,如此方能成人之“命”“运”,维持人的平衡。魂魄一旦离体,天、地二魂便会很快游离于世外,此时我虽然依附在渺八的身上,但如果遭遇任何灵体的袭击便有可能导致我天地二魂的离散,同时也可能会伤害到渺八……
这一刻的疼痛是我从未经历过的,这种痛苦让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忽然停止了,同实也包括我自己……
在这一片静止而混沌的世界里,我的身边突然多了六七个人,六七个陌生却又让我觉得似曾相识的人,这些人在很用力的推搡、捶打和叫我的名字,在我停止的世界里,只有他们还是活动着的……
当我终于被叫醒的时候,这六七个人正与我并肩而立的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切……
渺八已经浑身无力的瘫软在地上,急切的望着龛台前面;龛台不远处,本清方丈和六位大师正在与李夫人进行着最后的对决……
此时的李夫人已经离开了我的身体,站在几位大师围成的“涅盘阵”之中,这“涅盘阵”又名“玄鸟阵”源于南方的往生星宿——朱雀;这“涅盘阵”共有七个方位,分别为井、鬼、柳、星、张、翼、轸;“玄鸟”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凤凰”,正凤凰浴火重生视为“涅盘”,故而这“涅盘阵”实际上便是一个“往生阵”……
李夫人站在这阵中,虽然衣着依旧华贵灼灼,但此时的孝武皇后却已经是没了先前的端庄,尊贵;反而是青光粼粼,凶相毕露,站在阵中,双臂展开,玄端宽大的衣袖中飞出无数一团团紫青色的东西袭向几位大师所设的结界,这些一团团紫青色没有形状的东西便是李夫人两千余年来吸食阴灵所积攒下来的“冤孽之气”,这些“冤孽之气”有来处无去处,永生永世不会消亡,想要消灭它们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便是让它们何处来何处去,再归阴冥。
七位大师所设下的结界在这些“冤孽之气”的冲击下已然呈现了溃败之势,千百余年的阴灵,数量之多非人力可以计算,只见这些冤孽之气一团团、一批批、一重重而且没有间断性的冲向本清方丈所站的“星”位,看来这李夫人今天是豁出去魂飞魄散也要本清和尚陪葬了,此时这“涅盘阵”上方的赤红色光芒在李夫人的冲袭下已经出现了玄色的光痕,而清松、清风两位大师手中的佛珠已经散落,清明、清空、清雨三位大师的已经多处被撕裂,而本清大师此时此刻在重袭之下,嘴角已经渗出了血丝,只剩下清云大师尚且还算得上没有受到伤害……
我身边的几个人突然推了我一下,指着龛台前面让我看;龛台前面有一个人躺在地上,另一个人正伏在看台之上画着符咒,细看之下,躺在地上的便是我,而奶奶显然是正在想办法救我。
那么,此时我身边的这些人想必便是我的三魂七魄,而刚才那阵剧痛,便是李夫人把我的中枢魄打出体外是所产生的,而由于我当时正吸附在渺八身上,所以他也感受到了这剧痛,才会突然喊了出来……
而今,我已经完全是一只魂魄了,如果不是奶奶封住了我最后一口气,那么此时我的天地两魄应该也早已飞升离散了吧;难怪李夫人和各位大师的打斗在我眼中看的一清二楚,而瘫坐在地上的渺八却是两眼发直连眨都不敢眨,却还是一副茫然的样子。
一想到倒霉的自己就要去拜会阎罗王,虽然此情此景让我没有时间来感叹,却还是不免觉得些许的委屈,可是这委屈还没等到持续的机会便看见奶奶在龛台前点燃了七、八章纸符,然后也不知从哪弄来了好多跟绣花针放在纸符烧着后的灰里,又倒进了些朱砂水……
奶奶刚拿起绣花针,我身边有两人便向龛台前走了过去,其他的人也跟了过去……
“疼——”
只是一念之间,我便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吸了过去……
……
“疼——”,当我这回再次醒来的时候,这股疼痛依然存在,虽然比之被李夫人将中枢魄打出体外之时轻了些许,却也还是疼的我不能起身,动了动手指,更是疼的钻心,低头一看,妈呀,我的十个手指上都插着方才奶奶拿的那些绣花针……
“奶、奶,十指连心啊——”这种针扎在手指里的感觉还真是让我想在昏死过去一次。
“连心、连心,啊,醒了,醒了,好、好啊、好”奶奶看着我醒了过来,高兴的根本没工夫管我说的是什么。
我尝试着用牙把针拔掉,可是一动手指,便疼的心都直抽搐,好在奶奶终于明白过来,渺八也连蹭带爬的过来帮忙把我按在地上,好歹总算事把针拔掉了。
眼睁睁看着每拔一根针便窜出一股血,我的眼泪,那真是犹如黄河之水一泻千里绵延不绝……
但是我根本没有时间抱怨,甚至来不急把眼泪擦干,因为本清方丈的那一仗还在继续,此时魂魄归体,我才明白为什么方才渺八会看的眼睛连眨都不敢眨了,太快了,只看得见无数的紫青色的光影在赤红色光芒的笼罩下不停的穿梭,除了本清方丈之外,其他的六位大师也是在快速的移动,身上的袈裟几乎都被撕裂了,不是的渗着血丝……
在这错乱的结界之中,李夫人时隐时现,但每一次出现都是围在本清大师的身边;“涅盘阵”上方的赤红色光罩上越来越多的玄色裂痕,李夫人每一次的出现都加剧着这些裂痕的扩散……
当李夫人再一次出现在本清大师面前的时候,只听一声不知何处,如狮吼一般的声音长吟了一句:“南无——阿弥多婆耶——娑婆诃——”……
伴随这句话一同出现的还有本清方丈所站的“星”位上放出的连成片的金色光线,光线扫过的地方,一切灵魄都回归于虚空……
也包括位于金线之上的——本清方丈……
(二) 暗夜祭祀 第十一章 灭
随着金色光线的消失,灰飞烟灭的除了李夫人和她所发出的“冤孽之气”外,还有本清方丈……
漆黑,黎明前的黑暗是比子夜时分还要黑的多的黑……
在这漆黑而寂静的院子中,只有漫天的繁星还在闪烁着,显露出一点光芒。
六位大师早已是疲倦不堪,撕裂的衣衫上还布满着血丝;此时在清云大师的带领下拜跪于方才本清方丈所站的位置之前,渺八在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后,也哭着跪拜在原地,奶奶望着本清大师方才站的位置流着泪,不停的摇头叹气,我除了流泪之外实在不知道还应该如何来表达此时的情感……
只是这凄壮的场景被蓦然出现的一道光影所打断了……
“前因后果无所忆,我入地狱不求佛!”,是本清大师,光影之中的人正是广乐寺的方丈——本清方丈。
“师祖——”渺八看见本清方丈,再也顾不得什么出家人的规矩不规矩,径直扑了过去,只可惜却是穿过那光影扑了个空。
“渺八,万事皆缘,随遇而安,这生命亦是如此,不必强求;众徒孙之中唯有你的法号是我起的,你可还记得这是为什么?”本清大师无论是声音还是形象都如活人一般鲜活,只可惜却是一个光影。
“小僧记得,师祖说过,小僧前缘未尽,此世必当偿还,“八”乃万象之源,小僧唯有虚空渺绝万象方能得其正道”渺八说完哭的愈加伤心,毕竟还是一个不过二十岁的半大小子,此时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的在抽泣了。
“渺八,你可知你前缘为何吗?
渺八摇头,他哭的根本说不出话来,脸上除了眼泪止不住的流,连鼻涕都快淌到衣襟了也顾不得擦,双手只是杵在地上维持着跪拜的姿势。
“是啊,还未到时候呢,记着,你本玄武星君,因故入凡乃是奉我佛之命而行,只是这命为何只有日后靠你自己领悟了,切忌,执着之心万不可有”
“渺八牢记”,渺八的哭声在这样的黑夜里愈发让人感伤。
“清明,清空,清风,清云,清松,清雨”
六位大师颔首而立,虽然没有流泪但哀肃之情溢于言表。
“世间万象不过尔尔,你们也不必过分执着于这警世幻像中的繁华;我事后的嘱托已经立于一厅的佛龛之后,斋戒诵经之后方可拿出……”除此之外再没有更多的嘱托,也许这才是出家人无卦无碍的行事之法吧……
“金芬啊,我与孝武皇后这两千余年的恩怨情仇到此就算是了结了,而今这人间之事我已是功德圆满,唯一的遗憾便是——作为哥哥我一直未曾照顾过你,也未曾尽孝于父母……”
“本清,自你出生那一日起,母亲便送你剃度修行,他们于你并没有任何怨言,而我既然是左氏传人,承担起这份责任也是自然,你……”奶奶打断了本清方丈的话,可还没说完便已经是哭的说不出话了。
听到本清方丈的这句话,我的讶异程度绝对不亚于看到了UFO,如果本清方丈是奶奶的哥哥,那么也就是说他是我的——舅爷,一直只以为她们是朋友是知己,还曾经笑过奶奶找了个老头做知己很时髦,却从来没想过她们是兄妹;是啊,此时此刻才想起来,奶奶小时的照片里,的的确确是有一个长的很像太姥姥的小眼睛男孩……
看着奶奶的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留下来,我突然明白这就是佛曰的“伤离别”,原来真的是人生最让人难熬的一刻……
“丫头啊,咱左氏一门此后的重担就交在你身上了,记着,阴是阴,阳是阳,千万错不得的啊”本清大师,不,应该是我的舅爷才对,这句话的最后一个字方才吐出,话音还没落,这光影便成一条光柱直直的射入了星空,随着光柱的消失,黎明前的黑暗也彻底的过去了,寅时马上就要过了,一摸暗红的朝霞也已经显现在天边,显现在本清方丈消失的地方……
……
“未央姐,你这手是怎么了啊?”小灵瞪着眼睛看着我这十根手指上缠着的纱布问道。
“恩,我……,我做了手术,把指纹改了”
“啊,为什么啊”
“我准备去贩毒”
“姐,不行啊,犯法的”小灵压低声音说。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我突然就觉得心情好了许多;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就像小灵这样一直相信着生活的美好和真切,也未尝不是一种快乐……
“你骗我——”小灵看着我的笑,才反应过来,撒娇着嚷道。
“也许我应该多撒撒娇吧”突然这样想。
这用过符咒的针扎在手里就是不一样,广乐寺回来之后足足有一周的时间,还是在不停的渗着血,疼痛也虽然减轻了,却也时而要反复几次;不过唯一的好处便是一周都没用我刷碗和洗衣服,而且看上去还要再持续一周左右的时间;最大的坏处是打字的速度减到了每分钟14字左右,简直都低于坦桑尼亚等第三国家的国际标准要求,所以王子的邮件也一直没有回复,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王子去了巴黎,发了几张照片来,简简单单的说自己很好;我的回复还能说什么呢?
至于广乐寺,方丈由清云大师接承,而其他的即为清字辈的大师全都退居二线,做起了长老,戒律院自然而然的由那个越来越像个和尚的渺放和尚接管了,其他的各厅各院也分由渺字辈的人所接手,而渺八除了接手藏经阁外也开始收徒弟了……
不过因为广乐寺是国家级宗教场所,而本清大师又是见过大场面的,所以在本清大师死后,由省里追封了“摩诃”的称号,就是“无量”的意思。可是在此之前,广乐寺的几位大师一直为如何对外解释本清大师的死而急的焦头烂额,如果照实所说,那么就有宣传封建迷信的嫌疑,而且也没有说服力;后来渺八也不知在哪弄了一块很光滑的骨头说是本清大师坐化时留下来的舍利子,这件事便迎刃而解了,同时还为广乐寺增加创收做了贡献,因为他们为这骨头盖了一个小塔,用作展览了……
至于奶奶,则在左氏墓园中为本清舅爷立了个衣冠冢;而关于李夫人那丢失的一千年,虽然我曾经问过,但她却只是摇头并没有说什么,也许真正知道真相的只有当事人了吧……
而我,除了继续忍受那孝武皇后给我造成的伤害之外,在广乐寺中的地位急剧上升,寺庙菜园里的菜我随便摘,外售部里的佛珠我当手链似的挑,还可以拆上几个佛珠自己串……,毕竟我是汉武帝转世的“摩诃本清方丈”的孙侄女啊……
(三)鬼打墙 第一章青涩岁月
“喂,你好,未央书吧”
“……”
“雨霏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啦啊,想我了吧”
“……”
“端木要回来!真的啊……”
“……”
“嗯,嗯,可不是吗,咱们三个都快十年不见了啊”
“……”
“嗯,哈哈,你不说我都快把钱立中那小子忘了呢,怎么样了他,都结婚了吧”
“……”
“是吗?现在倒是混出人样了啊,当初竟然怕我怕到转学,真是……”
“……”
“嗯,好,到时候找我吧”
“……”
“好,拜——”
放下电话,我真的是兴奋而紧张,对于近乎十年没见的姐妹,突然说要从国外回来,还真是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心情来对待好啊……
第一章青涩岁月
陈雨霏、端木平和钱立中是我的初中同学。
第一次见到陈雨霏时,不是很喜欢这个女孩子,看上去娇滴滴的,而且相对于十几岁的女孩子来说,她显得有那么一点早熟;不过必须承认她的确很漂亮,天生的一头自来卷,白嫩的皮肤让她像瓷娃娃一般讨男孩子喜欢,这使得当时正因为处在发育期雌性荷尔蒙旺盛所导致的青春痘泛滥的我分外嫉妒,想必这也是我不喜欢她的一个原因吧……
而端木平与陈雨霏则是恰恰相反的那种女孩子,长的及其大众,大众的倒在人堆里都扒拉不出来,总是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和男孩子一样豪爽讲义气,因为当时家里是开酒厂的,所以十四岁的年纪就已是酒量奇好;而且学习成绩更是好得没的说,是我们之中唯一一个不惧怕考试的人,还写得一手极好的毛笔字,因此常常笑话我的字没规矩,逼不得已我只有想出一句自认为很拽的话来回敬她——我的字写的没规矩是由我洒脱的性格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