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菏泽、沂水、济宁、郯城等地,可谓寺无庙不毁,最著名者为各处孔子庙,或将礼器、乐器损毁,或将房舍拆除。高密之晏子像、菏泽之僧格林沁像、郯城之孝昌碑和郯子墓,沂水之古塔毁损殆尽。山西之太原、河津、解县各地之佛教、道教庙宇,如纯阳宫、菩萨庙、大佛寺、三清殿,其他神庙诸如城隍庙、文庙、娘娘庙、大禹庙、关帝庙等,非被劫掠,即被炸毁、拆除。河南安阳之玄庙观和诸葛庐所有的古物、古迹、建筑,分别于1938年春及1945年2月被毁;洛阳龙门、巩县石窟寺,于1944年部分被毁;泌阳县古迹5处,于1941年2月被毁。开封、郑州等地,也有不少损失。王聿均:《战时日军对中国文化的破坏》,(台湾)《近代史研究所集刊》第14期,1985年6月。
关于古建筑之损毁,从战后六十年来各地有关古建筑损失资料可以发现,日军侵犯过的市县,古建筑损失少则几处、几十处,多则数百处,而损失在十处以下的县市为数较少。八年抗战中日军侵占过近千个县市,加上被日军侵占的东北广大地区以及遭受日军飞机轰炸的四川、陕西、宁夏、青海等省,全国遭日军侵犯过的县市和历史名镇当在数千以上,其古建筑、古迹损毁数大大超过741处。当然,古建筑、古迹损毁数的多少,也与其划分计算的标准有关。
日军大规模破坏古建筑和古迹,显然是处心积虑摧毁中国的历史传统及根植于人心的信仰和伦理观念。战时中国文物损失
文物是文化的结晶,是文化的延续,也是一个民族精神的延续。保护文物,就是保存中华民族文化的精髓。国土丧失了,可以夺回来,文物损失了无法挽回。然而,文物又是人类智慧的凝聚,是人类文明进步的重要标志。它从不同的侧面和领域反映历史上人们的各种社会实践活动,是研究人类社会历史的实物资料。因而,文物又不仅仅属于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也属于全世界,是全人类的共同财富。因此,必须得到全人类的广泛尊重和保护。为保护文物,近代国际战争法规都有明确的规定。
中国是具有悠久历史的文明古国,勤劳智慧的中国人民创造出了古代人类最高的文明成果,为后世留下了极其丰富的文化遗产,文物便是其中重要的组成部分。文物所包含的种类很多,如有历史价值的建筑、字画、图书典籍、标本、古物等。
日本侵略者抢劫和破坏中国文物,有计划和有规模者可追溯至1894年的中日甲午战争。其时,日本宫廷顾问九鬼隆一就亲手制订“战时清国宝物搜集办法”,掠夺中国文物成为日本侵华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1900年8月,八国联军侵占北京,烧杀劫掠,抢走大量文物,仅日本联队长栗屋大佐除抢银元宝、银块外、还掠走文徵明绘画1卷,明代铜制香炉1个,玉器10件,及香炉、手箱等。庄建平主编:《国耻事典》,成都出版社1992年版,第295页。
1902年至1914年间,日本侵略者曾先后三次派遣以净土宗本愿寺派第22世门主(住持)大谷光瑞为首的中亚西亚探险队,深入中国境内,从事名为考古,实为盗窃历史文物的活动。大谷光瑞等人在中国西部地区先后窃取了大量的历史文物,其中较突出的是9具人体标本(木乃伊)和5块方砖形彩墨书墓志铭(最早的是北魏延昌四年,最晚的是公元662年),以及公元500—640年间墓葬中的“人首蛇身(伏羲女娲交身)图”。这批文物共7531件,部分被盗运到日本的京都恩赐博物馆。
1911年,日本海军旅顺镇守府司令长官富冈定恭,把中国东北地区三大古代刻石之一的唐代旅顺黄金山麓的“鸿胪井”刻石,盗藏于日本宫内省帝室博物馆。“鸿胪井”刻石是关于唐朝与渤海关系的一件珍贵信物,说明中国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多民族国家。顾明义等主编:《日本侵占旅大40年史》,辽宁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514页。
九一八事变后,日军侵占东北,扶植傀儡溥仪建立伪满洲国。日军为霸占东北,极为关注所谓“满蒙问题”,竟以“保护为名”派宪兵闯进沈阳故宫,掠走清代文溯阁的《四库全书》。日本投降后,由苏联接收,才归还我国。《四库全书的命运》,《人民日报》1958年1月31日。
七七卢沟桥事变后,日军掠夺、摧残中国文物进入有计划和有组织的阶段。日军师团一级一般专门配备“文物搜集员”,这些人大多受过专门训练,具有一定的文物专业知识。日本政府还不时派遣所谓“考察团”分赴各区,对散落各处或一时难以判明其价值的文物、书刊等进行搜索和甄别,确定有一定价值后,或运回日本,或予以毁坏。本章对战时文物损失的情况作一概述。为便于深入研究起见,本书对具有历史价值的建筑、图书类损失另辟专章叙述。
一横遭摧残的公共文物
1937年,日军自踏上中国领土之日起,就轰炸中国文化机关,抢劫中国文物,直至日军战败投降,其以轰炸、焚烧、抢夺为主要手段的破坏中国文物的罪恶活动一刻也未停止过。战时中国公私文物损失十分惊人。
全面抗战爆发前,全国比较有影响的博物馆37家。战事起后,故宫博物馆所藏之文物珍品多迁至四川、贵州各地保藏。国立中央博物馆筹备处也迁四川李庄继续筹备。但各省设立的博物馆则以战事影响,或迁移,或停办。如广西省立博物馆三度改名,文物四度迁移,损失严重。1944年全国仅存博物馆18家,较战前减少一半以上。其他如附设于学校或图书馆中的博物馆则有四分之三被毁。
文物、古物的损失十分严重,仅江浙沪一带,就有多家博物馆被毁。上海博物馆于八一三事变中为日机所炸毁。日军占领上海后,破坏和掠夺文物书画之事时有发生。1942年8月,同文书院的日人铃木率领二十余人前往上海世界学校,破门窗而入,企图将藏书和乐器运走。该校存有古乐器二百余件,中国经史子集数千部,名人书画数百件,外文书籍数千册,如果上述文物被劫,将是重大损失。后经多方交涉,才未被运走。日本侵略者还大肆掠夺档案史料文献。据《申报》报道,1940年12月20日,日军用斧头劈开房门,将上海市财政局档案强行抢走。同月30日,又劫走上海市公用局档案12箱。齐卫平等:《抗战时期的上海文化》,上海人民出版社2001年版,第28页。
日军占领南通后,对南通博物苑肆意破坏,一次日军竟枪杀苑内珍禽白鹤煮以下酒,陈列室和文物也遭破坏。战后,苑内一片颓垣破壁,陈列品仅剩少数鸟兽标本。
江苏无锡县立博物馆有金石、雕刻、书画等各类文物,两千多件文物于1939年11月被日军洗劫一空。浙江省立西湖博物馆文物、标本被日军多次“光顾”,历史文化部损失尤多。此外,浙江省立西湖博物馆文物、标本多次遭到日伪劫掠,历史文化部损失最多。
1938年5月,日本飞机轰炸南阳,河南省图书馆运藏该地的部分图书、文征明书画及明代地图两箱被炸毁。
曾被日伪从故宫劫走的铜缸
——采自《中国抗日战争图讠志》(广东旅游出版社)
第12节 古建筑损失的调查与统计(2)
河南省立博物馆被日军占驻,馆内文物、设施遭到破坏,日军强索暗劫,文物和拓片碑刻被掠夺难以数计。在搜刮金属为日军制造军火的“献金运动”中,该馆被日军东第2935部队野津敏迫献铁炮7尊;被东第2935部队兵器部陆军兵技曹长保刈实迫献铁炮36尊;被开封市伪政府迫献铜钟1个;被开封日本陆军联络部迫献铜炮2尊,铜云牌、铜锅、铜炉、铁鼎各1个,古钱3箱。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档案,全5,卷1632。
南开大学被日军摧毁之后,学校原有大钟寺赠送的一口大钟,重18000斤,钟面刻有全部《金刚经》,是罕见的历史文物,也被日军拉走,熔做枪炮子弹。
1938年7月6日,日军飞机轰炸汉阳古琴台,所珍藏的古文物,顷刻化为灰烬。同年9月,日军先后两次侵犯山东牟平县城,将大型建筑烧毁,大批图书档案化为灰烬。
1939年6月23日,日军连续两日轰炸湖南湘阴县城,千年历史古镇,被炸成了瓦砾场,众多文物葬身火海。
山西文物损失,为数不少。如沁县樊村南里地段上的一块巨大陨石,栋村出土的金属佛像(高3尺许),也被日军劫运回国。
1941年2月9日,日军闯入内蒙古召庙王爱召,疯狂搜索珍贵文物,经日军三天洗劫,召庙内嵌有宝石的释迦牟尼银质佛像、珍贵的经卷、银质镀金马鞍、弓箭,以及各式壁挂、地毯等被抢劫一空。
1942年5月4日,日机先后两批轰炸云南保山县城,保岫公园的中山礼堂、图书馆、阅报亭均被炸毁,嵌于壁间和展列于入口处的历代石碑无一完整,太保山麓元代建筑法明寺内所保存的文物毁坏严重。
1939年,日军侵占海南崖州古城的观音阁,后为田中商社株式会社所用。阁中有一口大铜钟,铸于唐代,是珍贵的历史文物。1941年,田中商社株式会社用卡车把这口铜钟运往榆林港而潜移东京。广东西江肇庆七星岩、德庆悦城龙母庙等风景胜地,被盗走一批文物。广东名砚也损失不少。
1944年洛阳沦陷后,日本人盗走了龙门宾阳洞的四个菩萨头及宾阳南洞的二力士像。
1942年8月至1945年6月,日军在华北屡次向各机关及商民征集铜铁料,仅在北平故宫博物院和历史博物馆内搜刮金缸金屑和铜铁器等就劫得二百二十余吨。1945年12月7日,故宫博物院院长马衡报告,“案查本院被征用之铜品2095市斤外,计铜缸66口,铜炮一尊,铜灯亭91件,此外,尚有历史博物馆铜炮3尊,本院之铜缸及历史博物馆之铜炮系由北支派遣军甲第1400部队河野中佐于三十三年六月十九日运协和医院,该部队过磅后,运赴东车站,闻系装车运往朝鲜。本院之铜炮和铜灯亭由伪市政府工务局专员齐昌复、职员张伯齐偕同昭和通商株式会社(在本朝阳满内北小街)日人佐仓于三十四年六月二十二日来院启运。据闻系运往北新桥北支工厂”。《为函达本院被敌军征取铜品之经过情形请转行第十一战区长官司令部设法追究由》,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档案:全5,卷1632。
历次被敌军征用铁、铜品清单
铜品品名起运年月日件数原存放地重量(市斤)搬运部队运往地点废铜1933年1月6日故宫博物院2095甲第1854部队朝鲜铜缸33年6月19日66故宫博物院83677强第1400部队朝鲜残破铜灯亭1934年6月22日91故宫博物院10862强金品献纳委员会北平北支工厂铜炮1933年6月19日3历史博物馆5514第1400部队朝鲜铜炮1934年6月22日1故宫博物院金品献纳委员会北平北支工厂
以上铜品共计重量102148市斤又9两合5107吨强。
铁品铁炮1934年4月15日1369历史博物馆443160强甲第1800部队北平北支工厂
以上铁品计重量合22158吨强。《国立北平故宫博物院为函送本院历次被敌军征去铜铁品清单及历次被宪兵搬走撕毁书籍杂志清单目录》,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档案,全5,卷1632。
日军搜刮军用物资,对公园也不放过。1924年,冯玉祥在北京中山公园石牌坊(今“保卫和平”石坊)北边,为辛亥革命滦州起义烈士王金铭、施从云树立铜像2具。1941年,日军强迫献铜,即将2座铜像抢走。
抗战初期,中国考古机构的文物多数西迁,留在原地的部分,很难得以保全。如北平研究院发掘陕西宝鸡斗鸡台所获文物分存北平、陕西两处,北平部分被日伪移到午门历史博物馆,结果被盗走三百多件,而藏陕西的文物因陕西考古会房屋被日本飞机轰炸,损失不少。
卢沟桥事变发生后,不久北京大学文学院为日军所驻,1937年10月,该院隔壁之国学研究所遭袭。战后,北京大学校产保管委员会致函教育部平津区特派员办公处:“北京大学研究所前被敌人占用。敌人桥川时雄及栗田等侵越监管。胜利后本会派员点查损失文物极多。”并附《北京大学文科研究所为日人占据期间遗失物品要目》,清单如下:
金石古物类古钱206件铜矛2件古铜镜14件天马葡萄镜,位至三公镜,李儒起造方镜,夏津县官造镜上方镜,三羊镜,见日之光镜,白虎在右镜,家堂富贵镜,及其他汉宋镜古铜印7件张未央印,封丘县印,骑部曲将印,西夏文印2件,金正大印,交汀县僧会司印金类车饰6匣孟津出土之车器400余件封泥48件甲骨20余片金石拓片类风堂拓片千余件内有龙门石刻造像全部拓片
北平碑志百余件
文献类
明永乐大学士湖广总督进祠臣献颂1件
明兵部提行稿三百余件
清多尔衮命多铎取南京满文诏书1件
顺治五年十一月初八冬至祀天恩诏1件
又十八年七月十三日擒斩郑成功悬赏诏1件
又敕谕6件顺治二年七月九年四月八日十四年二月
十八年二月三日
康熙廿八年十一月廿五日移住乾清宫诏1件
康熙间敕谕4件元年四年三月八月廿年六月
贡表12件内有暹罗国王郑明表
贺表12件李鸿章左宗棠表
谢表5件平西王奏表1件
太平天国收据1件拳匪降坛1件
大明通行宝钞6件兵部诏款1件
顺治题本1件
新疆地图1幅
其他地图10余幅《北京大学文科研究所为日人占据期间遗失物品要目》,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档案,全5,卷1632。
国立北平研究院损失。该院原址有4处:中南海怀仁堂,东四条,西四所;东皇城根42号;三贝子花园陆谟克堂;沧子河观象台。七七事变后分别为敌军及伪机关占用。图书仪器除大部于七七事变前及已运至上海昆明外,其不及运出之图书仪器古物家具等为15个伪机关所瓜分。图书一万余册,也被伪机关所瓜分。
中央博物院筹备处存于北平并由王振铎保管文物,计书籍拓本字画类、器物类共88件,书籍多乾隆刊本,器具多绣花屏风,宋、清瓷器及洪宪茶盖碗,原由北平中南海怀仁堂北平研究院代管,北平沦陷后被劫。
第13节 古建筑损失的调查与统计(3)
据1945年8月31日国立中央博物院筹备处主任李济致国民政府教育部呈文所附《我国历年被日本掠夺文物清册》记载,日本公开收藏掠夺来的中国文物的公私机关即有东京帝室博物馆、东方文化研究院京都研究所、御影嘉纳白鹤美术馆、东京细川侯爵府、东京帝国大学文学部陈列室、东京大仓集古馆、关东厅博物馆、伊势征古馆等63家,其中比较著名的文物即有骉氏编钟、战国式铜壶、殷墟出土的白陶、彩陶、居庸关石刻等各种文物501类,日本公私收藏者收藏的大量文物,实为“我国家博物馆……无上妙品”。
南京文物损失。1937年12月13日,日军侵占六朝古都南京,在进行灭绝人寰的大屠杀的同时,日军又开始了疯狂的“文化大屠杀”,仅图书、文物方面,日本当局先后指使三百三十多名日本专家,动用日本士兵三百六十余人,中国劳工八百三十余人,卡车310辆次,进行大肆抢劫。为支撑侵略战争的需要,日军大肆抢劫铜、铁等战略物资。他们将南京“僧寺之大钟铁鼎”也用车运至日本。“同文同种”的日本人对中国的字画古物、经像法器有着特别浓厚的兴趣,入侵中国后他们就疯狂地掠夺中国文物。普德寺的500铁罗汉,在日军侵华期间,3尊被盗运往日本,后代之泥塑。当时在南京的英国《曼彻斯特卫报》驻华记者田伯烈(H。J。TimPerley)于1938年3月编著的《战争意味着什么——日军在中国的暴行》一书中以自己的亲身见闻揭露道,日军在南京的疯狂抢劫,从城外到城内,从城内各角落抢到难民区,凡日军所到之处,无地不抢,从12月中旬到翌年2月中旬,长达两个月之久。“全城所有私人住宅,不论是占领的或未经占领的,大的小的,中国人的或外侨的都蒙日军光顾劫掠一空”。1938年2月,国际救济委员会委托金陵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史迈士(S。C。S mythe)主持历时3个月的对南京灾情的调查,其结果表明,南京住户损失:52%由于纵火,33%为日军抢劫所致,而市区损失63%由于抢劫,“值得注意的是,城内大部分房屋,甚至在烧毁之前,已经被彻底地、有组织地搜掠了里面财物,而实际幸存下来未毁的11%,也毫无例外地闯进士兵,遭到同样的洗劫”,“字画及稍有价值的东西都成了他们掠劫的对象”。在这场大规模的洗劫活动中,文化古物在劫难逃。
中国难民郭岐在《陷都血泪录》中写道,仇英的山水画,赵子昂的马,董仲舒、陆润序的字画,岳飞的亲笔题字,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