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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微微前倾浪子又端起了酒杯。
“浪子”江起峰凝视着“火凤凰”道:“‘宫主’,能跟我干—杯吗?”
“火凤凰”神色如旧。
“浪子”江起峰又道:“江某有什么地方比不上童天罡,你能告诉我吗?”
“火凤凰”依旧一言不发。
吃吃一笑。
“浪子”江起峰道:“说不上来是吗?那么江某比之童天罡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其实,事情本来也就是如此,因为,童天罡那条命已完全掌握在我手中了,是生是死,全凭我—句话。”
“火凤凰”仍是一语不发。
“浪子”江起峰又笑道:“江某说的你既然全部默认了,那也就是说你同意与江某配成—对了?”
以不变应万变,“火凤凰”仍是一语不发。
“火凤凰”终于使“浪子”江起峰有黔驴技穷之感了。
心一横。
“浪子”江起峰邪恶的笑道:“既然你同意江某的说法,美人当前,江某实在忍受不住!
因此,江某打算以密林为洞房,请在场的贵宾为媒证,先成就咱们这段姻缘。”
虽然气得娇厌发青,浑身发抖。
“火凤凰”依旧咬牙忍住,一语不发。
童天罡却忍不住猛力在桌上拍了一掌,厉声吼道:“汪起峰!”
黑影一闪,“拍”的一声。
童天罡左颊上立时多了一条血痕。
冷然狞笑一声。“浪子”江起峰道:“童天罡,江三公子这条鞭上的工夫不差吧?”
气往上冲。童天罡本能的把真力凝向丹田,先是一怔,然后平静了下来。
得意的冷笑一声,在场人都感到刺耳。
“浪子”江起峰道:“童天罡,我还以为你真是个不怕死的真英雄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出乎在场每一个人的意料之外。
童天罡竟然没有开口。
受了许多屈辱的“火凤凰”忍不住埋怨道:“你……你怎么不说话?难道,谁道这么一点皮肉之痛就把你的豪气与人格全打掉了不成?”
童天罡仍然没有开口。
屈辱,怨愤百感交集。“火凤凰”那双美目终于浮上了泪珠。
“浪子”江起峰更得意了,注定“火凤凰”道:“宫主,你再好好想想,江某是不是真比重天罡强得多?”
目光转向“西川—叟”柳震川。
“浪子”江起峰道:“柳大叔,打从小侄认识令媛起,直到她死,你都没有赞成过我们。”
“西川一叟”柳震川冷冷的道:“不错,直到现在,老夫仍然没瞧不起你。”
“浪子”江起峰笑道:“柳大叔,你今天怎么突在有了骨气了?
往常,你对咱们江家的人不是这付嘴脸嘛!噢,我知道了,你是老江湖,老江湖就像头老狐狸,你料知自己已经走到了尽头了,对吗?”
“西川一叟”柳震川冷冷的哼了一声,没有开口因为事实真象确实如此。
“浪子”江起峰的目光从“西川一叟”柳震川脸上移到“虎钩神”应敬天脸上。
接着滑过“魔臂擎天”毛祖荣那张老睑,停住在“黑妖狐”苗芳脸上,然后举杯道:
“苗姑娘,敬你。”
让过应、毛二人,目标突然指向“黑妖狐”苗芳,这个不合常情的举动立时引起“黑妖狐”苗芳的疑心。
因为,“浪子”江起峰所敬的全是他手下的待决死囚。
心头一惊。
“黑妖狐”苗芳连忙起身道:“三公子,应当家的与毛当家的您还没敬呢?苗芳怎敢占先?”
“浪子”江起峰笑道:“他们全是自己人,因此可以免了。”
心中又多了一重警惕。
“黑妖狐”苗芳道:”三公子所谓的自己人,是就那一方面所下的定义?”
“浪子”江起峰仍然和悦的道:“他俩全是‘寒江门’的人。”
“黑妖狐”苗芳凝重的道:“难道说我就不是吗?”
“浪子”江起峰道:“过去是,现在不是。”
“黑妖狐”苗芳板着脸道:“我犯了什么错而被‘寒江门’开掉了?”
“浪子”江起峰道:“不信任本门。”
“黑妖狐”苗芳抗声道:“你有什么证据?”
“浪子”江起峰笑道:“苗姑娘,你把本门委托及命令你办的任何一件事,全都详尽的记了下来。 而且还分别记了三本,分别放在三个不同的人手中,以便将来本门稍有令你不满之处,可以据以要胁本门。
现在,这些人我都找出来了,而且,你写的那些东西,我也带来了。”
话落沉声道:“把东西送给苗姑娘过目。”
“黑妖狐”苗芳的脸色变了,因为她确实有此准备,更糟的是她安排的三个人全被“浪子”江起峰找出来了。
当一个壮汉将一只“黑漆木盒”摆在“黑妖孤”苗芳面前桌面前,并顺手把盒盖打开的时候。
苗芳只扫了一眼,便认出那确实是她写的东西了,顺手翻了一下,里面果然是三本。
“浪子”江起峰的神色很平和,望着“黑妖狐”苗芳,他缓慢的道:“苗姑娘,那三本东西,是不是你的?”
此时江起峰的平和沉着,益发使人觉得他深沉冷酷,令人有莫测高深的恐惧感。
“虎钩神”应敬天与“魔臂擎天”毛祖荣二人的心头也都在猛烈的跳动着。
因为.他们也并非完全忠于“寒江门”,在这一刹那间,他们觉得江起峰比之江万里更可畏。
“水火神”雷开天与“银环飞虹”闻世雄等也不再觉得自己落在这个年轻人手中完全是运气不好了。
神情从惊讶、恐惧而转成顽强、倔强,进而威协、恐吓对方,这段心境变迁。
“黑妖狐”苗芳花了相当多的时间,也费了相当大的心力。
“浪子”江起峰很有耐心的等着,他似乎知道对手会有一番抗拒。
终于抬起头来面对着江起峰了。
“黑妖孤”苗芳冷然一笑道:“江三公子,我承认你比令尊心细,也比他精明,但是,你也太有自信了。”
“浪子”江起峰笑道:“苗姑娘的意思是我揭发这件事揭发得太早了?”
“黑妖狐”苗芳冷笑道:“也许你认为并不早,对吗?因为你有十足的信心。”
“浪子”江起峰平和的笑道:“苗姑娘,听口气,我好像还遗漏了什么了?”
“黑妖狐”苗芳狡猾的道:“江三公子,你相信一个生命操在你手中的人,对你有说实话可能吗?”
“浪子”江起峰笑着点头道:“很有道理,看来,我只好相信自己的自信了?”
“黑妖狐”苗芳对“浪子”江起峰认识不多,但关于江起峰在川康地面上的许多传闻则知道得不少。
此刻的情况使他特别想到关于“浪子”江起峰杀人于谈笑中的传说。
因此,她不敢过份的把事情弄成僵持局面。
抗衡的神情略微缓和了些许。
“黑妖狐”苗芳语气一缓道:“我之所以出此下策,充其量也只不过是想在心量上有点保障而已。
我忠于“寒江门”的一片赤诚,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地,三公子可以从本门交付给我的任务加以考查对证。”
“浪了”江起峰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平和的笑道:“苗姑娘听你的口气,你并没有打算要胁本门的意思了?”
“黑妖狐”苗芳紧张的情绪略微松弛了—些.郑重其事的道:“三公子,您这话实在等于是白问了,就凭我苗芳与老爷子间的关系,也不容许我背叛呀!”
“浪子”江起峰先是一怔。
继而显出好奇之色,凝视着苗芳追间道:“苗姑娘与家父之间的什么关系?”
“黑妖孤”苗芳粉脸突然一红。
讪讪的道:“三公子,有些事情在今天这种场命,实在是不便于出口。”
做出一脸茫然之色,浮显在“浪子”的脸上。
“浪子”江起峰道:“苗姑娘,经你怎么一说,我倒非听不可了。
因为,如果你不把话说清楚了,对家父一生清誉会造成污损,所以你必须讲清楚。”
“黑妖狐”苗芳道:“可不可以请三公子暂时离席片刻……”
“浪子”江起峰坚决的道:“苗姑娘,你的话是在此地讲出来的,当然也要在此地澄清。”
“黑妖狐”刁赞的反问道:“三公子,澄清什么呀?”
“浪子”江起峰凝重的道:“澄清‘关系’这两个字。”
“黑妖狐”苗芳笑道:“‘关系’这两个字有什么好澄清的呢?
像你跟我,不是也有‘关系’吗?在场的每一个人,彼此之间不也都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吗?”
同样是“关系”两个字,前两次提到时的语气与最后一次就是不同。
“浪子”江起峰道:“不错,佛说同舟过渡都是有缘,在场的人彼此之间都有关系,但这种关系是公开的,你与家父之间,是不是也是这种关系?”
“黑妖狐”苗芳考虑了很久,然后坦然的道:“不是!”
“浪子”江起峰脸色一变,道:“那是什么关系?”
“黑妖狐”苗芳沉声道:“是什么关系,只怕你这个身为人子的人不应该过问才对。”
“浪子”江起峰坚持道:“如果我坚持要知道呢?”
“黑妖狐”苗芳坦然的道:“只怕你知道了以后会后悔。”
“浪子”江起峰道:“那是我自己的事,不劳你苗姑娘费心。”
“黑妖弧”苗芳道:“好,我可以告诉你,我与老爷子之间,是男人与女人之间的关系。”
“黑妖狐”苗芳在等着看“浪子”江起峰的表情变化,却没想到江起峰的行动却在他脸部的表情变化之前。
长鞭犹如一道突然从虚无的空间中幻化出来的黑电,稍无声息却又快得出奇的缠上了“黑妖狐”苗芳的玉颈。
同一时间。
“黑妖孤”苗芳的脸上也在未曾有所变化之前,整个人便凌空飞越过桌子上空,犹如一个断了线的风筝。
直飘向“浪子”江起峰背后的“断魂崖”下的深浴中,悄然无声的一闪而逝。
“黑妖孤”苗芳依恃着自己的狡猾狐智,追名逐利,在她手中败迹的江湖豪客,枭雄霸主大有人在。
她何曾想到自己竟然会败在一向少管江湖中事物的“浪子”江起峰手中。
而且败得如此彻底,竟连一丝一毫扳本报复的可能有性都没有。
一向平静的脸上,突然布满煞气,“浪子”江起峰凶芒闪灼的目光,逐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
“柳震川,你笑什么?”
“西川一叟”柳震川淡淡的道:“老夫笑,当然有老夫认为值得笑的理由。”
“浪子”江起峰声调急促的追问道:“什么理由?”
含有讽刺意味的目光凝注在“浪子”江起峰睑上。
“西川一叟”柳震川道:“江老三,你好像很紧张,因为,你担心苗芳方才说的是实情。”
“浪子”江起峰青筋暴跳,脱口道:“那当然不是实情,那全是她想自保活命的藉口。”
“西川一叟”柳震川冷笑道:“江老三,你当然希望她是如此,因为,如果事情真象真如苗芳所说的,那誉满武林的‘寒江门’的首脑人物江老爷子辉煌世家,岂不是乱了伦了?”
“浪子”江起峰脸色突然转青,厉声道:“柳老头子,你说什么?”
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激动,一个生死置之度外的人就有这种气魄。
“西川一叟”柳震川以异常的平和语凋道:“当然,你可以否认自己与苗芳之间有任何关系,正如同你可以说苗芳与你父亲之间没有任何不正常关系一样。
而且,这件事,江湖上也永远没有人会加以过问或传播。
因为,苗芳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谁敢造谣‘寒江门’毕竟不是个可以轻侮的门派。”
“浪子”江起峰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冷冷的道:“你知道就好。”
“西川一叟”柳震川望了江起峰一眼,突然以好似批判者口吻,森冷残酷的道:“但是,你心中却知道这些全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正如同你知道你确实曾经沾污过她一样,那个乱伦的重担也将永远搁在你心头,直到你断气为止。”
长鞭再度扬起……
“断魂崖”下也再多了一具尸体,“西川一叟”柳震川是在凄厉的狂笑声中跌下断崖的。
“浪子”江起峰的手在发抖,双目中满布红丝,凶残的光芒也凝得更浓,更炽。
但却没有勇气再往在座的人脸上扫视,只示威似的吼叫道:“还有谁不相信我的说法?”
“神针”鲁东岳突然开口道:“我!”
轻蔑的瞄了“神针”鲁东岳一眼。
“浪子”江起峰撇撇嘴冷笑道:“你?你算个什么东西?是不是因为我杀了你这只癞蛤蟆心目中的天鹅,把你急疯了?”
“神针”鲁东岳冷笑道:“过去,她的确迷走了老夫的三魂七魄了,但是,她却杀了老夫唯一相依为命的女儿。而让老夫恢复了自我、因此,老夫发誓要在有生之年报复她以及支使她,控制她的那个幕后巨恶。”
浪子江起峰冷笑道:“你所说的幕后巨恶大概指的是家父吧?”
鲁东岳道:“不错,正是‘川康皓月’江万里。”
“浪子”江起峰轻描淡写地道:“苗芳我已经替你杀了,但不知你怎么进行下一步?”
鲁东岳冷笑道:“老夫自知能力有限,因此,老夫另外安排了有能力的人。”
“浪子”江起峰漫不经心的道:“谁?”
童天罡突然接腔道:“我,童天罡。”
“浪子”江起峰先以讶异的目光望着童天罡,接着扬声大笑起来。
好一阵子才停住笑声,道:“童天罡,从开始直到现在,你都没有丝毫紧张恐惧之色。
你的镇定工夫,我是打从心眼里佩服,不过,你要是希望有奇迹出现,那就完全错了,我江起峰没有别的长处,但却一向有自信,苗芳的死,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童天罡冷漠的道:“童某全看到了。”
“浪子”江起峰冷声道:“那你仍然相信你的镇定能唬得住我吗?”
童天罡道:“童某没有唬你,童某只是告诉你实情。”
“浪子”江起峰冷笑道:“此时就告诉江某实情,你不觉得太早了些吗?”
童天罡微微一怔,道:“早些对尊驾不是更有利吗?”
“浪子”江起峰道:“不错,对我是很有利,相反的,对你自己可就很不利了。因为,最低限度,你赖以制敌活命的家伙,目前在我面前而不在你手上。”
童天罡又为之一怔。
“浪子”江起峰大笑道:“哈哈……当然啦,你童天罡目前也许根本就不需要,即便是它们在你身边,你也无法使用它们,对吗,哈哈……”
在“浪子”江起峰的笑声中,他面前的桌子突然凌空飞射起来。
当他因吃惊而突然闭口的时候,童天罡飞身从尚未落回地面的桌面上飞射下来,一拉“火凤凰”,沉声吩咐道:“运气行功!”
伸手捞起一张桌腿,“浪子”江起峰挥手把厚实的桌子摔向身后断崖,神色凝重的面向童天罡而立。
“虎钩神”应敬天,“魔臂擎天”毛祖荣也离座;各自抓着称手的兵器,围向童天罡与“火凤凰”。
“水火神”雷开天与“神环飞虹”闻世雄则趁着这一阵混乱。各自离席向后退了七八尺远,场面立时显得剑拔弩张,火爆异常。
“火凤凰”正在试着运气行功,真气虽然通畅无阻。
但却因为她刚刚才知道自己受药物禁制已经解除,调息时间不够,而仍无法得心应手。
因此,脸上显得有些焦急与不安。
“浪子”江起峰的目光从火凤凰睑上转到童天罡脸上。阴沉的笑道:“童天罡,你表露得仍然太早了。”
话落沉声道:“先把雷、闻两个给我捉起来,推下去。”
四个壮汉虎应一声,分成两组,轻易的把雷开天与闻世雄两人架了起来,急步向崖边走去。
把天地双令分别插入腰间,童天罡用眼睛余光向断崖处瞄了一眼,这时四个壮汉没走到边缘处。
“浪子”江起峰双目中泛动着冷酷的光芒,阴沉的道:“童天罡,你没有胜算,我相信你自己应该看得出来才是。”
童天罡冷然一笑道:“尊驾恐怕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吧?”
童天罡的话说得很从容,但行动却迅捷而火爆。
话声才落,突然拉起身边的“火凤凰”电光石火般的射向崖边。
在四声闷哼声中,四个刚把雷、闻二人架到崖边的汉子,几乎在同一时间内跌下崖去。
“浪子”江起峰一方面没有料到童天罡会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