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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树精戏谑道:“唉哟哟,我以为是谁哪,原来是……”
它正挑起枝条来要把小蜘蛛捏起来戏弄一番,没成想这小蜘蛛非常倔犟,居然狠狠咬它一口,树精的体质一半是木头,一半是肉体,当然感觉得到痛,叫一声放开爪子。
那小蜘蛛重新跳到地上,张开八只爪子立着,气势汹汹,虽然个头小,也不敢小觑。不知是幻觉还是怎样,树精们仿佛看到一个男人凶狠刚毅的眼神,正恶毒地瞪着自己,寒意迫切,叫它们害怕得发起抖来。
“你……你是谁?”
小蜘蛛冷哼两声,道:“不认得我?”
树精一哆嗦,升起不详的预感:“黑色的蜘蛛……黑蛛……黑蛛探长--”
树精最后一个尾音拖长着,凄惨地发出来,它的同伴听到这个,也都尖叫着,转过身来就逃跑,因为太着急,撞在一起东倒西歪,它们害怕地向后望来,看黑蛛没有追来,连忙爬起来继续朝远处跑去。
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之外,黑蛛才放松下来,八爪一弯,摊在地上,累得要死。
幸好他之前黑蛛探长的名号还在,震恶辟邪,坏蛋们听到这名字先惧了三分,跑得无影无踪,否则以他现在的状况--它们若真的敢反击,自己只是个小蜘蛛,轻轻一脚恐怕就踩死啦。
黑蛛重重叹口气,望向躺在一边晕睡过去的淫魔,这家伙真是好命,什么也不知道,睡得甜甜的,嘴角还带着一抹幸福的笑。
黑蛛看他睡得甜美,身体蜷缩着,好象婴儿在妈妈肚子里似的舒服,真想伸手去捏捏他的脸颊,只可惜--
你知道啦,他现在没有手,只有爪子。
黑蛛想到这一点,心里酸酸的,可没办法,这是他心甘情愿的。
第十五章
“闪电”失事时,以迅雷之势向森林坠落,下一秒钟他和淫魔就会完蛋,一同化为灰烬,虽然黑蛛很不好意思承认,他对这种结果有种飞蛾扑火般的向往,可他也很清楚,淫魔是怎么也不会愿意跟自己死在一起的,与其让他死后也要恨自己,黑蛛决定,无论如何也要保住淫魔的命,哪怕自己会死。
他突然抱紧淫魔的腰,夹紧他的双腿,象只攀附在树干上的蜘蛛,他的身上倏然散发出光芒来,将他们俩包裹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火球般的能力场,与闪电齐速,向森林跌落,火球在撞击到地面的时候爆裂开来,炙热的焰火不可收拾地四处飞窜,引燃一切可以引燃的生物,整个森林都沉浸在火海当中。
而此时的黑蛛正在燃烧着他千年修行的精元,他现出原形来,只见一只精壮庞大的黑色蜘蛛附在淫魔的背后,八只爪臂将他防护得密不透风,它就象淫魔身上穿戴的一层坚固的铠甲,这情景既诡异,又有那么难以言喻的壮丽。
等到他们与地面的擦撞终于消磬,熊熊火光之中,只见精疲力竭的黑蛛,那原本庞大的身躯一点点地缩小,象一滩蒸发掉的水,顷刻便无踪。
其实他并没有死,也没有消失,只是失去所有力量,变成一只普通的小蜘蛛。
他一直趴在淫魔的背后,直到确定他安全无虞,虽然晕睡过去,可是呼吸平和舒缓。黑蛛本想就此离去,可看淫魔已经习惯高床软枕,第一次在幕天席地的森林里睡觉,翻来覆去很不舒服,就从远处找来没有燃烧过的青草铺在他身下,做成个软绵绵的垫子,希望他可以一夜好梦。
那一夜森林里面静悄悄的,所有动物都四散奔逃,天高地寂,只有他们两个。
黑蛛觉得这真是浪漫的晚上,他浑然忘记自己现在的情况,什么都值得了。
一直到淫魔第二天清早起身,先是一个大大的懒腰,一下就把伏在他手臂上的黑蛛甩出八丈远外。可怜小黑蛛一头撞上大树,天悬地转,掉在地上后发现树叶都比自己大上好几倍,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和淫魔之间的距离,非常伤心地一步步爬开了。
这一走,真是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回头就看到淫魔朝森林深处的方向走去,原来他真是个方向白痴,再这么走下去只怕会迷路在森林里,再也别想走出来。
没奈何黑蛛只好调转头,跟在他后面,可是他不敢让淫魔看到自己的样子,没办法提醒他,急得团团转。
好在黑蛛变成蜘蛛以后,充分发挥了他昆虫的特性,视觉嗅觉听觉都异常灵敏,他很快就发现不远处有一大队搬家的蚂蚁,要知道他蜘蛛可是昆虫界的老大,一声呼喝,小蚂蚁们就得听令行事,乖乖按他所命令的,排好队形去给淫魔指路,把他往正确的方向引导。
妖精森林的外围,被大片河水包围着,风景秀致,只可惜湖水被有毒的植物污染,已经不能饮用,黑蛛知道淫魔干渴非常,一定会去喝那湖水,说不定还会跳进去洗澡,虽然黑蛛心里还蛮想看的,可是恐怕在他一饱眼福之前,淫魔就已经死翘翘啦。
黑蛛记得在这条河不远处有一座废弃的古桥,飞爬过去,那河旁边歪着一只牌子,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黑蛛想在上面写几个字,可他没手也没脚,当一只蜘蛛可真难啊!幸好在河边遇到半路休息的青鸟们,黑蛛跟她们有些交情,青鸟很乐意帮忙,用尖尖的嘴在牌子上面啄出几个字来。
黑蛛看到青鸟们衔着的串串丰硕的桃子,看起来肥美可口,他顿时想到淫魔还没吃早饭,这些桃子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就问可不可以送自己几颗,天鸟们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问他:“小蜘蛛,你有那么大的胃口,吃得下这么多桃子?”
黑蛛羞涩地说,不是我自己吃的,是给--
他还没说完,天鸟们就笑成一团,说她们在天空飞翔的时候,已经把地面上的事情看得清楚,自然知道他要来桃子是给谁吃的。
“小蜘蛛个头小,力量大,情意也够深哦!”
青鸟们调笑着,优雅地展开翅膀,朝天空飞去,不忘带去黑蛛的礼物。
于是淫魔那里才会下起“桃子雨”来,他还以为自己走到哪儿都如有神助吃喝不愁,哪里知道,这暗中相助的,就是身后这只小小的蜘蛛呢?
“唉!你方向白痴,我可以让蚂蚁兵团帮你带路;你不知道河水有毒,我也可以暗中告诉你;你肚子饿,我可以找东西给你吃,可是你笨蛋--是没药医的。”
黑蛛想到淫魔堂堂一个魔神殿的长老,居然被几个三流的小树精抓住,这家伙真是太没用,自己要是不送魔送到西,一鼓作气把他带出妖精森林,他还不知道又会陷入到怎样的危机中去呢!
看淫魔仍旧睡得人事不知,而天色却渐渐晕暗下来,这个地带经常有各色妖精出入,入夜以后十分危险,黑蛛得赶紧把他带出去。
可淫魔醒着的时候还好,睡着以后,他的身体对现在的黑蛛而言真是座大山,搬也搬不动,黑蛛真泄气。
可他没查觉到,其实淫魔这时候已经蒙蒙胧胧睡醒,刚一睁开眼睛,就见一只小蜘蛛趴在自己掌心上,意图不轨的样子,淫魔轻轻一握拳,它就被牢牢困在里面。
“哼哼!臭蜘蛛!趁我睡着想咬我一口是不是?”淫魔喝道。
这妖精森林果然险恶环生,就连一只小小的蜘蛛也不能放过,捏死它!
淫魔把小蜘蛛往地上一扔,抬起脚就向黑蛛身上踩去,眼看一场惨剧就要发生啦!
黑蛛真想哭,他没想到自己一腔情意,不但永远没有见青天的日子,他不辞劳苦,最后居然还要惨死在自己喜欢的人脚下!
可悲!可叹!
为什么他要遭到这种命运?
为什么他就不能让淫魔知道他是谁?
虽然他是只蜘蛛,又黑、又丑、又渺小,可他也有爱的权力!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黑蛛想到这里,眼一闭,心一横,大吼出一声:“住手!”
不对,应该是“住脚”才对。
黑蛛再想后悔,时已晚矣,淫魔这头脑单纯的家伙,是不懂举一反三的,叫他住手他会住手,可绝不会住脚,于是乎,电光火石,他的铁蹄已经踏上黑蛛那娇小的身躯。
“哦~~~~~”一声惨叫中,黑蛛粉身碎骨。
他的硬壳,他的皮肉,他的骨血,全都渗入到淫魔那精致的鞋底花纹里去。
淫魔踩死那可恶的蜘蛛后,还不解恨,在地上狠狠磨了两圈,然后跺跺脚,悠然离去。
刚刚好象听到什么叫声?唉,不管了,大概是猫在叫唤吧,淫魔继续向前走。
他没有注意到,有一抹幽怨的孤魂,已经跟随在他的身后。
第十六章
那是黑蛛的鬼魂。
黑蛛变成鬼以后,突然感到自己的视野变得宽阔了,居然可以直视到淫魔的后背。原来他的魂灵虽然虚虚渺渺,却脱离了蜘蛛的实体,重新回到人的模样,上下一打量,他身上穿着一件奇怪的白袍子,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
“淫魔!”黑蛛喊一声,伸手就去抓淫魔的手,怎知他刚刚伸出手去,整条手臂就象被火焰烫到那么疼,他赶紧把手收回袖中揉搓着,奇怪地望向四周。
这是怎么回事?
黑蛛刚刚变成鬼,还不知道做一只鬼就得老老实实,除了晚上可以自由活动,在白天,尤其是正午的阳光毒辣,一下就可以穿透他那脆弱的灵体,若没有这袍子的保护,恐怕他这个新生的鬼魂就要化成蒸气消失了。
眼看淫魔越走越远,完全没意识到他的存在,黑蛛着急得恨不得飞过去,可这鬼魂并不是那么自由的想飘到哪儿就飘到哪儿,黑蛛刚欲抬腿,脚底却象灌钻似的,怎么也挪不动分毫。
黑蛛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就掀开袍子的下摆,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原来他变成鬼以后,根本就没有腿,白袍底下空空荡荡!
“啊!!!”黑蛛一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他的头脑轰得一下爆炸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
“哼哼,哼哼。”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几声冷笑,黑蛛从这冷笑中听出浓浓的嘲讽意味。
“谁?”
“哼哼,小鬼,你还想逃到哪里去!”
黑蛛感到有双手在拍他的肩膀,重重的,可他转头去看时,却发现什么也看不见。
“你是谁?”
“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就连你很快也要忘记自己是谁!”
“……搜灵师?”黑蛛的脸色灰白起来,他的惶恐被对方看在眼里。
黑蛛既为三界刑警,常年都跟鬼界有交往,他自然知道不管是人是妖是魔,死后的程序都是按部就班地执行,不管你生前是谁,死后一切都要重新开始,只是他没想到会那么快,他就连……就连跟淫魔说句再见的时间也没有。
搜灵师似乎已经看出黑蛛的心思,淡淡地笑两声,道:“黑蛛警长,您平时和冥王殿下的交情不错,所以他在生死簿上看到你的名字时,也深感惋惜,专程派我来接待您去冥府……”
“冥王?他这个大骗子!”黑蛛愤然。
搜灵师略有讶异:“何出此言?”
“枉我那么信任他,居然撒谎骗我!我在他那里看过自己的命盘,分明是一番平顺,没有一点迹象显示我要死的!原来是冥王早知道我今年会横遭劫数,才在命盘上面动手脚来骗我!”
搜灵师道:“您这可冤枉冥王殿下了,他真的完全不知道……也是极度吃惊呢!”
黑蛛冷笑:“这么说就是他算错了?”
“怎么可能,冥府的命理盘也不是摆来看的,只是……黑蛛警长您应该懂得,命归命,理归理,静生变,动生劫……”
“好啦好啦!”黑蛛看他开始念起经来,摆摆手阻止,不耐烦地说:“我不想听那么许多废话!我只想知道,我难道就这么窝囊地死了?”
搜灵师怪笑:“英雄也未必都是死在战场上的,有些时候真的很无厘头啊,哈哈……您没看到杀您的凶手现在就在那边嘛……”
黑蛛朝远处的淫魔望去,只见他越走越远,身影渐渐隐没在丛林之中,黑蛛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苍凉之感。
为什么呢,一切居然这么荒谬,就象是老天给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捉弄他,就象捉弄轮盘上面的小丑一样,看他翻翻覆覆周周折折,耗尽力气不过是在一个怪圈里面打转,连自我申辩一次的机会也没有。
淫魔知道他是谁吗?不知道。
淫魔知道他因何而死吗?不知道。
淫魔知道当黑蛛抱紧他的身体,决定用生命去捍卫的是什么吗?不知道。
他这个笨蛋,就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楚,怎么可能明白得这么多呀!
别说黑蛛没有机会开口,即使有机会,他也没信心可以把这些纠纠缠缠跟淫魔讲清楚,因为连他自己也不明白。
他只知道自己聪明一世,却做了件最蠢最蠢的事情,没头没脑就把自己害死了。
他费尽力气织了一张网,最后捕住的只有他自己。
活该。
死也该。
黑蛛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白袍底下空荡荡的下身,自嘲地苦笑。
搜灵师不太理解,问他:“冥王殿下说,太意外了,黑蛛警长,和前辈马伯爵,你们的死都是超脱常理的,就连他也无法解释!二位年少俊杰功绩斐然,生命可以说处在巅峰状态,究竟是怎样的变数使你们的命盘脱轨而出,朝向不可控制的黑域跌落……”
提到师傅,黑蛛的身体不由自由地一颤,师傅的死他已经感到荒谬无比,可相比自己这一出暴笑的,那个程度只算得上轻喜剧。
“不管怎么说,二位都是在追捕罪犯的过程中‘壮烈牺牲’的,我想即使到了鬼界你们也会享有至高无上的殊荣。”
“哦?”黑蛛挑挑眉:“那为什么我踏遍了三界,都没有找到我师傅的魂灵呢?”
“这……”
“师傅死后……一定是被带进无界狱。”
“胡说!无界狱只有生前罪孽深重的囚徒才会进入,马伯爵德高望重,怎么可能!”
黑蛛扯出个难看的笑:“是啊,我以前也不明白,可现在终于想通了……”
我和师傅其实都错了,只是错的程度不一样,相比下来大概师傅还比较幸福,因为他有足够的时间去错,而我呢--悬崖勒马,勒得好不甘心。
第十七章
搜灵师还是不懂,安慰道:“黑曜明警长可以放心,冥王殿下这番派我来,就是要风风光光把您迎进鬼界的!”
“难道我死后就一定要入鬼界,就不可以通融一下?”
黑曜明还抱着一线希望,既然他可以一只小蜘蛛的身份跟随在淫魔身边,那么现在他是一缕魂灵,即使再也帮不上什么忙,至少还可以看着他,看他安全走出妖精森林,走出自己的世界。
没想到搜灵师的声音立即变得严肃起来:“警长,我们都是专业人士,您不要为难我啊。”
“为什么不可以?既然有那么多孤魂野鬼,我凭什么就不可以成为其中之一?”
搜灵师叹口气:“正因为警长您的身份非同一般,即使死后成为鬼魂,力量也不可小觑,加之你死后怨气极重,如果就这么放任你飘荡,会比那些孤魂野鬼更加危险。”
黑曜明一惊:“危险?”
“是呀!难道您自己没有觉出来,从您死的那一刻开始,心态就已经逐渐在转变,耿耿于怀自己的死,耿耿于怀生前的恩怨,这就是怨气,这股怨气未消,会成为极可怕的隐患,我和冥王殿下都不希望看到……”
黑曜明阴着脸,呵呵冷笑起来:“如果我坚持呢?”
搜灵师的声音也冷下来:“您究竟是为什么……”
“我不需要告诉你!”黑曜明愤怒了,喝道:“你只需要回答我,放,还是不放?”
“不能放!”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您以为还是生前那神通广大的黑曜明警探?告诉你,既然成了鬼,就有鬼要走的路,没我的允许,你就连动弹也动弹不得!”
黑曜明笑得更猖狂了:“那如果……我不是鬼了呢?”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黑曜明一把扯掉自己身上的白袍子,奋力一撕,那白袍从上到下裂开,碎得七零八落,黑曜明整个身体都裸露出来。随着白袍的粉碎,他的双腿也渐渐浮现出来,一副苍白单薄的躯体,虚虚浮浮地飘在半空中,在接触到炙热阳光的瞬间,外壳象着了火般浮起一层烈焰来,把黑曜明疼得呲牙咧嘴,再也站立不住,只有在地上不断打滚,试图扑灭自己身上的大火。
搜灵师的声音充满惊愕:“啊!警长!你发疯啦!这样下去你会魂飞魄散的!”
“只要脱掉这白袍我就不属于鬼界!我要做什么不要你管!”
搜灵师恨得直磨牙:“你究竟为什么一定要呆在这里?”
“滚!滚!”黑曜明疼得声音都发颤,嘴里骂骂咧咧的,“回去告诉冥王那个白痴,就说我在妖界死于非命,就连魂儿都找不着!”
“这怎么行……”
“滚!!!”
搜灵师被吓得差点儿哭出来,声音发抖:“好……好……我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死心眼儿的鬼……”
这声音渐渐远去,在地上打滚的黑曜明也渐渐平息下来,他苍白的身躯上面浮着一层白雾,大概是汗水,怎么,鬼也会流汗?
不单是汗,还有泪水呢。
黑曜明的眼角湿湿的,他不可置信地伸手去摸,然后张大了嘴--从小到大他都象块石头那么坚强,那么生硬,他不知道感情是什么东西。黑曜明没想到自己也会流泪,就象他没想到自己有天也会发疯地拥有了所谓细腻的感情。
第一次掉眼泪,居然是痛的,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