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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晋静静的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疲倦,一丝悲伤,还有一丝恐惧,他像是一个等待着最后宣判的囚犯。
也许是死刑,他将无声无息的告别这个世界;但也可能,他还有一线生存的机会……
他不知道……
明天、未来,对他来说,是那么的迷茫。
而此刻,我就是他的法官,我主宰着他的生命,主宰着他明天早上的太阳……
“晓红,我知道你现在担心什么,我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迟迟不敢对你说出实情,我希望你能对我有信心,在这个时候,我需要你的支持和鼓励!!”卫晋眼神坚定的看着我。
“……这么多年来,在VZ家族里,你见过有谁可以改变自己命运的吗?”半天,我终于开口。不得不说,消化卫晋刚刚说过的这一番话,着实消耗了我大量的体能,再次开口时,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所以……我才说,要你相信我,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拼命的读书吗?”卫晋看着我:“所有人都以为,我在外面读书,只是不想早早的进入VZ集团,不想回到那个陌生的家庭。其实……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我拼命的读书,而且还选择了很多与VZ集团毫无交集的专业,就是希望有一天,可以逃开VZ家族的掌控。”卫晋握着我的手,手心已经出汗了,但他还是死死的握着。
“我亲眼看到了我爸、我妈和乔姨,三个人的悲剧,虽然现在乔姨的病治好了,前些年也生了一个女儿,现在他们三个人在美国的生活,也算是幸福,但是乔姨最年轻,最宝贵的岁月,却是一个人度过的,而我妈妈也……,我不会让这个悲剧重演的!所以,晓红,请相信我,我一定会努力让命运把握在自己的手里,我会让你名正言顺的成为我卫晋的妻子,在这之前,我已经做出了一个初步的计划,现在,我唯一需要的,就是你的信任!相信我,好吗?”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充满了希望,可我心里的阳光,却在一点点的被驱散,一步步的远离……
VZ家族中的每一个人,谁又能够左右命运的掌控?卫晋,我不希望有一天,我们这段短暂的美好,也会落入命运的魔爪,被它蹂躏、捉弄,然后一点一点的消失殆尽……
突然发现,自己现在已经被逼到了当年杨婉阿姨的境地:如果能够预知未来的悲伤,我要如何选择?让一切从未开始过?还是……学会珍惜呢?
我不知道……只是,忽然觉得很累……
(44)我要的爱情
“我累了,卫晋,我们明天再说吧,好吗?”我不是在逃避,而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突然有一种全速跑下3000米的感觉,累到想吐,累到连呼吸都觉得是一种负担。
我只想静止,让自己、让空气、让时间、让一切……静止……
卫晋静静的看着我,半天才开口:“那你先睡吧……”
他把我抱进卧室,我慵懒的躺在他的怀里,此刻我已经顾不得这个动作是否暧昧了,我只觉得很累,累到不想睁开眼睛,卫晋帮我脱去外衣,轻轻的把被子盖在我的身上,这些,我都能清楚的感觉到,但却没有力气去回应。
卫晋在我额头照例轻轻一吻,我能够感觉到,他还坐在床边看着我。
我没有力气,更没有勇气睁开眼睛,我怕睁开眼睛,看到他,我就会失去理智,我就不能再客观的分析,我和他之间的现状。
我想让自己安静下来,脑海中却又不断浮现出,他回国后这段时间以来,我们相处的片段,往事一点一滴,清晰的就像昨天刚刚发生的一样。
同学会上,我们阔别15年的重逢;
酒店大厅里,从张忠波的房间出来后,被他强硬的拉去家里,才知道,原来当年,他也曾像我喜欢他一样的,喜欢我;
几个月前,在这个房间里,那个温暖的下午,他曾单膝跪地,向我求婚,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我还清晰的记得,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时他会那么严肃的问我:“无论以后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不会轻易的放弃我,是吗?”……
当时,我答应他了……
而今天,还是在这个房间里,他向我讲述了一个,对我来说,那么遥远、那么陌生的故事,而我,却被硬生生的拉进了这个故事中来,我不知道自己要怎样演下去,长这么大,第一次有这样迷茫的感觉……
我看不到前方的路,亦或者,前方根本就没有路,我,已经无路可走了……
第二天早晨醒来,卫晋依然在背后抱着我,感觉到我醒了,他轻轻松开了箍在我腰间的手臂。
“醒了?”他的声音沙哑。
“嗯……”我没有回头。
“今天早上出去吃吧,家里什么材料都没有了。”
“嗯……”
起床——洗漱——出门
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和卫晋第一次渡过了一个这般安静的早晨。
回想之前的一段日子,他每天早晨会早早的起床,准备早饭,然后,再花上和准备早饭同样的时间,用各种不同的招数来叫我起床。
我总是喜欢赖在床上跟他撒娇,其实卫晋不知道,我并没有那么贪睡,只是,更喜欢躺在床上,看着他为了把我拉起来,而跟我斗智斗勇的样子。他的每一个“招数”,都会让我感觉无比的温暖。
在今天想起来,那温暖,会让我的鼻子酸酸,眼眶红红……
而今天早上,他没有叫我,是我主动起来的,这样的安静,让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能隐约感觉到,昔日的温暖,在渐渐离我远去……
随便找了一家餐厅坐下来,卫晋没有问我要吃什么,径直走去服务台点餐。
不一会,他端着一个满满的餐盘走过来,熟练的把东西一一摆在我面前。
“晓红,我今天下午要去哈尔滨,上次的交流会还没有结束,我要回去做一些收尾工作,因为之前一直是我在那边负责,所以这次过去,还要跟市场部的人做工作交接,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走之前……,我昨天跟你说的事……,我想……”
卫晋犹豫了一下,还是接着说:“我知道让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接受这一切,是有点急,但是,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想法,……也让我走得安心……”
卫晋看着我,突然间,我觉得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悲伤和无助,而我呢?我又能做些什么?
“让我想想,等你回来再说吧……”想来想去,我真的想不出答案。
晚上,我一个人回到家,卫晋此时,应该还在哈尔滨开会吧。一天下来,我的大脑一直处于高度紊乱状态。
这个星期不知道是怎么渡过的,我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公司里其他人,向我投来的异样的眼光,我已经没有心情再去分析,他们此刻的心理了,“自顾不暇”——此刻,这个词用在我的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星期五的晚上,下班后,我没有回家,而是开车直接回了C城,从小到大,我第一次如此渴望家人的温暖。
老妈显然也没有料到我会回来,见我开门进屋后,愣了一下,然后,连问都没问,就走进了厨房。
不一会,热腾腾的饭菜摆在桌上。
她拉了个凳子,坐在我旁边,一边看着我吃饭,一边跟我聊天:“饿了吧?大晚的上,开车多危险,卫晋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不是吵架了吧?”
“没有,他去外地出差了,反正明天休息,下班就直接回来了……”我大口大口的吃饭,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因为我已经感觉到,眼眶开始酸酸热热的了……
吃完饭,我没有急着回到自己的卧室,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跟爸妈一起看电视。记得以前每次回家的时候,只要爸妈同时坐在沙发上,他们就会吵架,我从没注意过他们吵架的内容,今天,我特别想知道。
“我要看刚才那个,你个死老头子,足球有什么好看,在场上疯跑,半天也进不去一个球……”似乎每次都是老妈先点起战火。
“都多大岁数了?还学人家小姑娘看韩剧,你害不害臊?”老爸死握着遥控器不放。
“这个已经不是之前看的那个了,这是个新剧,清宫大戏,可好看了……”老妈还是把遥控器抢到了手。
“什么清宫大戏,一点历史依据都没有,就是拿来骗你们这些无知女人的……”老爸坐在旁边,眼看着手里的遥控器被人硬抢过去,便开始找起了嘴上的便宜,抢是抢不回来了,过过嘴瘾也好。
“无知?对,女人就是无知,不然怎么会嫁给你们男人!”老妈把遥控器伸手放到了一个老爸够不到的地方,然后开始专心致志的盯着电视屏幕。
老爸被老妈顶的说不出话来,只得摇头,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跟着老妈一起看那部“一点历史依据都没有”、“专骗无知女人”的清宫大戏,还时而会跟老妈一起傻傻的笑出声来……
我一个人悄悄的走回卧室,没有打开电脑,只是静静的躺在床上。这么多年了,老妈和老妈每天都在斗嘴,我从没注意过,他们吵架的内容,原来如此单纯。
他们会为了一部电视剧而吵,他们会为了老爸进门后,没有及时换拖鞋而吵,他们会为了老妈在炒菜的时候,多放了一个辣椒而吵……
从小到大,我就是在这样的吵架声中渡过的,这么多年来,他们几乎是分分吵,时时吵,只要睁开眼睛,他们就会高举战旗、势不两立的对战阵前,似乎很少有意见相投、步调一致的时候。
我曾经不止一次的想问他们,当年到底为什么会结婚,也曾一度痛恨,那个只看工作、不讲感情的年代,才创造出了这么一个战火连连的家庭。
但现在细细回想,在家里各种各样的战争中,最后举白旗的好像都是老爸,他似乎从来没都赢过,即使他曾一度略占上风,但最后,还是会以失败告终,可他却屡败屡战,仍然乐此不疲的,跟妈妈吵着、斗着、然后断续妥协着……
今天,我突然发现,原来,这就是爱情——
在真正的爱情里,没有输赢、没有对错、没有英雄、没有败将、没有智者、更没有天才……在经典的爱情里,只会有两个傻瓜,牵着彼此的手,每天吵吵闹闹、却仍傻傻地爱着对方,傻傻地生活着,傻傻地相伴老去……
原来,他们傻得如此可爱、如此珍贵……
还记得有一次,爸爸的朋友来我家做客,妈妈每次都会在外人面前,给爸爸留足了面子,但那次,可能是之前吵得太凶了,妈妈的火气依然很大。以至于在妈妈走进卧室后,爸爸的朋友坐客厅里,不禁的感慨了一句:“你老婆怎么这么凶啊?”
我爸当时平静的看了看朋友:“我惯的……”
今天再想起这三个字来,突然觉得无比的温暖,甚至,眼眶都会有些湿润。在外人面前,说出的这三个字,那份量,不亚于站在爱人面前,亲口对她说出的那句:“我爱你”。。
终于发现,其实,这就是我想要的爱情——简单、平淡、温暖、贴心。。。
(45)卫晋与韩云昊正式见面
第二天早上,又是在爸妈的争吵声中醒来的。
“你小点声不行吗?孩子好不容易睡个懒觉……”爸爸的声音不大,但我还是听到了。
“我已经很小声了,谁让你们男人一个个都那么没良心的……”
“喂,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老爸站在客厅里,无辜的瞪着眼睛。
“你们又吵什么呢?”我起床,站在卧室门口。
“还不是今天早上的电视剧,又点了你妈的抽风穴……”
“晓红,你看过吗?今天早上的那部电视剧,简直太气人了,你说那男的,家里的老婆好好的,非要出去包个二奶,在外面养个情人……”妈妈一边说着,一边进厨房给我拿早饭。
养个“情人”?我现在对这两个字,非常的敏感。
“那如果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呢?那个男人迫不得已呢?”我都不知道,大早上的,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
“真心相爱也不行啊,那也叫第三者,现在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对——小三儿。那些女人也是,你说,明知道人家有老婆,还往上贴个什么劲儿?找个好人家嫁了多好!也不知道替父母想想,她在外面给人家做小三儿,让别人知道了,她父母可怎么做人呢……”
老妈把热好的粥,盛了一碗,放在我面前,嘴里一直没有停下来。
“归根结底还是男人不好,这个男人啊,只要有钱就变坏……”说罢,回头看看老爸。
“其实啊,一有钱就变坏的男人,就算没钱,也好不到哪里去……”老爸盯着电视里的球赛转播,嘴里不经意的回应着。
在家里休息了两天,心情平静了一些,但是对于我和卫晋的未来,仍一点头绪都没有,不是想不出结果,而是干脆就没有勇气去想。这个时候,我多么希望能够发生像电影、电视剧里那样的情节啊,当主角身处困境的时候,屏幕渐渐暗了下来,然后,上面打出几个字——“一年后”,无论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事后我会出现在哪里,至少,我不用眼睁睁的看着痛苦的现实,在我面前发生,而自己,要直挺挺的看完它的全部过程,却无从逃避。
星期一早上。
起床——在楼下买早点——来公司
这一系列动作,完全出自惯性。
走出公司的电梯间,就发现今天的气氛与以往不同,走廊里,干净、宽敞、明亮,再看每个人办公桌上的东西,也摆放得出奇的整齐。难道会有大人物到访?为什么我之前没有接到通知?
来到办公室,Judy站在我门口。
“Dawn,你终于来了……”看我过来,Judy几步迎上来。
“怎么了?”
“今天VZ集团的总裁会来分部视察,昨天我们加了一天的班,现在就差你这了,张总说让我过来,帮你整理一下。”Judy跟在我身后,进来办公室,一边说话,一边开始整理我桌上的东西。
“昨天加班?为什么没人通知我?等等……你说谁要来?……VZ集团总裁?”
“嗯,你不知道吗?听说是昨天下午到的中国,张总说可能你要陪他们,所以没让我通知你回来加班。你……不知道?……Dawn,你跟卫总监……”Judy看着我坐在靠椅上一动没动,感觉也许是自己说错了什么,便不再说话,只帮我整理桌上的文件。
上午10:00,听到走廊里沸沸扬扬的声音,我猜想,应该是VZ集团的总裁到了,卫晋的爸爸,他会知道我吗?应该不知道。
看着一群人从我的办公室门口走过,看方向,应该是去张忠波的办公室,我抬头看了一眼,走在中间的有两个男人,公司总裁在一旁陪同,张忠波在前面毕恭毕敬的带路,后面跟着几个总部过来的高管,Judy走在一行人的最后面,路过我办公室的时候,隔着玻璃,朝我看了一眼。
不一会,收到Judy的短信:“奉命陪同,及时沟通。”
在办公室里呆呆的坐了一个上午,近期,公司上下的所有人,似乎都在忙碌,除了我之外。
自从大家知道了我和卫晋的关系,在那几天里,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多少有些变化,不过几天过后,又恢复了正常,说破大天,这也就是一段普普通通的办公室恋情:我与卫晋,两个大龄青年,男未婚、女未嫁,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当卫晋的真实身份曝光之后,这段原本普通的办公室恋情,便跟着迅速升温。公司里,没有人会不知道VZ家族“联姻”的传统,此刻,我的身份,着实成了一个“尴尬”的焦点。
现在,公司里的人大体分为三类,一类是以Judy为首的、由我们部门成员和其他几个部门里,平时关系比较好的人组成的“关爱派”,她们关心的不是我和卫晋的发展,而是我的心情,她们知道,在这件事情上,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所以就时不时的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找一些有趣的话题,希望能让我开心一些;
另一类,是以张忠波和总部领导为首的“观望派”,他们不会轻易发表任何观点和意见,他们只会观望、等待,看看事件未来的发展方向,他们不敢得罪卫晋,更不敢干预VZ家族内部的家事。因此,连周末的加班也没叫上我,虽然他们知道,现在情况,以VZ家族多年奉行的传统而言,我不可能“嫁”入卫家,但是,成为卫晋背后情人的机会却非常之大,在我的“身份”没有被最终被定位之前,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能避就避。
第三类,很简单,就是单纯看热闹的。
下午,送走了一行人,Judy第一时间,赶到我的办公室,看她的表情,猜想,她带来的,应该不会是好消息。
“Dawn,我不知道卫总监跟你之间现在处于什么样的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