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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三者是封王之权罢了。
我掀开帘子,问:〃萦珲,你如何看薛老爷子?〃
萦珲回头看了我一眼,道:〃他是成了精的老狐狸。〃
我笑,萦珲在宇真身边待的比我更久,什么模样的人他没见过呢?
〃不过,他似乎对大人没有恶意。〃
萦珲与我想的是一样的。薛家真的不是问题么?我蹙眉,却想不透理由。在宇真身边四年,心知他虽对这些世族不怎么记挂与心,但也未曾小觑。可说到交情,那是绝绝没有的。不是宇真,我不以为薛老爷子还会买谁的面子。
当然,不可能是慕家。
亦罢,既然是迷题,便总有揭晓的一日。
〃大人,崔府到了。〃
我跳下车,心里总觉有些别扭。我看看萦珲,好半晌才笑道:〃萦珲,我可否拜拜你别在大人长大人短的了,好怪!〃
昔日在宫里,我不爱与人打交道。加之常在宫中行走无须与其他官员盘交情,称我为大人的还真少。
我想了想,道:〃就叫我炎极吧。〃
萦珲退了两步道:〃大人,这使不得。这二字是陛下赐的,属下不可随便称呼。〃
萦珲是个体贴而古板的人,我补充道。拍拍他的肩,〃宇真从不叫我炎极的,这二字放了没人唤也浪费了。人前你大可行你的规矩,可人后就拜托你饶了我的耳朵了。一声声大人的,我还真挺不惯。〃宇真喜欢叫我炎炎。
〃是,属下知道了。〃
我微笑,想来那时候也真年少,以为自己一辈子都无法习惯官场礼数,可后来经历的多了,也就习惯了,包括这大人的称呼。
递上拜贴,我与萦珲随小厮进去。
崔府与薛府又是另一番风味。薛府的院落极简单,到处都是竹制的亭台,花圃里也多种植各品种的竹,雅而不俗。屋内摆设虽看似简单随意,但随便哪样东西拿出去,都是叫得上名号的,也算内秀。
而崔府相比之下就略嫌奢华,一路而来,牡丹等各色花卉居多。我看在眼内,暗自记在心里。人都说文如其人字如其人,其实这居家摆设之中也能小窥主人的品性。崔家虽也是有渊源的世族,但只怕已渐渐被这钱权之争破去了君子习性了。
小厮将我引入客厅,奉上茶水,只道下去请他家老爷了。
我在客厅等候,闲暇时也四处张望,按着不同摆设猜测这崔元籍的喜好与修养。不知不觉,等了许久。
我挑起眉头,笑问萦珲:〃我们等了多久?〃
萦珲道:〃快一个时辰了。〃
是么?撇嘴一笑,真不错,好大的一个下马威啊!
第六话
〃大人?〃
我明白萦珲的意思,说是该去问问。
我摇头,笑笑与他说:〃或许崔先生有要事耽搁了,你我就再等片刻吧。〃我使了个眼色,相信萦珲能明白。
人家的地头上,总有人家的耳目。
我啜了口茶,心想换了从前那心浮气躁的小孩,怕是早就跳起来了吧。阿爹和宇真都教过我,为人要冷静要前思后想。如今,我学会了,学以致用。
〃知州大人远道而来,倒是崔某怠慢了。〃
说人人到,我起身,看向这个从正厅里走出来的崔元籍。仪表堂堂,眉目端正,算得上是俊朗男儿。
离开京兆时,宇真曾嘱咐我,这世上长得好看的人未必都是好人,他压根把我当三岁小娃了。
如何辨认脸色,我还是知晓的。
崔元籍约摸三十出头,这等年纪就掌管一大家子,想来需要不少心力,此人实力不容小觑呵。
我拱手作揖道:〃小官慕炎极见过崔先生,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崔先生笑纳。〃
崔元籍笑道:〃慕大人说笑了,我等不过是沂水小小良民,怎敢收您的厚礼。您未免也太瞧得起崔某了。〃
崔元籍说的轻巧,可他的眼却没藏住心事。我亲眼见着他扫过仆人奉上的锦盒,很是不屑。
也是,他弟弟可是礼部尚书,此人要什么稀奇古怪的没见过?
不过,若然不是他在演戏,那此人远比薛老爷子好对付的多。
我踱至他面前,道:〃崔先生,这不过是京兆带来的小小见面礼,怎么称得上是厚礼呢?若您不笑纳,便是瞧不起小官了。〃
〃慕大人,这玩笑可开不得。您是京兆来的官,自是不知我们这儿规矩的。我瑛州历来都出文人贤士,以清廉君子闻名。您说您这礼,我可收或是不可收?〃崔元籍说的好听,只见他挑起眉,又道,〃大人,崔某劝您一句,这儿是清廉之地,不是您拿来玩的。〃
我要是玩就不到这儿来了!我合上眼,片刻后再睁开又是笑意盈盈,我道:〃那是,真是对不住,是小官疏忽了。〃哼,这下马威还真立的不痛不痒,挺有威严的呀,官场这四年,我还从没听说拜会当地乡绅又不送小礼的。所谓礼轻情意重,初来乍到这是普理,今儿倒好,就被崔元籍这一句收不得的清廉给挡回去了。
呵,还真是张眼说瞎话,我便不信,屋子里如此多的珍贵摆设品全都是他自己买来的。
我打量崔元籍的同时,他也在仔仔细细的研究我,他瞧不起我,这一点分明写进了他的眼里。他道:〃慕大人此番来我们这小地方可还习惯?〃
我呵呵一笑,道:〃怎会不喜欢,瑛州地方虽小,但人杰地灵。小官来这儿,恰好也沾沾仙气。〃我心下盘算,也该是时候找个借口脱身了。今日拜会,我只想瞅瞅这三家究竟怎生模样,并不急于摆平他们。眼下,摸清这几个当家的性子行事才是首要。
崔元籍的一番谈吐一番表现,我已可将他看个七八。想来他接掌崔家一定时日不久,与薛老爷子的沉稳深藏不露相比,真叫一个天一个地。不过,他既能坐上这位子,想来也有一点能耐。只是我今日,没瞧见罢了。
〃仙气?大人若沾得了仙气自是很好,若沾不了可也别把晦气给沾走了。〃
他的意有所值我自然一一听在耳中。
论及利益冲突,我的到任当对三家都无太大损害,可偏偏崔薛二家已是如此截然的反应了。
我笑着告辞,一路上脑子却在不停的转。
慕家先且不着急,我得先吃透崔薛态度的由来呢。
〃萦珲,先回府衙吧。我得回去翻翻卷宗好好想想。〃究竟我的存在能给薛老爷子带来什么好处又能给崔家带去什么晦气!
〃大人。。。。。。炎极想知道些什么?〃萦珲问我。
〃崔元籍如此厌弃我的理由,〃我嘻嘻一笑,见与萦珲日渐熟络起来便开起玩笑道,〃萦珲,你说我可是生的面么可憎让人见了就讨厌?〃
〃没有。〃
〃没有吧?我就说没有么,我这么人见人爱的。。。。。。〃我笑,笑到一半嘴角便僵在了一边,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继续,〃他怎会讨厌我呢,呵呵。〃
萦珲停下马车,掀开帘子看着我道:〃炎极,笑不出时就别笑,您。。。。。。少想慕先生吧。〃
〃为何?〃我问他。
萦珲正色道:〃方才的话可是慕先生说过的?您一想起他,脸色便不对了。炎极,慕先生在天之灵,不愿见您如此的。人见人爱的大人,不该是开开心心的么?〃
我该气么?他居然让我别想阿爹。可我没法气,萦珲说得不错,我想起阿爹总难受,阿爹那么疼我,不愿见我难受。他说过,他儿子是人见人爱的宝。即便这话夸张了,可毕竟是阿爹说的,我信,无论真假。
我浅浅一笑,道:〃我尽量。你为何会那么问?〃我将话题扯回原来的,再说下去,都是关于阿爹。
萦珲正色道:〃是,昨日您睡下时,我挑了些卷宗来瞧,应当多知道些。〃
是么?宇真让萦珲跟着我时,我曾问他愿不愿,萦珲说是愿意。可那时我仍想萦珲多半是无法抗拒宇真的命令才勉强跟了我。如今想来,即便当时是勉强的,今儿个萦珲也已适应。他做的竟比我还多,不止照料我起居,替我打点一切,还兼之看看卷宗,了解情况。
他都如此,我又如何能不努力?
〃谢谢你,萦珲,可求求你别在您来您去了,我可受不了。〃我笑笑,〃照你看来,崔元籍为何厌我至此?〃
〃这答案卷宗里寻不到,可能与炎极的姓氏有关。〃
我的姓氏?我蹙起眉头,问:〃他与慕家有过节?〃
〃是,崔元籍的亲姐曾与慕家订亲但之后慕家悔婚。〃
〃这些都是慕家的事,算到我头上作甚!〃我抱怨几句,可心中也知道,虽说阿爹不算是慕家人,可别人眼中,阿爹还是姓慕的,我也还是姓慕的,真真里外不是人。
〃慕家虽素来平和雅然,但还是顾面子的,今日真不去了?〃
萦珲说的有几分理,慕家无论如何说都是瑛州最大的氏族,拜会了前头两个而不去拜会慕家,是说不过去的,反到叫人落了口舌。〃去吧,现在去。〃
本也是打算崔府出来后就去慕家的,只是。。。。。。崔元籍讨厌我的理由似乎不止我姓慕这么简单吧。
沂水虽有多个氏族居住,但并不大。从崔府到慕家也不过一小段路。相比之下,慕家有礼数的多,可也未必见得欢迎我。
慕家毕竟是阿爹生长之地,亦或许是我错觉,总觉得此地被感亲切,跟随下人一路走来,见到一池青莲,莲是阿爹最喜的植物,京兆府上虽朴素不铺张,可还是寻人凿了一池子养莲。
本来,我只以为阿爹无所不通,养个青莲竟也颇多讲究,池塘样式、莲花排列次序都很有风情,如今才知,不过是此处的翻版罢了。
离开慕家,阿爹的心里头还是想着这儿的。
我合眼,努力的笑了笑。心想以后这地儿还是少来的好,方才才应了萦珲少想阿爹的,在这儿,一景一物,甚至是扑面而来的花香气,都会让我想起阿爹。
还有这茶!
在宫中,什么样的好茶都喝过了,可始终只爱阿爹沏的云绿茶,不知名的品种,不见苦涩惟有清香,原以为这辈子都喝不到了呢。
放在厅里坐了小会儿,慕卿涤便来了。
他如昨日一般一身蓝衫精致的很,可我知道,他不是那与我一起吃盐酥鸡逛水坊街闲聊谈天之人了,他是慕家族长慕卿涤。
我扯开嘴角,却不知该如何招呼。
〃知州大人,请坐。〃慕卿涤开口,已不见昨日随和模样,他的脸上带着笑,可笑不透心底,完全一幅陌生人模样。
我坐下,顿了顿,道:〃炎极初来乍到,以后还望慕兄多多提点。〃
他翩然一笑,隔开我与他的距离,〃大人见笑了,慕某虚长大人几岁,怎敢以兄弟相称,慕家从来没这规矩的。〃
我看着他的笑容,旋即想起阿爹说过的话,不跟与自己不是一个等级上的人称兄道弟,交友需慎之。我道:〃那是,是炎极高攀了。〃
慕家子弟不得为官,阿爹做了官,被贬出慕家。我这个阿爹的孩子又是朝廷命官,自然不会为慕家人看得起。
〃不敢,是慕某高攀了才是。不知大人今日前来有何见教?〃慕卿涤优雅的摆弄面前的花草,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整整神色,道:〃我对瑛州还不甚了解,今日前来,一是拜会,二是有些疑惑想请您帮忙。〃
慕卿涤挑起眉头,他笑道:〃大人还有疑惑未解?我还道崔薛二家早已给了大人答案呢。〃
他笑意盈盈,我却听得惊。他在慕家安静呆着便已知周遭事,这一刻,我真真切切的认识到他是慕族之长!
〃您见笑了,有些事不经您的口,炎极又怎会知晓答案。〃
〃哦?〃慕卿涤笑,他笑了许久,才道,〃大人,慕某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想知道的我能告诉你,但除此之外,你在慕家,得不到什么。〃
我皱起眉头,忍不住反驳:〃先生太看得起在下了,您慕家高高在上,我又怎敢与您攀关系!〃既然阿爹不再是慕家人,那我也无论如何不会入慕家,他何必这般强调?
我握住拳头,忍下想要甩袖离去的冲动。
为了宇真,为了阿爹,我不能冲动。
我吸口气,又挂上笑容道:〃抱歉,炎极失态了。只是炎极不知,在下与慕家哪儿来的瓜葛?〃
慕卿涤的眼中闪过写什么,太快,我抓不牢。他只是偏头看了我一眼,道:〃没有最好。大人,你或许不解,但这是事实。在瑛州,最大的不是几位县令、不是你这个知州、甚至不是徐刺史。〃
我接下他的话,道:〃您是想说,在此地真正当家作主的是慕家么?〃
〃对。〃
〃先生,敢问您将当今圣上置于何处?您可知,你的话是大不敬的!〃我淡淡驳斥,本以为不让子弟走上仕途的慕家是如何清高,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慕卿涤了然一笑,他撇起嘴,道:〃大人希望我将皇帝置于何处?我慕家人若真敬重他不会不效忠于他。我等只是认定了林翰皇族毫无作为,才会白白让异姓封王在各自领地称王称霸。这般皇帝,我等何须敬重!〃
〃你。。。。。。〃我承认,他说的都对,连宇真偶尔也会说他的父皇是如何畏缩,但宇真不同,我信宇真终有一日能平复三州收回政权。
慕卿涤见我沉默,他也不多说什么,只道:〃崔元籍厌弃你的理由有二。其一,此人自小由亲姐姐照料长大,而他阿姐与你爹有婚约,后遭悔婚,这笔账,他自然是记在你父子二人头上的;其二,若没有你,如今的瑛州知州当是他的妹婿。大人一来,便把崔家得罪个彻彻底底呢。〃
我愣在那儿,万万没想到与崔家小姐订亲又悔亲的人竟是我阿爹。我眯了眼,心想一定是那女子不够好,我阿爹才看不上的。我问:〃先前的知州是崔家人?〃
慕卿涤摇头,道:〃错,前任知州与再前任知州都是我慕家学生。〃
〃您不是说过慕家子弟不得入仕途么?〃
〃慕家学生并不是慕家子弟啊。〃慕卿涤笑得狡猾,〃既然只是门生,我又何来权利干涉。〃
我看着此人,他没比我大多少,可处事言谈却老辣许多。慕家人是君子洁若青莲,但他门生如何却与他们无干。哼,怎会无干,若然知州是慕家门生,那大小事宜总都是要问过的,这与慕家人做知州有何差异?
我不语,只听他继续说:〃而薛家之所以看得起你,也因为你爹曾与他们有恩惠。当年薛家长子在朝为官曾遭人陷害危及性命,是你爹平的反,这点情分,薛家总是会还的。〃
我微笑,想知道他绕了那么久究竟要说些啥。
慕卿涤也没再绕圈子,只道:〃大人,我只对你说一句,你日后在瑛州所做的一切皆是你个人行为,与我慕家毫无关系。〃
这话我已猜道,我说:〃这是,炎极既不是慕家人,自然没有关系的。〃
慕卿涤笑笑,道:〃你如此认定自然是好,可别人不那么想,尤其是崔家。慕某也只希望大人知道,即便慕陨辰出自慕家,可自他入京求取功名的那一刻起,他便不再是慕家人,你也不会是慕家人。日后大人所做的决定,慕家未必会反对,但也不会支持,这一点,还望大人记住。〃
他的话很明确只说了一点,三家之中,我唯一可以倚靠的力量也只有薛府了。
这一趟,总算没白跑,虽没好消息,但也解了心中疑团。
我没久留,品完这日后可能再尝不到的云绿茶,便告辞离开。
送我出门时候,慕卿涤拉住我的衣袖,说:〃卿阳,慕家有慕家的难处,规矩祖训都明白写着的,慕家虽不能容你,可我慕卿涤喜欢你,有什么事你可以找我。〃
〃但不可找慕家?〃我问他,我注意了,他唤的是阿爹给我起的名,慕家第十六代恰好排到‘卿'字。
他点头,正色道:〃绝对不可!〃
慕家是三家之首,故而如此么?他年纪轻轻丹霞重任,他的难处我也该知道。
我微笑,拉开他的手,慕卿涤也笑起来。我于是知道,他还是昨日的他,只要不涉及慕家。
离去前,我突然想起,便问他:〃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
慕卿涤狡黠的笑:〃自然是知道的。〃
〃那为何诋毁我阿爹?〃
他又道,笑容还是这般:〃试探你呗,傻瓜。〃
试我?有什么好试的。阿爹都。。。。。。我咬住唇,告诉他:〃可否托你一事?〃
他点头。
〃麻烦转告阿爹的爹娘,阿爹去了,月前的事。〃我道,阿爹虽不再是慕家人,可慕家二老还是阿爹的血亲,阿爹的碑入不了慕家祠堂,可我还希望,他们有空可以去看看阿爹。
慕卿涤显然是未曾料到,他退后两步,神色有些慌:〃你说。。。。。。小叔他去了?〃
这是我第一回,听他如此称呼阿爹,是叔叔,而不是慕陨辰。
〃嗯。〃我拍拍他,我相信他眼中的神伤是真的。
慕卿涤叹息,道:〃小时候,小叔很喜欢抱着我说故事,我识的第一个字,是小叔教我的。卿阳,待我有时间我会去拜祭叔叔,但这事,说不得。〃
我一愣,问他为何。
慕卿涤却道:〃祖父的身体已大不如前,他虽亲手将小叔逐出家门,可最疼小叔的却也是他。若此刻跟祖父提起,我怕他受不住,所以。。。。。。抱歉了。〃
我点头,表示知晓。
我是阿爹的孩子,阿爹是慕家的孩子,阿爹离开了慕家,而我也不会是瑛州慕家人,这些,我都明白了。
阿爹曾说,瑛州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确实如此。在这儿做知州,实在碰不上什么大事。这一个月中,我见了几位县令,也将近年来的卷宗差不多翻了个遍。
府衙里的人也渐渐习惯我的作风,开始配合起来。
一切,似乎都很好。
有何处不懂,虽然可以向慕卿涤求教,但却得偷偷摸摸的。不是差人拐了弯子送上拜贴,便是学书里说写的飞鸽传书。
萦珲说,一切都入了正轨,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笑,笑着谢他。
话说慕卿涤确实帮了我不少。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