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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没睡的话,或许能陪她聊聊天。她无聊……主要是因为电视和电脑都在主卧,长时间看手机这种愚蠢的“自残”行为,她是绝对不会做的。
她轻轻走过去,把头靠在门上,洛涵好像还没睡,轻快的敲击键盘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谭沫听着这个声音,不自觉的想:勤能补拙是良训。可是,他不“拙”。
想得正入神,没掌握好距离,谭姑娘的头不小心撞在了门上。
还好这一下不是很痛。她揉揉额头,觉得:果然,偷听这种事是会遭报应的。
她转身决定再回床上去做一会儿翻滚运动,刚刚被撞的门,忽然开了。
洛涵一身黑色的棉质睡衣,仍衬得他玉树临风,朗朗君子。
他睨了一眼正在揉额头的谭沫,极淡的语气:“你有事?”
她很瘦,本来贴身的睡衣穿在她身上略显松垮,可是,没想到,虽然瘦,但是该有料的地方发育的还是很好。
谭沫一歪头,看到鹅黄色的床头灯亮着,旁边的笔记本也开着,看样子洛涵还没睡。
“嗯,”谭沫顿了顿,她琢磨着如何把自己无聊这件事说得正经一点。
“没事就早睡。”洛涵转身,却又看到她穿着丝质睡衣,补充了一句:“空调记得定时。”
“等一下。”谭沫快步走到他旁边,嘴角上挂起她一贯温婉的笑容:“你听说过普赛克吗?”
洛涵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但是看到她眼睛里闪着光,很有神的模样,便没有说话,听她继续讲:“普赛克是一位伟大国王膝下三女儿中最小的妹妹,她外表和心灵美丽无双,人们不远千里长途跋涉来敬仰她的美丽,这一切使得美神维纳斯心生妒忌,因为世人忽视了她的美丽甚至忘记了她的存在,于是维纳斯心生一计,让他的儿子爱神丘比特设法把普赛克嫁给世界上最丑恶凶残的野兽。丘比特的爱情之箭可以让任何人跟他为他们选择的对象堕入情网。”
洛涵抱着双臂,斜靠在门口,眼睛看着她,谭沫讲话时喜欢偶尔加一些小动作,时不时的还会看看他,希望得到认同的模样,墨玉般的长发披随意的披着,屋内微弱的光,照在她身上,明晃中有一种味道。
“但是,维纳斯忽视了一个细节,一个爱情故事中最致命的的细节,当丘比特见到普赛克的时候,他自己一见钟情的爱上了她,他不仅没有把普赛克嫁给毒蛇,反而把她秘密带到了自己居住的辉煌宫殿,并娶了她为妻,因为普赛克是凡人,因此丘比特不能让她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和面貌,他只是在夜间与普赛克相会,并让她答应永远不看他的真面目,便可从此与丘比特过着幸福的生活,尽管带了点神秘莫测的色彩。”故事其实只讲了一半,谭沫却停了下来,洛涵当然知道这个故事,他不打断她只是想知道她要做什么。
谭沫正对着洛涵,看着他的眼睛,开口问:“你是不是困了?”
洛涵不欲再听下去,“嗯”了一声。
谭姑娘高兴了!她就知道会管用。
“那你也给我讲几个这样的故事,我有点失眠。”
她那副天真烂漫的笑容此刻却换来洛涵一顿,紧接着洛教授只说了一句话:“谭沫,你不要用你的情商一次次来挑战我!”
原以为赤裸裸的威胁……
谭沫却根本没感觉到:“我觉得我这样讲故事挺有催眠作用的,你给我讲两个又不会很花时间。”末了,声音小小的加了一句:“我睡不着。”
洛涵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再讲话,直接关了门。
谭沫叹了口气,她还是回去数羊吧,数完羊再数牛,等会天就可以亮了。
夜晚很安静,琉璃的街灯映着酒店内的人工河,别致得让人心悸。皎皎的明月,被稀释了的光,仍努力的向外洒着,给予孤独的人,心灵一抹淡淡的寄托。
谭沫抱着双腿,靠在竖起来的枕头上,没拉窗帘,正好能看到外面,微微灰暗的天,不知何时才能亮。凄寒的月光,洒在地板上,没有形状,散散的,错落,斑驳在空荡荡的房间。
谭沫把头埋在臂弯里,数牛数牛……现在到处都是假奶粉,哪来那么多牛可以数。
她叹了口气。
忽然,“吱”的一声,门被推开了。
谭沫抬头,一抹淡淡的光照了进来。
洛涵高大英俊的身影就这样毫无预警的闯进眼帘。他站定在床边,低头看了谭沫一眼,屋子里有些暗,谭沫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那倨傲的神情一如既往,洛涵轻咳了一声。
谭沫微微皱眉:“你感冒了?”
洛涵不客气的直接把盖在她身上的薄毯一掀,语气极淡:“往里。”
然后整个人坐在了她旁边,修长的双腿随意的交叠在一起,把另一半的薄毯盖在自己身上。
他身上有一股好闻的青柠的味道,彬雅闲致,然后一本正经的拿出了手机。
屏幕的亮光,照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的眉眼清冷,轮廓清晰,俊朗得让人闪神。
谭沫不解的看着他。
“以前,没有人愿意接受一个解释不通的假设,尤其是严肃的科学家。”洛涵顿了顿,看着手机上密密麻麻的字,继续,清凉的声音低沉而悠扬:“普朗克为了说明物体热辐射的规律被迫假设能量量子的存在,但他内心却无法容忍一个近乎荒谬的假设。”
在一旁听得很认真的谭沫忽然坐直了身子,她清脆的回答:“我知道这个假设,就是在光波的发射和吸收过程中,物体的能量变化是不连续的,或者说,物体通过分立的跳跃非连续地改变它们的能量,能量值只能取某个最小能量元的整数倍。”她大学可是去蹭过很多物理系的课的,因为学物理可以让人聪明。
洛涵侧眼看了她一眼,手机滑了滑屏幕,继续:“玻恩…奥本海默近似也称为定核近似或绝热近似,它基于这样一个事实。”还未等洛涵说完,谭沫不自觉的向他身边靠了靠,眼睛里很有神采:“嗯,这个事实就是电子与核的质量相差极大,当核的分布发生微小变化时,电子能够迅速调整其运动状态以适应新的核势场,而核对电子在其轨道上的迅速变化却不敏感。”
洛涵很有含义的用目光锁住她,可是光线不强,谭沫根本没有注意到大BOSS的脸色,她期待的等着他继续。
他清清喉咙,好似极忍耐一般:“薛定谔的猫,是关于量子理论的一个理想实验……”还未等洛涵讲完,谭沫就笑眼弯弯的开口:“嗯,这个我也知道,这里提出了一个非常经典的佯谬。”
谭沫刚要具体描述,却听到洛涵清冷的声音:“谭沫!”
光线不明朗的直接结果就是不能让机智的谭小姐“察言观色”!
她弱弱的答了一声“到……”
洛涵身上那淡淡的青柠的味道逐渐浓郁,他倾身向她逼近:“你以为我大晚上的在这是做什么?”
谭沫疑惑:“不是在玩你问我答吗?”
洛涵沉默了一会儿……他真的是太高估她的情商了!
忽而,他把并排而坐的谭沫转向自己,双手紧紧箍在她瘦弱的手臂上,低沉的男声在这夜里似有鬼魅的魔力:“谭沫,你最好给我敬业一点!”
说完,他松开她,像裹粽子一样,把所有的薄毯都盖在她身上。
“从前,也就是在19世纪末,原子光谱和原子结构问题引起了不少科学家的关注,里德伯就是其中之一。”
谭沫本想开口说,她知道里德伯常数,但考虑到身边坐着的这个一直散发强烈气场的BOSS。她思考了一会儿决定闭嘴。但是看到洛涵在滑着手机屏幕,她忍……忍……
洛BOSS的声音清冷干净,可是……
察觉身边的人想要搞小动作,洛涵不客气的开口:“你老实点。”
忍了半天的谭沫终于忍不住了:“洛涵,在黑暗中看手机,容易得白内障的。”
……!
洛涵俊眸极有深意的扫了她一眼:“你是在诅咒我?”
“不是!”
她哪敢……
“那你……”洛涵故意停了下。
谭沫接道:“我是要睡觉了,我困了……”
“很好。”完成“任务”的洛涵从床上起身,夜色中,一抹浅笑浮上嘴角。他随手拿起床头柜旁的空调遥控器定好时间,然后看着被他裹成“木乃伊”的谭小姐,悠扬开口:“这笔债以后会让你偿的,哦,还有来时路上的。”
他给她出了几个问答题就要她付钱!他这是资本主义压榨贫苦大众!
可是,来时路上她有让他帮什么忙吗?
这个烂问题又让谭沫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始正式睡觉。
在澳门的黄宗祥今夜同样难眠,他坐在沙发里吸着雪茄,手机铃声响了,一个非常尖细的男声:“黄先生,你应该收到我们的信号了吧,你现在还有时间,用来做一个正确的决定。祝你好运。”
“等一下!”没等他说完,电话那边便只剩下嘟嘟的声音。
黑暗里,一个高瘦俊秀挺拔的身子站在落地窗前,他挂了电话,然后把变声器摘下,一个优雅的笑容,缓缓的展开在唇角,如果有足够的光线,便能看到一张让人惊叹的英俊容颜。
黄宗祥手指有些颤抖的发了一条信息:这几天,什么都不要动,等我回去。
于是,今晚,有些人注定无眠。
☆、第八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窗子的时候,洛涵抚了抚额头,昨晚,休息的真是不怎么样。想起来某人对着他讲的故事做什么问答题,他忽然觉得:原来,情商可以低得如此无下限。
打算去餐厅吃早餐的洛涵,推门,便看到外间的大床上,谭沫睡得很香甜。
暖色的日光照在她脸上,如墨般的长发彼此缠绕,白皙透亮的脸上,狭长的睫毛,一切都看起来那么毫无防备。
他眸色一敛,走上前,轻轻把薄毯帮她盖好,然后关了门自己出去吃早点。
刚出门,便接到了萧哲的电话:“洛涵,我们按照你的建议,调查了那三名保安的背景和最近的活动状况,嫌疑人已经锁定。”萧哲叹了口气,“可是,关于指示这保安纵火的背后的人,目前仍然没有线索。我们按你说的在适当的位置都安装了监控器和窃听器。上头的意思是你和谭沫今晚完成任务后,尽快赶回来。”
“嗯。我知道了。”洛涵继续:“他们不会马上行动的,现在那里是烫手的山芋,不管是哪一方都会等纵火犯被抓起来后才会现身。这么多的毒品,他们都不会舍得放弃。”
萧哲一直都很信任洛涵,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放下电话的洛涵眸色漆深,只要谭沫不失误,一切便可以按计划进行。
吃完早饭回来的时候,谭姑娘依旧处于睡眠状态,本来想再帮她确认一下晚上赌博技巧的事,洛涵觉得还是算了,还是看她自己的临场发挥吧。
于是……谭姑娘是被饿醒的。
大约五分钟后,洛涵合上笔记本,套上了西装,清逸挺拔的站在谭沫身边,再次打量了她一眼:“你确定现在和我去吃饭?”
谭姑娘温温婉婉的笑着点头。
她都快饿死了……好吗?
洛涵不再询问其他,开了门,示意谭沫跟上他。
到了餐厅,谭沫觉得:她后悔死了……
这么高级的西餐厅,她穿着一身十分不合时宜的休闲装来的!
洛涵就不能直接说让她换身衣服吗?
点菜的时候,谭小姐脸红的跟服务生用日语说了几句话。
哼!要丢脸也不能丢祖国的脸!
洛涵看着她,眼底里泛起一丝浅笑,他清淡的同样用日语开口:“难道你想整顿饭都讲日语?”
谭沫很义正言辞的说:“孔子教育我们要:食不言,寝不语。”
嗯,然后煞有介事的斯斯文文的用餐。
谭沫的餐桌礼仪确实很好,想来出身于那样的家庭,这些都是极讲究的。
用餐快结束的时候,洛涵忽然开口:“你很紧张?”
谭沫抬头看他,清亮的眸子里,有一丝稍纵即逝的情绪,她摇摇头。
“你失眠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容不得拒绝。
“我只是在晚上入睡的时候,比较困难。”她拿着刀叉的手明显有些用力,那微微的颤抖自然瞒不过洛涵的眼睛。
“从几岁开始?”他的声音凉薄,听不出什么情绪。
“11、2岁吧。我记不清了。”谭沫喝了口水,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小提琴手。
乐音悠扬,低低婉转。
洛涵放下刀叉,双手交握,胳膊撑在桌子上。
这个入睡的困难的问题并不该是谭沫讲的那样云淡风轻:从他开始提到这个话题开始,她的眼神就开始躲闪,低眸的次数变多,显然是不愿意谈论它。问她具体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的眼睛先是一亮,随即暗了下来,再然后,转移了目光,同时用喝水的动作来分散他对她的注意力。这是明显记得那个时间,但是却不愿意告诉他的表现。他很肯定,因为如若是个普通人,洛涵可以理解他们记不清某些事情,但是,对于一个智商有180的人来说,记忆力往往比其他人要优秀不少。
再者,这个话题竟然让餐桌礼仪很好的谭沫手指发抖,刀叉在盘子上敲出了声音,可见,不好的回忆一直笼罩着她,影响深远,直到现在。
11、2岁,简历上她14岁就上了大学,那之前的话,她是一直跳级还是在家里上课?看她与人沟通的情商并不高,洛涵打算否定她在学校上课的这种假设。但是,这个问题不对,简历上,没有提到她的高中,一切的荣誉都是从大学开始的。连本来要读五年的PHD都因为异常优秀的成绩提前拿到了学位。简历上,有两句教授对她的评价:聪慧机敏,为人友善,团队合作能力极强。 团队能力极强的人,仅仅在大学期间就能把性格从内向培养成外向?
洛涵看了一眼安静吃饭的谭沫,不打算再问,他知道这个姑娘背后有些东西他现在看不到,但是,那不代表他不知道它们的存在。
谭沫,你最好把它掩盖好,不要让我发现。
晚上,洛涵先下去提了车。
在车里等了有一会儿,才看到谭沫穿着不太习惯的小礼服上了车。
车子里很安静……
洛涵在观察了谭沫一会儿,终于评论性的开口:“你很热吗?”
谭沫:“我不热啊。”
洛涵:“那你脸红什么?”
谭沫用手贴了贴脸颊,不烫。
洛涵凤目盯着她的脸琢磨了一下,拿出一张纸巾,轻轻擦谭沫的脸。
谭沫有些痒,想向后仰头,却被洛涵一把托住她的后脑,极淡的语气:“别乱动。”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灼人的注视,呼吸浅浅,彼此相闻。
谭沫有些僵硬的不敢动。
一会儿,洛涵把满是腮红的纸巾地给她,声音微凉:“谭沫,在我质疑过你的情商后,难道还要再次质疑你的审美吗?”
谭沫咬唇,她是不擅长化妆,可是,老头子们不是都应该喜欢浓妆艳抹的女人吗?他有必要这么嫌弃她吗?
呵,质疑她的审美?她有些报复性的回答:“可是我觉得你长得很帅!”
洛涵瞥了她一眼,清俊逼人的侧脸好像嘴角微勾,开口:“嗯,谢谢。”
银白色的轿车穿梭在繁华的街灯下。谭沫在下车前,说了一句话:“洛涵,那我不客气了。”
她的声音凉凉的,却透着一股小小的坚定。
洛涵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嗯。”洛涵下车,替谭沫将车门打开,谭沫一袭黑色的小礼服,踏着纯黑色的高跟鞋,她轻轻扶着洛涵的手,走了下来。
流光易逝,气质却在庸碌的时间里卓然。
她不语时,清冷优雅,可远观,不可亵玩。
她向洛涵微微笑了笑,这个笑不同以往,不再看起来那样温婉而轻柔,这个笑矜持疏离,淡淡的却让看得人舒心至极,一举手一投足,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洛涵看着谭沫挺直的背,优雅的步伐,没有讲话,跟在她身旁。
黄宗祥是这的常客,当然有他的保留席位。谭沫为什么能进这间贵宾室,是因为她买了足以让人侧目的筹码。
洛涵作为保镖,随着进了贵宾室后,就站在一边不说话。但是目光却紧紧锁住谭沫,一副尽职尽责的模样。
果然,谭沫刚一进贵宾室,便能看到正在21点赌桌前玩得欢脱的黄宗祥。
他看起来并不像六十多岁的人,许是皮肤保养得好,脸上并没有多少皱纹,岁月给予他更多的是成熟男人的魅力。也不像那些步入中年后发了福的男人,他的身材健硕,透过那灰色的衬衫,依稀能看见他硬朗的线条。
谭沫刚一进房间,黄宗祥便看到了这位样貌出众的美女,当然还有她身旁跟着的那位清逸英俊的保镖。
谭沫把包交给洛涵,走到了梭哈桌前,玩了两把,小赢几次后,来到了21点的桌前。她有礼貌的冲大家点头微笑,然后十分优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