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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界,你知道吗?”
“我哪知道这些事啊!”
金田一说着,便一屁股坐在人行道上。
他一个人扛着大包小包,连同美雪的行李在内,足足走了有四公里之远,所以根本没有
力气再想其他的事。
但是,美雪的口中仍念念有词地说:“上海有许多法国租界、英国租界和日本租界的遗
迹,现在还留有许多欧风式的建筑物,正因如此,所以上海是一个充满异国风情的城市,这
些都是我从旅游指南上现学现卖的。咦?阿一,你怎么了?”
“当然是累垮了呀!早知道路程这么远,我们就该搭公车或计程车。”
“可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坐车……”
美雪歉疚地垂下头来。
“既然如此,那你就该叫那个……丽俐来接我们才对。”
“那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她既然请你把我这个名侦探金田一耕助的孙子带来上海,好帮她的哥哥洗脱
罪嫌,那她就应该来迎接我们呀!”
“不是这样的。”
美雪摇摇头。
“事实上,是我自己作主带你来的。”
“什么!这么说来,她完全不知道我们要来上海喽?”
“没这回事啦!我确实有为了封信告诉丽俐,只不过一直到我们出发之前,我都还没收
到她的回信。”
“你、你这个人……至少你也先打个电话告诉她呀!”
“我又没有打过国际电话。”
“哎呀!我们这样说来就来,一定会造成她的不便。”
“不会的。丽俐跟我们同年纪,而且是一个相当善解人意的好女孩。”
“你光靠和丽俐通的那几封信,哪会了解她的本性?”
“我们也见过面啊!”
“真的?”
“嗯。大约在一年多前,我们在东京认识,之后才开始互相通信的。阿一,先别说这个
了,趁天还没有黑,我们赶快来拍几张照片吧!”
美雪马上从袋子里拿出照相机给金田一,然后迳自在一栋石造的西式建筑物前摆了一个
姿势。
金田一轻叹口气,按着拿稳照相机大声喊道:“准备好喽!上海……蟹。”
金田一话声甫落,快门声也随之响起。
4
金田一和美雪靠着旅游指南上的地图,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黄浦江。
没多久,一艘停靠在河岸边的大游轮映入金田一和美雪的眼帘。
“杨氏杂技团利用数十条坚固的锁链,将这艘游轮紧紧地绑在岸边的石柱上,并把里面
的大厅改建成表演剧场,取名为‘鱼人剧场’。”
美雪解释道。
“那个叫丽俐的女孩就在鱼人剧场里吗?”
金田一好奇地问道。
“嗯。不只如此,她还是杨氏杂技团里的红角呢!”
美雪一面说,一面走到售票亭去购买入场券。
“我跟丽俐是在杨氏杂技团到日本公演时认识的,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她了,真想快点
见到她。阿一,我们赶快走吧!”
美雪拿其中一张入场券给金田一后,便兴高采烈地跑上入口处的扶梯。
这时候,有好几名“公安”站在剧场入口处,神色紧张地盯着每一个进出场的观众。
“这些公安应该都是来处理丽俐所说的那宗杀人事件吧!”
美雪将嘴巴凑近金田一的耳边,轻声地说道。
“嗯,我想也是。”
“对不起,请问你们是日本人吗?”
一名公安走近金田一和美雪两人,相当客气地用日语问道。
“是、是的。”
美雪怯生生地点头。
“对不起,由于这里不久而发生命案,所以要请你们从那道门进去。”
“门?”
金田一不解地望着他所指的方向,只见一部像在机场或海关一模一样的金属探测器,正
摆在被拓宽了的通道上。
“另外,请你们把行李放在这边。”
那名公安指着一旁的行李输送带。
“美雪,在这么严格的戒备下,凶手应该是无所遁形的,我想大概不需要我再插手管这
档事了。”
金田一把行李放到输送带上,同时转头对美雪说。
“阿一,你说这种话难道不怕你爷爷伤心吗?”
“可是,我爷爷活跃的地方也只局限于日本国内……”
这会儿,金田一先前在飞机上信心十足的气概完全消失不见了。
此时距离开演还有三十分钟,观众零零落落地敬坐在观众席上,金田一和美雪两人则到
后台去寻找团员休息室。
“美雪,等一下。”
金田一在铁锈斑斑的舱门前停下脚步,并从上面的视窗看向里面。
“我想这扇门上悬挂的牌子,大概就是写着类似‘闲人勿进’的字……不如我们进去看
看。”
“好啊!”
金田一和美雪两人警戒般地环顾四周,然后一起打开笨重的舱门。
舱门里的走廊从天花板到墙壁,完完全全就是游轮的原貌,就连照明也只是简单的日光
灯而已,两地板也因为上了蜡而泛着黑光。
金田一和美雪虽然尽量放轻脚步走着,可是老旧的地板还是不断嘎嘎作响,使得阴暗的
走廊更添加一股诡异的气氛。
他们往前走了一阵子,又看到一扇同样的舱门。
不同的是,这扇舱门的窗口涂上白色油漆,因此金田一看不到里面的状况。
“阿一,你先走好不好?”
美雪娇嗔地说道。
“你就只会往这个时候……”
就在金田一抱怨的时候,舱门的把手突然转动。
见状,金田一和美雪慌慌张张地转身就跑,但他们的背后已经响起一个男人的怒吼声:
“你们在干什么?”
?那间,美雪一个不小心,被地板上的蜡给滑倒了。
“美雪,你没事……哇!”
金田一话还没说完,也跟着一个踉跄,整个人滑向美雪。
“阿一,你压到我了啦!”
正在这当儿,一个清亮的女孩声响了起来:“你是……美雪。”
她用略微生涩的日语说道。
那个女孩将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盘起来,身上穿着一件粉红色缎质紧身服,整个人看起
来非常清爽、漂亮。
“丽俐。”
美雪惊喜地叫道,并和金田一一起站起来。
“美雪,没想到你真的来了。我好高兴哦!”
丽俐高兴地伸手要拉美雪的手。
然而,金田一却立刻拉住丽俐的手说:“你好,我是金田一一……好痛!”
说时运那时快,金田一的后脑勺猛然被美雪打了一掌。
“美雪,你干嘛打我?”
金田一用手抚摸着头。
“哼!请你不要在我的朋友面前,露出那一副色狼样。”
美雪狠狠地瞪了金田一一眼。
尽管美雪生气地鼓胀着脸,但金田一倒是不以为意。
他把美雪的反应解释成“吃醋”,在心底暗暗地欣喜着。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只要我和美雪两人一起出游,总是会碰到一些麻烦事。可是,每
经历过一件事,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会更进一步。嘻嘻!这趟上海之行一定会让我达成目
的。)
金田一无意中将手伸进牛仔裤的后袋,摸着那银色包装的小袋子。
(只要再忍耐一下就好了。到时你可得好好发挥,千万别在紧要关头破掉了哦!)
想到这儿,金田一不由得傻笑起来。
“阿一,你在想什么啊?那副德性看起来真恶心。”
说完,美雪又在金田一的后脑勺敲了一记。
5
“丽俐,你收到我的信啦?”
美雪兴奋地叫嚷着。
“嗯,我是今天早上收到信的。”
丽俐对美雪露出粲然一笑。
“我本来想到机场去接你们,但是又怕来不及,所以……”
“没有关系的,我们可以自己参考旅游指南,或是问一下路就行了,对不对,阿一?”
“胡说八道!我们不是差一点就迷路了吗?”
“乱讲!那是你自己大惊小怪,我才不这么觉得呢!”
“是吗?不知道是谁动不动就莫名其妙地跟怪老头走。”
“那位老先生明明就是好人嘛!好不容易碰到一个会讲日语,而且又好心要开车送我们
的老伯,你却莫名其妙地拉着我就跑……”
“笨蛋!他驾驶的是非法的计程车耶!如果我们坐上他的车,搞不好会被敲竹杠,而
且还不晓得会被带到哪里去呢!”
“我没有想到上海会是这么危险的地方。”
美雪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就整个中国来说,上海算是满富裕的地方,可是穷人还是不少,因此贫富之间的差距
很大,而日本观光客总被视为有钱人。除此之外,上海有些地方是‘黑社会’的人聚集的场
所,他们跟日本的流氓一样可怕,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你们最好不要到危险的地方去。”
丽俐好心地提醒着。
“嗯。阿一,我们明天还是安份点,不要再到处乱逛了。”
美雪面露惶恐的神情。
“美雪,你还真是极端耶!丽俐只是说有一些地方比较危险,但别的地方还是很安全
啊!”
“是的。我明天上午表演完毕之后到晚场的时间都没有事,到时我再带你们去四处逛
逛。”
丽俐说完,金田一和美雪不约而同地拍手叫好。
“太棒了!”
他们两人异口同声地欢呼着。
“丽俐,你在跟谁说话?”
瞬间,一个短发女人一面说北京话,一面从他们背后的舱门里探出头来。
“尼……尼号,那个……尾、尾斯……哎呀!我是七濑美雪的北京话该怎么说……我明
明背得很熟的……”
美雪本想用北京话问候对方,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那个短发女孩见状,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好。”
她露出一口白哲的牙齿笑道。
金田一和美雪听到她说出流利的日语,相当惊讶地楞在当场。
“你们不用惊讶,我是来杨氏杂技团学习杂技的日本留学生,名字叫做西村志保,你们
叫我志保就可以了。请多指教。”
“原来如此,难怪你的日语说得那么好。真是的,害我吓了一跳。”
“阿一,你太没礼貌了。对不起,我叫七濑美雪,是丽俐的笔友。至于这个没礼貌的家
伙则是我的朋友金田一一。阿一,赶快打招呼呀!”
“我又不是小孩子,干嘛老是用一副大姊的口气跟我说话?”
金田一对着美雪嘟起嘴巴表示不满,旋即又转头对志保露出满脸的笑容说:“你好,我
是金田一一。志保,你可真是个大美人哪!简直就像是电视上的明星。咦,搞不好你真的在
电视上出现过呢!不然我怎么觉得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你……”
金田一话还没说完,美雪又在他的后脑袋敲了一记。
“阿一,你怎么跟第一次见面的人讲这种话嘛?志保,对不起,这个家伙,实在太没有
礼貌了。”
美雪一边道歉,一边定定地看着志保。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觉得自己好像曾经见过你……”
“事实上,志保以前在日本是相当有名的体操选手。”
丽俐插嘴说道。
“啊!对了,你就是新体操选手的西村志保,以前还曾参加过奥林匹克运动会。”
美雪恍然大悟地叫道。
“其实我参加奥林匹克运动会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没想到你竟然还记得我,我真是太高
兴了!”
志保喜出望外地说。
“我就说嘛!你果然曾在电视上出现过。原来你是新体操选手,难怪身材保持得这么
好。美雪,你一定要跟志保小姐学学,偶尔也运动一下嘛!”
“哼!阿一,任何人都可以这样说我,只有你不行。你自己连蹲下来的时候,两个膝盖
都会嘎嘎作响,所以根本没有资格批评我。”
“你、你乱讲!我的膝盖什么时候……哇!”
金田一话说到一半,美雪突然用力推他一把,顿时,金田一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蹲了
下来。
啪嘎!
在场的人听到这声巨响,都立刻哈哈大笑。
“阿一,你的体格真像个糟老头,我看你也到杂技团里学点技艺吧!”
美雪促狭地说。
金田一羞红了脸,猛搔着头以遮掩自己的窘态。
就在这时,一个粗野的男声骤然响起:“志保。”
“啊,藤堂先生,有什么事吗?”
志保的表情在瞬间僵硬起来。
“节目有一些更动,马上就轮到你出场了,赶快去准备一下。”
藤堂焦急地紧皱着眉头。
“咦?怎么突然又轮到我表演?”
“喂,如果你有任何不满,尽可以马上离开。反正软骨功这种简单的表演项目,有很多
团员都可以胜任。”
就在这当儿,一个高个子的女人突然走过来,并且用日语说道:“藤堂先生,志保可是
来自日本的留学生,我们怎么可以让她那么劳累呢?我看还是由我上场表演吧!”
那个女人大约三十来岁,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大美人。
“好吧!人美,你就代替志保上场表演。”
藤堂露出邪恶的笑容,并轻轻抚摸人美的下巴。
人美也好像刻意回应他的挑逗似的,将涂着口红的嘴巴微微噘起。
“志保,你觉得这样好吗?”
人美高傲地抬起下巴。
“不、不用了。对不起,我上场表演就是了。”
志保无奈地低下头去。
不久,一个肌肉结实、头发理得短短的年轻男人走到人美身边,并且说了一些北京话。
这时,藤堂相当不高兴地瞪着他,还回了几句话,但那个年轻人依然用十分沈稳的声音
跟藤堂应对。
过一会儿,藤堂满脸焦躁地离开,而人美也像是跟屁虫似地掉头就走。
“对不起,我先走了。”
志保有些难为情地回到休息室里去。
现在休息室外面的走廊上,只剩下金田一、美雪、丽俐,和那个身穿蓝色缎质紧身衣的
年轻人。
随后,年轻人转头对丽俐说教,但脸上的表情却十分温柔。
丽俐沈默不语,只是不停地点头。
“那个……对不起,都是我们不好。是我们自己闯进来,妨碍了丽俐工作……”
美雪紧张兮兮地说明事情经过。
年轻人看着美雪,然后又对丽俐嘀咕一些话。
“啊!对不起,你大概听不懂日本语吧!丽俐,你不要不说话,赶快告诉他事情的经
过,还有我们是你的朋友……”
美雪焦急地说着,然而丽俐却仍不发一语。
“日本鬼子。”
那个年轻人突然从嘴里迸出这句日语。
“搞什么嘛!你既然会说日语,为什么不早点说?”
金田一不悦地怒吼着。
但是年轻人根本不理会他,只是迳自转身离开。
“什么东西……”
美雪也忿忿不平地嘟起嘴巴。
“美雪、金田一,对不起。”
这会儿,丽俐才终于开口说话。
“他是大我一岁的哥哥杨小龙,每当他在表演之前,情绪总是比较不稳定,所以请你们
千万不要在意。”
“啊!原来他是你的哥哥。对不起,我刚才说他……”
美雪困窘地胀红了脸。
“没关系,是我哥哥不好。真的很抱歉,因为他不太喜欢日本人,所以……”
“算了啦!不过,你哥哥应该也不过十八岁而已,可是他看起来好稳重,实在不像是只
比我们大一岁的人。”
美雪故意转移话题,企图缓和尴尬的气氛。
“丽俐,刚才不是有一个自以为了不起的老头,和一个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出头的女人,
他们又是谁呢?”
金田一好奇地问。
以客人的身分来说,金日一的问题实在有些冒失,可是丽俐却一点也不在意。
“那个男人名叫藤堂壮介,是‘杨氏杂技团’的顾问,平常负责安排整个团的舞台表
演。在日本公演时,团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在处理。至于跟他一起的那个女人则叫做唐
人美,是我们杂技团的老团员。她以前曾经到日本留学,所以日语也说得很好,还同时兼任
我们的日语老师。”
“原来如此……”
丽俐看见金田一若有所思的模样,又忍不住开口说道:“我们‘杨氏杂技团’一共只有
二十个人左右,算是很小型的杂技团,所以每个团员都扮演着相当重要的角色。”
金田一没有回应,只是定定地看着休息室。
“我们表演的杂技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