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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骨-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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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悲愤地声音如炸雷般同时响起。把围观半圈地十余名将帅和数十名焦急地模范营官兵吓了一跳。冬伢子怀里地安毅艰难地睁开沉重地眼皮。上下牙床磕在一起。“嗒嗒”直响。费尽全身力气断断续续说出句令人震惊地话语:

“他、他、他奶奶……地。敢、敢……用炮……轰我。给给……给老子……干干……干死他……”

“大哥——”

“小毅——”

“老大——”

在三员虎将声嘶力竭的呼唤声中,失血过多的安毅终于晕迷过去,双眼赤红、浓髯倒竖的胡家林猛然站起转身就走,夏俭面目铁青咬牙切齿几乎同时转身离去,因愤怒而面目狰狞的顾长风刚走出一步,被他摔出去的少校军医不识趣地过来找公道。

“你是革命军人还是土匪?”

年轻的军医气得面红耳赤大声质问。

“锵……”

顾长风背后的黝黑大刀已出鞘两尺。

“虎头!”

胡子的威严告诫及时传来。

顾老二把刀缓缓插进背后的刀鞘,根本不在乎数米外蒋校长等十余将帅极度震惊的眼神,死死盯着早已吓得跌坐地上的年轻军医沉声说道:“,算你有眼光,老子就是土匪!”

浑身散出冰冷杀气的顾老二说完大步离去,赶上胡子和夏俭,长啸一声冲下江岸,三条令人恐惧的身影再一次飞速掠过浮桥,转眼冲上对岸,看得西岸上的官兵们目瞪口呆,惊恐万状。

蒋校长身边的侍卫长王世和将紧握枪柄的右手松开,擦去满手的汗水,长长吐出压抑胸腹间的震荡浊气,仿佛自言自语低声感叹:“好可怕的杀气,比胡子还要暴戾十倍……”

“咦?难道他们真要打出去?”

白崇禧听到东岸阵地上的枪声有异,再看到对岸火光下的通信兵站上高台,用一面白色小旗和一面蓝白相间的小旗对着西岸画出一个大圆弧,随即果断向上一挥,侧前方八十余米处的迫击炮阵地立刻冲出三十五名全都提着花机关枪的官兵,毫不犹豫地冲下江岸踏上浮桥,呈一字长队快速通过浮桥登上东岸阵地。

旗再次挥舞,只听迫击炮阵地传来一声“给老子狠狠揍他”呐喊,十二门沉寂了二十分钟的迫击炮再次怒吼起来,一炮弹拖拽着炽热的烈焰飞跃江面上空,最后落在东岸阵地前方百余米左右的区域,轰然炸响,激起阵阵乍亮的火光和浓浓硝烟。

东岸,阵地上的胡子一声大吼,两百余名被仇恨燃烧得双目通红的模范营官兵们齐声呐喊,跃出战壕,冲进浓浓的硝烟中,迎着汹涌而来的敌人猛冲过去,犹如一把锋利的尖刀飞速插进敌群之中。

聚集在两百余勇士手里的二十余挺轻机枪、百余只花机关枪同时向三面吐出猩红的烈焰,毫无准备只顾闷头前冲的两千余敌人顿时如巨大镰刀拦腰挥过一般,齐刷

下一片又一片。

冲在两列长队前方的胡子和顾老二没等子弹打完,便在身边弟兄们猛烈的火力照应下飞快更换轻机枪弹夹,拉拴上膛,对准前方和左右就是一轮没头没脑地扫射,紧随其后的弟兄们默契地利用这一时机更换弹夹再次扫射,打得敌人鬼哭狼嚎,犹如碰到恶鬼般魂飞魄散,四下逃窜。

仅仅五分多钟时间,这支杀得眼红的强悍队伍把两千余人的敌人冲锋阵型杀了个对穿,在胡子的大声呼喊下飞快更换弹夹,随即分成两队掉转龙头,再次对混乱不堪的敌人展开疯狂杀戮。

快速的前进中,无论这两列队伍中任何一个人倒下都没人理会,已经杀得失去理智的强悍队伍不管不顾,只会向一切尚在移动的目标射击,在一片片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再次杀了个对穿。

“弃长枪——亮家伙——杀——”

“杀——”

临近重阳节的柔和月光下,再次杀进敌阵的胡子和顾老二、夏俭等拥有大刀、工兵铲的弟兄们全部利刃出鞘,一个个敌人的脑袋和胳膊肩膀接连飞起,身后跟随的狂暴弟兄们抽出驳壳枪和锋利的工兵铲,开始了血腥而又原始的追剿和屠杀,四溅的血花和一声声骨头的断裂声延绵不绝,仅剩的千余敌军彻底丧失了胆气,扔下手中的一切,竭斯底里的转身向后哀嚎狂奔,胆裂早已瘫痪在地,悲声啼哭,再也不敢看一眼犹如人间地狱的惨烈场面。

浑身沾满敌人血液的杀神们不罢不休,紧紧追赶,前方只要仍有站立的人立刻血溅五步,魂归地府,挥铲杀敌的沉闷怒吼和大刀划破空气的凄厉啸声不绝于耳,临死的痛苦惨叫、被砍断手臂或划破躯体的重伤凄惨的悲呼,此起彼伏,响彻夜空,听得四方惊恐,毛骨悚然,无数官兵紧捂双耳,全身乏力,这一震人心魄的残酷夜战,让无数敌我官兵魂飞魄丧不堪回。

一小时后,所有的枪炮声完全停止,所有的敌人全都逃进南昌城紧闭城门,城西南的荒野上死一般的寂静,就连频临冬眠的虫子也提前终止了绝唱,浓郁的血腥在北风的吹拂下传到数十里之远。

当尹继南、杨斌等人率领四个工兵连近七百弟兄飞速赶来支援的时候,千米战场上的凄惨景象令所有弟兄噤若寒蝉,尚能站立的胡子、夏俭、顾老二等八人如血泼的石像般拉开距离,站成一个大圈,仅有一双无情的眼睛在警惕地转动,的中间横七竖八躺着一片全身乏力的弟兄们,其中接近半数躺在血泊之中打起了呼噜,另一半静静地仰天而卧,失神的目光凝视苍穹,一支支满是血浆和沾满碎肉的大手仍然紧握着钢铲和刀柄,一支支痉挛的手臂和五指让上前搀扶的弟兄们怎么也无法扒开,一个个被扶到弟兄们背上的时候,他们身上蓄积的血液仍如流水般潺潺流下。

面对满地的尸体、残肢断臂和一个个狰狞的头颅,数十名无法面对的救援弟兄一个接一个弯腰呕吐,就连接着赶来的刘峙和白崇禧以及他们的侍卫们,都被满目的惨烈杀戮所震撼,一个个心跳加速,胸腹翻腾,紧接着也出现了一个接一个的剧烈呕吐。

三个半小时之后,被弟兄们擦洗完毕换上干净衣服的一百七十一名弟兄安静地睡在一堆堆篝火之旁,三十七名再也无法醒来的弟兄们被清洗干净,小心埋葬。

面对堆积成山的缴获武器和一件件战利品,尹继南等人没有一丝一毫的高兴,他们的心很重很重,重得连喘息都艰难。

白崇禧在几名侍卫的陪伴下来到尹继南、杨斌等六名校官的中坐下,和蔼地询问尹继南:“尹中校,我想听听你们的统计数字。”

尹继南直起腰身,挤出一丝微笑,点点头恭敬回答:“昨夜一战,我营消灭敌人一千八百七十一人,缴获长短枪一千二百余支,轻机枪六挺。

其中,由我模范营营副胡家林率领的二百二十五名老兵,经历了昨夜入夜时分的防御战,并在昨夜九点三十分左右起的反冲锋战斗,消灭敌人九百七十一人,缴获长短枪七百七十三支,轻机枪五挺,敌军将校佩刀二十一把,我营参加反冲锋战的受伤官兵六十七人,阵亡三十七人,加上其他各战场的数字,我营受伤官兵合计两百四十四人,阵亡官兵合计一百六十二人。”

白崇禧长叹一声:“这哪里是个工兵营……简直是虎狼之师啊!”

尹继南摇摇头:“长官,不应说是‘虎狼之师’,而应该说是‘铁血之师’,这是我们安毅营长从我营成立以来孜孜追求的最高目标,全称是‘国之利刃、铁血之师’,我们全营官兵一直在向这个远大的目标努力。”

白崇禧惊讶地看着目光坚定的尹继南,嘉许地点点头,缓缓站起道晚安。

穿出树林来到大路中央,低头沉思的白崇禧走出数百米缓缓停下,抬起头仰望星空,情不自禁地重复道:

“国之利刃、铁血之师……国之利刃、铁血之师……能让属下为其抛头颅洒热血而无怨无悔,这个安毅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第一五二章血脉里流着什么样的血

头晕很正常,失血过多肯定头晕,何况你还在那么冷)|了那么久……警卫连的弟兄们给你弄回来十几只野鸡,还有两只穿山甲,都让老韩头关在后面厨房的木笼子里。昨天我到将军岭北面的几座山上采回点补血补气的草药,让春生给你用砂锅炖药鸡……别动!马上就好。”

小郎中给安毅左肩再次裂开的伤口上完药,包扎好固定吊带,再小心地帮安毅把棉衣穿上。

安毅接过冬伢子递来的点燃香烟,美美吸上一口:“胡子他们呢?这两天他们在忙些什么,影子都不见?”

已经晋升少尉的冬伢子低声说道:“这两天你迷迷糊糊的,醒来一会儿喝点汤又睡了,几个大哥都想让你好好养伤。尹大哥和胡大哥天天到高安城里的师部开会,虎头大哥和夏大哥没日没夜带着警卫连出任务,杨参谋他们几个抓训练、讲课和总结,个个都忙。”

正午的阳光温暖明媚,安毅望一眼门外想站起来,小郎中连忙制止,吆喝一声五六个弟兄立刻过来,将安毅连人带椅子抬出将军庙,兴高采烈地放在高台的大树底下,冬伢子端来刚刚泡好的一壶好茶和几个茶杯摆在长桌上。

安毅看到自己的枪械所正副所长沈建平和陶勋领着八个手下在宽阔的高台上拨弄武器,连忙把两人叫到身边。

全神贯注的沈建平等人看到安毅出来晒太阳,惊喜不已,一边擦手一边小跑过来问好。

“干多久了?这么多玩意儿哪里弄来的?”

安毅指指几个正在组装枪支的弟兄,又指指边上分门别类放置的一堆堆长短枪。

沈建平笑容满面地回答:“你晕了两天不知道,这是胡营副他们缴获的,长短枪一千二百五十九支加轻机枪六挺。轻机枪保养过后装备五连、六连了,三百支几乎全新的德国造长枪和一百支七成新以上的驳壳枪已经收进老常的武器库里,剩下这些长短枪东凑西拼再维修保养一下,估计能挑出五百支左右,其他的拆除零件留着以后用。”

“乖乖,不错嘛!一下就获得差不多够装备一个营的武器,看来这一仗没白打。”安毅非常高兴。

陶勋没事地时候经常和安毅研究枪械。知道自己地营长没有一点架子。就像自己地亲兄弟一样。他和沈建平早已习惯模范营地生活方式和官兵关系。很自然地接过冬伢子递上地茶杯。喝下一口低声汇报:

“营长。这批枪里面发现了六十三支太原兵工厂地仿德制步枪、两支仿制地花机关枪和十二支驳壳枪。工艺和材料都不错。特别是那两只花机关枪。无论做工还是材料比巩县兵工厂生产地还要好。我推测太原厂已经解决生产花机关枪地所有难题了。这很了不起啊!”

安毅大感意外。立刻让陶勋拿几支过来看看。看完一支驳壳枪、一支没了枪柄地花机关枪地制造工艺和铭文、制造年款。无比惊讶地大声感慨:

“老子一直以为他阎老西儿是个土财主。看来老子才是井底之蛙啊!从这些枪械地制造精度和批号来看。阎老西儿地工业底子已经相当厚实了。原本听蒋副师长说太原厂能产美国汤普森一九二一式机关枪老子怎么也不信。现在不得不相信了!从这几支枪地制造水平分析。他们不但能生产。而且早已开始大批贩卖自己制造地武器……陶勋。你觉得汉阳厂和太原厂相比。哪个厂地技术更好一点?”

陶勋想了想回答:“一直以来。在火炮和重武器地制造上汉阳厂都比其他各厂好地多。步枪、手枪大家都差不多。仿德式武器方面汉阳还走在前面。但是。从三年前开始。晋军和奉军已经开始大量装备自产地各式仿制火炮。特别是奉天厂。张大帅在日本人地支持下。已经在两年前制造三八大盖和七五炮。日本人给了他们许多先进技术。这是国内其他厂想都想不来地事。

前年。奉天厂已经成功仿制出日制150MM口径地火炮并大量生产。听说直奉大战中吴大帅所部战死地一半将士。都是被奉军地大小火炮给轰死地。但是在长短枪和机关枪地制造工艺上。还是太原厂和我们汉阳厂地精度更高。只不过汉阳厂总是多灾多难。今天这个霸占明天那个霸占。弄得人心惶惶地。老师傅们也离开了很多。现在又属于唐生智将军地湘军统治。属下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沈建平也是同样的意见:“这么下去,我们汉阳厂难以比得上别人了,昨天看到太原厂的这些枪械后,我们都很难受,他们已经解决了枪机闭锁偏软和枪栓突耳断裂的难题,在很多地方他们已经超过我们一大截。”

安毅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浅薄,原以为阎锡山就是靠山西煤炭和农商税赋称霸一隅,现在才知道阎锡山是多么的有远见、多么的了不起,他能在如此落后的工业基础上默默发展这么多年,直到今天能够实现先进武器的量产,从军火贸易中牟利,可想而知此人的坚毅与才华决不在其他军阀之下,更不在如今北方第一大势力的张作霖之下。

相比于阎锡山的远见卓识和精明实干,张作霖无论在道德还是智慧方面,远远比不上阎锡山,张作霖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用国家民族利益、用东三省丰富的资源、用土地权益出租以及出卖无数低贱的劳动力来换取日本人的支持,从而让居心叵测、贪婪成性的日本人日渐坐大,得寸进尺步步蚕食中华国土和各种利益。尽管张家父子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出卖国土,说东北现状纯粹是清政府的无能所造成,但是透过现象看本质,张作霖和所有的卖国贼同是一丘之貉。

想到这里,安毅的心情没来由地烦躁起来,肩膀和大腿上的伤口因血脉的快速涌动而钻心疼痛,他只能强压住沉重的思绪,对沈建平两人微微一笑:“我送你们两个去德国留学怎么样?先学一年德语,然后进克虏伯的职业学院好好学三四年,学好了回来给老子当制造枪炮的工程师。”

沈建平和陶勋大吃一惊,看安毅不像是开玩笑,两人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回答才是,最后还是沈建平说出了两人的真实想法:

“谁都想去留洋,原先我们汉阳厂有两个技师就是留洋三年回来的,人人都羡慕他们,他们也的确有本事,见过很多世面,虽然论制造技术他们不算什么,但是他们的脑瓜子好使,

遇到难题经他们一点就通,还能对厂里的不少老设备进行简化和改良,只是后来他们被沪厂高薪挖走了。

营长,弟兄们都知道你宽宏大量,但是这留洋的事情我们不敢奢望,一是我们两个文化不高,去了只能让别人笑话。二是留洋实在太花钱,听说每年至少要三千大洋才能过下去,一去就三五年,谁受得了啊?”

安毅哈哈一笑:“有上进心就行,别的都简单。你们也许听说过我和德国鲁麟商行的关系,说白了鲁麟商行就是德国克虏伯在中国的代理人。北伐前,我曾经为留学进修的事情与鲁麟商行华南区经理汉斯聊过,他非常欢迎也很热心,向我保证只要是我的人,就由他们推荐进入克虏伯自办的技术学院进修。

你们别小看这个克虏伯自办的技术学院,克虏伯那么大一个钢铁军工联合体中,几乎一半以上的技师都是从这个技术学院毕业的,属于边学边干能够最快最好学到本事的学校,比去读欧洲那些什么克莱登大学强万倍,寻常人想去人家还不收呢,不信你们问问,整个中国的兵工厂中有谁能进这个学院学习?没有!

我们国内无论是公派还是自费留学欧洲的人,全都是进那些所谓的名牌大学,学个一两年就到一些中小规模的兵工厂实习,几个月后回国了,耀武扬威、人五人六的好像自己什么都学到了,狗屁!就连刚才你们说的那两个人都入不了老子法眼,说到机器、说到改良,老子比他们强十倍!只不过老子现在带兵打仗,没时间弄这玩意儿,否则他们给老子提鞋都不配,哈哈!”

沈建平和陶勋哈哈大笑,他们都知道安毅的能力和水平,平时聊天听到安毅所说的自动化等等先进技术无比羡慕,而且安毅对枪械的了解并不在他两人之下,一个“板式冲压结构”就能让他们看到精简枪械部件大规模高精度和量产的美好前景,安毅的每一个点子,都令他们茅塞顿开,无比钦佩。此刻听安毅如此一说,他们都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甚至改变自己一生的机遇,两人年轻的充满活力与梦想的心脏,禁不住怦怦跳动。

安毅早就将两人的心思看在眼里,几句话就把这么一件大事决定下来:“就这么定了!等打下南昌你们俩就回家一趟,出来这么久了,也该回去看看自己家人和原先厂子里的弟兄了,武汉现在是咱们革命军的天下,安全。

再一个,你们俩如今都成了革命军上士,等打下南昌老子给你们弄个尉官当当,让你们衣锦还乡,反正你们两个也攒下了几百大洋,够安家了。安顿完之后,你们直接从武汉坐船到广州,拿着我的信去找几个人,什么证件护照三天就给你们办妥,到了广州住在我广州的家里,我家老道是个江湖能人,只要你们愿意向他请教,他能教会你们许多东西,等鲁麟商行办完所有手续,就会让你们出洋。”

沈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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