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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话将永远地留在了年良修的心里,虽然在脸上,他不会承认自己败给了这个小子。
年良修想在金正武这里多知道一些川夏的事情,必竟能够留在他心里的她最后的影像是那么 的少。然而金正武傲然地拒绝了。金正武不想和他多说什么,转身走掉了。
年良修呆坐在空荡荡的阁楼中,他感觉自己被一个少年人打败了,他的骄傲令年良修感到虚 弱无力。他想到了朴川夏:〃川夏,你真的还在吗?你真的还会回到他身边吗?〃
陈海一 这会儿进来了,得知金正武竟然离开了这里,留下年良修一个人呆坐着。然而他听说川夏是 在情人跃跳下去的,听到情人跃这个名字,陈海一竟然也掉头跑了出去,那个地方,有多神 奇?
金正武走在上海的街道,脚步轻快。
金正武觉得自己现在是川夏惟一信任的人,自己必须要振作起来,快乐起来!
他到电信局打加拿大长途,他走入通话间。
陈海一阴沉着脸走入电信局,看见金正武进了六号电话间,他也偷偷地接近六号。
陈海一刚要走进金正武打电话的隔间里,被工作人员拦住了。他看着金正武打完电话,走出 电信局。
电信局门外,金正武四顾,看到一个着红裙的女人背影坐进出租车,大呼:〃川夏,川夏! 〃
躲在一角的陈海一大惊,难道真的川夏没有死?
金正武抬手拦车,坐进:〃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车!〃
陈海一也跳上车,跟踪金正武。
一直跟到机场停车带,红裙女人走入自动门。
金正武的出租嘎地刹住,跳下欲冲入。
在机场大厅,红裙女人窈窕的背影在一工作台前换完登机牌,走向入口。
金正武追来,叫道:〃川夏!川夏!〃
女人身影消失了。
跟入的陈海一看着女人的背影,怔怔发愣:〃是朴川夏吗?〃
金正武欲追入,被安检人员拦阻,转身冲向工作台。
〃停止办理〃的牌子已挂出。
懊恼不已的金正武抬头。
显示牌迅速翻转,〃昆明〃本次航班的信息被其他航班取代。
金正武到了机场售票处,对售票员说:〃联飞丽江,一张!〃
小姐问:〃舱位有要求吗?〃
〃什么要求都没有,越快越好!〃
陈海一目送金正武走入,犹豫片刻,走到窗口:〃联飞丽江,一张。〃
第十二章(1)
李玮 徐兵
金正武一到了丽江机场,就请工作人员帮忙查上一班的乘客名单。
工作人员查了到达的所有航班,没有叫朴川夏的乘客。
金正武有些失望。
不过工作人员却查到了今天有一次航班因为一些小变故滞留在昆明,明天一早才能过来。
被滞留在昆明的正是朴爱源他们的飞机,飞机客舱里只剩下朴爱源和年立伦两个乘客。
朴爱源仍一脸懊恼,固执地坐在座位上。
而金正武听说有〃同心节〃,比他们早几个钟头回到丽江,在阳光酒吧,费雅正拉扯着阿厦 丽,鼓励着阿厦丽,一年一度的同心节,阿厦丽一定要把所有的心事在这个日子里说给金 正 武的,可是阿厦丽没有勇气,费雅急了,听见酒吧里金正武的声音,费雅一把将阿厦丽推入 酒吧。
夜色下的四方街是歌舞的世界。
篝火边,一对羞涩的男女捧着一只竹筒,双颊紧贴一饮而尽,惹得众人此起彼伏的大声欢呼 。一老者唱道:〃一支筷子不能夹菜,一只脚不能走路,一杯酒怎么能同心?〃
竹筒哗啦又满了。
金正武有些胆怯了,费雅和米拉他们都在给他鼓劲儿。
阿厦丽悄悄看着金正武,金正武被米拉和费雅滑稽的样子逗乐:〃再来,长者说了,要喝就 得喝一双!〃
狂欢至深夜,深夜的时候,朴爱源和年立伦才到了丽江,街道上已经基本上平静了,他们在 客栈住下,外面的彻夜狂欢的声音还是传来。
年立伦睡不着觉,干脆上了街。
朴爱源也偷偷上了街。
人群中,阿厦丽和金正武被包围着,一片呼和声。
阿厦丽在篝火边坐下,遥遥冲金正武一笑,和着口弦唱起了歌。
阿厦丽的笑容撞击着金正武的心,阿厦丽的歌声飘荡在丽江的上空,金正武喝得有些多了, 歌声让他有些伤感,他站起来,跑出人群,跑远了。
篝火边的阿厦丽沉浸在口弦鬼魅的变化中。
她不能去追金正武,只能把这份忧伤放在心里,独自品味。
年立伦游弋在人群之外,眼前的欢乐引不起他的兴趣,正要转身离去,一股清亮的歌声将所 有的喧嚷都遮盖住〃起风的春天,风带你来,多雨的夏天,雨带你来……〃
年立伦循着若隐若现的歌声,疯狂地穿过层层阻隔的人群。
篝火边,阿厦丽羞涩地结束了演唱,迫不及待回头寻觅。然而金正武站立的树下空无一人。 阿厦丽失望不已,怏怏退出表演区。
却在这时,不甘示弱的秀丁立刻站出:〃我也唱刚才那支!〃
轻快的口弦声起,秀丁的歌声起。在这阵歌声里,年立伦终于挤到了篝火边。
秀丁声情并茂的演唱令年立伦激动的几乎无法自持……
陈海一躲在一角落中看着秀丁,隐隐心颤。他一直这样跟在秀丁的身边,可是他不肯说一句 什么,不肯告诉秀丁他的内心情怀,就在不经意的一回头,他竟然看到了年立伦,这让他感 到吃惊。在陈海一为在这里看到年立伦而惊讶的时候,秀丁结束了演唱,高举起竹筒,神采 飞扬地对众:来啊,让我们就用自己的手把自己的嘴灌醉,让我们一起喝到月亮从酒杯里升 起来吧!众人呼应着,竹筒和酒飞洒,舞蹈、竹节。
找到秀丁让年立伦高兴,朴爱源却没有和年立伦一起到这儿来,在阳光酒吧外,朴爱源试探 着推了门,金正武跌跌撞撞走到门口,蓦地愣住。
朴爱源捧着空酒杯坐在闪烁的烛光里,指尖追逐着桌面上的格子。
金正武的惊讶旋即转为喜悦。
专注的朴爱源一抬头,蓦地一震,金正武一把将朴爱源揽入怀中,呢喃着:〃川夏,别再离 开我!〃
金正武突兀地吻在朴爱源唇上,朴爱源挣脱不得,仓促呼应,悠长一吻……
酒醉中的金正武真的把朴爱源当成了川夏,可是,就算是没有醉酒,他也会把朴爱源当成川 夏拥进怀里的,谁都会,因为她们真的是太相像了,爱源找回到阳光酒吧,金正武真的以为 是上苍把川夏重新送回到他的身边。
脚步踉跄的金正武牵着朴爱源的手一步步走上楼梯,朴爱源每上一阶都心惊不已。
阁楼上,摆弄摄像机的金正武听到阿厦丽的叫声,刚要探头回答一声,紧张万分的朴爱源突 兀地一吻在他唇上,金正武缠绵呼应,揽住朴爱源的脖子。阿厦丽没有听到回应,拾起地上 的桌布盖好,吹灭蜡烛正要走出,发觉桌上倾倒的空酒杯,伸手扶起,吹灭蜡烛就要走出阁 楼。
阁楼上,朴爱源对金正武亲昵的举止手足无措,一把推开,脱下来的戒指从朴爱源的手里落 了下去,滚向楼梯。
玲珑的钻戒从楼梯边缘跌落一阶,清脆的响着。走到门口的阿厦丽蓦地回首。楼梯上一枚玲 珑 的钻戒停止了滚动,黑暗中熠熠灼人。阿厦丽拈起钻戒仔细端详着,惊讶的目光转向阁楼。 阿厦丽呆立良久,倒悬了手中的酒杯,一滴晶莹的酒如泪滴落。
酒吧的门轻轻掩上了。阿厦丽独自一个人,坐在河边呆呆看着流水喃喃自语:〃小武哥的大 拇指没撒谎,川夏姐姐回来了。〃
然而阁楼上的金正武因为醉酒,很快酣睡过去。幽幽的夜光中,朴爱源独自一个人看着录像 。
第十二章(2)
李玮 徐兵
朴爱源目光发直,良久,低头看着金正武。酣睡的金正武紧紧握着朴爱源的手,梦呓一般 :〃川夏,你答应让我拍到八十岁,别再骗我,别再离开我,好吗?〃
朴爱源叹了口气。他终于明白这个家伙和姐姐的关系了。
金正武错认了爱源,年立伦却认出了秀丁,秀丁也回忆起了年立伦,年立伦帮秀丁把旅
游团安置到了客栈。
年立伦没有想到,等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找丝巾的时候,却发现了钻戒和一张留言笺。
字条是朴爱源写的:〃阿伦,我知道你肯定是找到她了,真诚祝福你。我把戒指还给你但带 走了你心爱的丝巾,别怪我。不说再见了,不想再见。〃
朴爱源趁着金正武昏睡的时候,离开了酒吧,趁着年立伦和秀丁在一起的时候,拿走了他的 丝巾,然后乘飞机离开了丽江。
神奇的同心节让年立伦找到了他的梦,却使爱源成了一个贼,她偷了属于川夏的东西。她不 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如果真能被丝巾带到宇宙深处,她真愿意一个人去那里。
朴爱源走了,在金正武熟睡的时候,阁楼里一切安然无恙,摄像机静静躺在包里,遥控器放 在电视机顶上。
年立伦说到做到,真寸步不离地陪秀丁了,在虎跳峡,秀丁指着远处对众人:〃那就是终年 云雾缭绕的玉龙雪山,即使在最晴朗的日子阳光也难很穿透云层,传说秋分那天日月交合同 辉同映,神灵会在那天赐予人间最完美的爱情阳光……〃
年立伦接得很快:〃如果那天云开雾散,神奇的阳光就会铺满整个山谷,每个被阳光抚摩到 的人都会获得最美最圣洁的爱情,秀丁,是这样的吧?〃
陈海一远远跟着旅游团,昨天晚上他在丽江发现年立伦以后,就给年良修打了电话,年良修 要他严密监视年立伦,所以,这次他也跟来了。
此刻,在阳光酒吧,裹着花围裙的金正武正满身满手油腻,摆弄着糯米、肉片和锡箔纸。
而在情人跃,年立伦正在和秀丁说着在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个美好的爱情传说,两个人开心 的神情一直落在陈海一的心里,陈海一远远看着这边,甚是不安。他不知道年立伦在和秀丁 说着什么。
秀丁在讲着朴川夏的故事,这会儿,妹妹朴爱源却回到了多伦多,回到公寓,朴爱源刚要开 门,突然发现信箱口露出尖尖的一角信封。
抽出信封,信封上一个字也没有,也没有封缄。
朴爱源进到住宅,鼓足勇气抽出信瓤,展开。
上面是金正武写的:〃川夏,你站在悬崖边的时候,我不该对你说那句话,你还在恨我吗? 〃
朴爱源飞快看着,面色惊疑不定。
朴爱源被金正武当成了川夏,可是朴爱源无法也不能说真相,这让她紧张着。
而陈海一也从秀丁那里知道了,这几天一个像极了川夏的女人一直在丽江,他把电话打给了 年良修,年良修靠在床头接听电话:〃……海一,别再跟我说川夏的事,其实……她活着我 才有机会弥补她,我不想被折磨到死,你懂了吗?〃
陈海一说:〃对不起。还有一件事,年立伦开始关注遗嘱了。〃
年良修一惊:〃他找到了什么线索了吗?〃
〃目前还没有。〃
挂掉电话,年良修陷入深深焦虑中:这件事什么时候才能过去?还有什么在等他,他有一种 很不好的感觉。
第十三章(1)
李玮 徐兵
阳光真好,这样的天气会让人们的心情格外明朗,喝一点小酒,聊一会儿天,见几个好朋友 ,多好。可是金正武的心情却没有这天气这般明媚,年立伦到了阳光酒吧,将酒杯推到金正 武面前:〃'地久天长'怎么能叫酒?尝一口我调的这杯醉生梦死,你绝对不会再对那种淡 如水的饮料有兴趣,请!〃
金正武轻轻研磨墨汁,年立伦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开口说第一句话,金正武的冷默让他
感觉 像是冬天的冷风吹过,想说的话都被堵回嘴里,可是总要说的。
年立伦接着说道:〃金先生,您很爱她吗?您认识她很久了?三年?五年?总不会是八年吧 ? 您这么年轻,不应该有那么漫长无聊的爱情经历,那么是……短暂而激荡?其实短暂也许是 最 好的,越漫长越无奈也没有激情……冒昧问一句,她真的死了吗?〃
金正武一笔一画写下〃招聘〃两字。他的心里已经在加剧着难过了,可是年立伦一定要再加 一 层,再加一份痛苦,年立伦还在絮絮地说着,问着,可是他不愿意理他,他甚至不喜欢别人 叫他〃金先生〃,年立伦看着金正武,有些松了一口气,看起来金正武不是那种发起火来不 顾一切的人,金正武不愿意别人把他和川夏之间的爱情传成了神话,他只是想再见到川夏, 认真普通地爱着她,一个人爱着另一个人,只要她知道,他不会去管全世界知道不知道,不 会去管有人会不会不喜欢,爱情,在金正武的面前就是干净的,透明的,快乐的,可是为什 么这个人还要站在他这里,打问他和川夏的事情呢?他是如何爱川夏的,并不想让面前的这 个男人知道。
门咣地被撞开,米拉两步冲上阁楼:〃小武,千万别说我来过,求你!〃
费雅旋风般而来:〃小武,看到米拉了吗?〃
年立伦故作茫然:〃米拉?小武,她说的米拉是刚才飞快冲进来又跑出去的那个傻瓜吗?〃
金正武不明白米拉又怎么了,米拉是想娶费雅了,这一次是真的,可是他总要好好想一想的 ,可是费雅不让他想,他只好像一只无家可归的鸟儿飞来飞去,飞得翅膀都疼了,好在年立 伦撒了一个好听的谎,看着费雅走掉了,米拉把金正武拉到了丽江的大街上,不知道发生了 什么事情的年立伦也紧紧地跟在他们身后,这会儿米拉却看到前面费雅的人影一闪,一 把将 俩人都拖进黑暗:〃嘘!〃愤怒的费雅从他们身边疾步而过,切齿连声地边走边骂着米拉。
费雅来到寺庙门口,大声把里面的人叫出来,问人家米拉是不是在这里,对方摇头莫名地看 着费雅,她推门出来,还不忘回头告诉人家,她还会回来的,请人家不要关上大门,男子摇 头苦笑,关上大门。门边角落里,却有灼灼发光的六只眼睛目送费雅远去。
费雅大肆地寻找着米拉,而米拉和金正武、年立伦为躲避她跑到了石桥上,却被阿厦丽正好 撞见,看见他们,阿厦丽又惊又喜:〃费雅姐姐正在到处找你呢,我去告诉她!〃
米拉一把扯住阿厦丽:〃不许去!〃
四个人刚离开石桥,费雅就来到了,几个人在丽江玩起了捉米藏,费雅知道米拉一定和金正 武在 一起,可是她捉不到他们。费雅决定到寺庙去守株待兔,寺院的人不开门,她就在外面大喊 大叫。
费雅被警察带走了,四个逍遥派却在山谷空地上,烤起了野味。
几个人边调侃边喝酒,就在这样一个山谷,这样一个明朗的天空下,有熊熊的火,有热烘烘 的酒。川夏让年立伦和金正武感受的伤心都不复存在了,酒让每个人的心灵在这一刻变得纯 净和美好,大家一边说着胡话,一边喝着酒,微醺的感觉真好,偶尔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 天空,当一切已成往事,大家争着讲着小故事,忘了费雅还在找着米拉,忘了米拉逃避着费 雅在这里独享快乐。
阿厦丽走到篝火另一边落座,看着三个兴致盎然的男人,隐隐忧虑。
树后阴影里,陈海一目不转睛盯着这边。
仨人闹成一团。
阿厦丽靠在树上,看着雨幕中的快乐身影,睡意漫上。
当金正武走回的时候,他拎着一桶水,这是因为在云南的时候,他看见当洗城的水泼在朴
川夏的身上的时候,她的表情从惊讶到惊喜,然后是彻底放松了的欢悦。金正武从来没有见 过她那么放肆的笑容,她灿烂无比的笑容似乎是被洗过一样,让金正武相信了老人们的话, 洗城的水能把人心里的烦恼都洗刷干净,这使得金正武对水有了新的认识,所以他在这,他 也去拎水。
走到门前,他发现门上的手绢不见了,于是大喜,他拍打着门,喊道:〃川夏,我是小武! 请你开门,川夏!川夏?〃
却在这个时候,年良修的电话打了进来,年立伦听着电话不肯出声。
年良修有些气愤地在电话里说着:〃你可以不想和我说话,但你应该马上给爱源打电话!只 要你安抚好她,能把订婚戒指戴到她手上,立刻就可以修正你父亲错误的遗嘱。阿伦,其实 你很喜欢爱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