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还不知道你今天会不会上班。”
“我本来不想来。”贾德说,“不过——我又来了。既然我们都在这儿,还是
谈谈你自己的情况吧。”
安娜犹豫了:“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好讲的。”
贾德的心“怦怦”直跳。上帝呀,千万别让她说没必要再给她看病了。
“下个星期,我要同我丈夫一道去欧洲。”
“太好了。”他强迫自己说。
“我大概浪费了你不少时间,史蒂文斯医生,真对不起。”
“别这么说。”贾德说,他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了。她要抛弃他了,当然她并
不知道这一点。尽管理智告诉他:她真幼稚简直是傻里傻气;可感情上却同样因她
的理屈而痛苦万分,永远的痛苦。
她打开钱包,取出一些钱。她习惯于每次看病都付现金,而不象别的病人那样
开支票。
“不!”贾德说,“你这次是作为朋友来的,我很感激。”
随后,他又冒出一句从来没有对病人说过的话:“但愿你能再来这儿。”
她温柔地看他一眼:“为什么?”
因为我不愿让你这样快离去——他想,因为我再也遇不到象你这样的人,因为
我希望自己是你遇见的第一个男人,因为我爱你。但他却大声地说:“我想再复查
一遍,以确定你是真的没问题了。”
她神秘地一笑:“你的意思是让我回来通过毕业考试?”
“有点象。”他说,“你来吗?”
“如果你要我来,我当然来。”她站起来,接着说,“我一直没给你机会施展
才能,我知道你是一名接触的医生。如果我需要帮助的话,我一定来找你。”
她伸出手,他一把握住。她热情地、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他再次感到一股强大
的电流通过全身,而奇怪的是她却好象无动于衷。
“星期五,我再给你看一次病。”
他注视着她走出通往走廊的边门,然后便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他从来没有感到
过如此的寂寞孤独。但他不能坐着不动,事情总得有个结果,如果麦克锐佛不想找
出这个结果,那么,在麦克锐佛把他毁掉之前,他必须自己站出来发现这个结果。
从坏处着想,麦克锐佛中尉怀疑他干了两起凶杀案,他又无法洗刷这罪名,他随时
有被捕的可能。这就意味着他的职业生涯彻底完蛋。他爱上了一个已婚妇女,而且
只能再见她一面。他强迫自己从好处着想,他不能再想一件带血的事了。
第五章
史蒂文斯医生就象被闷在水里头一样,好不容易熬过了这一天。有几位病人提
到卡洛尔的被害,另一些病情较重、心绪不安的患者则只想到他们自己,无暇他顾。
贾德拼命集中注意力,可是思绪仍然漂浮不定,为了将事情理出个头绪,找出其中
的原因,他只好重放一遍录音,捡起漏听的部分。
晚上七点钟,史弟文斯医生打发走最后一位病人,疲惫不堪地走进酒吧间,替
自己斟上一杯苏格兰威士忌。酒的力量使他全身发颤,突然想起今天连早饭和中饭
都没有吃。一想起食物,他就恶心。他瘫倒在椅子上,捉摸这两次谋杀。在所有病
人的病历档案里,找不到任何可以构成行凶杀人的原因。讹诈或许会设法偷取病历,
但他们都是一些懦夫胆小鬼,只能欺负弱者。如果卡洛尔发现有一个人闯进来,接
着被来者杀害,那这件事也一定是干得匆匆忙忙的,凶手决不会慢慢地去折磨她。
看来,这件事还大有文章呢!
贾德坐了好半天,把这两天来的事情一一在脑海里筛滤一遍,最后长吁了一口
气。他抬头看看钟,吃了一惊,已经很晚了。
他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已是九点多钟,现在就更晚了。他走出门廊,踏上街道,
迎面扑来一阵刺骨的寒风。这时天又开始下雪,雪花漫天,纷纷扬扬,轻飘飘地笼
罩万物,整个城市宛如一幅刚刚完成的油画,油彩未干,刷刷地滴着。摩天大楼和
大街小巷都消融在灰白色之中。一组大型红绿招牌灯横跨莱辛顿大街,上面写着:
圣诞节前仅有的六天采购
圣诞节!他撇开过节的念头,迈步走开。
大街上空旷无人,偶尔瞥见远处一个孤独的步行者匆匆往家赶,去同妻子团聚
或是去会心爱的人儿。贾德不知不觉地寻思开安娜此刻正在干什么。她大概正在家
里与丈夫一起议论医生办公室中的事,兴趣盎然,关怀备至。也许他们已经上床,
然后……够了!他告诉自己说。
空荡荡的大街上没有一辆汽车。在转弯处他转了个弯,横过马路朝他白天停放
汽车的车库走去。刚到马路中央,就听到背后的噪音。回头一看,一辆没有开灯的
黑色高级大轿车正对着他开过来。车胎吃力地碾过轻滑的雪片,车离他不到十尺远
了。这个喝醉了酒的笨蛋——贾德心里想,这小子的车论子打滑了,正在自寻死路
呢。他转身往后跳到路边安全的地方。汽车头扭过来,又对准他,并加快了速度。
贾德发现这车是蓄意要把他撞倒,来不及躲了。他只记得一个硬东西撞到胸口,接
着象雷鸣一样“轰”地响了一声。黑魅魅的大街顿时被罗马式的蜡烛光照得通亮,
那光柱好象是从他脑袋里面爆出来似的。刹那间,贾德找到了答案。他明白了为什
么约翰·汉森和卡洛尔·罗伯茨被害。他感到欢欣鼓舞,他得去告诉麦克锐佛。亮
光灭了,只余下潮湿、黑暗和沉寂。
从外表上看,第十九警察管区好象一座古老的四层教学大楼。长年风吹雨打、
已经斑驳脱落的砖墙正面抹了点泥灰,梁柱上一片白糊糊的,那是几代鸽子拉的屎。
第十九管区负责管理曼哈顿地区第五十九至八十六大街,以及从第十五大道至东江
边一带地区。
从医院打来的电话通过警察局的电话交换台,报告了这起撞倒人就跑的车祸,
并把情况转到了侦探科。这天,第十九管区的工作人员忙碌了一个通宵——因为天
气的原因,近日强奸和杀人抢劫的案件猛增。空旷的大街仿佛成了一片冰冻的荒地,
在那里,掳掠的强盗在捕食误入他们领地的不幸的迷路人。
此刻,大部分的侦探都外出捕捉罪犯去了,侦探科内只剩下弗兰克·安吉利侦
探同一名军曹。这军曹正在审讯一名纵火嫌疑犯。
电话铃响了,安吉利接电话。打电话者是一位护士,正在市医院护理一名被车
撞倒的伤员。受伤者要求见麦克锐佛中尉。中尉去档案馆了。当安吉利得知受伤者
姓名时,他告诉护士,马上就到。
安吉利刚挂上话筒, 麦克锐佛就进来了。 安吉利立即告之发生的情况,说:
“咱们还是赶快去一趟。”
“他会呆在那儿的,我得先把发生车祸的地点向管区的上级报告。”
安吉利看着他拨电话号码,心里很想知道白泰尼局长有没有把自己那次的谈话
内容告诉麦克锐佛。那次谈话简短、坦率,没有东扯西拉。
“麦克锐佛中尉是个优秀的侦探,但我觉得五年前发生的那件事,对他影响太
大。”
白泰尼局长冷冰冰地盯了他半天,说:“你是在控告他诬陷史蒂文斯医生?”
“我没有控告他什么,我只是以为他应该对案情有清醒的认识。”
“好吧,我明白了。”
谈话便到此结束。
麦克锐佛打电话用了三分钟,他边打电话边咧嘴笑,同时还在做记录。安吉利
在旁边不耐烦地踱来踱去。十分钟后,两位侦探便坐上警车前往医院。
贾德的病房在六楼一条沉闷的长廊的尽头。长廊里飘散着医院特有的气味,刚
爱打电话的那位护士陪同麦克锐佛和安吉利向贾德的病房走去。
“他的情况怎么样?”麦克锐佛问。
“医生会告诉你的。”护士一本正经地回答。接着,他又情不自禁地说:“这
个人没死,真是个奇迹。脑震荡、挫伤了几根肋骨、左臂还受了伤。”
“神志清醒吗?”安吉利问。
“清醒。好不容易才把他按到床上。”她转过身子对麦克锐佛说:“他一个劲
地说必须见你。”
他们走进病房。屋内有六张病床,全睡满了病人。护士指了指最远一个角落处
的一张用帘子遮住的床。麦克锐佛和安吉利走过去,抓到帘子里面。
贾德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贴着一大块橡皮膏,左臂吊着悬带。
麦克锐佛说:“听说你遭了车祸。”
“不是车祸,有人企图谋杀我。”贾德的声音虚弱颤抖。
“谁?”安吉利问。
“不知道,但确实如此,一点不假。”他转过去对麦克锐佛说:“杀人者的目
标不是汉森,也不是卡洛尔,他们是冲我来的。”
麦克锐佛惊讶地望着他,问:“有什么根据?”
“汉森被杀,是因为他穿着我的雨衣——他们一定看见我那天穿着这件雨衣走
进大楼。当汉森穿着雨衣出楼以后,他们就把他误认为我了。”
“有可能。”安吉利说。
“一点不错。”麦克锐佛说,话中有话。他转过去对贾德讲:“当他们得知杀
错了人以后,便闯进你的办公室,扒光‘你’的衣服,发现‘你’是一个真正的小
黑妞,于是他们气得发疯,把‘你’打死。”
“卡洛尔被杀是因为他们进来杀我时,只发现她在那儿。”
麦克锐佛从兜里摸出记录,说:“我刚才同管区的上司白泰尼局长谈过有关车
祸的地点问题。”
“决不是车祸。”
“根据警察报告,你不遵守交通规则,胡乱穿越马路。”
贾德惊讶地凝视着他,有气无力地重复道:“乱穿马路?”
“你从中央横穿马路,医生。”
“当时没车,所以我才——”
“有一部车。”麦克锐佛纠正他,“只不过你没有看见罢了。天正在下雪,能
见度差,不知道你从哪里突然冒出来,司机赶快刹车,在雪地上滑了一段,把你撞
倒,然后就惊慌失措地开车逃跑了。”
“经过不是这样的,而且车的前灯没开。”
“你认为这就是杀害汉森和卡洛尔的证据吗?”
“有人想杀害我。”贾德执拗地重复。
麦克锐佛摇摇头:“别枉费心机了。”
“什么枉费心机?”贾德问。
“你以为在凶手问题上东扯西拉,就真的可以蒙混过关吗?”他的声音突然生
硬起来,“你知道你的门诊接待员怀孕了吗?”
贾德闭上双目,头仰靠到枕头上。原来如此,这就是卡洛尔一直想对他讲的事。
他当时已猜到了一半。 可是现在麦克锐佛会以为……他睁开眼, 疲乏不堪地说:
“不知道。”
贾德的头部“轰轰”地响开了,疼痛又攥住了他。他拼命忍住恶心的感觉,想
按铃叫护士,但又转而一想,如果让麦克锐佛看见,心满意足,那就该死罗!
“我刚才去市政厅查阅了档案。”麦克锐佛说,“那位漂亮的、肚子被搞大了
的门诊接待员,在到你处工作以前,是个拉客的妓女。对此,你有何高见?”贾德
的头疼得更厉害了。“这事你知道吗,史蒂文斯医生?你必须回答。我也可以代你
回答。你对她的过去很了解,因为四年前你是在夜间法庭上认识她的,当时她因拉
客卖淫罪而被捕。一位可尊敬的医生,在一间第一流的办公室内,雇用一个妓女做
门诊接待员,岂非咄咄怪事?”
“人并非生下来就是妓女。”贾德说,“我当时是想帮助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获
得生活的机会,踏上人生的道路。”
“另外再找上一块随时可以享受的黑屁股蛋?”
“你这个满脑子污泥浊垢的畜牲!”
麦克锐佛冷酷地一笑:“在夜间法庭找到卡洛尔以后,你把她带到哪儿去了?”
“公寓。”
“她就在那里过夜?”
“是的。”
麦克锐佛咧嘴一笑。“你真是个美不可言的玩意儿!你在夜间法庭结识了一位
漂亮的婊子,把她带回公寓过夜。你要找的是什么人?找个对手下象棋吗?你要是
真的没跟她睡过觉,那你就是个百分之百的混帐同性恋者。倘若如此,又有谁跟同
你勾结在一块呢?约翰·汉森!一点没错。如果你确实同卡洛尔睡了觉,那么,你
还厚着脸皮扯谎,编出这一套荒诞离奇的无稽之谈,说什么有一个开车撞翻人就逃
的疯子,正四处奔走想杀人行凶!”麦克锐佛转身大踏步走出病房,脸上气得通红。
贾德头脑里的轰鸣化成了一阵阵抽搐似的剧痛。
安吉利担忧地注视着他,问:“你好一些了吗?”
“你得帮帮我。”贾德说,“有人想谋杀我。”
“什么人有谋杀你的动机呢,医生?”
“不知道。”
“有仇人吗?”
“没有。”
“你同别人的妻子或者女朋友睡过觉吗?”
贾德摇摇头。
“家中有钱财,而亲戚又想把你除掉?”
“没有。”
安吉利叹了一口气:“没有人有杀害你的动机,那么你的病人呢?你最好给我
开一个名单,我好一个一个地审查。”
“很抱歉,”他吃力地说,“如果我是个牙科医生,或者是个手足病医生,我
可以开个名单给你。可是,你不明白吗?我的病人都有些见不得人的事,如果你审
问他们,那么你不仅毁了他们,也毁了他们对我的信任。从此,我就再也不可能给
他们治病了。这名单我不能开。”他躺回到枕头上,精疲力尽。
安吉利一声不响地注视着他。过了一会儿,又问道:“如果一个人总觉得人人
都想谋杀他,你们称这种人叫什么?”
“妄想狂型的精神病人。”贾德说。他注意到了安吉利脸上的表情:“你该不
会以为我……?”
“假如你是我,”安吉利说,“而我正躺在病床上,象你现在一样说那样的话,
你是我的医生,你会怎样想的呢?”
贾德闭上眼,强忍住头上刀扎一般的疼痛。这时,安吉利告辞了:“麦克锐佛
正等着我呢。”
贾德睁开眼,说:“等,等一会……给我个机会证实我的话是真的。”
“怎样证实?”
“不论是谁,既然想谋杀我,他一定还会再次+下毒手。我得有人陪着,下一
次他们再下手时,陪我的人就可以抓住凶手了。”
安吉利看了看贾德,说:“史蒂文斯医生,如果有人真想谋杀你,世界上所有
的警察都阻止不住。他们今天干不掉你,明天就会干掉你;在这儿干不掉你,在其
他地方也会干掉你。不论你是国王还是总统,或是普通人,结果都是如此。生命本
身就是一根细线,一秒钟就可以扯断。”
“你无能——无能为力吗?”
“我可以给你出些点子:公寓门换上新锁;检查一下窗户看看闩牢了没有;不
认识得人不要让他进来,除非你定购了东西,否则连送货的人也不要让进来。”
贾德点头同意,嗓子又干又痛。
“你楼内有一个看门人和一个电梯管理员,”安吉利继续说,“你信任他们吗?”
“看门人在这里工作了十年,电梯管理员也在这里呆了八年,对他们我完全放
心。”
安吉利颔首表示赞同:“那好,让他们多留点神。如果他们时刻保持警惕性,
别人就没那么容易溜进来了。办公室的情况如何?你打算再雇一名接待员吗?”
贾德试图想象一个陌生人坐在卡洛尔的桌边,坐在她的椅子上,一阵无法解脱
的怒火油然而生:“现在还没这个打算。”
“你是否考虑雇一名男接待员?”安吉利说。
“会考虑的。”
安吉利转身离开时,又犹豫不决地说:“我有个想法,不过有点儿冒险。”
“嗯?”
“那个杀了麦克锐佛老同事的家伙……”
“阿姆斯。”
“他真的疯了吗?”
“真的。他被送进了精神病犯人医院。”
“也许麦克锐佛怪罪你把他放跑了。我去查对一下,证实他的确没有逃走,也
没有被释放。早上你给我挂个电话吧。”
“谢谢。”贾德感激地说。
“这是我份内的工作。如果你与此事有任何牵连,我就帮麦克锐佛的忙揪住你
不放。”安吉利转身离去时又煞住步,说:“你不必对麦克锐佛说我曾去替你查看
阿姆斯。”
“我不会说的。”
两人相视一笑。安吉利走了,屋内只剩下贾德孤单单一人。
如果说他今天早上的处境黯淡无光,那么此刻的情形更加不妙。贾德知道,若
不是麦克锐佛性格上有点与众不同,他早就因谋杀罪而被捕了。麦克锐佛在报复,
其报复心之切,以致想落实了每一项证据,一点也不含糊,然后再收拾他。这件撞
倒人后扬长而去的事件仅仅是以外的车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