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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抢到它把它戴上,谁就是万魔祭的第一份被送上祭台的祭礼。”撒旦的声音充满着魔性,德修尔辨出了如同大理石地面一般的冰冷,不悦的冰冷,就好像刚才他把自己的项圈扔到地上时一样的感觉。但是察觉到这点的似乎只有德修尔,周围的不少祭礼们已经争先恐后地向那项圈扑去,仿佛叠罗汉一样。
撒旦冷眼看着,德修尔纹丝不动地跪着观察着撒旦的神情。很快有一名少年欢呼了一声,跪倒在撒旦脚边,脖子上歪歪扭扭地戴着那根项圈。德修尔看了他一眼,那是某个魔将军送来的祭礼。
“做得不错,那么开始祭典。”
祭礼们给撒旦让出了路,几个侍者在可恩的指挥下进入了主台,把少年抬起,放到石床上。少年的眼中充满着欢喜和期待,沐浴在周围嫉妒的目光中让他满足不已。他的身体显然也是经过特别调教的,所以在侍者将他身上的衣物除去,双手绑在石床头部时他一点没有慌张,撒旦随意的抚摸也很快让他敏感地起了反应,娇媚的呻吟时高时低。当撒旦的手指伸进他体内时,呻吟声越发欲求还退,但是在某一刻,声音突然变了。好像是极端痛苦却在忍耐着发出媚吟,他的脸色也开始苍白,然后终于再也忍受不住,他开始痛呼求饶,被绑住双手的身体像挣扎的鱼一样乱跳。观摩席上刚才还得意洋洋的魔将军慌了神,看向撒旦,只见寒意从金色的眸子中掠过,石床上的少年再也不动了,黑色的石床看不出任何变化,但少年白皙的双腿渐渐被殷红色浸染。
“拖下去。”
撒旦下了命令,人消失在空气中。殿堂里的魔物开始退场,德修尔把剩下的事都交给了可恩,离开殿堂刚刚跨出一步,又收了回来。
今晚他该去的是威尔德希行宫,不再是撒旦的寝殿了。
碧眼之魔 1 31
章节字数:3197 更新时间:08…04…16 16:49
VerseXXXI
这是次非常血腥的万魔祭。
第二天被撒旦选中的少年几乎是用宝石着装的,那些粒大滚圆的珍珠、棱角分明的宝石最后全部被塞进了他的体内,也要了他的命。第三天的少女有一双极为漂亮的绿眼睛,这双眼睛为她赢来了万魔祭开始以来撒旦的第一次临幸,但狂烈长久的临幸最终使得她无法满足撒旦的需求,在石床上昏死过去的时候也是她被撒旦处死的时候。
到了第四天,祭典的殿堂里已经充满了惶恐不安。撒旦的残忍魔界里众所周知,但听闻和亲身感受的差异是巨大的,剩下的祭礼中的大部分已经放弃了想被选上成为撒旦的情人的想法,他们现在只希望能够平安地渡过这个恐怖的万魔祭。
当然,有着这样想法的祭礼中并不包括德修尔。
自从第一天撒旦收回了他的项圈后,撒旦就再没有看过他一眼。万魔祭是撒旦的节日,德修尔知道不停地有撒旦的情人宠物进入撒旦的寝殿,无论白天黑夜,处政厅中根本见不到他的身影,一天中唯一能见到的只有午夜祭典之时。万魔殿中已经有大将军失宠于撒旦的流言,甚至说撒旦如此残忍地对待祭礼也是由于对德修尔这个万魔祭负责人的迁怒。德修尔从不会轻信这种消息,但他也确实不明白撒旦这次想干什么。不只是因为能够直面撒旦,从他的眼睛表情中读出他的想法的机会少了,而且心里有种什么阴影开始萌动,一种让他害怕让他逃避的东西。
这样的情形又持续了三天,万魔祭的前六天过去,六个祭礼中没有一个活了下来。献上他们的领主们由恐慌变成了心安理得,甚至有暗自高兴的。如果七个祭礼谁也不能让撒旦满意,那么大家都得不到恩泽;更重要的是,那个受宠备至的大将军明显被冷落了,这一点让看不惯他的魔物们都心情舒畅。
第七天,万魔祭的最后一天。是否失宠,是否以第七个祭礼的死亡来结束这次万魔祭,全在这时了。
午夜十二点的时钟敲响,九十四个祭礼围着主台跪着等着他们的命运,但是撒旦迟迟没有出现。殿堂里的气氛压抑得透不过气来,撒旦就好像在试验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一样,任凭秒针、分针一格格地跳动,身影却始终不出现。直到时针也向前迈进了一个数字,撒旦才好像想起来这九十四人以及其他的魔物一般,慢悠悠地降临到主台上,瞥了一眼四周,索然无趣地开口。
“每次万魔祭都在这里举行,太千篇一律了,不如今晚我们换个地方。”
被等待折磨了一个小时的祭礼们神经一下子又绷紧,他们不知道撒旦这次想玩什么游戏。
撒旦扫了一下眼皮底下的祭礼,七天来第二次把视线放到德修尔身上。“德尔,把你的行宫拿出来给我做万魔祭的殿堂。”
身后有一片轻得辨不清的嘘声,好像说着“连行宫也被收回去了”之类的讽刺。
“是,遵命。”德修尔低下头。
“不过既然你是威尔德希的主人,那么第七个祭礼就由你来好了。”
“这是我的荣幸,撒旦主人。”德修尔再次把头埋低,这回身后的不仅是讽刺了,如同第一天时的仇恨嫉妒又卷土重来,甚至比那天的更为猛烈。
“哦?看来众卿对我的这个决定不太满意?”
议论声顿时消失,但是魔物们的脸上还是显着不服。
“既然这样,那么我就多选一个好了。”撒旦转身,好似闭着眼抽签一样点了第二排的一个男孩,“你和德尔两个人之间我只会挑一个,一个小时后我会进入那个被我选中的祭礼的房间。”
撒旦说完,消失。魔物们刚想站起,那个黑色的身影又再次显现。
“刚才忘了说了,剩下的九十二个祭礼就赏赐给众卿了,要怎么挑怎么玩众卿自己决定——当然,过会儿没被我选中的那个也一样。”撒旦慢条斯理地宣告着对于祭礼最残酷的消息,然后目光故意地从德修尔身上掠过,嘴角一提,“那么,狂欢开始。”
黑暗之主的身影再次消失的瞬间,房间里的混乱一发不可收拾。抢夺、争斗、流血、惊叫、呻吟、糜烂、死亡,所有的原始本能元素都混杂在了一起。德修尔在混乱开始的时候就脱身出来,叫来可恩吩咐了些事,再走到门口时回了次头。
并不是所有的魔物都参与了宠物的争夺,有两道目光一直留在自己身上。
——大将军莱伊克。
他身边站着的魔将军格拉海纳正对着一个少年嘱咐着——那正是刚才被撒旦选中的另一个候补祭礼。
撒旦,究竟在打算什么呢……
***
德修尔用双脚向威尔德希行走,偶尔使用一次瞬移法术。他感觉自己在思考,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每次想到一件事,又很快被另一件事覆盖上去,直到到达威尔德希,他也只得出了一路都在思考这个结论。
这种状态很不对劲。
威尔德希的下人们已经在忙碌地准备了。按照撒旦的吩咐,德修尔让可恩将两间大厅作为两个候选的房间,撤走全部桌椅,只留了一张祭台。德修尔稍稍检查了一下,对可恩的能力表示了满意之后回到卧室,打开衣橱,里面充满着琳琅满目的服饰。德修尔一件件地翻过,在看到一套仿佛几百年前人界宫廷贵族的斗篷时手顿了一下,头脑里几个信息乱七八糟地组合在一起,对手脚发出了指令,身上的白色丝袍被换了下来,换上了这件可以从头遮到脚的深色斗篷。
走出卧室时,下人们已经忙完了。可恩把情况汇报了一下,另一个祭礼也已经到达威尔德希,刚才已经进入另一间大厅了。德修尔看了看走廊中的座钟,离预定的时间还有近半小时,他遣退了可恩,独自进了大厅,躺到中央的祭台上。
祭台的冰冷透过斗篷传到皮肤上,那种凉意即使是拥有冷血的血族也感受得到。宽大的斗篷本是用来着装在其他衣物之外的,但是德修尔并没有在斗篷内穿任何东西。这种打扮他不是第一次,他第一次从天真的梦境中醒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打扮。什么都不知道,熟睡中被送到了某个陌生的地方,睁开眼是那个头发半白的公爵,他的手上是有皇家纹章的信件,而自己身上,仅有一件豪华的斗篷。
德修尔闭上了眼,十指交叉放在小腹上,但是很快这虔诚的样子被不由自主皱起的眉头破坏了。脑海里的少年哭叫着,在那个肥硕得叫人作呕的老头身下挣扎,天真地用王子的名义命令他停止,向屋外呼救。那个叫做德修尔?;戈维拉的天真王子,被德修尔?;戈维拉?;威弗尔所唾弃的天真王子。
可是这样的事,如果再发生一次呢?
当天真王子睁开双眼,看懂了现实之后,那个年幼尊贵却在床上显出老练而放荡的身体接受过多少男人,德修尔已经不记得了。那时他没有能力,唯一的武器便是这个身体,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自从成为血族的亲王以来,他拥有了真正的高贵身份,他有更多的床伴,但只要是他不满意,谁都休想碰到他一根汗毛。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现在,除了他的主人撒旦,他有权也有能力拒绝任何人。
但是如果这样的状态被打破了呢?
那时他仗着自己的皇家血统,现在他依靠撒旦的宠爱,这两者其实并没有区别,都是虚无缥缈,说不定下一刻就会失去的东西。
失去了王子的地位,他靠着自己努力到了今天,可是如果失去了撒旦的宠爱……
德修尔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他让自己把眉头松开,平静地等待主人给自己决定的命运。撒旦是他的主人,无论怎样,这一点都不会变。
房间里没有钟,德修尔不知道那个预定的时候是不是到了。他开始回顾从与撒旦初见开始的各种事,琢磨撒旦一直以来对他的态度,以及这次的。当他正回想到撒旦收走那条项圈并把它不屑地扔到地上由祭礼们争抢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但是进来的并不是撒旦。
“尊敬的大将军殿下,哦,也许该称前大将军殿下,看来您输给了我的祭礼。”
德修尔睁开眼睛侧过头,进来的是格拉海纳。他手里拿着一只怀表,漫步到德修尔面前,把上面的时间贴近那双翠绿的眼睛。
子夜两点十五分,已经过了撒旦所说的时间整整十五分钟。
碧眼之魔 1 32
章节字数:3972 更新时间:08…04…16 16:49
VerseXXXII
两点十五分,德修尔把视线的焦点停留在时针和分针形成的小小夹角上一会儿,移到了怀表的主人脸上。
“格拉海纳将军,你是经过谁的同意进入这里的?”
“看起来您不认同您的失败。”格拉海纳总体来说是个稳重有涵养的人,但魔物的本性总是不可磨灭的,尤其在如此近距离的美丽面前,他的目光无法抗拒地带上了油腻。“莱伊克阁下见到您之后没有对您的容貌进行任何描述,现在我相信这是因为他无法用任何语言来表达您的美丽。但是真可惜——”
格拉海纳的手指向德修尔的脸颊伸去,在即将触摸到那雪花石膏时,突然被一道黑色的光弹开。
“我也觉得可惜,你认为单单一个怀表可以让我信服么?”
“也许不能,”格拉海纳意外地爽快承认漏洞,“但是如果您变得不可使用了,我想撒旦主人即使进来了也会再出去。”
“听起来你打算采用的方式很暴力。”德修尔坐了起来,带着一丝冰冷的微笑斜睨着格拉海纳。
“我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尤其不想对您这样的美人动手。所以如果您能乖乖地听从我,我会改用其它温柔的方式。”
德修尔哼了一声,脸颊和眼珠稍稍改了一点位置,毫无保留地表现出他的高傲,“能够让我乖乖听话的,只有撒旦主人。”
“哦,您忘了您的脖子上已经没有属于主人的标志了?”
房间里没有了话语声,取而代之的是力量的碰撞。很难判断究竟是谁先动的手,但很显然格拉海纳是有备而来。起初的十几招双方几乎势均力敌,格拉海纳是直逼大将军的实力者,这与奇袭索马塔完全不同。德修尔重新评估了格拉海纳的力量,瞳色正要变得金黄,门口附近的一种波动传到了他的感官中。
那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仿佛在很早之前就一直存在的。就像一滴溶在水中的墨,现在才以倒转的方式汇聚起来。德修尔震惊自己竟然一点也没察觉到,视线向那个方向投去。
撒旦,的确是撒旦,只有撒旦才能做到这样无声无息。他选了一个只有德修尔才能看到的方位,脸上挂着邪恶的笑容,身上的气息依旧淡得几乎辨认不出。德修尔愣了一下,并不是因为撒旦没有制止这场胜负的打算,而是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出现的。他的脚边跪着格拉海纳送来的那个祭礼,少年脸色惨白,赤裸的身上到处是青紫色的痕迹,腿上有着血污,孱弱的身体下一刻都会倒下去一般。
撒旦没有理会少年的痛苦,他在对着德修尔狡黠地笑,一如往常那样的调戏捉弄,但又并不完全一样。
德修尔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细细思考,他在一瞬间的反应只是撒旦去了那祭礼的房间,而接下去的含义让他浑身都僵硬了。就像睁开眼的时候,看到那个红光满面的公爵,看到父王亲笔的宣判书,那种落入冰窖般的寒冷刺骨。
但是这次德修尔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一点颤抖。他看着撒旦的眼睛,然后垂下眼睫,眼瞳突然变得金黄,耀眼得那金色简直要从眼眶中漫出来一样,右手猛烈地朝旁边一甩,带来一声闷重的撞击声。格拉海纳被飞出撞到房间另一边的墙上,口中喷出两口鲜血。
“你……”
“你太小看我了,格拉海纳将军。”德修尔依旧面对着撒旦,“以为这种程度的偷袭就能奏效?”
“你难道……是故意……”
德修尔没有回答,他看到撒旦脚边的少年因为刚才魔力的冲击而终于倒了下去,正在用别扭的方式挣扎着重新跪起来。他的两条小腿始终紧贴着地面,好似用不出力一样,德修尔这才发现他的脚踝红肿着,也许粉碎了,不仅脚踝,手腕也一样。但就是这样一件残碎的东西,撒旦伸手拉起了他的下巴,边看着德修尔便赏给了少年一个吻。
德修尔心里有些麻木的杂乱,他从没有嫉妒过撒旦其他的床伴,因为撒旦是他的主人。但是他对于撒旦又是什么?那些魔将军们在他眼里都是些可笑的狂妄自大者,但是他自己与格拉海纳之辈究竟有什么区别?与那个奄奄一息的祭礼少年有什么区别?就因为是两者的综合体,所以就拥有了轻蔑自傲的权利了么?
不,并不是这样。他高傲,与生俱来地高傲,因为他曾经出生便是王子,曾经初拥便夺得亲王之位,即使在丑恶的男人身下下贱地呻吟,即使威弗尔被两大家族夹在中间危如累卵时,他的骄傲也是刻在骨子里的,为他的国家,为他的家族。而现在,他的骄傲是他的主人,是他的主人赐予他的无上的宠爱,所以他可以蔑视那些魔物,因为他自信拥有足够的力量和足够的头脑。
那么心里这种异常的翻涌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总有道不敢去触摸的伤口,明明知道它从来没有愈合过,但无论如何却不敢去碰触,甚至用层层蔽障把它遮盖起来,任其腐烂,企图遗忘——原本已经遗忘了的,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它又开始吼叫着自己的存在。
“格拉海纳,你在做什么?”又一个声音出现,看他的样子并不是被房间内的魔力吸引过来的,而是早就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
“莱伊克……阁下……”格拉海纳捂着胸,德修尔向后瞄了他一眼,他刚刚努力跪直起的身体顿时又双手撑地,血不停地从口中涌出。咬牙,一个象征着暂败的防御接界在身边张开。
“莱伊克大将军,您莫非也是来让我乖乖听话的?”德修尔悠扬秀丽的声音包裹着让人恼火的挑衅,轻蔑的眼角指着前一个失败者。但莱伊克没有吃这一套。
“只不过区区一个血族,一个地上界的懦弱者。”莱伊克低沉的男音尖锐地刺入德修尔的耳朵,德修尔眯了眯眼,眼睛里的金色闪烁不定。
“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么?是你不敢承认吧。在人界失败逃到了血界,在血界失败又逃到了魔界。背叛?那不过是你逃避的借口,说到底不过是个懦弱的失败者,以为仗着撒旦主人的宠爱就能目空一切?在被主人抛弃之后看你这次还能逃去哪里!”
哪里……如果被撒旦抛弃了,他还能去哪里……
德修尔忽然颤抖起来,双脚好像被钉在了地上无法移动。伤口被揭开了,毫不留情地,恐惧血淋淋地向自己扑来。他是个失败者,他以为自己已经心狠手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