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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带而过的态度让紧张了甚久的诗织长吁了口气。
按照十六夜的性格,刚才她还以为自己要挨骂了。
师姐果然是疼她的!
“我知道润林安一家不错的居酒屋,师姐,我请你。”亲昵地挽上十六夜的手臂,诗织与她并肩坐到地上,靠着对方的肩。
“早知道刚才就不赶朽木白哉走了,至少能给我们付酒钱。”对诗织的提议,十六夜只是这样回应道,“不知道可不可以记账……”
“要是夜一在的话,还能偷点朽木家的好酒。我找不到地方……”
“师姐……”
“或者我们一起去吧!你带路,我偷酒。怎么说你也是做过当家主母的人,方位应该熟吧?那块烂木头浪费你四十年青春,用几坛酒做补偿没什么不合理的!”
“……”
队首会议的惯例是各番队队长于总队长左右手两侧一字排开,而如今,原本就人数偏少的左手方,更是只剩下七番队和十一番队两位队长,十三番队浮竹队长因身体不适再一次缺席。
一向工作勤勉、从未懈怠的三番队队长筱原诗织,未到。
顶着巨大的压力,三番队副队长吉良伊鹤泪流满面——虽然很高兴自家队长在十六夜前辈的陪伴下越来越自在,可是因为喝醉了头痛起不了床所以不能来开会,这果然太颠覆他心目中队长的形象了吧?
十六夜前辈把请假这种艰巨的任务交给自己,实在让他很有压力啊!
流着冷汗将队长缺席的原因解释成“工作繁重积劳成疾”,好不容易蒙混过关,吉良觉得自己的身心都受到了严峻的挑战,尤其是退出队长室时朽木队长那道锋利的目光,更是让吉良如芒刺在背。
队长啊!属下很高兴您有信赖的前辈和朋友,不过,能稍稍考虑一下属下的心情吗?听到您生病,朽木队长就快要把我吃了啊!
不过是例行的队首会议罢了,所以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鱼贯走出总队长室时,白哉的脚步顿了顿。
“恋次,你先回去,我还有其他事情,不用跟来。”冲跟在身后的副队长交代了一声,六番队队长提步离开,没看到身后副官先是疑惑复又豁然开朗的揶揄表情。
担心筱原队长的身体就直说嘛!总这样含蓄,难怪对方不理解。
三番队的队舍因着是白日办公的时间,很安静,白哉下意识放轻了脚步,不想吵到诗织休息。房间里悄无声息,白哉犹豫着轻轻敲了敲门,听见房内有窸窣的声响。
片刻之后,一个女声道:“丫头,起床了,你有客人。”
这个声音,属于昨日在诗织办公室见到的那个黑色长发的女人,现在白哉知道,她叫十六夜,姓氏不详。
然后,他听见了诗织软软的朦胧的声音,一听便知道她还没睡醒:“不想见,师姐帮我打发走吧。”
“专程来找你的,打发走不大好吧?”爽朗的女声带了些笑意,而诗织对此的回答则是撒娇般的“我不管我不管!谁把我灌醉的谁负责!”
敲门的手放在门框上尴尬极了,最没有防备的回答,却恰恰最能表现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在诗织心中,除了十六夜,其他人全部无关紧要,她并不在意。
纸质拉门哗啦一声在面前打开了,十六夜那张笑容恶劣的脸出现在门口,越过她的肩,白哉看见了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诗织。
被子裹得紧紧的,一头青丝遮住了半边脸颊,听见开门的声音之后似乎被打扰了睡眠,有些不高兴的样子,孩子气地将被子往脑袋上一蒙,整个人缩成了小小的一团藏进被子里,同时发出了有些不满的嘟囔,声音太小,白哉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不过这也已经够让他惊讶了。
像个小孩子一样赖床的诗织。
会喝醉会撒娇的诗织。
他都未曾想象过。
原来不是生病啊!还好。从吉良去请假开始便悬着的心似乎找到了落脚点一样,白哉轻轻呼了口气。
下一秒,想到昨天面前这个黑色长发的女人还说诗织“身体不好”,结果晚上就拉着她去喝酒,还喝醉了,脸色又顿时有些难看。
像什么话!
将白哉不快的表情一览无余,十六夜咧嘴一笑,作势就要关门:“朽木当家刚才听见了吧?丫头叫我把你‘打发走’呢!”还很恶劣地在“打发走”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果然见对方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阴郁起来。
一手阻住十六夜关门的动作,白哉目光中刀锋般的色彩令他整个人浑身的气质都锋利了不少:“谁让你带她去喝酒的?”虽然顾忌着还睡得迷迷糊糊的诗织没有太大声,冷冽的音色中锐利的气息却并不减弱。
“哦呀,你这话问得好奇怪,尸魂界哪条律法规定喝酒需要批准了?”不甘示弱地眯起眼睛,十六夜的态度说是故意挑衅也不为过,说话的同时,目光在白哉身上转了好几圈,甚至捻起银白风花纱的一角抖了抖,“别以为你是朽木家的当家就能怎样啊!说到底这都是丫头的私事吧?”
“师姐……”这边气氛剑拔弩张,那边失了清净的诗织却不乐意了,因为蒙着被子,显得声音有些朦胧,但十六夜和白哉都能听出她这一声中的不满,“谁啊?还没走吗?好麻烦!”
“好啦好啦,这就打发走,你睡吧。”看了一眼正待反唇相讥却被诗织堵住话头的白哉,十六夜无声地咧开一个耀眼的笑容,其中的嘲讽、轻蔑、挑衅等多重含义就只有看到她这个表情的朽木白哉一人能品味了。
一边答应着,一边回身安抚地在诗织背上拍了拍,十六夜此刻的表情就像个宠溺孩子的家长一般,褪去了方才面对白哉时的咄咄逼人,就连声音都柔和起来:“别把被子蒙这么紧,小心过会儿喘不上气,我去流魂街给你买糖去,马上就回来。”
“唔……知道了。”不情愿地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诗织将被子稍稍拉下来一点露出一双眼睛,眯着眼瞅了自家师姐一眼,复又困倦地闭上,将整个人缩回被子里,一连串动作毫无防备,看得门口的白哉一时怔了。
她居然在这个女人面前没有防备到这种地步!连最起码的警觉都失了,以至于他甚至没怎么刻意隐藏灵压她都没有辨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代更~
☆、Episode 30
安抚了闹小脾气的三番队队长,十六夜回身,越过白哉身旁,甩下一句话:“别吵了丫头睡觉。”随即瞬步消失。
而被丢下的六番队队长迟疑了两秒后,旋即跟上。
他想他很有必要弄清楚,自己什么时候惹了这个肖似四枫院夜一的麻烦女人,以至于她对他的敌意如此明显。
按照诗织对她的信赖程度,白哉不得不考虑,若不扭转这个女人对自己的看法,她会对诗织产生多大的影响。
因着是白日的办公时间,十六夜也并未走远,只是确保两人的谈话声不会被诗织听见之后便停下了脚步,几乎是同时,白哉的身影便出现在她身旁,出色的瞬步让十六夜这个出身刑军的分团长也不禁另眼相看。
单从资质上看,倒是个相当出色的人选,也难怪在女性死神协会每次的问卷调查中,人气都居高不下。
不过作为丈夫,显然就不太合格。
“来找丫头有什么事?”没有称呼,没有敬语,甚至没有开场白,完全单刀直入的问法,语气中理所当然的成分让白哉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一些。
“你是什么人?”舍弃姓氏,仿佛凭空出现一般的存在,却与诗织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这个人的一切都是神秘的,尽管知道她对诗织没有恶意,白哉也依然对她心有防备。
“丫头没有告诉你的话,说明你没必要知道,我又干什么要给你解释?”以气死六番队队长为目的的十六夜语气懒散,一双金色的瞳觑着脸色僵硬的朽木当家,笑得轻松,“话说回来,作为丫头的前夫,连这点事情都不知道,你也相当不合格呢!”
一句话戳中白哉的心病——夫妻四十多年,却连她最亲近的人的存在都不知道,不管怎么说,也是失职的。
不过这世上能让朽木白哉哑口无言的人并不多,短暂地犹豫了一下,白哉冷下脸色:“既然与她如此要好,为何过去从不曾来看过她一次?这便是你为人挚友之道吗?”
“是啊!我也有点后悔呢!”十六夜倒是不生气,反而大大方方承认下来,“要是我早点回来,早就让丫头跟你离婚了,哪里还能耽误四十年?娶了人家姑娘还不好好对待,生生把个好好的花样少女弄成可悲的二婚,这种渣男果然还是早点踹了比较好。丫头就是太过忍耐勉强自己。”
愉快地欣赏着白哉英俊的脸庞随着自己的话一点点变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十六夜心情舒爽,话匣子打开了便关不上一般继续侃侃而谈:“早告诉她那什么劳什子的贵族礼仪有个屁用!再优雅贤淑还不是被你看轻?我就不明白了,看着朽木露琪亚那张脸,她怎么就还能对她和颜悦色起来!每天看着跟自己老婆一模一样的妹妹,你就没有一点想法?冠冕堂皇说什么是为了完成亡妻的遗愿,我看你还是承认了心里不可告人的想法吧!这没什么好丢人,我理解,男人的浪漫嘛!”
听着对方说得越来越不像话,白哉终是忍无可忍地喝止了十六夜的信口开河:“够了!什么都不清楚的人没资格置喙!诗织待露琪亚如何,用不着你在这里不着边际地胡乱猜测。不要把你龌龊的想法强加给别人!”
挑了挑眉,十六夜一点也不意外白哉的怒火,毕竟要是被这样说了还不生气,那朽木家主的脾气也太过好了一点。
含笑望着对面冷若冰霜、寒气逼人的朽木白哉,看着他因为自己刻意挑衅的语言气得脸色发青却依然克制着仪态,十六夜一点一点绽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贵族的矜持啊!已经如此怒意勃发,却依然压抑着本性,不愿做出任何有伤体面的举动,然而仔细想想,体面又是什么呢?
生气不能发怒,伤心不能哭泣,快乐不能大笑,时刻维持着高矜的仪态,又能得到什么?
只剩下一张面无表情的容颜罢了。
连最真实的情感也忘记了如何表达,连最简单的承诺也不知道如何给予。
走不出内心为自己划定的格局,丢不下被伤害过的骄傲与尊严,画地为牢,又如何走向崭新的未来?
“丫头对露琪亚有何想法,我不清楚,难道你就清楚吗?”悠然反问白哉,“她是和你主动讲过还是你问过她?什么都没有,不过只是凭借名为‘直觉’的感官罢了,你就知道她不会介意不会多想?她不说,并不表示无所谓,也许她只是不想让你知道而已。”最后一句话,那个“你”字还特别加重了语气。
“还以为你多少有点改过自新的自觉,没想到还是一样自以为是。”摇了摇头,十六夜嫌弃地撇了下嘴角,斜睨白哉,“你从来不问丫头想要什么吧?也没问过她是否需要你姗姗来迟的爱?朽木白哉,虽然对你没什么好感,不过还是奉劝你,想当然的事情少做!你自以为放低了姿态,诚实表达了自己的感情,但是你知不知道,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才是最让丫头感到困扰和为难的?”
“别以为你做了多大的让步和付出,我就最看不惯你明明是自己错了却好像全世界都欠你钱一样的表情!”翻了个白眼,十六夜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不耐烦,“明白自己是个大麻烦的话就快点滚吧!以后也别来了。丫头都快烦死你了!”
原本还生气这个女人信口开河胡言乱语,但是听着她不耐烦的刻薄语言,白哉反倒渐渐没有最初那样愤怒了——无论如何,她只想保护诗织,他听得明白。
眼底有黯然一闪而逝。
他何尝不知道每一次的接近都让诗织感到困扰?他何尝不明白每次面对时的尴尬与紧张?但让他就这样放弃,从此与诗织不相往来,他做不到。
他的人生没有多少次任性的时刻,那对于严谨理性的朽木白哉而言,并不是一个值得称赞的词语,但是无论如何,他也是个凡人。
也会有渴望,也会有无论如何想要得到的。
“我已经错了一次,不想一再错过。”他说,没有在意十六夜尖酸的遣词,墨玉般的眼瞳直直看进女人金色的眼底,毫不闪避,“我并不知道她是否需要我,也不能保证我这些做法不会让她感觉困扰和受伤,但心里想的那个人,就该去找她,我只是这样认为。”
“所以才说你自以为是啊!”有些喟叹的语气传来,十六夜没有看白哉,金色的瞳望向回廊外的玉兰,耸了耸肩。
“喜欢以自我为中心考虑问题,我管不着,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下次要来找丫头,最好祈祷你运气够好,挑到我不在的时候,不然我是不会给你留面子的。到时候就看看丫头是更听我的话,还是更愿意见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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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重的族内事务令这位年轻的家主消瘦了不少,不久前还青涩稚嫩的面庞,如今隐隐多了几分成熟的棱角,尽管依然会温润地笑,那笑容里的温度却少了很多。
贵族中不乏野心家,他年纪尚轻,接手庞大的宗族已是费力,维护家族团结、铲除异己更是极大消磨了他的精神,更何况还要与顽固的长老们对抗,试图兼顾番队的任职。
越劳累,越艰难,他越能认识到自己与朽木白哉巨大的差距——他如今正在经历的,他已走过;他遭遇的坎坷与挫折,他只可能尝过更多。
而所有的一切困苦与艰辛,他只用一张严谨漠然的冷峻面容轻轻掩下,留给世人高傲与骄矜的身影。
从此没有任性,没有自由,没有梦想。
“家主”二字,真的太沉重了。
但是他仍然要坚持下去,那是责任,是荣耀,也是承诺。
要成为一个可以被人依靠、为人敬仰的男子汉,所必须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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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的花瓶中修剪过的花枝零零散散,破败之色很难让人相信她正在进行的是一项名为“插花”的艺术行为。
“师姐,这里黄月季要修成花球的,紫锦葵用一枝就够了。”实在看不下去十六夜蹂躏鲜花的行为,诗织忍不住插话道。
“哎呀这不是蹲号子蹲了一百多年手生了么!”某个完全没有插花细胞的人丝毫不脸红,大大咧咧挥了挥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只是手上却极听诗织话地将五六朵黄月季修成了个花球,j□j花瓶里,再顺手插|进一枝紫色锦葵。
绚烂的色彩像诗织漂亮的羽织里色。
只是那花式造型依然……令人不敢恭维。
此情此景让诗织忍不住无奈地笑起来。
她的师姐啊……当年两人师从同一位花道宗师,结果自己都毕业好多年了,十六夜还连最基础的花式都做不好……
可是她还是她师姐!
会揉乱她的发、给她买金平糖、拉着她一起喝酒的师姐。
作者有话要说: 代更~
☆、Episode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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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一瞬间,棧直忝靼祝飧錾碜牌胀ㄋ腊宰暗某し⑴樱求阍氨壬闹匾恕�
这样温柔依恋的笑容,她在面对朽木白哉时都不曾有过。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虽然尚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不过棧只故呛苁度さ囟允菇辛俗晕医樯堋源蟛糠秩硕加心谛募崾氐木嗬敫校苋盟绱朔潘伞⑷囊览档模厝荒芏运鸬郊蟮挠跋欤蜕埔远宰苁敲淮淼摹�
十六夜精明的金瞳扫过少年,微微笑了。
这个小子虽然稚嫩了点,不过性格倒是比朽木白哉更讨喜,最起码没有时刻摆着一张死人脸,也没有那种傲慢的高高在上感,不过……不动声色地瞟一眼诗织,十六夜耸耸肩。
这个少年怕是还有的等呢!
“话说回来,棧旨业募抑骶尤徽饷茨昵岚。 被叵氚倌昵暗墓饩埃醋叛矍罢馕恍律先蔚哪昵嵘僦鳎词逛烊魅缡挂膊幻庥行└锌笆奔涔谜婵炷兀 �
“没想到我进去一百多年,尸魂界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斜睨诗织一眼,十六夜笑道,“你居然结了婚又离了,还多了个这么可爱的追求者!”
“师姐!”没想到十六夜会当着棧肿谛愕拿嫠嫡庋幕埃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