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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情-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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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日的昏迷让无情在苏醒之后的第一感觉便是强烈的饥饿,以及浑身极度的虚弱。
  无力的让回过神来的男子轻轻的扶起,靠在他的怀中,然后看他将树果的瓣儿一片一片的撕下送入口中。等着他一点一点将手中的果子吃的十之八九,又被他扶着小心的躺下。
  清澈的目再度静静的合上,感觉到方应看将手覆上了自己的眼,然后听见他近乎冷漠的问话。
  “告诉我,你在死前的那一刻想了什么?”
  微微动了动唇,像是在认真的思考着这个问题,却许久没有应答。
  就在方应看以为他已经睡着而收回手掌的时候,那双乌黑清透的眼却睁开了。
  “那一刻瞧见了你,便知道自己不会死了。”
  奢华的男子愣了一愣,然后狠狠的俯身吻上了那依然苍白的双唇。许是因身体实在的疲惫而无力相抗,许是因这离壁崖谷云淡风轻的隔世舒华,又或许是真的想在这一刻顺了心从了情,身下荏弱纤瘦的人儿出了奇的温驯,丝毫没有避逃的意思。任那狂风暴雨般的吻肆虐在自己的唇间,乃至撬开轻咬的牙关而探入更深的地带。
  温热湿润的舌在口中滑动翻滚,似要吸尽他胸腔中所有的空气,每分每秒的掠夺着。一种从来没有过的陌生感觉让无情的整个身子轻颤起来。闭上双眼,任自己渐渐沉陷入那霸道索取的男子如火焰般热情疯狂的唇舌纠缠中。
  滚烫的指不经意的绕上身下之人发间的白色丝带,抽扯之间带起缕缕青丝微扬飞舞。一头如瀑般的长发就此垂落,零零的铺散在主人纤细的身侧,衬得斯人皓洁更比雪梅寒月多上了几分。
  失了平日里漠然清冷的疏离,此时的无情双目轻合,长长的睫毛不住的颤动着,微微颦起的眉宇泄露了他心中隐隐的不安与慌张。这般的无情,直叫方应看气血狂扬,强烈的欲火奔腾在身体的每一处,叫嚣着占有与掠夺。
  浓重的呼吸伴随着越来越明显的急促,让无情不由自主的伸手抵住上方那像是要将他剥皮蚀骨的危险源头,却被那人握了双腕箝在头顶。方应看那被欲火抑哑的声几乎带上了些许的低吼:“崖余,不要再抗拒我。这一天,我已等了太久。”
  无情一直觉得自己很冷。
  所以他无法去解释那一刻全身如同火烧般的炙热。
  突如其来的侵入伴随着狂乱的撞击带来完全不知所措的纷乱,让他无法去思考无法去分析无法去弄懂,那种让他炙热让他纷乱让他不知所措的,到底是什么。
  主宰者一次一次的驰骋撕裂,一遍一遍的唤着身下之人的名。换得相缠的身躯一再一再的律动起伏,将所有的痛苦、呻吟、喘息以及那种不知名的感觉交织成狂野的乐章。无情不知这激烈而颤栗的时刻是如何度过,只知在方应看极度的占有下,疲惫终究化为黑暗,逐渐将自己完全彻底的淹没……
  风动花舞,满山精致的白似隔绝了所有乱世的浮华欲念,将本是鬼门关外的离壁崖谷装扮的犹如离世仙境,飘摇着无边的诺诺情谊。

  半恶搞的小番外

  轻松一下,来个关于“后悔”的小番外。
  这个番外是接着上文的,恩恩^_^
  月照情人故
  无情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已是漫天星辰。
  周身被锦缎制成的披风裹得严实,隐隐残留的不适让那双好看的眉画出浅浅的褶皱。
  抬眼,便瞧见那始作俑者一身单衣薄衫,在跳动的火光中沉然出神,一双眼中竟然有着些许的迷茫。这方才还霸气满天下的小侯爷,届时却有几分“此去柳花如梦里,向来烟月是愁端”的滋味。
  于是无情也跟着迷茫了。
  他愁什么?
  难不成这吃亏的人,不是自己?
  当然,迷茫过后,冷艳寒香的绝才公子便愤然了。
  他愁什么?
  这吃亏的,分明就是自己呀!
  难不成,这方小侯爷还想玩吃了吐不成?
  所以,当同样貌绝天下的神通小侯爷转过眼的时候,瞧见得却是一张足以让漫山白花儿都变成雪花儿的清冷面容……
  这气氛不对!
  非常相当的不对!
  方应看忍不住颤了几下。
  此时不应正是此处温情彼处娇羞之时?怎的如这般寒气逼人?若非眼前人日前激战暗器使尽,方应看丝毫不会怀疑自己的处境必然惨上百倍。
  难道是不甘让自己平白占了便宜?可早时那事,分明不是单方面的强迫不是……
  那,定是他悔了!
  于是。
  暗自怀揣心思之人,带着一脸足以让无情警觉万分的真诚,在裹着自己袍子的如雪人儿身边蹲了下来。清清嗓,长叹一声,开始准备以迷倒天下人的柔情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之。
  “崖余,这‘悔’字……”
  果然想玩吃了吐!
  无情的眉头蹙得更紧,周身的寒气由如雪成了如冰,硬生生的让方应看住了嘴,惶恐的将话咽了回去。
  “小侯爷不必提‘悔’字,早时那事,无情并未上心。”
  于是,好脾气的小侯爷也恼了。
  再于是,恼了的小侯爷,整三个时辰没说一句话。
  公子本就耐的住静,兀自斜斜地半倚着绽满素花的巨大神木,皓月般的脸颊侧靠着半仰,一双本就清澈的目在漫天星光之下犹如璀璨的水晶,隐隐的忧郁直叫那满天星都黯然了几分。彼时夜风一阵,覆在纤细背脊上的长发零散的飘动着,一反往日里束扎后的整洁,倒是三分寂寞、七分魅惑。
  燥热。
  方应看不知是因为恼着他,还是心疼着他,或者是……
  或者是都有……
  到底是熬不住……他几步到了无情的面前,准备彻底说个明白。
  未及开口——
  “小侯爷不必后悔。无情方才说过了,我不在意……”清冷的声音断了,被硬生生的含在了对方的口中。
  然后便是齿的碰撞,唇的纠缠。霎那间的静默乱了风落了花,也惊的某人再度忘记了反抗……
  直到。
  直到方应看突然回神那一句“小侯爷不必后悔”……
  小侯爷不必后悔……
  小侯爷不必后悔?
  后悔?
  我后悔?
  于是在无情反应过来准备动手的瞬间,方应看骤然放开了那柔软甜美的双唇,然后大呼大喊着冤枉,并伴上了无辜到让人心疼的委屈。
  “本侯悔什么?本侯倒还希望天天时时都能与你如此那般!我还道是崖余悔了呢!”
  无情也愣了。
  聪明一世,居然在此时丢了人。只是……
  “那你方才愁得什么?”
  “只是担心……”难得的认真,方应看轻轻揽住那荏弱的人儿,将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前,“崖余,本侯若今日起誓星月为证,无论何时何事,我必不会与你成敌害你半分,你可愿信?”
  轻叹入微,清透的白衣之人垂了眸抿了唇,半晌未发一言。
  好一句“向来烟月是愁端”。
  他问他信否。信或者不信,与他此时答也不答又有何种分别。
  很多事,不是谁说了,信了,便就是了。这个道理无情懂,方应看也懂。
  只是在这个时刻,他说了。而他,也确确实实想信他,哪怕只是这一回。
  月光如瀑,照亮了相拥相偎的两道身影。那穿过乌黑发丝的手紧紧的扣住怀中之人的后脑,细细的品着娟秀的眉、璨亮的目。然后逐渐的划过挺直的鼻梁,流连在清凉的唇间。轻咬那尖俏的下巴,缓缓地吻贴上修长的脖颈。宽大的袍早已滑落身边,白皙的胸前依然留有早时印下的片红,如同盛放纯白雪地间的红梅,隐隐的透着暗香,叫所有的理智片刻浑然不见。
  星辉照耀万花丛中,是两人再度相缠的绝世风华。那将素与华完满相合的谜,如定三生,至此方悟,月照情人故。

  归来

  清日朝堂,有摇摇欲坠的慌乱。
  雕龙画凤的巨大牌匾之下,弥漫着一股子无端的寒,犹如一触即发的崩弦,在炎热的盛夏却激起朝中众人一阵阵警觉的战栗。
  咄咄逼人。
  此刻的蔡京正将这个词在金碧辉煌的朝厅内发挥的淋漓尽致,伴随着一派毋庸置疑的霸,让盘旋于巨大朱柱上的爪利飞龙也矮上了几分。
  徽宗则是一脸呆若,忌惮之余也显了几分不甘,怎的倒像是那堂下之人才该坐了这个位置。忍得面上通红,半晌方才憋出一句:“神侯……”
  转目望向一旁站立不语的皓首老者,徽宗眼中的意思明明白白。
  ——求救。
  或者是说,人家把办案不利凶手潜逃的帐都算到你家的头上了。你若再不说,便真的没有机会说了。
  其实蔡京的这一手棋,下的不坏。只是可惜,跟他下棋的不是徽宗,是诸葛正我。
  当然,即便是诸葛先生也有破不了的棋局。只不过蔡京也没得到他想要的结果,至少这一日得不到。
  握着酒葫芦的追命,口气显然有些犹豫:“师父,您说大师兄几日之内一定会回来么?”
  那边的诸葛正我却是咗着茶,隐隐高深的笑意中有如烟般若有似无的松弛。只是,不答。
  追命的嘴动了动,心说那星相天理究竟有几分准?凭一颗本已隐灭却再度盈光的星,就能知道大师兄还活着?还有今日朝堂之上的信誓旦旦,笃定无情必定擒凶归来,就真的这般作数了?
  灌下一大口酒,轻声如自语般的嘀咕道出他心中无数的疑惑:“若是他不回来,怎么办……”
  已然空了的杯子被轻轻搁上了桌,诸葛正我起身眺眺兀自静立的竹间小楼,像是蓦然想起了什么,道:“略商,明日该唤上可儿几人清清小楼了。”
  追命无奈的望望师父,望望小楼,又摇一摇空的叮当作响的酒葫芦。
  半晌,只道了一句。
  “是该清清了……”
  无情回到小楼,不过是第三天的事。
  那一日,东方几缕泛白,微微然有初醒的红阳辉光。
  当幽暗的小竹林渐渐露出翠生生的鲜,何梵看见小楼的轩窗开着。明明前一日关好的窗,在新阳的温润光辉中毫不避掩的开着。于是,他几乎是以飞蛾扑火的姿态叫嚣着跌撞而去,直到那一抹熟悉的白在他眼前悠然的端着杯,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
  他看见他纤细的指尖习惯性的划过发丝,长长的睫毛带着一丝笑意闪动着。他听见他对自己说——
  梵儿,该添新茶了。
  何梵知道,那一刻,自己失了礼。
  他扑在了那抹白影的身上,他只想抓住那总是飘忽不定的白色衣襟。他要确定,他的公子,真的回来了。
  无情的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拍动着。他对他说:“梵儿,别哭。”
  于是他便愈加管不住自己的眼泪了。
  因为他知道,他的公子,真的回来了。
  那日之后,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神侯府老少几人的其乐融融,金风细雨楼逆水寒剑的冷光辉映,甚至神通侯府一如既往的风华奢靡。只是小楼的茶香棋局却比往常多了几分淡淡的温暖,隐隐的诉说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还有便是,方应看挂着那依旧无害的华贵笑容每日按时上朝,彷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这一来,便是蔡京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然而,更沉不住气的人,此时正端坐在神侯府的小楼之中。
  一张俊逸的脸庞似乎有些憔悴,一双如星的眸中藏着担忧、试探,或者还有其他。本是顺理成章的一句问候竟也带上了几段踌躇。无情只是淡淡的笑着,让眼前的蓝衣之人突然间有了一丝“乱花渐欲迷人眼”的错觉。
  轻咳了数声,方小心的问道:“无情,你……没事吧。”
  笑意愈发浓了,淡了清冷的如常,温润的让人彷佛要化在了其中:“有穆少侠的手下留情,无情此刻才能与你对坐小楼,同品茗香。或者说,无情应当唤你一声,慕容少侠。”
  穆夕的眼微微颤动,似一点都不意外无情的说辞,苦笑道,“果然,还是瞒不过你。那么,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从你,第二次出现在金风细雨楼。”无情清澈的眼直直的望着他,毫无隐瞒。
  “果然,戚少商退隐一事,是你的计……”穆夕自嘲的摇了摇头,将乌木宝刃搁上了桌。一双眼却锁紧眼前的一袭白衣,像是要将他印进心里去。半晌,他将一纸薄书压上宝刃,口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些什么。深深地望了无情一眼,他决然转身。
  “你若信我,便不要拦我。无情,我一定会回来。”

  逐夏

  灯烛摇曳,晃动一纸的陈墨新笔,在小楼案前的墙上照出微微晃动的薄影。时不时的微风带起纸张的的细碎哗哗声,吹散了几滴正欲滑下的烛油,轻轻洒落在不安颤动的纸面之上。
  无情的眼很剔,映着两撮烛光的细小光晕,还有那封染上了蜡泪的留书。
  清淡而冷漠。
  不语不动的他,总会给人一种这样的感觉。
  然知者谓其心忧,不知者谓其何求。其实,熟识他的人,都知道无情那份看似疏离的漠然中,藏了多少的情。
  所以,他会同情慕容夕。所以,他会相信他。
  只是蔡京是没有这般的心的。
  接连几日,日日朝堂参本。参神通侯的作案嫌疑,参六扇门的办案不利,也参无情的无动于衷。于是,徽宗终于给逼急了,立下圣旨定了三日的期。
  这一来,便连金风细雨楼的戚少商都急了。
  几次小楼之访,换得无情始终是一副淡定的模样。
  赏月吟诗、摆棋品茶,好似三日之后受牵连追究的人,与自己无关一般。用他自己的话说,便是急也无济于事。人,是自己让走的,回不回来,在他慕容夕,不在无情。
  其实戚少商心里很清楚,以无情的个性,三日后若真的交不了真凶,他必不会牵连神侯府中的任何人。荏柔,并不代表他柔弱,他早已不止一次的肩负过太多的责任与负担。这一次,怕也是一样。
  戚少商最后一次离开神侯府的时候,是匆忙的。
  不到半个时辰,便有人瞧见他手握逆水寒纵马离开了京城,行色匆匆。
  他当然匆忙。
  当诸葛神侯将一封书信交给他,托他一定要亲自送往杭州,说事关无情性命的时候,他便巴不得飞到江南去。他知道,若非万不得已,诸葛神侯绝不会这般焦急。他也相信,三日之后,神侯必然不会让无情出任何的差错。一直与生俱来的直觉告诉他,那个白衣胜雪的人儿,他……
  一眼三日。
  徽宗突然觉得,今日的朝堂似乎比往日多了一缕许久未有的灵动。他那高高在上的眼扫过下方的一片乌墨色朝服,然后看见了一抹白。
  清淡而出众的白。
  心中无端的便激动了起来。
  “成卿之伤可曾痊愈?朕记得已消去你此月的当值,让你在府内好好养伤。今日怎随神侯一同来赴早朝?”
  浅垂了双眸,白衣之人微微欠身:“臣已无碍,谢皇上关心。只因今日是皇上三日之期的最后一天,所以……”月华般的眼静静落在侥幸脱险的兵部侍郎和左司马身上,居然映着些许的悲叹,“此案自始便由臣负责追查,所以今日随世叔同来,将此案完结澄清。”
  一纸信笺递上了殿,伴随着徽宗勃然大怒的案响,仇任天与韩龄二人便早已殿下俯跪而瑟瑟,连抬头为自己道冤的心思都丢了。
  其实徽宗是相当厌恶这般的姿态的。既没有冷傲清高的气质,又不具备敢作敢当的豪迈,这般的臣子任是哪一个皇帝都不会喜欢的。
  “你等于二十九年前,连同庄韦颜、陆青四人,图谋名剑逆水寒,竟杀害好友慕容齐一家。而今却隐姓埋名做了朕的臣子,着实可憎!朕不杀你等怎消心中之愤?又怎消慕容家近三十年的怨恨?”徽宗拍案而立,宽大的龙袖随之挥动,直指向殿下二人,“杀!无赦。”
  不论是诸葛神侯还是无情,甚至是方应看的心里都很清楚。今日,总归是有人要闹上一闹的。所以当蔡京缓步阻拦了侍卫,悠悠然的要凶手和人证的时候,并没有人觉得意外。
  蔡京知道,无论是二十九年前灭门案的人证还是如今连续命案的凶手,都是六扇门的致命一伤。仇任天与韩龄死不足惜,不过是朝廷少了两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官员而已。他要的,是六扇门的命,或者说,是那个人的命。
  为此,他甚至不惜找到二十九年前慕容家的遗孤,利用他的报仇心切以及夺回逆水寒剑的心思,连续杀害了数人。然后理所当然的嫁祸给神通侯方应看,引无情来追查此案。
  一切,都是为了那个目的,那个天大秘密的永远消失。
  他几乎成功了。
  如果没有发生后来的两件事。
  ——神通侯莫不在意的认罪。以及,慕容夕的归来。
  这两庄几乎是同一时间先后发生的事,生生打破了蔡京所有的布局。
  神通侯府有先帝的免罪口谕,方应看会为无情脱罪的这一举动并没有出乎蔡京的意料。真正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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