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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寻一脸羞红地在阿葵儿后头追赶。
「……真不想出面处理啊。」
空弥虽然急忙躲到喷水池的阴暗处,不过阿葵儿大概清楚地记得空弥说过「我去喷水池那边等妳们」这句话,所以她朝着空弥的方向直奔过去。
「空弥!找到你了!因为空弥喜欢大的,所以阿葵儿也变大了喔!」
阿葵儿霎时破涕为笑,冲上去紧紧地将空弥搂在自己胸前。
现在反而换成空弥摆出一副欲哭无泪的脸。
本以为会被警卫臭骂一顿……岂料警卫不但没有抓他们,反而还很担心他们,空弥原本还猜想警卫会通知家人来处理,没想到没骂到几句话就放他们定了。
空弥总觉得魅红似乎正躲在某处看着事情的发展,虽然这只是没有任何根据的猜测,倘若方才遇到的伶所言属实,跟魔法世界有关的人总是在监视着空弥,那么暗地给予协助这件事也是可能的。
(——假如我丢下阿葵儿自己逃跑的话……大概会死得很惨吧。)
他确认了一下恩度计的恩度,刻度刚好在三十六度。
(——不管怎么说,恩度又上升了。)
虽然空弥不想跟阿葵儿变得太亲近,不过若是开溜的话,就好像自己被魅红看扁了一样,感觉很不是滋味。
空弥一面提着买给阿葵儿的贴身衣物和鞋子等大包小包的东西,一面混杂叹息思考着,一行人穿过站前圆环走向一间大型超市,他们的目标是一家开在超市里、店名很像人名的药局。
「我不要空弥不见,所以不可以再消失了喔!」
阿葵儿用略带胆怯的表情窥探着空弥疲惫的脸庞,若是当场说出「不要」之类的话,她一定会放声大哭吧。
「好啦,我答应妳不会再从店里跑走了,如果有不懂的事,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告诉妳……所以不能再哭啰!」
「嗯!阿葵儿不哭!」
阿葵儿总算恢复了笑容,千寻也安心地松了口气。
「太好了……说真的,只要小空一不在,小阿就会寂寞得不得了呢……」
「真抱歉,千寻,刚刚……妳一定觉得很丢脸吧?」
「有什么办法呢,谁叫小阿才刚回国,还不太懂日本的习俗。」
千寻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般地笑了笑,她的话让空弥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一点。
千寻要空弥在药局外面稍候,「小空先在这里等一下,马上就好。」说完便带着阿葵儿走进店里,空弥只好再次待在店外干等。
另一方面,千寻正在药局里低声向阿葵儿问道:
「呃,我说啊……那个、小阿……妳……」
「什么事?千寻和阿葵儿是好朋友,不要吞吞吐吐的嘛!」
「就是女生……女生的那个。」
打从刚才开始千寻就一直扭扭捏捏地连话都说不清,阿葵儿感到十分困惑,阿葵儿的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有问题就去问空弥。」
「妳等一下!我去问空弥!」
阿葵儿从生理用品专区飞奔而出,对着在外头等待的空弥劈头就问,她的音量大到连在拥挤的人潮中都听得一清二楚。
「空弥!女生的那个是指什么啊?」
追出来的千寻又是满脸通红,空弥则是当场抱头蹲了下去。
「外国的女孩……还真是开放呢。」
对这个满脸笑容、大剌剌地询问空弥的归国少女,千寻的心中不知为何充满了一股莫名的挫折感。
今天火丸家的晚饭是汉堡大餐,连汉堡的面包都是手工制作的……才怪,其实是空弥在便宜又大碗的考虑下,买了八十日币的汉堡套餐。
虽然千寻邀请他和阿葵儿一道去她家吃晚饭,但是空弥却说:「我还不知道阿葵儿有没有食物上的禁忌,搞不好她会对某种食物过敏,或是有着宗教信仰之类的问题。如果伯母特地为我们准备了大餐,但是阿葵儿不能吃的话,那就太过意不去了,我会趁晚上问她的,以后再让妳请吧!」他煞有其事地婉拒了千寻,空弥也对自己的快速反应惊讶不已。
由于阿葵儿今天惹出了一连串的麻烦,使得他们没空吃午饭,所以空弥的肚子已经快饿扁了。
餐厅兼厨房的桌子上摆着两份薯条、饮料以及汉堡。
「来,阿葵儿快吃吧!」
坐在空弥对面的阿葵儿用力地左右摇头,她身上还穿着空弥的衣服,不过跟早上比起来,她的身材已经显得很女性化了……害得空弥看了怪不好意思的。
「嗯?怎么了?妳不吃吗?」
「我不要吃这个!」
「妳说什么?不要太得寸进尺啰!冰箱里面没有东西煮,而且我也没有力气再出去买菜来做饭吃了!」
空弥觉得光是今天被阿葵儿这样闹了一天,自己就好像老了不少。
「……呜呜……」
大概是因为被骂了,阿葵儿的眼角浮出泪水。
「又、又怎么了!就叫妳不要哭了!……真是的,想哭的人是我好不好……」
「……呜……」
为了不让事态越演越烈,空弥只好屈服了。
「阿葵儿喜欢吃什么?有没有什么不吃的呢?」
「阿葵儿喜欢空弥!」
「不对,我不是问妳这方面的喜欢讨厌,我是问妳喜欢吃的食物!」
空弥突然想起白天在百货公司的喷水池前遇到的奇怪家伙——大地伶说过的话,他说过水分的补给是很重要的。
「呃……那喝果汁怎么样?」
虽然说之前想都没想就选了可乐当套餐的饮料,现在空弥开始担心阿葵儿喝下碳酸是否会出问题。
「果汁?」
「啊,呃……严格来说是不含酒精的饮料,被称为果汁的大多是指含100%水果原汁的饮料,而可乐通常是不含果汁的,又多上一课了吧?」
空弥将吸管插进自己的饮料杯里,然后喝给阿葵儿看,只见褐色的液体沿着吸管慢慢爬升上来。
「好!」
阿葵儿也有样学样,把吸管插进杯里,然后含住吸管。
不过却只有淡蓝色的液体流进吸管,饮料杯里咕嘟咕嘟地不断冒出泡泡。
「妳在干什么啊……?」
「欧口斯(喝果汁)!」
她的舌头打结以致于口齿不清。
「把嘴巴张开给我看!」
「啊~~!」
她竟然把舌头变形成管状滑进饮料杯中,像只食蚁兽似地直接舔食杯中的饮料。
「饮料不是那样喝啦!把舌头缩回来,用吸的才对!嘶~~地吸吸看!」
空弥又向她示范了一次,阿葵儿见状惊讶地直呼:「这招好厉害哦!」然后她收回舌头学起空弥用吸管吸,这次她总算可以好好地用吸管喝可乐了。
「想做的话还是做得到嘛。」
「噗哈!太赞啦!」
「……妳是从哪儿学来这句话的啊?」
这么说来,虽然是得到他人的忠告,不过这还是空弥第一次让阿葵儿补充了水分,转眼之间她已经喝干了可乐,而且还打开杯盖连冰块也全部吞了下去。
「不会太冰吗?」
「冰冰的好舒服!」
看到阿葵儿露出了甜美的笑容,让空弥有些脸红心跳。
「是、是吗……妳这么喜欢喝饮料呀!」
既然这会让她开心,那以后干脆叫阿葵儿带个专用的水壶或水瓶吧……空弥想着想着,对感到喜悦的自己产生了疑问。
(——不、不对!我可不是觉得她可爱喔!我只是对这类得不到完善照顾、任其自生自灭的孩子的心灵伤痛能够感同身受而已!所以呢,也就是说……我只是不想让她遭到和我同样的下场罢了……)
空弥也弄不清自己到底在乱想些什么。
「对了,阿葵儿,以后在家里口渴的话,就打开水龙头拿杯子装水来喝,因为水龙头会一直流出自来水,所以喝完一定要记得关紧水龙头才不会浪费水,知道了吗?」
「是!」
「妳还要不要喝可乐?」
「阿葵儿身体好饿!」
「身体?我懂了,妳是想说肚子好饿吧?」
汉堡和薯条已经冷掉,看起来一点都不好吃……不过,空弥已经饿到好不好吃都无所谓了,只要有得吃就好。
然而阿葵儿对汉堡却提不起食欲。
「阿葵儿,妳到底喜欢吃什么啊?」
「空弥~~!」
「…………妳是认真的吗?」
「空弥……抱抱!」
阿葵儿站起身绕到空弥的椅子后方,抱住了空弥。
「喂、喂!不要溶掉衣服!」
「是!所以轻轻地抱抱!」
空弥感到身体变得有些疲累。
「我说啊……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我的背上耶!」
之前阿葵儿的胸部曾经一度变大,但是现在已经回复成看起来和她年纪相称,要紧紧贴着才能感受得到其存在的大小。
「嗯?空弥,软绵绵的很棒吧?」
阿葵儿天真地笑了出来,她抱着空弥,缓缓地吸取他的身体能量,看来她似乎吸得很满足,玻ё叛劬σ桓背磷硎媸实纳袂椤�
「我问妳……我真的好吃吗?」
「空弥好好吃哦,应该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那妳不吃汉堡了吗?」
「不吃!空弥先吃,等空弥吃完,阿葵儿再吃空弥!」
在空弥吃着两人份的汉堡及薯条的这段时间,阿葵儿仍然搂着空弥不放,前后只花了不到十分钟,便结束了这段奇妙的用餐时间。
直到去年为止姊姊都还在使用的房间,现在早已被母亲当成了仓库,说好听是数据室,然而空纸箱和缓冲垫泡棉之类的东西却凌乱地丢得满地都是,原本空弥是打算拿来当作阿葵儿的房间,看样子必须来一次大扫除才行……空弥想了想之后还是放弃了。
就在这时,空弥想起还有一间房间可以用,那个房间的主人直到今天早上都还在,不过现在已经把整个家丢给了宝贝儿子,自己则是溜得无影无踪了。
虽然原稿和书本散落四处,但是只要有床铺可以睡觉就好了……于是空弥带着阿葵儿来到魅红的房间前面。
「里头可能会有点乱……咦?」
空弥一踏入房间,只看到四周墙壁改漆成淡淡的水蓝色,使得这问房间变成了一间十分讨女孩欢心的房间,但是空弥不记得有请工人来装修过,简直就像施展过魔法一般……空弥心想说不定真的是用了魔法。
「这是哪里?」
书桌与衣柜,以及床铺、矮桌、窗帘等等,通通都统一成可爱的风格,计算机和网络也都备齐,甚至还附有空弥房间所没有的小冰箱……而且还是可爱到不行的企鹅造型。
另外,床上还摆放着一套折迭整齐的天海第三国中,也就是空弥所就读的学校的女生制服,此外还准备好了足够换洗的运动服和室内鞋,也有学校泳装。
「真是的!竟然比我的房间还要豪华!」
「嗯?阿葵儿很豪华?」
「呃,不是啦……总之,房间的问题已经搞定了,从今天起这里就是阿葵儿的房间啰,妳可以在这里读书、玩耍、换衣服、吃点心、还有睡觉跟起床哦!」
「咦~~!?」
阿葵儿发出了并非喜悦,而是表露出内心的谴责与抗议的声音。
「妳还有哪里不满意的啊?」
「阿葵儿要跟空弥一起睡!还要跟空弥抱抱!」
「……小婴儿才会这样子吧。」
「小婴儿?阿葵儿是小婴儿吗?」
假如现在回答「没错!就是这样」,这个女孩很有可能会从撒娇将军进化成撒娇皇帝。
「有点不对,阿葵儿跟婴儿比起来算是大姊姊吧,因为今后妳就要开始过着国中生的生活了……换句话说,我必须带着妳一起上学才行,如果被普通人发现阿葵儿的秘密,那就糟糕了……」
「我——不——要——!阿葵儿要当小婴儿啦~~!」
眼看阿葵儿又开始进入撒娇耍赖模式,空弥突然觉得好想哭。
「……好吧,那阿葵儿就当婴儿好了,可是这么一来,我去上学的时候妳就得一直待在家里啰!」
「怎、怎么这样!那是不平等条约耶~~!」
「有时候从妳嘴里冒出的词汇还真是令我吃惊耶……总面言之,如果妳要当小婴儿的话,就没办法跟我一起去学校。唉,真是遗憾,真是大大的遗憾啊!」
不过仔细一想,如果她肯当个小婴儿、乖乖待在家里的话还比较省事。
「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
「是吗?太好了,这样子阿葵儿才像个姊姊嘛。」
「空弥?姊姊是人类吗?」
阿葵儿泪眼汪汪地低声问道,这一问使得空弥陷入了沉嗯。
(——这么说来,这家伙偶尔会说人类如何如何的,难不成她想要变成人类吗?)
阿葵儿直盯着空弥的双眼,等待他的答案。
「……难道说,阿葵儿妳想变成人类吗?」
「想当!阿葵儿要当人类!因为阿葵儿还不够有用啊,可是如果变成人类,就可以帮空弥好多好多忙!不只是空弥,阿葵儿还可以帮千寻、妈妈、还有大家的忙,这样的话,空弥就会更加更~~加喜欢阿葵儿了。」
阿葵儿的眼眸发出活力四射的光芒。
(——帮上忙……吗?这孩子正以她自己的方式在努力思考啊。)
「怎么了,空弥?」
「我想妳还是去上学比较好吧,凡事都得亲身体验,不然是学不到东西的,老是关在家里是成长不了的。」
其实带她去学校是在自找麻烦,说不定还会让自己陷入危机……空弥不禁这么想着,干脆就叫她当个婴儿不是比较好吗……即使这想法只是短暂地浮现心头,空弥仍然对自己感到惭愧。
「是!」
看来空弥反而还被阿葵儿干劲十足的回答鼓励了。
阿葵儿从空弥身上直接吸取了纯净的生命能量,直到目前,她都尚未向空弥反应「想要上厕所」之类的要求。
尽管如此,由于在外头走了整天的关系,阿葵儿的身体还是有些脏污,头发也蓬乱不堪,虽然她自己似乎并不在意……不过空弥还是认为她应该去洗澡。
「我说阿葵儿,妳这么聪明伶俐,一定懂得很多事情吧,既然妳知道不平等条约,想必也听过美日贸易摩擦和垦田永年私财法(注4)吧?跟这些比起来,洗澡只不过是普通常识才对。」
「洗,澡?」
看着一脸茫然的阿葵儿,空弥无奈地说:「好吧,是我的错。」
于是空弥便在更衣间里大致上解说了一下,总之就是先用洗发精洗头,然后再用沐浴乳在脸上和身体搓出泡泡,接着拿莲蓬头冲干净身体,最后再进入浴缸泡澡。
「只要泡到全身觉得温暖就算完成了。」
空弥向神明祷告,希望只凭口头说明就可以让阿葵儿理解。
「懂了吗,阿葵儿?」
「懂!」
伴随一声活力充沛的答复,阿葵儿还没有先在更衣间脱下衣服,就直接跑进浴室里面,而且当她一瞧见注满热水的浴缸时,便反射性地往里头跳。
「啊哈~~好暖和哦~~~」
「根本就没有听懂嘛……不赶紧想办法解决的话……」
可是自己又不能亲自帮她洗,要是拜托千寻的话,那么阿葵儿的下半身——没有某些应该存在的东西的跨下就会曝光了。
「伤脑筋……有了,就当成小狗吧!当成在帮小狗洗澡不就得了?我还真是聪明啊!说不定我是个天才!」
空弥带着半自暴自弃的心态,对满心喜悦地泡在浴缸里的阿葵儿伸出手。
「阿葵儿,妳先过来这边。」
「空弥也要泡吗?」
结果空弥反而被她拉进浴红里面,从阿葵儿的外表根本想象不出她的腕力之大,让空弥产生一股像是被职业摔角选手硬拉进去的错觉。
不知是热水让阿葵儿身为魔物的力量上升,亦或是她本来就拥有如此怪力……总之空弥整个人彷佛被洗澡水吸进去似地穿着衣服泡在浴缸中。
「对呀!穿着衣服洗就好啦!教会之后就可以让她自己洗澡了。」
空弥想起刚刚在阿葵儿房间看到的某件衣服……和制服放在一块儿的学校泳装,他吩咐阿葵儿稍等之后,便跑出浴缸把湿答答的衣服丢进洗衣机,身上只剩下一件四角裤,由于全身都湿透了,他只好先拿出浴巾擦干身体,接着直奔二楼。
阿葵儿已经懂得「穿衣服」这个动作,因此叫她换泳衣并没有花太多功夫,基于今天在试衣间受到的教训,空弥下令「禁止变化体型换穿衣物」,并且示范正常穿脱衣服的动作给她看。
尽管空弥有些犹豫该不该监督阿葵儿换泳装的过程,但是当他想到要把阿葵儿当成普通的人类来看时,便不由得认为那是可耻的行为。
于是他离开更衣间,独自待在外头等阿葵儿换好泳衣。
「穿好了没?」
「穿好了喔!」
「没有用变形的方法才换上衣服吧?」
「没有!」
「那我要进去啰!」
空弥走入更衣问,只见阿葵儿已经换上学校泳装,可惜的是她前后穿反了,该是胸口的部分跑到背上,而背面反而在前面,看起来很滑稽。
「呃……算是有好好换上了啦,如果是用变形的……应该不会穿成这样才对。」
「啊唔?」
「妳前后穿反了啦,再重新穿一次!」
「是!」
空弥再度出去等她换装,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