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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俊道:「秦长风带来了帮中六大高手,看样子对九叶灵芝是志在必得。」
方雄道:「一场恶战已无法避免。」
玄空禅师道:「先由老衲应付,不到万不得已,不与他冲突。」
玄空禅师等人甫走入广场站定,对方也走进了广场。玄空禅师对为首的壮实老者道:「施主可是黄河帮秦帮主?」
老者道:「正是。你大概便是为仇家主事的玄空禅师?」
玄空禅师道:「老衲正是玄空。」
秦长风道:「秦某的来意禅师应该清楚,是否可以让秦某先见识一下九叶灵芝?」
玄空禅师道:「施主,九叶灵芝早被他人取走。」
秦长风道:「已被人取走?」
玄空禅师道:「仇施主萱堂寿辰那天,确有人送来一株九叶灵芝,因礼物太贵重,且送礼者又未留下姓名,仇施主不敢接收,将其放在门外,当晚便被人取走了。」
秦长风笑道:「九叶灵芝乃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稀世珍品,仇士元亦是武林中人,自然深知其功效,会将它置于门外?」接着「嘿嘿」一笑,道:「这话除了无知孩童,谁会相信。」
玄空禅师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事实确是这样,老衲没有必要欺蒙施主。」
秦长风道:「但据秦某所知,九叶灵芝尚在仇家,并未被人取走。」
玄空禅师道:「施主若不相信,老衲也没办法。」
秦长风道:「这个很简单,你让我们进院一搜便行了。」
玄空禅师道:「这个恕老衲不能答应。」
秦长风身旁一个汉子道:「帮主,他不让我们搜,说明九叶灵芝仍在仇家。」
秦长风道:「禅师,方才你说九叶灵芝已不在仇家,既然如此,让我们进去看看又何妨?」
玄空禅师道:「施主此言差矣。如果想要九叶灵芝的人都上仇施主家搜寻,仇施主家岂非永无宁日?仇施主在江湖上也颇有声名,希望施主看在江湖同道的份上,不要过分为难。」
秦长风道:「禅师此言才是真正差矣,我们此番前来纯粹是为仇家好。现在江湖上都知道仇家有九叶灵芝,只要仇家将九叶灵芝出让给我们,江湖上知道仇家没有了九叶灵芝,从此便平安无事,否则,才是真正永无宁日。」
玄空禅师道:「仇家本无九叶灵芝,如何将九叶灵芝出让给施主?」
秦长风道:「有人给仇家送来九叶灵芝,当时有许多江湖朋友见到了,禅师说九叶灵芝当晚被人取走,不知江湖上又有那些朋友见到了?」
玄空禅师道:「仇施主为人侠义、磊落,岂会欺人?」
秦长风道:「其他事情,他仇士元也许不会欺人,这事却很难说,除非是让我们进去看看。」
玄空禅师道:「不行。老衲等人受仇施主之托,保护仇家家小不受外人骚扰,请施主见谅。」
秦长风道:「这么说,禅师要逼我们强行进入?」
玄空禅师道:「希望施主不要采取极端行动。」
秦长风道:「秦某今天便是为九叶灵芝而来,既然禅师不给面子,只有冒犯了。」
「且慢。」秦长风正准备命令手下强行进院,广场对面的酒楼上传来一声轻喝,紧接着飞下一人,飘落场中,挡住了黄河帮等人的去路。
酒楼到广场有数丈之遥,来人纵身便到,这份轻功不能不令人侧目,嘈杂的广场上顿时为之一静,所有目光均投注在来人身上。
来人三十余岁,身材中高,外貌、衣着均很平常,没有大英雄、大豪杰的气派,如果平时遇上,谁也不会想到会是位身手不凡的武林高手。
方雄道:「大师,可知此人来历?」
玄空禅师道:「老衲未曾见闻。看身手当不是普通武林人士。」
方雄道:「大师不能从轻功身法上看出此人师承门派?」
玄空禅师道:「老衲见闻有限,仅凭轻功身法无法看出师承门派。」
秦长风对来人不敢轻视,对方突然出现挡住去路,心中虽是十分恼火,但脸上未表露出来,道:「阁下是谁?」
来人淡然道:「在下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九叶灵芝。」
秦长风道:「阁下也为九叶灵芝而来?」
来人道:「正是。」
秦长风道:「阁下难道不知本帮已将九叶灵芝买下?」
来人道:「你们已经买下?可方才在下在酒楼上听这位禅师说,仇家没有答应这桩买卖?」
秦长风道:「这是本帮与仇家之事。」
来人道:「好,便算这是你与仇家的事。据在下所知,买东西要银子,你们的银子?」
秦长风道:「此事不用阁下费心。」
来人道:「秦帮主,你错了。买东西不带银子,你的诚意不能不令人怀疑,在下虽是旁人,却也可以过问。」
秦长风道:「我们先见见货,见到货后,银子自会送来。」
来人道:「原来秦帮主对仇家是否有九叶灵芝尚不敢肯定。」
秦长风道:「虽然仇家有九叶灵芝,但难保他们到时不弄一株假的来应付?」
来人道:「秦帮主认为仇家真有九叶灵芝?」
秦长风道:「仇家没有九叶灵芝,我等来干什么?」
来人道:「不知秦帮主的消息从何处得来?」
秦长风道:「此事江湖上已人所共知。」
来人道:「江湖传言一定可信?」
秦长风道:「阁下认为仇家没有九叶灵芝?」
来人道:「方才在下听仇家人说,九叶灵芝已被人取走。」
秦长风道:「这话阁下相信?」
来人道:「秦帮主对江湖传言尚如此相信,在下对玄空禅师这位得道高僧的话又怎能不信?」
方雄一旁小声道:「大师,此人似乎是来相助我们的?」
李志杰道:「会不会是凌兄弟所说的那位朋友?」
玄空禅师道:「此人来意眼下尚不能肯定,暂且拭目以待。」
秦长风冷哼一声,道:「阁下既然认为仇家没有九叶灵芝,为何阻止我等进入仇家?」
来人道:「秦帮主,仇家既然已声明不欢迎,你又何必强人所难?」
秦长风道:「阁下准备为仇家做说客?」
来人道:「非也。」
秦长风道:「那阁下挡住秦某去路又是何意?」
来人道:「在下不愿看到堂堂黄河帮帮主被人利用,这才出来提醒秦帮主,不要过分相信江湖传言,意气用事,免得给黄河帮带来无穷后患。」
秦长风道:「阁下认为秦某被人利用?」
来人道:「正是。」
秦长风道:「不知阁下何以认为秦某被人利用?」
来人道:「秦帮主,黄河帮虽然人才济济,但在江湖上还不算势力最强的帮派,如果仇家真有九叶灵芝,会留到今天等你们黄河帮来取?」
秦长风道:「阁下肯定仇家没有九叶灵芝?」
来人道:「在下可以肯定仇家没有真的九叶灵芝。」
秦长风道:「此话怎讲?」
来人道:「在下可以明白告诉秦帮主,送给仇家那株九叶灵芝是假的,这是有心人设下的圈套。如果秦帮主一意孤行,只会中奸人圈套,给黄河帮带来无穷后患。」
秦长风道:「仇家那株九叶灵芝是假的?」
来人道:「正是。仇老夫人寿辰那天,在下正好在仇家,碰巧见到那株九叶灵芝。」
秦长风道:「阁下何以知道那株九叶灵芝是假的?」
来人道:「机缘凑巧,在下以前见过真的九叶灵芝。」
秦长风道:「阁下在何处见过真的九叶灵芝?」
来人道:「数年前,在一位江湖前辈处。只因这位前辈已退隐江湖,不愿外人去打扰,所以在下不便将名号说出。」
秦长风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阁下又怎能证明方才所说的是实话?」
来人道:「秦帮主不相信,在下也没办法。不过,有句话可以明告秦帮主,如果仇家那株九叶灵芝是真的,在下早将它弄到手了。」
秦长风道:「阁下自信能从仇家取走九叶灵芝?」
来人道:「不是在下狂妄,从仇家取走九叶灵芝,对在下来说并不是难事。」
秦长风道:「这么说阁下身手十分了得?」
来人道:「这个在下不敢夸口。不过,秦帮主应该清楚,取走九叶灵芝,不见得一定要有十分了得的身手。」
秦长风揶揄道:「敢情阁下擅长妙手空空绝技?」
来人不以为然,道:「在下曾随一位江湖前辈学过,略知皮毛。」
秦长风哈哈一笑,道:「说来说去,阁下无非是要秦某放弃九叶灵芝,如果阁下说的是实话,秦某也许会采纳。可阁下方才所说,谁又能证明是实话?」
「我能证明。」随着一声吆喝,场外飞进一人。
来人身材瘦小,五十余岁,眉毛弯弯,眉尾下垂,眼睛白多黑少,嘴上留着山羊胡,正是凌玉龙尊为师傅的鬼手神偷吴子纯。先前入场的年轻人见到吴子纯欲上前招呼,被吴子纯用眼神止住了。
秦长风道:「阁下是谁?」敢情不认识吴子纯。
吴子纯道:「我姓吴,江湖上有人叫我神偷,也有人叫我大盗。」
秦长风道:「敢情阁下便是在江湖上有鬼手神偷之称的吴师傅。」
吴子纯道:「如假包换。」
秦长风道:「幸会,幸会。」
吴子纯道:「秦帮主不用客气。」
秦长风道:「吴师傅方才说可以为他作证,不知吴师傅与他是何关系?」
吴子纯道:「他是我一位至交好友的徒弟。」
秦长风道:「吴师傅对他很清楚?」
吴子纯道:「那是当然,要不怎敢为他作证。」
秦长风笑道:「他的妙手绝技大概是吴师傅所传?」
吴子纯道:「你错了。我虽认识他,但未传过他什么。他师傅乃当世奇才,不仅精通武林中各门派的武功,便是天文地理、星象医卜,也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比我高明数十倍,凭我老偷儿这等本事根本不配教授。」
秦长风道:「不知他师傅是哪位高人?」
吴子纯道:「这个你问他。」
秦长风看了青年一眼,见青年没有回答之意,道:「吴师傅莫非也是为九叶灵芝而来?」
吴子纯道:「你又错了,秦帮主。奇珍异宝我见多了,什么九叶灵芝,根本没兴趣,我今天赶来,只是看看热闹。」
秦长风道:「吴师傅认为他能轻而易举从仇家取走九叶灵芝?」
吴子纯道:「从仇家取走九叶灵芝,对他来说是小事一桩。即使现在仇家来了这么多武林高手,他要从仇家取走九叶灵芝也很容易。如果秦帮主不相信,不妨一试。」
秦长风一听,登时来了兴趣,道:「如何试?」
吴子纯道:「很简单。你秦帮主现在的势力不比仇家差,如果你们今晚住在南召堡不走,我叫他从你们七大高手身旁取走一样东西。」
秦长风轻笑道:「有吴师傅相助,秦某相信他能做到。」
吴子纯道:「秦帮主这么说也有道理。现在我在南召堡,他即使成功了,也不能说明本事,外人会怀疑是我干的。再者,他只是江湖无名小辈,如果从秦帮主等闻名江湖的高手身旁取走东西,秦帮主脸上也无光。」顿了顿,又道:「那这样,你秦帮主是江湖有名的高手,武功不比仇家那边任何人低,如果他能在你手下走过三、五十招,不知秦帮主是否相信他的话?」
秦长风没有回答,似在思忖。
「黄河帮不是很了不起?怎么一说动手,便不敢吭声了?」人群中有人嚷道。显然此人希望看到动手的场面。
「你以为黄河帮真的很了不起?」另一个反问道。
「他们不是吹牛说将南召堡控制了?」
「南召堡若是被他们控制了,今天怎么有这么多人来看热闹?」
……
吴子纯又道:「如果秦帮主不愿赐教,叫你手下的高手们印证也可以,只要你手下任何一位高手将他打败,便证明他所说的不可信。」
吴子纯话音刚落,秦长风身边跃出一人,道:「姜某来领教领教。」此人正是昨天领着三人前去阻止桐柏三雄来南召堡的中年汉子。
「姜舵主──」秦长风似欲阻止,但手伸出一半又收了回来,下面的话也止住了。
吴子纯道:「小子,有人不相信,你露两手给他们看看。」
场中青年道:「能得到黄河帮高手的指点,小子荣幸之至。」
「看招。」姜舵主并不多说,声落招发,向青年闪电攻去。
青年早已准备,姜舵主身形一动,立刻飞身迎上,但两人只对了一招便分了开来。
这乍合即分的短暂一搏,令秦长风脸色顿变,虽然表面两人似乎不分胜负,但他已看出,青年举手投足从容不迫,身手在姜舵主之上。
「姜舵主,算了。」当姜舵主准备第二次进攻时,秦长风出言制止了,接着对吴子纯道:「既然吴师傅都肯定仇家没有九叶灵芝,秦某只有相信。我们走。」从表情不难看出,方才这几句话从口里说出来,下了很大决心。
一场一触即发的冲突便这样消弭无形,多数闻讯赶来围观者深感失望,但也有人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仇家的人没有想到对九叶灵芝志在必得的黄河帮,竟被这莫测高深的一老一少轻松地打发了,十分感激,玄空禅师等正准备上前道谢,却听吴子纯道:「小子,我们也走。」
先前入场的青年道:「去哪?」
吴子纯道:「我们爷儿俩很久没见面了,找个地方好好聊聊。」拉着青年飞身跃出了人群。
黄河帮的人走了,鬼手神偷与身份不明的青年也走了,广场上再无热闹可看,围观者只有散去。
玄空禅师等人回到仇家大厅,已得到消息的仇士元道:「大师,神偷与那位年轻朋友?」
玄空禅师道:「两位施主走了。」
仇士元道:「那位年轻朋友叫什么名字?」
李志杰道:「仇大爷也不知道?」
仇士元道:「也许曾经见过,但今天未晤面,说不上。」
李志杰道:「此人三十余岁,身材中高,身手可与秦长风抗衡。」
仇士元皱眉沉思一会,道:「想不起来。」
李志杰道:「他说老太君寿辰那天到过府上,而且见过九叶灵芝。」
仇士元道:「那天来的江湖朋友不少,印象中没有这么一位年轻朋友。」
陈俊道:「会不会是大爷以前认识的朋友或他的后人?」
仇士元思索片刻,道:「想不起有哪位朋友或其后人的武功和年岁,与这位朋友相当。」
李志杰道:「会不会是当今几大武林世家的弟子?」
仇士元道:「仇某承江湖朋友抬爱,在江湖上虽有薄名,但与当今几大武林世家鲜有来往,他们即使看在武林同道的份上,侠义相助,但年轻一辈中的高手江湖中人多数认识。」
李志杰道:「那他是谁?」
一直沉思的玄空禅师道:「此人的轻功身法与吴施主有几分相似。」
李志杰道:「难道是鬼手神偷的徒弟?」
陈俊道:「应该不是。鬼手神偷虽然轻功绝世,但是其他功夫并不是十分高明,最多与姓姜的舵主不相上下,而此人身手却高出姓姜的许多。」
李志杰道:「也许是他的同门晚辈。」
陈俊道:「未听说鬼手神偷有同门师兄弟。」
方雄道:「会不会是凌兄弟昨晚所说的那位朋友?」
李志杰道:「有可能。此人身手不在秦长风之下,与酒肉和尚不相伯仲。」
仇姑娘道:「我觉得他像一个人。」
李志杰道:「谁?」
仇姑娘道:「昨晚到我家的凌公子。」
李志杰道:「你说他像凌兄弟?」
陈俊点头道:「从身材、外形看,确有几分相似。」
方雄道:「你们这么一说,确有几分相似。」
李志杰道:「凌兄弟曾在衡州一掌惊走了岭南瘟神,如果是他,是可以与秦长风抗衡。但是,老太君寿辰那天凌兄弟还在荆湖一带,未来南召堡,更未目睹九叶灵芝?昨天他也没说鬼手神偷今天会来?」
方雄道:「会不会是他兄长?」
李志杰道:「有可能,他昨天说有位朋友今天可能赶到,这位朋友也许是他兄长。」
玄空禅师道:「可能是凌施主。」
李志杰道:「大师认为是凌兄弟易容?」
玄空禅师道:「九叶灵芝是假的这件事,除了送礼之人和在座的诸位外,只有凌施主与杜施主等人知道,今天助我们的不可能是送礼之人,而杜施主与庄氏兄弟等人身手没这么好,应该是凌施主。」
李志杰道:「如果是凌兄弟,他没有必要易容?」
方雄笑道:「诸位不用猜测了,凌兄弟现尚在南召堡,而且今晚还会来,是不是,来了便知。」
吴子纯与青年走进一条偏僻的小巷后,见身后没有人跟踪,放慢了脚步。
青年道:「师傅,您老人家怎么来了?」青年正是凌玉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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