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币。
手提箱呢? 井上飞快地移动着视线。
激烈移动的人群挡住了手提箱。
但是这时,井上在争先恐后地抢夺纸币的人群中,发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人。
在激烈争抢的人群中,一个人冷静、沉着的举动反而格外引人注目。那个男子巧妙地从人群中穿过,向手提箱的方向走去。他中等身材,三十岁左右,身穿白衬衣,系着青色的领带,穿着灰色裤子,还戴着黑边的墨镜,没有穿西服外套。
凭直觉,井上确信就是他,于是井上马上从台阶上跑了下去。但是就在那时,又一阵风把落在桥上的纸币也吹了下去。
糟糕! 这么想着的时候,狂热的人群冲向了台阶。
井上看了看在犯人近处的刑警。他也被卷入了人潮中,为了不被人群吞没,正紧紧地用手抓着铁栏杆呢。
男子轻轻地屈了下身子,冲向了这边。
只是一瞬间的事,井上从人群的缝隙中看见他拿到了手提箱。
井上挤过人群,对从车站前派出所飞奔出来的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大声地喊道:“快抓住那个男的,他是绑架犯! ”
可是他的声音被无情地淹没在了沸沸扬扬的人群中,根本无法传到那两个被眼前这幕不可收拾的局面所惊慑,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警察的耳中。
当井上好不容易从过街天桥上下来时,那个男子已经穿过了一群群在远处观望的人群,消失在了横滨车站内。
要是坐上电车,就没希望了,这种想法从井上的脑海中一掠而过。
井上和佐佐木从一位用手捂着孩子的眼睛,愕然地望着抢钱人群的母亲身边经过,不顾一切地往车站内跑。
车站内像平时一样的嘈杂。
井上用眼睛飞快地打量了数十个地方。
大概是人们感觉到了外边的喧哗吧,有很多人停下了脚步,向车站西口望去。人群中没有印在井上视网膜上的那个男子的背影,哪里也没发现。相模铁道、京滨急行、国铁都在横滨站停车。而且这里还有相铁分线,在对面还有地铁。另外,犯人很有可能把车停在东口。
井上感觉就像一滴墨水滴在水杯中,眼看着它不断地扩散,最后终于消失了。
井上跑到了里面国铁的检票口。询问年轻的检票员。但是年轻的检票员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说:“穿白衬衫、系着领带、戴着墨镜、拿手提箱的男子,一个小时内能看见好几十个人呢,你说的是他们其中的哪个呀? ”
井上感到浑身无力,站都要站不住了。
“哎,西口那边好像挺热闹的,发生什么事了? ”
对检票员的询问,井上没有回答,只是无言地看着他纯真的脸。
12
“在那之后的调查中,我听说了大致的情况。现在再听你这么一说,我才知道原来我给警方造成了不少麻烦。”大规眼睛看着远方,说道。
“我这是根据当时的报纸、杂志和一名警察的备忘录总结的情况。再听了你的话后,整体情况基本上就清楚了。“
“你说的警察,指的是井上吧? ”
韦秀和默不作声,不过在大规来看,这就等于默认了。
“井上现在在做什么? ”
“那之后他调到了横须贺警察署,后来以防犯科长的身份辞职了。现在在一家超市做保安部主任。”
“从县警署本部的搜查一科调到地方警察署,是降职了吧。要是那样的话,我还真给他添麻烦了。”
韦秀和想大规为人太好了。
“也不能全这么说,他本来也经常在本部和地方警察署往来,在事件发生前,他本人好像就想回到地方警察署似的。”
“要是那样的话还好些。”
“有件事我想问问,行吗? ”
“嗯。”
“你看了贴在山下公园长椅后面的犯人的纸条后,有什么感想? ”
“最初当然是吃惊,因为犯人让把一千万日元的纸币从过街天桥上扔下来。不过我马上明白了他的意图。他想趁横滨站西口陷入混乱的时机,把剩下的四千万拿走。所以怎么说呢,我觉得犯人非常聪明。”
“结果,你扔了一千万日元,对吗? ”
“由于纸袋里还剩下了七十六张,所以准确地讲是九百二十四万。后来,这其中的三百一十五张被退还给了警察。”
“看了新闻报导,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后,据说有很多人把捡到的纸币退还给了警察。”
“好像有很多人把自己手头的一万日元交了回来,所以有很多张纸币不是被登记的编号中的纸币。由于退还纸币的人,也没有留下姓名、住址,对于如何处理这些纸币,警察好像也很为难。不过……你觉得这算多吗? ”
“嗯? 什么? ”
“退还回来的纸币数。”
韦秀和笑了。
“怎么说呢,大概是三分之一吧。也就是这种水平吧,横滨市民的良心指数,也就是百分之三十几吧。”
大规和绫子无力地笑了。
“到底是记者,说的话都像是新闻标题。不过钱怎么都好说。拿出来后,就当没有就行了。那之后,虽然四千万日元回来了,但是最重要的是婴儿却被抢走了,手塚夏雄……”
这么说着,突然大规说不下去了。
好像埋藏在心底的伤痛和悔恨一下子喷了出来似的。
大规的鼻子轻轻地抽动着。
“对不起,让你看到我这种丑态。”
“不,我理解。”
“他如果还活着的话,今年也该二十岁了。”
韦秀和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含糊其辞。
“我们家没有孩子。”
绫子很拘谨地从旁边插话说。
“所以,这件事对他来说一定印象更加深刻。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手塚夏雄一直在大规的心中占据着重要位置,这点我知道得很清楚。每当在街上碰到和夏雄差不多大的孩子时,他都会直愣愣地盯着那个孩子,脸上充满哀伤的神情。”
“你看得还真仔细。”大规用有点嘲讽的口气说。
“遇到这种时候,偶尔我会对大规说,夏雄大概已经不在人世了。”
虽然应负责任的分量不尽相同。不过,在这种时候,女人总能成为很优秀的现实主义者。
韦秀和把话题转到了正题上。
“神奈川县警署在那之后也没有放弃,而是进一步扩大了搜查网。我查阅了当时的各种资料,对警察在处理绑架案件时的执著精神十分敬佩。但是直到那时为止,他们的运气太不好了。实际上,要是当时横滨车站西口的风向稍微改变一点儿,情况可能就大不相同。在跟踪时出车祸,也是运气不好。”
说完这些后,韦秀和又接着说起了井上的备忘录上记载着的其后案件的发展状况。
13
井上和年轻的刑警们看丢了犯人后,马上回到了县警署本部,对搜查一科科长和其他负责人说明了事情的始末。
没有怒吼,也没有严厉的斥责,然而默默地听着汇报的上司的表情,就像是木偶一般。这反而使井上的身心更加难以忍受。
从县警署本部出来,去找专家绘制犯人的肖像画是在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
听同事说,不知从哪里走露了风声,已经有新闻媒体把在横滨车站西口发生的骚乱和绑架案件联系在一起,为了这条新闻的报导方式,刑事部、广告科和记者俱乐部之间进行了激烈的交涉。
什么事情都不顺利的一天。
丰田车上了横滨横须贺路,两人都无言地坐在车里。
凝重的气氛萦绕在车内。
“运气太糟糕了。”
在经过国铁根岸线附近时,佐佐木开口说起话来。
“什么? ”
“今天所有的一切。”
“你是指的让犯人逃跑了这件事吧。”
“那是最后的。”
“这不是运气。”
“是运气,谁能想像大规会那样行动,而且在路上还和那个混蛋撞了车。如果没撞车的话……”
“行了,别说了,不是你开的车吗? ”
佐佐木沉默了,但是紧绷着的脸上明显地带有不满的表情。
“我也犯了让我追悔莫及的错误。”
井上小声嘟囔道。
“错误? 什么错误? ”
“在横滨站西口安排监视布局时的错误。”
“可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咱们只有两个人,又没有人能来支援咱们,那样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不是。我当时选择了能站高望远的过街天桥,在那儿监视犯人,但是那时应该想想把犯人逼到哪儿最好。让他逃到车站里面是最糟糕的结局。如果把他逼到对面去,那里人也少,三越周围、横滨信用银行前的路上都有刑警,抓住犯人的概率就非常高。”
“……听你这么说,倒也是这样。”
“犯人要是坐上电车了的话,就没法抓着了。他在哪儿都能下车,还可以自由自在地换车。咱们当时没有想到这点,才让他溜了。我想他大概是坐电车逃走的吧。”
“你认为他会往哪个方向逃呢? ”
“凭我的直觉他应该是向东京方向逃跑的。虽说像这种绑架案件会展开大范围搜查,警察厅会向东京、静冈以及山梨等周边的都、县警察局打招呼请求帮助,但是从以往的经验来看,你想从咱们这里逃跑的犯人,东京警视厅的那些人会拼命帮咱们搜查吗? ”
“大概不会太尽力的。”
“不管咱们怎么呼吁,现场的人就是不动。他们自己的事儿还忙不过来呢。”
“井上,这个案件搞不好会成……”
一不留神说到了这里,佐佐木马上下意识地把下面的话咽了回去。
但是井上明白这名年轻的刑警想说的话。如果他说出“悬案”的话,可能就真的成悬案了。虽然还不至于说是忌语,不过刑警这类人的心灵深处多少都有点迷信,所以不是在特殊情况下,有些话是很忌讳说的。悬案、执行期限、错误逮捕、还有冤案……
“不管怎么说,我们一定会抓住犯人。”好像要驱除那些不吉利的话似的,井上用坚决的口吻说。
不久,车开进了金泽区,穿过了几个隧道。
不一会儿,在横须贺路一辆跑车模样的车超过了井上他们坐的丰田车。是墨绿色的Savanna RX7 。
佐佐木小声地吹了声口哨。
“井上,是那个混蛋! 没错儿,我记着他的车牌号呢。”
“甭管他,沾上那种人,不会有什么好事。”
“不过,不教训他几句的话,我心里不舒服。”
“你别去了。咱们现在的立场很微妙,你再犯点儿什么事的话,不会简简单单地就过去的。”
“我就教教他做人的道理,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说着,佐佐木把红色的警灯放到了丰田车顶,鸣着警笛追赶起Savanna来。他用麦克风命令Savanna停车。意外地,Savanna很顺从地减缓了车速,把车停在了路边。
丰田车停在了它的前面。
佐佐木飞快地跳下车,井上也很不情愿地跟着下了车。
佐佐木对赖在车里不想出来的驾车男子出示了警察证,让他把玻璃窗摇了下去。
“哥们儿,你怎么开车的? ”
男子好像没有听见似的,叼起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着了。
“驾驶证,给我看看。”
“一月挣不了俩钱儿的警察,甭觉得自己有多么了不起。”
一刹那,佐佐木把两手伸进车内,抓住了男子胸口的衣服。
井上拉开了佐佐木的手。
“哎,伙计,我们确实一个月挣不了多少钱,不过你这么说话,谁都会生气的。”
男子面对着井上,笑了起来。
“一月挣不了多少钱的警察的上司,就像是古装剧里的瘦瘦的浪人嘛。”
“不管怎么说,拿出驾驶证来。”
男子打开了车门。
坐在助手席上的女人想要出来。
“你不用出去,坐着就行。”
“我想吸吸外面的空气,你甭管我。”
说着,女人也下了车,叼起烟卷。
烫着一头蓬乱的卷发,脸上化的妆足有一毫米厚。可就是这样也没有掩盖住她鼻子周围的雀斑。她穿着火红色的衬衫,嫩粉色的牛仔裤在大腿处撕裂,脚上趿拉着一双蓝色的拖鞋。
“还挺靓的,哪儿的大家闺秀呀? ”
面对佐佐木的嘲讽,那个男子很意外的坦诚地笑了。
“昨天晚上在横须贺捡的。可能是横须贺基地海兵队的猎物吧。我们认识还不到一整天呢。”
“摘下墨镜来,我想对对相片。”
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摘下了墨镜。和相片一样,眼角下垂得让人看着难受。
“我们的车,你还记得吗? ”
年轻的刑警用下巴指指丰田轿车。
“哎,你,别动车里的东西,不是玩具。”
井上对着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警车旁,饶有兴趣地向车内观望的女人叫道。
“我只看看,你太啰嗦了,甭管我! ”
井上对男子说道:“那是她的口头禅吧。”
“什么? ”
“她的‘甭管我’。”
“嗯,她倒是经常说……我想起来了,你们是今天早晨在向横滨去的路上乱开车的人吧,追着一辆奔驰。”
“到底是谁乱开车? 车间距离还不到一米,而且还像风一样地超车。给我们带来多大的麻烦,你知道吗? ”
“出事儿了? ”
“你不知道吗? ”佐佐木惊讶地问道。
“一点不知道。”
佐佐木看了看驾驶证上的姓名。
“你叫佐藤啊,偶尔也看看反光镜。就因为你那么乱开车……”
正在这时,那个女人叫了起来。
“哎,这是什么在叫? ”
“什么在叫? 电话吗? ”井上问。
“不知道,这儿在嘀嘀地响。”
两名刑警以从未有过的飞快的速度跑向了丰田车。
几乎是把女人撞到一边去的,两人目不转睛地看着无线探测器。
没错儿。探测器正在缓慢地闪亮并发出响声。
自从在横滨站附近追踪到奔驰车以来,这个探测器就再也没有做出过反应,犯人正在向这边靠近。拿着安装着发信机的手提箱的犯人。
“藏起警灯来。”井上叫道。
佐佐木飞快地绕到警车的另一边把红色的警灯放回了车里。
“哎,我们怎么办,不给我们撕违反交通规则的传票了吗? ”
男子用满不在乎的口气问道。
“今天先放过你。”
“干什么呢。”男子说道。
“真讨厌。”女人嘟囔着。
井上大声地叫道:“咱们赶快走,没时间跟他们玩儿! ”
似乎被井上的气势压倒,那对男女坐上Savanna 后,引擎发出巨大的响声开走了。
井上已经用无线电话向本部进行了报告。
这时,探测器接受到的信号周期不断地缩短。犯人离得越来越近了。
“检查岗已经撤去了。”井上说。
“后援呢? ”
“刚从横须贺警察署出来。所有的警车全部出动了,因为已经没必要隐藏了。”
井上看了看反光镜。包括大型货车在内,有几辆车连成一串向这边开来。
探测器的反应周期更短了,报警声几乎连在了一起。
“一定在那串车中。”
“没错儿。”
五秒钟后,由一辆大型货车带头,共有七辆车从井上他们的丰田车旁经过。丰田车马上开动起来,在那一串车后追赶。
“进到超车道去,我把那串车的车牌号全部向本部报告一下。”
丰田车进入了超车道,以时速一百一十公里的速度超过了一辆又一辆的车。每超一辆车,井上都偷偷地对着对讲机念着车牌号。
丰田车到了大型货车的前面。
“知道是哪辆车了吗? ”
“是从前面数第三辆的面包车,银灰色,车号是‘品川’”。
“嗯,一定是租的车。”
“那也和知道他的身份差不多,在租车的时候要驾驶证的复印件的。”
“你感觉怎么样? ”
“应该没错。现在虽然没有戴墨镜,不过和拿走手提箱的那个男人的侧脸是一样的。他旁边坐着的那个挺粗俗的女人,一定是往七叶树打电话的那个人。”
说着,井上用电话把同样的内容报告给了本部。
在指挥本部发出的指令声背后,井上听到了本部里的人发出的欢呼和拍手的声音。
指令本部指示在后援的车赶到之前,一定要紧紧地跟踪着犯人的车。
犯人既然已经露出的狐狸尾巴,那就要用大量的人把他包围,绝对不能再放跑他。
按照本部的指示,丰田车又一次开进了超车道,不过这次却是放慢速度,让那一串车又一辆一辆地开到前面去了。
井上为了不引起犯人的注意,当面包车和丰田车并列的一瞬间,把头转向了佐佐木,装做和他说话的样子。而佐佐木也假装地笑了笑,瞟了一下井上的脸。不过他们的视线并没有碰到一起,因为实际上佐佐木看的是面包车的司机。
“你表演得真不错。”井上说道。
“糟了! ”
“糟了? ”
“他也向这边看了一眼。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