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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夏夜 赤井三寻-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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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找比吕子有什么事吗? ……”
  听她说话的口气,杉野猜想这个女人可能是比吕子的母亲。
  “失礼了,你是她母亲幸枝吧? ”杉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是东西新闻社的杉野。”
  “啊? 什么? ”
  就在这时候,比吕子端着放着空杯子和盘子的托盘,小心翼翼地下楼来了。青蓝色的店服和她很般配,杉野看到她的一头短发时,心中暗暗地祈祷这只是因为天气热才剪短的。据说女孩子剪头发时,往往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您先坐着等会儿。”
  说着,幸枝跑到比吕子身后,叫住了她。
  比吕子端着托盘回过了头。
  幸枝轻轻地用手指了指杉野,比吕子好像在问“哪位”。
  比吕子看到杉野后,没有吃惊的神色,而且很顽皮地点了点头,对母亲简短地说了句什么。幸枝瞪大了眼睛,飞快地走到柜台里面,拉了拉正在笑着跟客人聊天的朝仓胜雄的衣袖。
  在客人刚刚离去的二楼包间内,杉野被请到了挂着山水画的墙壁前的座位上,虽然没有点菜,各种各样的菜却陆陆续续地被端上了桌。
  杉野连忙对端菜的幸枝客气地说这么多菜哪里吃得了,可是幸枝只是笑着点点头,手里依然忙着摆菜。
  不久胜雄、幸枝、比吕子三人一起来到桌前,坐了下来。
  比吕子坐在了杉野的正对面,她端着肩,紧闭着嘴,目光看着桌上的盘子。
  杉野感到这个女孩儿也在紧张着。
  “店里不用照看吗7 ”
  杉野面向胜雄问道。
  “我不在,那些小伙子们会干的,不用担心。倒是我们这边,不知您大驾光临,失礼了。实际上在您刚进店时,我就觉得好像在哪见过您似的。听她们说您是东西新闻社的社长,我就想起来了。您是相扑协会审议会的委员吧,我在电视、报纸上见过您。”
  杉野很含糊地点了点头。
  只不过是由于东西新闻社历届社长都担任这个职务,杉野才当上了这个相扑协会审议委员而已。实际上杉野对相扑的知识只停留在知道一些有名的力士的水平上。如果他要再详细问一些关于相扑的事情的话,真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都是仓促间做的一些菜,也不知合不合您的口味,请您别客气。”
  说着,幸枝就把啤酒瓶口对向了杉野。
  杉野端起杯子,幸枝倒满了酒。随后杉野又从幸枝躲闪的手里强拿过了酒瓶,给胜雄、幸枝倒上了啤酒,然后问比吕子道:“比吕子,你能喝酒吗? ”
  比吕子轻轻地行了一礼,给自己摆上了酒杯。
  “只能喝一点儿。这孩子一喝酒就上脸。”
  幸枝关切地说道。
  不过,杉野没有理睬幸枝的话,给比吕子倒了满满一杯酒,啤酒的泡沫差点溢出杯外。
  没有说任何话就举起了杯,大家各自喝了点酒润了润喉咙。
  比吕子一口气喝了半杯酒,杉野想这孩子是能喝酒的。
  “你们做这么多的菜,我都不知道该吃什么好了。”
  “您别太在意,我们能做的就这些,您吃不了尽管剩下就是。”
  “像我这个年龄的人,那样的事很难做到……对了,六七十年代后出生的人被称作寄生虫时代、三不主义什么的,实际上像我们出生在战争年代中的人也是三不主义者,不过这个三不是指‘不会’的意思罢了。”
  杉野突然冒出一堆莫测高深的话,令胜雄和幸枝感到很茫然,不过他们还是表情严肃地听着。只有比吕子用双手捂着鼻子,轻轻地笑了起来。
  “嗯? 比吕子,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
  “我想可能指的是那个吧,我过去在书上看见过。”
  “那么你给你父母讲讲。”
  “战争年代中的三不主义指的是不会说英语、不会跳舞、吃饭时不剩饭。”
  瞬时,气氛变得异常轻松。
  “你虽然年轻,知道得还挺多,这可是你出生之前的事。”杉野说道。
  “我比较喜欢这些。”
  “你能做个不错的记者,当记者的必要条件就是知识面要广,不需要很深,但一定要广。”
  比吕子带着害羞和不安的微笑低下了头:“不过,我就不知道‘大裤头’这个词的词源是从哪里来的。”
  “……”
  武藤他们说这个女孩儿有点怪异,大概就是指的这些地方吧。确实她的思维是跳跃式的。不过杉野还是接过了她的话题:“如果我的记忆正确,应该是在明治时期,一个叫三游亭圆游的艺人,穿着只到膝盖的短裤在舞台上跳舞,这个词就是由此而来的。当时他一边跳一边做出擤鼻涕的样子,引得人们争相模仿,‘大裤头’一词也就流传开来。”
  三人发出了感慨的惊叹声。
  “真了不起,谢谢您,我终于搞明白了。”
  “不过你怎么想到‘大裤头’了。”
  比吕子很无奈地笑笑说:“对不起,我的朋友们也经常说,和我聊天的时候,我的思维总是跳跃式的,让他们感到很困惑。”
  “嗯。”
  “我和武藤局长的儿子是同一所大学的,我们认识。”
  “哦,是吗? 我头一次听说。”
  杉野显出惊讶的样子。
  “前几天,我从他儿子那里得知了武藤局长的另一面。”
  “哎,比吕子,不要说这些话了,武藤局长可给了你不少照顾。”
  “没关系,夫人,很有意思,让她讲讲。”
  “他儿子说武藤局长在家里只穿一个大裤头走来走去的。”
  平日不苟言笑的杉野,从心底发出了久违的大笑:“武藤也有这种形象? 平时在报社里总是板着脸,很严肃的样子。”
  说着,杉野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该进入正题了,杉野感到。这个话题再接着说下去的话,她就会说到通过武藤的儿子传达不进报社的打算上去了。这话一旦说出口的话,再让她收回就费事了。
  杉野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实际上今天我到这来,是为了比吕子进报社后的安排而来的。”
  杉野知道在比吕子还没有表明是否进报社时,就说这话好像显得有点蛮横。
  “进报社上岗培训后,我打算马上就把你分配到国际部。希望你在那里能好好地学学时事英语。一般的新职员在总社工作一年半后,都会被派到国内的各分社去,而你,我打算把你派到北美总局去。这是一个特例,不过以前并非没有先例。只有具备出类拔萃外语能力的新职员才有可能得到这个任命。”
  “华盛顿或者纽约? ”比吕子小声地嘟囔道。
  好像有点困惑,看样子并不像想像的那样欣喜若狂。
  “华盛顿是国际政治中心,纽约则是世界经济中心。作为记者,这是非常有发展前途的地方。你怕冷吗? ”
  “不怕,倒不是因为这个……”
  比吕子咬着嘴唇沉思着。
  杉野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递给了比吕子:“这是北美总局全体成员的照片。据说是去年圣诞节时照的。”
  比吕子漫不经心地看了看照片,说了声“谢谢”,把它又还给了杉野。
  “就像你在照片上看到的那样,那里一共有十三个人。可是那里的总局长却说,在当地,‘十三’被认为是个很不吉利的数字,所以希望再派一个人过去。这虽然不能算是理由。”
  比吕子微微地歪着头,目光投向了一旁。
  她一定是在大脑里回想,在数相片上的人数。她的眼睛中流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嗯? 不是十三人,是十五人。”
  杉野看看相片,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没有错,杉野坚信,这个女孩儿具备和自己同样的能力。
  不过,杉野马上又像没发生过任何事似的,继续说道:“对你说实话吧,我们也考虑派你去北京分局呢。咱们报社能说北京话的人才十分紧缺。”
  比吕子依然紧闭着嘴巴。
  胜雄想打破这种沉闷局面似的,小心地说:“您对比吕子的关心,真的很感谢,我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幸枝一边抽着鼻子,一边又给杉野倒满了啤酒:“比吕子,别不说话,快给社长道个谢。”
  “您的心情我明白,真的很感谢,可是我还是……”
  “等等,比吕子。”
  杉野伸出手制止住了比吕子到口的话。
  “今天我不是来听你的结论的,我只是来告诉你东西新闻社的态度。你可以慢慢地得出结论,还有很多时间。你再好好想想,我等着听你的好消息呢。不用我说,今天的话你记在心里就行了。你也知道没有哪家公司会在职员进公司之前就告诉他人事安排的,对不对? ”
  比吕子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点了两下头。
  “行了,这事就说到这里,咱们开始吃吧。我见不得剩饭,真叫人为难。”
  杉野缓和了一下气氛,拿起烤鸡翅吃了一口。
  他称赞道味道真不错,鸡皮酥脆.鸡肉鲜香。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他们天南海北地闲聊起来。
  比吕子也显得十分轻松,说了不少话。
  杉野深深地被与比吕子年龄不相称的广博学识所震惊,同时也注意到了另一方面,她这个年龄阶段许多年轻人都知道的事情,她反而显得很生疏。
  杉野感到她的性格很招人喜欢,为人也很谦虚,一定能成为一个优秀的记者。
  正如杉野所言,最终他们四人把桌上所有的饭菜都吃下了肚。
  之后,比吕子和幸枝把杉野送到了门口,而胜雄则借口路太黑,主动把杉野送出了门外。
  “真对不起,这孩子不太懂事。”
  一边走着胜雄一边说。
  “比吕子好像不想进我们报社,她在家说了些什么? ”
  “两三天前吧,她开玩笑似的说一辈子就在我们店里干得了。”
  杉野苦笑了起来。
  “今天听您这么说了,我们也尽可能地再劝劝她。”
  “那就拜托你了。不过她要进了报社,几年后被派到外国去工作的话,你们夫妇就要寂寞了。”
  “没关系,想到自己的女儿作为记者活跃在国外,我们会觉得很自豪。”
  走过拐角,在前面的路灯下,杉野的秘书正在车里等着杉野。
  “到这里就行了,今天多谢了。”
  “您别客气,应该是我们道谢才对。”
  “先生。”
  “什么? ”
  “你教了一个好女儿。”
  胜雄深深地鞠了一躬,杉野向他的车走去。
20 
  石桥淡山和他那意境悠远的名字不同,是一个微胖的、充满活力的男人,他是那种初次见面也能非常愉快聊起来的人。石桥的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递过了名片,连问也没问,就滔滔不绝地说他家自祖父那代起就喜欢东西新闻报,而对朝日新闻呀、读卖新闻什么的就不感兴趣。当韦秀和每说完一句话,他都会拍着手大笑,肩膀乱晃。
  他名片上的职务是一般药本部首都圈营业部次长,总算带着一个“长”字。韦秀和想,他从本性上就是一个推销员。
  “我们过去是挨门挨户拜访各家医院、诊疗所,现在街头的药店是我们最主要的客户。虽说药店里的药剂师我们也称作老师,韦先生,我就跟你说啊,和那些医生相比,他们好对付得多。街头药剂师与医院医生的傲气有本质的不同。虽说街头药店的店主有医药学士的证书,不过他们到底还是市井的商人,比较平易近人。可医生就不同了,有的医生仿佛觉得自己生活在云端。总的来讲,那个大规院长在医生中还算是比较和蔼、不爱摆架子的人,还算是个有常识的好人,我这么说也许不太合适。听你说他还挺健康的,那真太好了。那家医院也出过不少事。”
  说着,石桥瞥了一眼接待室的窗外。
  宽敞的院中铺着花岗石地面。在长方形的喷水池中,雾一样的喷泉冲打着水面,水面看上去就像一片毛玻璃。马路对面有一条小运河,河的那边是密集的街道小工厂和住户人家,再往里去隐隐可以看见东海道新干线的高架铁轨。在烈日下,一辆鸭形车头的希望号列车以令人惊叹的速度驶了过去。
  韦秀和简单地讲了一下事情的原委。
  他已经不再讲什么为了整理编辑资料留做记录之类拙劣谎言了,而是把他自己的疑问很坦诚地说了出来。
  石桥饶有兴致地听着韦秀和的话。由于他不是与事件关系紧密的人物,韦秀和也就能毫无顾忌讲述起来。
  大致讲完后,石桥说道:“实际上我在听说九十九是犯人的时候,也很吃惊,总觉得不可能。可是他被警察追赶出车祸死了,而且从车里还找到了赎金,又计人不得不相信。不过要是有同谋,而且是同谋想出整个绑架计划的话,又另当别论。的确这样可能更有说服力。”
  “警察也向你调查情况了吧? ”
  “嗯,问了我很多问题,不过我可能也没帮上什么忙,他们口头上说是例行公事,对谁都要问这些问题,没有别的意思,可是当时还问了我案件发生时在干什么。现在想想他们可能是在找同谋吧。”
  “你知道春木佐智子吗? ”
  “我说的有意思,就是指的这个。韦秀和,告诉你,她可不是身材矮小。我想她应该在一米六以上。我跟着九十九去过好几次她上班的店,这应该没错。”
  韦秀和仰天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感到这些日子的努力已经有了一点回报了。
  “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
  “既不读书也不看报的人,她不可能是主犯。她可能连自己为什么死都不明白呢。”
  “九十九很为钱犯难吗? 警察发现他有两百万日元的欠债。”
  “这我倒没感觉出来,他的欠债是从街头放高利贷的地方借的吗? ”
  “好像是的。”
  “按一般情况来讲,只要和春木的店联手的话,有半年时间他就应该能还上。”
  “你是指往应酬费中注水? ”
  对韦秀和小心的提问,石桥很爽朗地笑了:“九十九的公司根本就没有把这点钱看在眼里。现在想想当时可真好。自从泡沫经济破灭之后,哪家制药公司都不能那样了。像我们公司这些年的经费少得就像麻雀的眼泪似的。”
  韦秀和感到石桥虽然很喜欢说话,可是在记者面前还是有所顾虑。
  “要是这样的话,钱这方面的动机也消失了。”
  “是啊,不过……请等等。”
  石桥把右手放到了油光发亮的脸上,一时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他可能在做股票。”
  “做股票? ”
  第一次听说。
  “嗯,我忘了是什么时候了,有一次我们约在咖啡店见面,九十九先到了,在看专门报导股票信息的报纸,我当时感到很意外。因为过去一次也没听他说过股票的事。我就问他是在做股票吗? 他跟我含含糊糊的,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是日本经济新闻吗? ”
  韦秀和想再确认一下。
  “要是日本经济新闻的话,我就不会吃惊了。一般上班的人不都看这报吗? 名字我没有记住,不过应该是更专业的报纸。”
  在井上的备忘录里,关于九十九做股票的事一个字也没提。警方对九十九和春木的家进行搜查时,没有发现一点和证券买卖相关的东西。九十九阅读有关证券的专业报确实有点不自然。“
  “这话你对警察说过吗? ”
  “没有,没说过。”
  “为什么? ”
  “为什么? 因为我没想起来。那时候,警察的问题连珠炮似的一个接一个,我光回答问题就已经是筋疲力尽了。而且他们还问我案件发生时在做什么,简直把我也当犯人了,让人气愤。像今天这样,大家坐在一起推理,要是像这种气氛的话,也许能想出来。不过这很重要吗? ”
  韦秀和说现在还很难说。他几次抬头看着天花板,脑中在飞快地回想井上备忘录中的内容。
  “你知道一个叫堀江的男人吗? 堀江淳二。当时经常到敬爱会医院去,是个证券商。”
  韦秀和说出了几年前总裁在记者招待会上流着眼泪宣布公司破产的那家大证券公司的名字。
  石桥眯起了眼睛:“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那个人是经常到医院去,我还和他说过几次话。他是同谋吗? ”
  “不知道,在这个事件中和股票有关的人,只有堀江一人,我只是随便问问。”
  不过嘴里虽然这么说,韦秀和却感觉到有进一步调查的必要。
  事发当天,堀江淳二曾在院长室和院长商谈。这个商谈中也夹杂着闲聊,时间很长,夏雄被绑架的那个时间,他也和大规院长在一起。
  后来为了准备五千万日元的赎金,大规院长用在证券公司的股票作担保时,把他和分店长一起叫了来。绑架案件是在那时候告诉他的。怀疑绑架案件发生时,与被勒索的对象坐在一起谈笑的人就是绑架犯,这是需要有很大胆的想像力的。由于这个原因,在案件发生后警方对堀江的调查,是很流于形式的,几乎是把他当作自己人看待的。事实上,井上的备忘录中虽然有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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