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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说是因为我么?”
“……诸葛正我多话了。”
“你啊,何必那么心高气傲?”
“是吗?我以为傲的人应该是相爷,总把身份家世挂在嘴边,非要把人分三六九等。”
“阶级的存在是进化的必然结果,等级制度是生物界存在的根本。优胜劣汰是必然的,没有能力,没有优良的基因,就不能产生优良的后代,理应被自然淘汰的东西,我不打算施舍怜悯。”
“弱肉强食那是动物的品行,人类之所以优于万物,就是因为人有思想,有慈悲,能够胸怀天下。”
“那么你说说看,拯救弱者,发展医疗,加强社会保障,带来的是什么?繁荣?错了,这些违背自然规律的举措只能导致人口泛滥!就是因为那些劣质基因的存在,才会导致整个人类社会的退步!”
“那是暴君主义!人人平等,你不能把人类分为优等劣等!”
“这不是我分的!这是进化的根本原理!当年你的学术不比我差,进化理论你比我更清楚。穷困的人就不应该有后代,这样只会带来新一代的穷困,丑陋的人也不应该繁殖,只会产生更丑陋的基因。生存为的是物种的繁衍,只有物种的存在才是真正的存在,个体的存在应该服从于物种!环境决定只有有能力的人才有权利活下去,既然如此,就不应该去拯救那些自己没有能力养活自己,生一大堆废物,把自己逼死了还要来埋怨社会的劣质人种!”
“按你所说,人类和老鼠又有什么区别?”
“老鼠没有人类虚伪。”
“因为老鼠才是低等物种,它没有感情,所有的行为都只是激素催动!”
“难道人不是么,人类也不过是激素的产物罢了。人终究也只是动物,他没有权利自诩为神,也就没有权利违背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你根本就是在为你的自私和残暴找借口!”
“我不管你怎么说,这就是我的观点!”
“……”
“……”
两人逐渐由谈话变成争吵,然后突然又变得一片死寂,谁都不愿说话,空气里只听见呼吸的声音,颇为尴尬,最后还是蔡京深深吐了口气,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气氛:“算了,别说这个了,每次说都吵架。”
“我说过,道不同不相为谋。”见蔡京的态度软下来,诸葛也放缓了态度,语气温和了些。
“……诸葛正我。”异常严肃的语调。
“怎么,触到相爷的逆鳞了?”诸葛看了看手中已经完全氧化了的苹果,无奈地往桌上一放,挑起眼角看着蔡京。
“我按你说的,建立了议会,签了公约,也放宽了汴京的入境限制。”
“那又怎样?”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汴京?”这是……意料之外的问题。
“……答案相爷早就知道了,不是吗?”诸葛笑着答道,低头重新拿起一个苹果,没有削,拿在手里翻滚。
又是难堪的沉默。
“诸葛正我,”蔡京的语气忽然变得轻佻,“你倒是蛮自在,就不怕我在苹果上下毒?”
诸葛轻轻一笑:“相爷若想杀我,不会用这么不明智的手段。”
“你以为那个小孩子过家家的联合公约真的能捆住我?”蔡京放下手里的苹果,只握着刀,双手拄在了病床上。
“完全捆住那是不可能,不过,我以为相爷多少会忌惮议会和盟友的压力。”诸葛警惕地盯着蔡京。”
“你以为你把我琢磨的很透么?”蔡京说着,身子猛地向前,一把夺去诸葛手中的刀,诸葛没料到蔡京会突然发难,心中微微一怔,想夺回也已经来不及,只得猛地一掌拍出,直逼蔡京胸口。
蔡京稳稳地抓住诸葛的手向右一歪,掌风击在桌上,果篮破裂,各色水果咕噜噜滚了一地。“负伤在身,药效又没过,何必逞强?”蔡京调笑。
“你当真要杀我?”诸葛盯着蔡京,心中开始盘算。
“直接用我的手杀你,确实很不明智。不过……若你是因为其他人的暗杀而死呢?我可以正大光明地以为你复仇的名义出兵,到时候谁能阻止我?”
“……”
“真是可惜啊,你居然没有把无情带在身边!”蔡京夸张地感慨着,晃了晃手中两把水果刀。
屋里的灯忽然熄灭,一个身影从暗处走出,一点点靠近诸葛的病床。
黑暗中,只能看见蔡京突然挥出的刀反射着刺目的月光,那个黑色的影子如巨大的蝙蝠,展翅扑了过来。
二十一。章
追命起床的时候,不见铁手,一个人霸着床铺滚了几圈,美美的伸了个懒腰。出门一看,太阳还没爬过30度角呢,这家伙起得也太早了吧?当兵的就是蠢,连睡懒觉都不会!追命心里暗骂,完全忘记了自己也算是个当兵的。
铁手得负责整顿队伍,维修车辆,油箱加油,还要置备回程的粮食,追命都为他可怜,什么执法官啊,根本就是个城管头头!现在到了汴京还得当全职保姆,哎……孩子,你还真当自己是Superman啊?
追命洗漱干净,难得有心地帮铁手整理好被褥,这才一个人晃晃悠悠进了城。
眼前的汴京和追命以前了解的都城汴京真的很不一样,他不知道是自己太匮乏,还是因为沙城的消息太不灵通。不过也是,人人都忙着杀人和被杀,谁还有心思去更新世界资讯?
据说汴京的门槛以前的确是非常高,就像从前的什么重点大学一样,没点能力没点背景是进不去的,后来慢慢变好了,也开始收纳一般民众。追命倒不认为这是蔡京的仁慈,突然放宽限制,恐怕是因为城内的生产需要很多低级生产力,那些光有脑子的人肯定不会去种田织布,人人都去搞科研,不出三天肯定全部饿死。
虽然这么一想就觉得心里不爽,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本来就是这样,再是卑微的工作,再是低贱的地位,到底还是有点用处的。不是人人都能拯救世界,即使是被当作基石,也总好过被当作空气,而且还是被当作有害气体。不是说没有基石就没有上层建筑嘛,咱们小老百姓也是有咱小老百姓的自尊的!人不能自己作践自己,是吧~
不过……追命还真不知道该干什么。在汴京,只有找到工作才能申请临时居住证,过了试用期才能拿到正式身份证,才能在汴京安家落户。追命没学历没背景,唯一的资本就是当过雇佣兵,去部队报名或是到治安部求职,兴许还能找到工作,跟铁手一样当城管。可追命不想继续当兵了,人的杀戮太重,死后会怎样先不说,活着自己都有压力,追命的噩梦做了不知道多少年,也一直没能做到麻木不仁。再说了,当兵的话肯定是陆军,就要为蔡京效力,看蔡京和诸葛老头子针锋相对的样,早晚要打起来,到时候自己当炮灰冲前锋,遇上铁手该怎么办?
找工作啊找工作,找工作为什么是这么纠结的一个问题!去了餐厅,去了小超市,连服装店都去了,都嫌追命的佣兵身份太敏感。自己创业更想都甭想,人家铁手不都说了嘛,汴京是国营城市,你想自己创业那不是跟政府对着干嘛。追命仰天长啸,难不成要我在街头胸口碎大石?!
哎……实在不行,就去黑市吧,找个小酒馆当酒保,又有酒喝又有工钱,顶多是偶尔被人吃吃豆腐。倒卖毒品枪械也是不错的想法嘛,给黑市拍卖会当保镖也很不错啊!要不就去拉皮条?额……会不会反倒被人给拉了啊?
想我堂堂氓豹佣兵团四连二班第七小队副队长,人见人爱小帅哥一只,脸蛋身材哪样不是万里挑一的好,为何会沦落到如此下场啊!哎……追命哀叹。(小追,英雄不提当年勇,这句话你懂不?)
人家都说,人活着,都要为了点什么。活着这么累,没有点信仰,怎么撑得下去?追命不是那种好死不如赖活着的人,但也找不到什么活着的理由,自己从小到大这么些年,除了消耗有机养分生产农家肥,也就没干过什么正经事儿。
可是,就是觉得,有什么事还没有做,有什么人放不下,走不了,离不开。
活着是累,心力交瘁的,可还是舍不得这条命啊!
追命打定主意,先去找个地方痛痛快快喝一顿,欠他几百块几千块的酒钱,就不用找工作了,你想走店家都不准你走!
手段卑劣了点,总之……今晚再不想厚着脸皮去铁手那儿蹭床睡了……
就这么晃悠到了中午,当追命终于下了决心开始搜索酒馆时,忽然听见有人在背后叫他。
这初来乍到的,竟然会有人在背后追着喊?还真是稀奇……追命回头看了看,发现不远处一只手高高地举着,朝着这边猛晃,追命停下来眯着眼看了一会,一个穿得很运动很休闲的小男生跑到眼前。
“追命追命,啊!真是你,我果真没看错!你怎么也到汴京来啦,嘿,好久不见你白了不少嘛!”小男生粉嫩嫩的脸蛋跑得通红,鼻尖上一层薄薄的汗,用手一擦,揉了揉黑亮的短发。
哪里来的小学生?追命一脸茫然:“你是谁啊?”(小追啊……你还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人家啊……)
“我啊,纪可啊,你不记得啦?”小学生一脸纯真。
“……纪可?”追命眉头一皱,忽然展开:“啊!纪可!纪可?你是纪可?”不对吧……纪可可是沙城里出了名的妖精,爱赌钱,结果总是被人抓起来蹂躏,偏偏那张脸生的水嫩,身子比女人还软,竟然一直也没被人给煮了。
“你怎么一副小学生打扮啊?你以前那什么哥特装挺好啊,现在这样好奇怪啊……”这个纪可看起来柔弱,实际上身手还不错,速度快,杀人从来没有手软过,外号吃人的仓鼠。
纪可摸摸脖子,甜甜地笑:“在汴京哪敢那么张扬啊~”这一笑,语调甜腻腻,尾音还颤了那么一颤,颤得追命骨头都酥了……靠,不愧是沙城的妖精,卸了装备还这么媚!
“我记得你被胖子那伙人给抓了啊,后来一直没见你,还以为你被大卸八块了呢。”胖子原来是三连的连长,并不胖,生了张圆圆脸,所以被人叫做胖子。兵团散后,胖子带着一帮手下搞了个高利贷组织,杀了不知道多少人,吃不完就扔,追命好几次差点被他抓到,那样的话再怎么色诱都没命的,他可是纯种性变态啊!
“我答应老胖以后帮他赌钱,帮他做事,他才留着我没杀,现在我跟他可是搭档哦!”
“这样啊,你也真是好运。你怎么会来汴京?”
“咦,你不知道吗?沙城没了。就前一段的事情,徐竟成那帮人就暴走,疯了一样到处乱杀人,魏果儿那帮人就跟他干上了,结果就变成帮派混战,杀了个乱七八糟,本来就吃得没剩下多少人,这一闹就跟灭绝了似的。老胖不想跟他们疯,带着我跑出来,路上遇上白犬黑犬两兄弟,就一起上京,打算干点小生意。”
“这样啊……”追命自然知道那小生意指的是什么,汴京这种地方,杀手应该挺热销吧,毕竟是权力中心啊!不过……白犬和黑犬?一对恶毒的异卵双胞胎,白犬阴险狡诈,黑犬嗜血如狂,纪可怎么总跟这种高危人物打交道?
“欸,那你呢,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昨天刚到,本来早出来了,结果路上遇到变异老鼠,机车毁了,就在洛都修好车才过来的。”追命不打算多说自己的事,这个纪可绝不像外表那么纯良,况且在沙城时就没太多接触,关系也只是见面打招呼的队长和队员,现在他忽然跑来玩什么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鬼才配合他!随便寒暄一下赶紧滚蛋吧!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纪可孜孜不倦。追命心中哀叹一声,以前就听说这家伙是个话匣子,打开就合不上,果真……哎,刚才就不应该停下来……
“我刚到,正在找呢,这年头想找个像样的工作还真难啊!”追命夸张地扶额感慨。
纪可一听,顿时眼前一亮:“那你想不想和我们一起干?~”
“不必了,我习惯单独行动。”追命故作严肃。
“哎呀~不要那么戒备嘛!我可是看在同僚的份儿上才邀请你的哦!”纪可那甜腻腻的嗓音又来了,拉住追命的胳膊,口香糖一样粘了上来,粉色的唇凑到追命耳边,浅浅地吐了口气:“一笔大买卖,三十万——三颗人头。”
三十万!追命喷血,老子买一把二手国产92式手枪也才4000,三颗人头就三十万?这雇主有钱没处花怎地!
纪可见追命怔住,料想有戏,继续鼓动道:“有钱不说,保证我们安全脱身,提供汴京的身份证和居住证。条件好得不得了,就是那个铁手有点难对付……”
“铁手?!”
“嘘!!声音小点!哎呀我们进酒馆谈!”纪可左右看看,贼兮兮地拉上追命,两人跑进小巷,绕进一家很隐蔽的酒馆,找了个光线较暗的位置坐下。
一人点了一扎啤酒,追命开口问:“你们几个太胆大了吧,居然打洛都的主意!”
“错~不是洛都,是钱!我们只打钱的主意~”
“切,骗人的吧?从没听说有人雇杀手杀庇护所头领的!”
“放心,没问题的~出钱的家伙地位可不比诸葛那老头子低~我才不管他是因为活得不耐烦还是因为对阳城感兴趣才招惹洛都,反正我们不是洛都的人,这件事对我们没坏处。”
“这倒是没错……不过我听说诸葛手下两元大将厉害的很啊,你们杀得了老头子么?”
“你不要自我轻视嘛,咱们虽然是佣兵,名声臭一点,杀人的实力可不是吹出来的!我们已经干掉那个无情了,诸葛老头也是重伤,现在只要干掉铁手,三十万基本就到手了~”
“昨天进城时我倒是看见洛都的部队驻扎在外了,这么说……现在诸葛和铁手在汴京,你们打算在这儿直接动手?”
“恩啊~本来应该在路上就把他们全部收拾了,结果也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逃了那两个……所以我们才一路追到汴京来。”纪可装委屈,嘟着嘴巴喝了口酒。
在山上的事情,是他们策划的?如果是白犬的话,搞出狼犬这种东西也不是不可能……这真相来得太容易些了吧?追命作出很佩服的样子来:“你小子行啊!连无情都能搞定!”
“哎呀~是白犬的计划啦~不过嘛,我也是有出一点主意的~嘿嘿~”
“你就少自恋了……”白犬……那家伙的阴险程度跟无情有的一拼……
“来嘛,一起干,钱平分,只要你点头,我就去跟白犬说,他肯定乐意你加入的~”纪可兴冲冲地看着追命,摆出一脸纯真和期待,大眼睛眨啊眨,眨得追命浑身发毛。
追命咧嘴,作出不屑的样子:“少来!多个人你们不是少一分钱,你当我是胖子那个只有力气没有脑子的家伙?快说,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哎呀呀,被你看出来了……”纪可撒娇:“不愧是我们聪明绝顶的追命追小神~”
“别啰嗦,快说!”
“因为老胖受伤了嘛!老胖去暗杀诸葛失败,受了伤,单凭黑犬一个人是干不掉铁手那个大铁坨的!我们正愁着呢,打算拉一个凑数,这样就算不能胜利也能保黑犬的命,我在街上转了好几圈了,一直也没找见合适的。哎呀,你想你格斗那么强,腿功又好,你和黑犬联手的话,那就是百分之百的胜利啊!你要知道,我看见你就跟看见圣母玛利亚似的!”纪可的眼睛已经变成银河了,无数的小星星在闪烁。
“滚一边儿去,玛利亚是女的,我可是纯爷们儿!”
“得了吧,咱几个谁还是纯爷们儿……”纪可话还没说完,追命脸色已经沉下去,纪可一怔,自己也觉得不舒服,马上换话题,继续摆出那幅笑嘻嘻的纯真小学生脸来:“哎呀,扯远了扯远了……你就一句话,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嘛~”
都是从沙城出来的人,何必总是装清纯呢……追命喝尽杯里的酒,摇头:“我不干。我不管雇主是谁,有多大权势,洛都我惹不起,况且,我可不想哪天睡得正香就被黑犬给撕成肉块了。”追命把钱放在桌上,走出几步,又回头:“也奉劝你一句,白犬黑犬那两兄弟不是什么善与的主儿,你还是早点脱身吧。”
追命没看身后的纪可是什么表情,径直离开了酒馆,朝自己来时的方向走了一段路,窜入一条巷子翻身上梁,从房顶上又回到酒馆上方。过了一会儿见纪可从里面出来,便跟上,看纪可一路小偷小摸,顺了不少东西,还到处观察“合伙人”,最后来到城南一间二层楼的小诊所,在门口谨慎地东张西望,确保了安全才开门溜了进去。
看来这里就是他们的据点,原本的医生护士恐怕都已经变成冤死鬼了。
追命悄悄接近,从窗子小心往里探,找了几间屋子就找到了纪可,在药房里,高大的木架挡住了大半个窗,里面只有两个人,纪可和黑犬。
木架也保护了追命,他小心地攀在墙上偷听,听到纪可兴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