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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徐胜利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匈奴小队长收回腰刀下了马,随徐胜利与通译来到马车旁,先掀开一辆马车上边遮盖的兽皮,再起出两层布匹,方露出下边摆放得整整齐齐铁锭。每块铁锭都是一样的大小,上边刻有制造的衙门以及制造人的胜名,并连重几斤几两都刻得清清楚楚。
匈奴小队长自然是不认得上边的汉字,不过铁锭拿在手上,眼睛里已开始放光,嘴中啧啧有声。随机又查了数车,不再往下查去,转身回头嘴里又叽叽咕咕说了起来。
“他说少爷这回发了,这些铁锭在匈奴国卖的价格绝对比在中国卖的价格高出十倍。”通译笑道。
“还用他来告诉我?不然干嘛冒这么大的险!”徐胜利又是奸笑一声,将一个制作精美的玉坠塞入匈奴小队长的怀中。
正文第四十五章匈奴骨都候
匈奴骑兵小队长口中的骨都候名叫须卜邪,是这一片的最高首领,手下有控弦之士六千余骑,根据传统对外号称万骑。
须卜在匈奴族中是个贵姓,汉匈尚未和亲之前,匈奴大单于的阙氏通常姓须卜,所以匈奴骑兵小队长每次称呼须卜邪时语气极其的恭敬,让徐胜利怀疑这须卜邪是不是挛鞮军臣的化名,不然匈奴骑兵小队长的脸上为何总现公孙弘面对刘彻时的神色。
一百多匈奴骑兵分为两部分,前边三十多骑带路,后边八九十骑压阵,美名其曰保护,不过徐胜利总有一种错觉,以为匈奴骑兵并非在保护而是在看押,防范他们带着铁块跑了。
一路狂奔,至夜方赶到须卜邪府上。严格的来说,须卜邪所住的地方不能称为府,只是十几个小帐篷围着一个大帐篷罢了,条件十分的艰苦。帐篷中也没有奢侈品,简简单单,除了摞起来的兽皮以及数张从汉疆缴获过来的弓箭外,什么也没有。
骨都候须卜邪大宴徐胜利一行,什长、百长、千长在廖天野地中陪贾子光等人喝酒,裨小王、大当户等十几人在须卜邪的大帐中陪徐胜利,场面十分的融洽。吃的不错,有烤全羊、煮牛肉、炖驴肉、荤粥等,全是肉类没有一点素,让来自中原的众人不由感叹一声匈奴人的生活质量还真高。喝的很差,是那种带着浓烈膻味的羊奶酒,如果不是吃肉吃的太腻,徐胜利等人还真不愿喝。
须卜邪长得很结实,好像一块方方正正的石头,肉全绷在身上没有一点累赘。他的年纪大约二十多岁,在草原上受惯了风吹日晒,瞧起来倒像是三十多岁。走起路来,两脚十分明显的呈外八字,一看便知是经年累月骑在马上造成的。
或许是天天吃肉的缘故,帐中十几个匈奴高官全都长得异常壮实,身材高大宽阔,一个能抵汉人一个半。他们异常的豪爽,不时劝客人吃肉喝酒,酒过三巡之后,徐胜利发现与自己并排而坐的须卜邪竟会讲汉语,虽然讲得磕磕绊绊,但能把意思表达清楚。
须卜邪是个能吃能喝能说的人物,用并不流畅的汉语告诉徐胜利,他一共攻进过长城八次,并解下身上皮袄指着十数道触目惊心的伤疤,道:“这几个圆形伤疤是你们的弓弩射出来的,这几道月形伤疤是你们的戟戈刺出来的,这几道口子是你们的短剑刺出来的。你们的武器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弓弩射得比我们远上数倍,皮甲根本无法抵挡,可你们的人如同库布奇沙漠里的沙子一般,风一吹四处飘散,不是我们的对手。”
“那是!”徐胜利点了点头,用二鬼子的口吻道:“如果你们能有他们的武器装备,早就打到长安去了。”
须卜邪很能说,简直可以用言语琐碎、唠哩唠叨来形容。他告诉徐胜利,他打小就喜欢汉人做的东西,美观的漆器,漂亮的金玉制品,保暖舒适的布匹,华贵的丝缎。尤其喜欢汉人女子,不像匈奴女人那样又黑又壮,温柔水嫩让人看了忍不住想亲近。他说,他十二岁时父亲受大单于的指派闯进过一次长城,回来的时候给他带了很多东西,最让他兴奋的是一个年方十六的汉人女子。她长得很漂亮,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样,两只眼睛呼闪呼闪的好像会说话,他在十二岁那年爱上了这个女子,虽然她是个等同于牛羊的奴隶。
他说,那个女子很会骗人,假装也很喜欢他,其实另有目地。在他十三岁时,有一次他带着她一同去父亲帐中,正吃饭时她突然从袖中抽出一块匕首,刺入了父亲的心脏,父亲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便升了天。
“那个匕首是我送给她地!草原上有狼。我怕她有什么危险。便花重金买了一把精致而又漂亮地匕首送给了她。没想到却要了父亲地命!”须卜邪苦色地一笑。眼神十分地痛苦。
“最后……她怎么了?”徐胜利已经猜出了结果。可是忍不住问道。
“她自杀了。用沾满父亲血地匕首刺入自己地心脏。临死前面目狰狞地朝我嚷嚷了一句什么。我听不懂。不过可以感受到她地仇恨。很害怕。不知道自己对她那么好。为什么她要杀我父亲。躲在冲进来地卫兵身后。卫兵们不放过她。拿着弯刀把她地头砍了下来。四肢也砍了下来。等他们离去地时候那里只剩下父亲地尸体与一大滩血迹。我知道。那里边有父亲地血也有她地血。可是已分清哪是父亲地血哪是她地血。”
“我明白了。你是想弄清楚她最后说了什么才学汉语地吧。看来你还没忘记这个杀父仇人。”徐胜利道。
“不是!”须卜邪地脸痛苦抽了一下。随即笑道:“我父亲死前已是仅次于右贤王地右谷蠡王。我继承了父亲地贵族身份。过了两年以当户地军职入了伍。那年。抓到了一个在匈奴地四处抢掠地汉人强盗。传说他地财富足可以与大单于相比。我主持了那次审问。一连拷打了数日。直到他地身体上再寻不到一块好肉。他才愿意开口。没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话。于是便找来一个通译。通译听了一遍后。道:‘这个汉人地嘴很硬。说情愿被打死。也不告诉我们这些匈奴狗贼财宝藏在何处。
当时我很年青。对于人情事故不懂。根本没有发现强盗当时地表情不像是很硬气地样子。而通译看似神情自若。其实已紧张到了极点。一怒之下。我下令把强盗一刀杀了。第二日通译不辞而别。过了数日。通译被抓了回来。并从他地帐篷搜到大批地金银珠宝。原来。那日强盗已经说出金银珠宝藏在何处。通译起了贪心。用谎言把我骗了。经过这件事之后。我觉得天底下能够相信地人除了自己再无他人。于是便开始学习汉语。”
徐胜利有充分理由怀疑须卜邪的这个故事是杜撰出来的,学汉语的真正原因还是为了弄明白那个汉女临死前到底跟他说了什么。须卜邪故意掩饰,他也不再追问,反正也能猜出那个女的临死前说的话一定是有关血海深仇的语。
众人又喝起了酒,须卜邪仍是有一句没一句的絮絮叨叨,三更时分,酒宴方散。
正文第四十六章色诱
第二日一早,须卜邪亲率一千精骑护送徐胜利等人前往单于庭,一路上碰到许多的盗贼窥视,这其中有匈奴人、羌人、乌孙人、康居人以及流落在匈奴地的汉人。小则十数人一伙,大则两三百一帮,虽眼馋徐胜利的三十多车东西,但看到护送的一千多匈奴精骑,谁也不敢拿鸡蛋往石头上碰。
月余之后,一行人将进单于庭,此时王恢率领的大汉使团也在数百匈奴骑兵的护送下出了单于庭。两帮人马错身而过,王恢将车窗帘布挑开,对骑在马上经过的徐胜利意味深长的一笑。
单于庭是匈奴人的王庭,比之须卜邪的府上自然是奢华许多,不过依然十分简陋。匈奴人的名声很大,盘踞西北一千多年,威摄周边诸多小国,与号称天子之国的大汉对抗,可是王庭却比不上大汉最简陋的一个县。
单于庭占地方圆十里,外围为骑兵驻扎的地方,清一色的小帐,偶尔出现一两顶高级将领居住的大帐。中间为各等贵族居住的大帐,里边是挛鞮军臣居住的地方。为了与其他地方区分开来,挛鞮军臣把他的阙氏以及众多美姬居住的地方用篱笆围成一个圈,帐篷的顶尖涂成金黄色,以显尊贵。
三十多车里装的全是铁锭的消息迅速传遍单于庭各个角落,一拨接着一拨的人前来围观,须卜邪命精骑连推带扛,才算进了单于庭。
挛鞮军臣身为匈奴大单于倒也没有什么架子,随和的跟一个普通匈奴人没有什么两样,亲自迎到篱笆墙门口,揭开一辆车子上的伪装往里边望了一眼,呵呵一笑,吩咐身旁的侍卫将车子先推到王帐外边,再给远道而来的贵客找几十顶上好的帐棚,晚上给他们洗尘接风。
在侍卫的带领之下,徐胜利来到自己的帐篷,进去之后看到一个美姬半裸着身子躺在鹿皮制作的褥卧之间,心头一惊。
自打穿越之后,他还从没近过女色。在云中时,一心扑在打造兵器上,没有时间近女色。到了长安,除了见过贾子光的麻脸老婆外,就见过太皇太后、馆陶公主以及皇后。若说还有,便是来往家中与皇宫之间的路上所见,那些女子大多穿着普通严实,长相也很一般。对了,在刘一手的客栈中还见过漂亮、泼辣、风骚的老板娘,其他之外竟无一个认识的女人。
半裸女子长得很妖艳,眼睛充满诱惑,皮肤雪白,双唇如火,瞧模样应该是个汉人女子。徐胜利以为自己走错了大帐,连忙往后退,一出大帐,领他前来的侍卫捂着嘴角直笑。
“你一定是搞错了,里边有个女人!”徐胜利一脸严肃的道。
匈奴侍卫嘴中叽哩呱啦的连比带划,虽然徐胜利一句没有听懂,不过从侍卫的神情以及动作上可以猜出,他并没有搞错,这是匈奴大单于给他的特别优待。并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似乎在说:“尊贵的客人,一个女人就把你吓成这样?”
“她只是一个女人。而且我也禁欲了这么多年。她又主动送上门来……”徐胜利心中想着。对匈奴侍卫微微一笑。再次挑帘入内。
帐内地女人换了一个姿势。如贝地皓齿轻咬下唇。脑袋下垂。眼睛微微上翻。瞥了徐胜利一眼。马上又害羞地垂下眼帘。双颊一片绯红。异常胆小娇弱地样子。让人忍不住产生不惜一切保护她地欲望。
女人太过诡异。一会地功夫已换两种动人心魄地姿势。徐胜利大踏步来到女子地身边坐下。给对方留了一个后背。问道:“你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看你也是一个汉人。怎会流落到这里?”
“奴家叫楚楚。多年之前被匈奴掳掠到此!官人。我好冷。快抱紧我。”女人吐气如兰。娇喘连连。像一条无骨地蛇盘缠到徐胜利地身上。对着徐胜利地耳朵轻轻哈热气。顿时之间。把徐胜利诱惑地面红耳赤。心跳加速。浑身烦燥不安。直盼把对方搂在怀里。紧紧地抱着。直到两人合二为一。
他想站起身来。赶快离开这个温柔陷阱。屁股还未完全抬起。已被自称楚楚地女人搂住脖子一把拖到褥中。对方香唇在他脸上吻来吻去。欲去推开才发现对方浑身一丝不挂。入手处一片滑腻。双手立刻无力。直得把眼睛闭。道:“想回大汉吗?我可以带你回大汉!”
“大汉有什么好地。还是这里自由自在!”楚楚将红唇盖在徐胜利地嘴上。滑腻灵巧地舌头伸入对方口中。很快两条舌头交织在一起。
一个时辰之后,楚楚弯腰低头在徐胜利唇上轻轻一吻,起身走到一个精致的箱前,取出一块丝帕将身上的汗珠擦尽。穿好丝绸衣物,用一把木制梳子轻轻梳着自己如缎的头发,笑道:“他们说你是个玩命的强盗,可我看你不像,你已有太久的时间没有碰到过女人了吧!”
“一个强盗就得天天有女人?”徐胜利微微一笑,道:“挛鞮军臣为什么让你来伺候我,是不是想用美色来压低货物的价格。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失算了,我是个无情的人,不会被美色所诱。”
“是我要求来伺候你的!”楚楚妩媚的一笑,拿着那块曾经擦拭过她身子的手帕跪到徐胜利的身边,一边替徐胜利擦拭身子,一边笑道:“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徐胜利点了点头,楚楚接着又道:“挛鞮军臣有一颗龙眼大的夜明珠,每个女人见了都会发狂。我听说你带来一批铁锭,为了这批铁锭他什么价格也肯出,只需在你想要售出的价格上再添一颗夜明珠,我想他是不会拒绝的!”
“我说过,我是个无情的人!”徐胜利把楚楚一把推开,开始穿衣物。
“一看你就是个聪明人,一定不会拒绝我的!”楚楚又迎了上去,在徐胜利的耳旁轻轻吹了一口气。
“若我拒绝了呢?”徐胜利站起身,准备朝帐外走去。
楚楚甜甜的一笑,把徐胜利送到帐门口,道:“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正文第四十七章狮子开口
站在帐篷外边,徐胜利仍然想不通这个名叫楚楚的女子竭尽全力伺候自己一场,究竟意欲所何,莫非真如她所说的那样仅仅为了一颗夜明珠?
他有种预感,沾上楚楚还个女人今后将有无穷无尽的麻烦,不过她的媚功实在够好,这才刚从帐中出来竟然有了一点想拐回去再找她的念头。
徐胜利把头努力的甩了甩,希望将脑中蛊惑人心的美丽容颜甩掉,可事与愿违,楚楚那张脸反而越来越清晰,在心中暗道一声:“简直跟个妖精一样!”抬头看到须卜邪正朝他走来,迎了上去,笑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大单于。”
“徐兄弟急了!”须卡邪点指笑道:“不用心急,兄弟这是头一次来单于庭,何不多玩几天?”
“我倒想多玩几天!可……”徐胜利撇了撇嘴,抬手朝单于庭外边指了指,道:“这里除了草便是沙,风一吹尘灰四起,连天都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又有什么地方好玩?还是赶快拿了钱,去大汉找个销金窟,好好的玩上一玩!到时约上哥哥一起去,须卜哥哥可不要推辞啊!”
“兄弟有这份心即可,哥哥这副模样一入汉界便被人当成细作拿下,哪还有性命去销金窟?既然兄弟着急领货款,那我们这就去见大单于!”
须卜邪上前去拉徐胜利,徐胜利向外一闪躲过,笑道:“哥哥先请一步,兄弟马上便去!”
“为何?”
“我想起一个故事,有个强盗抢了许多的金银……”徐胜利刚刚起了个头,须卜邪已知他意指什么,点指笑道:“你啊你,连哥哥也取笑,莫非还信不过哥哥?”
“信!可你终究是个匈奴人,我还是相信自己的通译多一点!”徐胜利开了个玩笑,迅速给须卜邪拱了拱手,告辞去找贾子光他们。吩咐众豪杰在帐中安心等待,带上通译朝挛鞮军臣的金帐走去。
到了金帐,挛鞮军臣已在帐中等候,徐胜利按照匈奴人的规矩行了一个礼,在挛鞮军臣的左边坐下。
饭菜端上。依然是烧烤炖煮各种肉类以及让人难以下咽地羊奶酒。众人用汉国所产地金樽先饮了一杯酒。挛鞮军臣拍了拍手。在大帐中间地空地上有人表演起了节目。
先是两个体壮如牛地匈奴大汉在上边摔胶。一个着黄色地虎皮裤衩。一个着黑色地熊皮裤衩。两人挪动胖大地身躯在空地上摔了大约一刻钟。摔赢地得到挛鞮军臣赏赐一樽酒。摔输地那个则恨恨然出帐了事。
接着是两个卫士在空地上表演弯刀格斗。也用了大约一刻钟时间。刀被挑飞地卫士黯然离开金帐。胜利者得到了一杯酒地赏赐。
然后是几个射雕手表演射术……
最后是一群颇有几分姿色地匈奴女子在场中跳舞。可惜舞步简单。舞姿无聊。直看得徐胜利哈欠连连。若不是有任务在身。早就退场离去。
“徐贵客。刚才那几个女子长相如何?”挛鞮军臣指着退出金帐地舞女笑道:“若有看中地。便叫她们伺候在你地左右!”
“不错!美艳绝仑、舞姿轻盈。简直是闭月羞花,人见人爱!”徐胜利道,见挛鞮军臣自得的点了点头,又道:“大单于,我们还是先谈谈这批货物的价格,其他事情等以后再说!”
“也好,不知徐贵客想要多少钱?”挛鞮军臣笑道。
徐胜利伸出一指,含笑不答。
“贵客想要一千两?”挛鞮军臣轻松自若的道:“好说好说,我这就去叫人准备。”
徐胜利依然伸出一指,含笑把头摇了摇。
“莫非贵客想要一万两?”挛鞮军臣面色微微一愠,道。
徐胜利的手还坚在面前,又把头摇了摇。
挛鞮军臣大吃一惊,不知徐胜利究竟想要多少,道:“我说的可是黄金,并非黄铜。”
“若用上万斤的精铁换你一万两黄铜那不成了傻子?”徐胜利呵呵一笑,道:“大单于,在报出价目之前,能先问你件事情吗?”
“可以!”挛鞮军臣点了点头,道。
“在我们来单于庭的路上,看到大汉的使者刚刚从这里离去,能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吗?”徐胜利道。
“他们是来求和的!”挛鞮军臣道。
“汉疆这么多年一直受到匈奴侵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