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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尘轻功绝顶,已达踏雪无痕,一叶渡江,他老人家也可能知得。衡山剑客是什么人,怎么
能和我义父相提并论呢?他心中虽然大感气忿,可是嘴里并没说出。
白燕儿程玉玲心中却明白衡山剑客,是一位了不起的风尘奇人,也许比不上恩师才能,
但比桑逸尘却有过之,程姑娘并没有见过一叶道人,但她早已从岳凤坤的口中,听得了一叶
道人之能。
只听老和尚继续说道:“至于三怪的出身,老衲知道的较为详尽一点。三怪是指南海黑
鲸岛上的三位妖人所说,岛主叫冥灵真人,四十年前曾涉足中土,中原武林道上有很多人见
到过他,据闻他在遨游中原时,曾找上排云岭和你师父比剑,大概是败在了你师父手中,所
以他离开九华山后,立时就返回南海黑鲸岛去,几十年再没有来过中土。三十年前我曾以此
相询令师,他只是微笑不答,看来那场比剑的事,自非虚传,冥灵真人还有一位师妹玉面仙
狐陈凤,及师弟赤凤仙子秦童,合称南海三怪。”
剑英笑道:“那赤凤仙子秦童,我和二位师姊已经会过,武功谈不上怎么高强,还有那
一老妖,又是个什么样子的怪物呢?”
悟性笑道:“老妖不过是江湖中传言对他的称呼,其实他的真正称号,叫阴阳老人,一
个人既阴又阳,不用深说,就可以想到他是个什么东西……”
一语甫毕,骤闻一声格格的笑声,由茅舍外面传来。
俞剑英脸色一变,一个急跃到门口,厉声喝道:“什么人敢来排云岭上撒野,快些请出
来,我俞剑英定当舍命接驾。”
只听一阵银铃般格格娇笑,道:“哟!公子爷,怎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呢?”
俞剑英尚未答话,程玉玲已跃落他身侧,高声接道:“是梅香么,你……你怎么会找上
了排云岭呢?”
一阵飒飒微风,由茅舍屋顶上,跃下来一个穿著诡异,媚态横生的少女。脚落实地,接
口笑道:“不错,小婢正是梅香,找已来过一次,看你们正和黑鲸岛上的赤凤仙子打的热闹,
因而不好现身求见。”说完,春风俏步地走近剑英身侧,又笑道:“爷,看梅香还是不是跟
过去一样。”
剑英侧脸望去,只见她仍穿红色衣服。不过那衣服异常短小,勉勉强强把身子重要部分
遮住,玉腿全裸,袖子短得看见了两个肩头,长发散披肩上,用一道金环束着,黛眉如画,
星目欲流,再配着她一脸娇态,和嘴角荡起的微微媚笑,看一阵不由心头呼呼乱跳。
程玉玲看着梅香这一身怪装娇态,只气得浑身发抖,急急抢前两步抓着她一只手,颤声
儿问道:“梅香,你怎穿着这一身怪装,你是不是疯了?”
梅香一下子挣脱了玉玲的手,退一步笑道:“姑娘,梅香要是当真疯了,还能上得你们
的排云岭?”
一句话提醒了玉玲姑娘,刹那间万千疑虑,齐涌心头。细见梅香仍然和过去一样俏媚,
不同的是比三年前更加成熟,更加诱惑,蛇腰丰臀,隆乳玉肌,再加上她那身暴露的衣着,
愈发显得娇媚绝伦。
除此之外,程玉玲又想到了梅香的一身武学,过去她和自己相差很远,三年来自己在排
云岭日夕苦学,她自信比过去高明很多,但梅香刚才跃下屋顶的轻功身法,看上去比自己只
高不低,难道说这三年中,俏丫头也有了奇遇不成,可是天下良师,能超过自己师父的人,
可以说绝无仅有,还有她这身近乎全裸的怪装,看上去刺眼至极,但她却好像行若无事一般,
毫无一点羞耻之心……
这些疑窦,在玉玲心中不停翻来覆去。但她终想不出原因何在,望着昔日的贴身小婢,
不自觉涌出两眶泪水,问道:“梅香,你怎么会变成了这样,能不能告诉我?”
俏丫头格格一阵娇笑道:“一个人遇合不同,自然会变。环境对一个人影响太大了,过
去的像一场梦,希望小姐不要再去想它,今后咱们各行其路,互不关连,三年前和三年后的
梅香,已是绝不相同的两个人了,也许,今后我们还会变成水火之势,互不相容。”
程玉玲听完儿句话,粉脸上颜色大变,正要发作,忽的心念一转,强忍下胸中忿怒,笑
道:“梅香,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咱们两个从小就在一块儿长大,义重骨肉,情胜姊妹,
我自信没有丝毫错待你,你今天居然能说出这样使我伤心的话?程姑娘说着说着,不由—阵
伤心,含在大眼睛中的两眶热泪,顺腮滚下。
俞剑英一个纵身,跃到梅香面前,怒道:“您有什么话快些请说,说完了早点走路,我
看不惯你的妖媚动作,排云岭是什么地方?怎能容你这种妖妇撒野。”
梅香看剑英背手而立,一张脸冷若冰霜,忿怒之间,另有一种动人的神态,不觉凝目深
注,心神一荡,偏偏头,眨眨眼笑道:“你凶什么?梅香过去待你不错呀,何况我两度到你
们排云岭来,完全是为救你们。”说这里顿一顿,右手一扬,纤指直向剑英心上指去,一面
又格格笑道:“你自己想想看,是不是还有一点良心。”
剑英看她说着话,突然又动起手来,心中更是恼怒,反手一架,暗运劲力,想给她一点
苦头吃吃。
哪知当前的悔香,已非昔年的吴下阿蒙,看她媚笑盈盈,纤指缓出,若深闺中含春少妇
般慵倦无力,剑英反手一架之势,又是诚心给她苦吃,异常快速迅猛,在他心想,万无不中
之理,哪知掌势快近悔香玉腕时,俏丫头陡然一缩手,纤掌一翻,握住了剑英左手,剑英一
挣,竟未挣脱,梅香已大声笑道:“哥哥,客气点好吗?我到排云岭来,全是为你们好。”
剑英听他愈叫愈亲,气得一瞪眼,怒道:“谁是你的哥哥,你现在怎么变得一点廉耻都
不要了?”
梅香笑道:“你比我们小姐小两岁,她可以叫你弟弟,但你比我大两岁,我就叫不得哥
哥么?记不记得你在绿竹堡说过的话,你说你没有世俗之见,看梅香和小姐都是一样,那时
间你向我叫什么记得吗?”
剑英气极,右掌一扬,当头劈下,梅香左掌急翻,又把剑英右手握住,笑道:“你当真
忍得下心打我吗?”
俞剑英双臂潜运神力,挣脱梅香两手,大喝道:“你要不要脸。”说着话,连劈三掌。
俏丫头蛇腰摆动,玉掌翻飞,架开剑英三掌后,还了两招,笑道:“你真要和我拼命是
不是?”
这是光石火的几招交接,不禁使俞剑英大为吃惊,就是一侧旁观的程玉玲和悟性和尚,
也不觉心神一震。
白燕儿望了剑英一眼,一个纵跃,落到两人中间。说道:“你们先不要动手,我还有话
要说。”
俞剑英疾退两步,剑眉倒坚,星目怒睁,望着梅香,蓄势以备。
俏丫头却仍浮动着一脸笑意,侧脸望着程玉玲道:“小姐有什么话,请快些说,梅香还
有要紧事缠身,我不能在这里停得太久。”
玉玲想起以往相处时日,两人名虽主婢,实则情逾骨肉,深闺中无话不谈,曾几何时,
她竟判若两人,不但变得妖媚无耻,而且全无一点旧日情意,想到这里,不自主又是一阵伤
心。黯然一叹,幽幽说道:“梅香,你既到排云岭来,想必还有一点旧日情意,这几年你在
什么地方,弄成了这个样子,刚才你和他动手几招看来,你武功进境之速,实在可贺,但你
这身妖媚衣着,我却是大看不惯,俗言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三年来,你必然有一段
离奇的遇合,这遇合造成了你一身惊人本领,但也将你带入了万劫不复之地,现在,希望你
能详详细细的把经过告诉我们,大家研讨一个办法出来。梅香,咱们十多年的交情,我是决
不会害你。”
程玉玲几句话,说的极是婉转,而且再三提起幼年的情意,俏丫头果然听得脸上动容,
双目注定程玉玲脸上,慢慢的眼眶内,也涌出来了泪水。
突然间,她又格格一阵娇笑,随手把含蕴在眼眶中的泪水抹去。
程王玲正要出手去握梅香的手腕,俏丫头却疾退几步,笑道:“小姐,你的话是不错,
错的是我梅香已无能洁身自拔,再说,天下事原没有真是真非,是非分野,不过是人的心念
作用,错的未必是错,对的也未必真对,小姐,你也许听不懂我梅香话中含意,现在,我们
已站在两个绝不相同的世界中,你们自认所学是武林正宗,看梅香是邪魔旁门。但大家真正
动手较量,那就不知道,鹿死谁手……”
话到这里,俞剑英再也听不下去,戟指梅香,冷笑一声,说道:“你就自信你学的比我
们强么,再比试一阵看看。”
梅香笑道:“哥哥,你一定要较量小妹这点邪学旁门的武功,梅香怎敢不舍命奉陪,咱
们打完了,再谈正经事不迟。”
剑英怒极,冷笑一声,叫道:“玲姊姊,你且闪开,让我先把她制服住,你再好好地教
训她一顿。”
梅香笑道:“你就拿得那样稳么,依我看,你倒未必能一定胜得?”
程玉玲看梅香执迷不悟,旧情苦劝,均不动容,芳心中也不觉激起怒火,一顿足跃退八
尺。但她还对剑英说道:“不要伤了她。”
俞剑英答应一声,欺步进招,双风贯耳,猛劈过去。
梅香仍然格格笑道:“哥哥,好毒的招术啊!”说着话,挫腰出掌“童子拜佛”封开了
剑英猛攻。
俞小侠翻腕擒拿,俏丫头闪电避开。剑英再抢攻,连劈三掌,梅香盈盈媚笑中,施出了
轻灵的小巧身法,闪开三掌后,踢出四腿。
剑英心中暗暗吃惊,想不到三年时间中,梅香武功竟已达这等精博之境,大喝一声,施
展开降龙伏虎掌法,但见拳影点点,四面风生,茅舍中松油巨烛,光焰吃拳风逼得摇颤不定。
俏丫头娇躯灵动,快如飘风,在剑英排山倒海般的掌势抢攻中,闪来避去,转瞬之间,
已十余合。
梅香急攻两掌,跳出圈子,笑道:“好了吧,难道你真的存心拚命吗?”
剑英跃起又一掌劈去,梅香闪身避开,笑道:“真想打,等我说完话,咱们再打不迟。”
剑英收势问道:“你有什么事快些请说,今天咱们不拚出个生死存亡,决不住手!”
梅香一挑柳眉儿,脸上笑容突然敛去,微带怒意答道:“你口口声声要和我拼命,难道
我真的怕你不成,梅香如不念过去和小姐一点情意,我也不会到你们排云岭来!”
玉玲接口说道:“你既然还念咱们旧日一些情意,那就请把三年来的经过告诉我,梅香,
你应该知道,这都足为你好,亡羊补牢时尚未晚……”
梅香摇摇手,不让玉玲再说下去,妙目凝神,望着白燕儿,道:“姑娘,这些话说也没
用,梅香自有我自己看法,我的事说起来话长,现在我没时间和你们详谈叙旧,我只想告诉
你们几句话,立刻就走。”说此处,顿一顿,目光注视在剑英脸上,又道:“你们刚才和我
过了手,我究竟比你差多少,你心里总该有数,假如要是比我高明几倍的人,和你动手,你
是否有信心能够胜得人家?”
剑英呆了一呆,答不上话,梅香娇媚一笑,又继续说道:“过去梅香寄长绿竹堡时,小
姐实待我不错,再说我心中对你俞剑英一直恋恋难忘。”说完两句,又是一阵媚笑。
这些话从一个娇媚无伦的少女口中说出,而且又当着很多人的面,不只使玉玲剑英听得
一怔,就是老和尚也听得摇两下头,佩服梅香的胆大。
但梅香却是若无其事一般,继续说道:“有了这两点原因,所以我才两度到你们排云岭
来。”
剑英冷笑一声,还未及开口,梅香已抢先说道:“你笑什么?告诉你,现在有不少人企
图找你师父灵虚上人,准备斗斗他号称天下第一奇人的武功,究竟高到什么程度,而且这般
人已到了九华山中,一两天内就要发动,你师父既然不在,凭你那点本领,决不是人家对手,
我梅香不过是马前小卒,但自信还能拚得你百十来招,如果你肯听我忠告,那就弃山走避,
要不然……”
剑英不待话完,忿然接道:“要不然怎么样?”
梅香道:“大难临头,悔之不及……”
剑英仰脸呵呵大笑,道:“好意心领,但俞剑英还不是怕事的人!”
梅香忿然道:“你要不信我的话,那你就不妨试试?”说着话,眼光转在孝燕的身上,
孩子早已被刚才两人过招的拳风惊醒,坐在床上,睁着一双眼睛,望着剑英和梅香憨笑,他
懵懵无知的心灵中,似乎对打架的事很感兴趣。
俏丫头移步榻边,伸手去抱孩子,程玉玲一个纵身跃过去,双手齐出,想架开梅香的手,
哪知俏丫头迅比电奔,玉臂伸缩之间,早巳把孩子抱在怀中,疾退三步。
玉玲这一急,只急得热泪盈眶,猛地向梅香扑去,嘴里大声喊道:“快把孩子放下。”
剑英虎吼一声,也跟着直扑过去。
悟性大师看梅香竟抢去了个人事不解的孩子,不觉也动了真火,双目神光闪动,也吟了
声:“阿弥陀佛”站起来挡在门口。
梅香怀抱孝燕,仰身一个倒翻,避开了玉玲和剑英的扑击,不断媚笑的脸上,骤然间现
出冰霜,喝道:“你们如再动手,我就先毙了你们孩子。”
她这一喝果然生效,剑英和玉玲不敢再出手抢攻,只是一左一右的把她围在中间,奇怪
的是梅香怀中的孝燕,不但毫无惊恐样子,反而脸露微笑,抓着梅香的披肩长发,神态极是
高兴。
剑英看玉玲泪若泉涌,顺腮而下,心中亦觉难过。不自主星目也含着两眶泪水,俏丫头
看剑英和玉玲的凄惶神情,不由格格一阵娇笑,凝睇着玉玲问道:“小姐,这是你生的孩子
吗?”这句话单刀直入,程玉玲惊恐中又泛起来两颊羞红,但孝燕生死,现握在梅香手中,
程姑娘一颗心已是惊痛欲碎,只好点点头答道:“是我的孩子,你不能对他一个人事不懂的
小孩子下手,梅香你看在咱过去一段姊妹情意份上,快些把孩子还给我。”
俏丫头低头望怀中孩子,粉妆玉琢,可爰至极,看了一阵,叹息一声,说道:“果然是
美,无怪你们这等宠爱,你放心,找决不会加害他。”说着话,把孩子送还到玉玲手中。
程姑娘接过孝燕,孩子仍瞪着一双眼睛望着梅香憨笑,俏丫头整整脸色,幽幽说道:
“我到排云岭来,确实为你们好,但却受了你们一顿闲气,现在我话已说完,也该走了。今
宵传警,我梅香是冒险而来,也算我酬答了昔日小姐待我的一番恩德,现已恩断情绝,错开
今夜,以后我们再见面,那就要拚个死活。”说完后,昂首挺胸,莲步从容向室外走去。
老和尚一闪身,让开室门。程玉玲心中突然一动,急声叫道:“梅香,你站住,我还有
一句活问你!”
梅香停步转身,笑道:“什么事?快些请说,我没时间再多留停了。”
玉玲道:“我师父手著的一本剑诀,是不是你拿去了?”
梅香道:“不错,我第一次到你们排云岭时,你们都在和黑鲸岛的赤凤仙子动手,这茅
舍中连一个鬼影也没有,我闲着没事,就随手打开了你们松木案上的抽屉,看到了那剑诀密
本。顺手牵羊就收了起来,灵虚上人号称天下第一奇人,不管是真是假,多少总是有点本领,
所以我想把那本剑诀带去看看,一年后原物奉还。”说完话,转身就走。
俞剑英一顿足穿出室外,拦住梅香去路,怒道:“你想的倒很轻松,不留下那太极、两
仪、三才剑诀,你就不要再想下排云岭。”
梅香笑道:“怎么,你又要和我动手是不是?”
剑英双目圆睁,厉声叱道:“刚才我不过手下留情,才让你走上廿余招不败,但你如自
不量力,妄图再和我动手过招,那就不要怪我下手太狠了。”
梅香刚才以轻巧灵活的身法,接得剑英十余招,但她已觉出剑英的掌力愈打愈强,如非
见机停手,势必要伤在剑英手下,当下疾退,扬起柳眉儿,怒道:“你真要下毒手,尽管出
手就是,我梅香却是不怕!”
剑英运起玄门先天气功,举起两掌,正要劈下,突然想起了她过去相待一番情意,缓缓
放下了手,道:“你今天到我们排云岭,确实为传警而来,你既还念旧情,我俞剑英岂能不
义,不过那太极、两仪、三才剑诀,是我师父耗费了数年心血著成,你如不肯归还我们,事
情就不能算了,留下剑诀,我不但立时放你下山,而且今后饶你三次不死……”
俞剑英话未说完,梅香已接口道:“饶我三次不死?那是笑话,排云岭眼看就要变成一
片焦土,你还是想想自己的事吧,至于那太极、两仪、三才剑诀,我说过借看一年,一年后
再原物奉还。”
剑英怒道:“不行,不还剑诀,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