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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密林疾奔,紫云知道后面追的是玉玲妹妹,略一沉思,即向左边绕去。紫云奔到密林边,
纵上一颗枝叶茂密的大树,掩住身形,倾耳静听林内有无金铁交鸣之声。
忽然自己停身的树下,“沙”的一声,窜过一人,她往下注视,看的真切,从树下窜过
的人,就是岳凤坤。
岳凤坤刚跃出密林,玉玲也随后追到,紫云居高临下,一目了然,岳凤坤没有回头,一
溜烟向庄院飞去。
紫云工于心计,她见岳凤坤这一绕圈子,已知袖内乾坤。她先前担心玉玲有失,一颗紧
张不安的心,反而泰然。
岳凤坤翻越围墙后,即向二女刚才暂住的卧室跃入,玉玲追到离围墙六七丈之时,由左
墙角边,纵出一条黑影,把玉玲挡住。
那人影来的太突然,倒把紫云吓了一跳,只见由墙角内闪身出来的人影,迎向玉玲身前,
略一接耳,即翻身纵入院内。玉玲却向左围墙角转去。
紫云看在眼内,感到奇怪,翻身下树,几个纵跃,就到了那庄院的围墙边,也向左角转
去,一转弯即看到玉玲身贴墙壁,呆呆地站在那儿沉思。
紫云一闪身过去,玉玲吃了一惊。放眼一望,见是云姊姊才把神志恢复。
紫云道:“弟弟!你刚才追赶的人不是岳凤坤吗?”
玉玲道:“正是岳凤坤。”
紫云道:“墙脚现身的人是谁?”
玉玲道:“英弟弟!”
紫云惊道:“怎么英弟弟他来了。”
玉玲道:“是的!英弟弟。不是他讲话,我倒认不得他了,不知他从那儿找来的一头假
发带上,把我常穿的那套蓝布衣服,也拿来穿上了。”
紫云道:“弟弟!你没有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玉玲道:“太仓促!来不及问。”
紫云道:“走!我们看英弟弟怎样对付岳凤坤。”
二女翻身入院,掩身窗前,倾耳窃听,只听得二女,忍在肚子笑。
俞剑英挡住玉玲姊姊,一打招呼,即随岳凤坤之后穿窗入室,他顺手把窗关闭,窗帘一
拉,星月之光一点也透不进来。
房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们两人虽然能在黑夜辨物,但在一点星光都没有的房内,也
难将对方认的清楚。
程玉玲是俞剑英的妻子,学玉玲的声音,虽然不能一模一样,但总可学八成。
只听岳凤坤道:“我用尽心机把你从少林寺诱来,你一离少林寺,我就跟在你们的后面,
但沿途都找不到一个适宜地方,与你见面,今天能有这么一个幽雅清静之处,与你会面,乃
是天时、地利之赐。”说此,微微一停又道:“你姊姊会返来打扰吗?”
俞剑英学着玉玲的话音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在少林寺不是一样吗?何苦要费这么多
周折,还要背个盗剑诀的骂名,你师父是一位武林硕望,如果被他知道,你盗人家的剑诀,
你师父能放过你吗?”
岳凤坤道:“我为了你,性命都可以不要,背个强盗名,又有什么了不起。”
俞剑英道:“天下美女多的很,你为什么偏要找我已经嫁了丈夫又有孩子的女人,你存
的是什么心,是不是想拆散我们夫妻,报复俞剑英横剑夺爱之仇。”
岳凤坤道:“除却巫山不是云,报横剑夺爱之仇,意思虽然有一点,但主要的还是我太
爱你的缘故。你的影子时刻围绕在我的心中,使我无法把你忘掉。”
俞剑英听了岳凤坤说,心中太爱玉玲,虽然也激起他一些妒意,但也触动了一片同情之
心道:“你既然忠心地爱我,就应该同情我才对,为什么苦苦来缠我,你这样不是爱我,反
而害我不贞。”
岳凤坤道:“人都是自私的,我岳凤坤也不例外。”
俞剑英道:“你把俞剑英的剑诀盗走,是想据为已有,或是借此而来要挟我就范?”
岳凤坤道:“我无意在武林争名夺利,要剑诀何用。”
俞剑英道:“那就是据剑诀要我就范了。”
岳凤坤道:“有这个意思。”
俞剑英道:“你这手段似乎太毒辣了一点,我就未必肯就范,如果你光明正大与我谈判,
我还有考虑的余地。”
岳凤坤知道玉玲的个性很强,想以挟持来要她就范,恐怕连一亲芳泽,都不可能,沉思
一阵,道:“你这人也太绝情了,我对你并不坏呀!你四年前在小王坡害病,我替你把你的
病医好,又跟随你到岭南,帮俞剑英报仇,以后虽然有数年没有见面,但我始终未把你忘怀。
如果你有一点情义的话,你不能把我摒弃门外。”
玉玲和紫云压低呼吸,躲在窗外,静听岳凤坤与俞剑英说话。玉玲听到岳凤坤叙述往事,
不禁暗暗流下两眶热泪。
俞剑英听岳凤坤说出他过去与玲姊姊旖旎旧事,也引了无限同情与怜悯,嗫嚅道:“哥
哥!并不是我绝情绝义,因为我不是黄花闺女,不能以这残花败柳之身,来报答恩重如山的
哥哥了,希望来世再变女儿身。”
岳凤坤见玉玲被他说动了心,伸手向俞剑英胸前摸来,俞剑英未曾注意,给岳凤坤摸着
个正着,岳凤坤觉得不对,平时看到玉玲的两只玉乳是丰满的很,现在摸去平平坦坦的,咦
了一声。”
闪身跃到一边,喝道:“你是谁!”
俞剑英冷笑一声,道:“中人诡计遭擒正押解南下,获一妖女垂青的就是我。今天绝不
让你逃出此房。”
岳凤坤不再说话,蓄势一掌向俞剑英劈去。
这当儿,在窗外窃听的二女,见俞剑英被识破,恐怕不能把剑诀取回,白费一场奔波,
玉玲叫道:“英弟弟,你们不要动手呀!”说着,用宝剑挑开窗叶。
俞剑英听掌风向胸前袭到,身形一矮,避过掌势。
岳凤坤暗忖,两人在这狭小的房内,比掌过招,绝拚不过俞剑英,趁玉玲把窗叶拽开的
刹那,身形一晃,窜出房外,两个起落,就翻越墙外。
玉玲心急师父手著剑诀,随后追去,叫道:“哥哥!我们有话好商量呀!”
岳凤坤任你叫破喉咙,也似若不闻,展开夜行术,疾行如电,向密林深处纵去。
玉玲边追边叫,追到密林边缘,忽听岳凤坤道:“要取剑诀,三日内在应山候你。”话
声未落,人已失去踪迹。
俞剑英见岳风坤窜出房外,也闪身纵出,正举步追去,紫云一把拖住,道:“英弟弟!
慢追。”
玉玲听岳凤坤说:“要取剑诀,三日去内应山候。”知道再追也是白费,折回庄中。
刚走至半途,紫云和俞剑英也随后追到。
俞剑英看玉玲缓缓住回走,问道:“玲姊姊!你没把岳凤坤追到?”
玉玲道:“追到林边,他说要取剑诀,三日内在应山候我。我想就是追到,剑诀还是不
能取回。”
紫云道:“他既然约定三日内在应山见,也就不必操之过急。计议赴约就是。”
三人返回庄院,玉玲问道:“英弟弟,你从哪儿赶来这里?”
俞剑英道:“遗失师父手著剑诀,心实难安,本想面告两姊姊,但恐二位姊姊阻挠,故
而留柬单身支剑,向南访寻剑决。一天,在一个小镇上的客店早餐,恰好碰到梅香,从梅香
口中套出剑诀是岳凤坤盗走,并设下陷阱诱两位姊姊!……”
紫云听剑英的说话,带着语病,抢着问道:“你怎么把梅香的口供套出来的。”
俞剑英被紫云问的俊脸泛红,呆了半晌,才道:“梅香这几年虽然变坏了,但她心地还
不坏。她对玲姊姊的恩情,一点未忘记,自从来到少林寺后,梅香就没离开。我们的一动一
举,她都清楚,岳凤坤盗走剑诀后,又留条示警,引诱两位姊姊下山,才趁机下手。梅香怕
两位姊姊上岳凤坤的当,所以,她赶去向我报警。”
玉玲嘴一撇,笑道:“你油嘴滑舌,谁信你的,梅香对你有情,倒是实在,为什么又要
拉我来做挡箭牌。”
紫云道:“妹妹!让他说下去。”
俞剑英接道:“梅香告诉我之后,就重返少林寺,见了义父,说姊姊已赶来救援,我即
随后赶来,沿途打听,已知两位由此道南下,昨天我已发现岳凤坤,暗中观察看他把这家内
的人全都点了穴道,放在柴房内,知他有所举动,我就不动声色暗中监视他。”
往床上看一阵,惊诧地问道:“姊姊!孝燕没有睡在这里?”
紫云道:“义父没有告诉你。”
俞剑英道:“义父已经对我说了。”
玉玲道:“你明知我们没有把孩子带来,为什么还多此一问呢?”
俞剑英道:“义父他老人家,没有带过孩子,你们把孩子交给他,叫义父怎么办!他只
好交托少室峰下一农家,一位老婆子告诉我们,说前日有一个自称孝燕的小妈的女人抱走了,
我以为你们不放心孩子,走在半途又返去把孝燕带来,刚才没看见孝燕,所以才想起的。”
玉玲听孝燕被人冒称小妈抱走,只急得热泪盈眶,脚跺道:“姊姊!孩子被人抱走,怎
么办?你快想个主意,找回来才好。”
紫云也跺着脚叹口气,道:“真是祸不单行,福无双至,剑诀还没拿回,孝燕又被人劫
走。我们三人只好连夜赶返少林寺,禀告义父,请他老人家替我们想办法。”
俞剑英摇摇头,道:“我们赶回少林寺,禀告义父后,再去赴约找孩子,那太慢了,何
况义父又有其他事情,我们不如分头进行,由玲姊姊单独去赴岳凤坤之约,我与云姊姊找寻
孝燕,不知两位姊姊意下如何?”
玉玲听到剑英说要他单独去赴岳凤坤之约,她猜不出,心中有什么含意,好似受了很大
委屈,气得泪垂粉腮,道:“剑诀是你遗失的,应该由你去找回来,孩子是我生的,不要你
管,拚掉我一条命,也要将孩子好好找回来。”
紫云看玉玲生气,劝慰道:“妹妹!你不要难过,英弟弟是个胸襟开阔的人,绝不会对
妹妹有什么怀疑。剑诀是恩师数十年来的心血结晶,而且关系以后江湖劫运,如果我们不设
法取回,有何颜再见恩师。岳凤坤指名要妹妹去履约,非你去不能把剑诀找回来,妹妹你就
忍辱负重吧!如果英弟弟对你有什么怀疑,有我负责,他不听我们的话,还有师父留给我们
的代师行命铜牌使他就范哩!”
俞剑英看云姊姊劝慰一阵,玉玲仍是气愤愤的,没有点头应允赴约,移步向玉玲身前,
握着玉玲的纤纤玉手,道:“玲姊姊!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可以对天明誓,对姊姊绝无半
点怀疑之心,弟弟并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姊姊这几年为我冒过多少生命危险,受了多少苦难,
我心里不是不知道,何况这次去赴约取剑诀,不但关乎我们的生命,更关连江湖的浩劫,这
样重大的责任,请姊姊单人去做,我心中都感激不了,哪里还有什么妒意呢?”
玉玲把剑英握着的手一甩,嗔道:“你这张油嘴谁肯听你的,我不是看在恩师的份上及
云姊姊的面上,你就是给我下跪磕头,我也不答应去哩!”
俞剑英笑道:“不管你看云姊姊面子也好,恩师份上也好,姊姊对我总是有恩,我也应
该向你跪下磕三个头。”说着,就真的下跪。
玉玲破颜一笑,伸手扶住剑英下跪的身子,道:“去你的,谁希罕你这表面做作。”
闹过一点小小的别扭后,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紫云道:“闹了半夜,天时已过三更了,急也不在一二个时辰,我们就在这儿休息一晚,
明日提早起来赶路。”
俞剑英道:“两位姊姊就在这儿休息吧!我到后面去睡。”
一宿无话,次日天将拂晓,剑英即起身,走到柴房,把被关在柴房的人,一一拍活穴道,
放了出来,这时二女亦已起床,仍是男子装束。那家男女老幼十一人,向他们道谢不迭。
他们三人两马,走出庄院,玉玲一人一骑,剑英与紫云两人一骑,好在他们都是男装,
行人除了羡慕他们三人年轻、英俊、潇洒脱俗之外,也就没有什么怀疑。
三人同道疾驰一阵,来到三岔路口,三人一跃下地,紫云道:“妹妹,我们在这儿分手,
你由这条道直奔应山,我和英弟弟就由原道返少林寺,请妹妹放心前去赴约,好歹我们要把
孝燕找回来。”
玉玲热泪盈眶,道:“姊姊!我虽非名门世家之女,但家世清白,三从四德妹妹还知道,
我生是俞家人,死是俞家鬼,尤其姊姊待我情逾骨肉,师父对我更是恩重如山。岳凤坤对我
虽然还未死心,他想挟持剑诀来要我就范,那是梦想!”
俞剑英看玉玲泪若泉涌,顺腮而下,心中亦觉难过,不自主星目也涌含着两眶泪水,道:
“玲姊姊!你对我这样好,我不知哪世修来。”
这当儿,正是朝日东升,照着泪流满面的三个英俊少年,更显得他们三人千万离情别绪。
经过一阵默然,才各自上马挥手道别。
玉玲一人一骑疾奔应山,赴约索取剑诀,暂时按下不提。
俞剑英同紫云两人,自从排云岭分手后,数年来两人就没有好好在一起说过一次话,今
天两人共骑一匹马,各人心里都似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之感。
紫云坐在前面,玉手抓缰绳,俞剑英坐在后面,两手抱着紫云的纤腰,头靠在紫云的肩
上,和玉玲分手后,疾奔一阵,两人都默然无语。俞剑英忍不住先开口道:“姊姊!我们自
排云岭离别,本想下山把大仇报了,立刻回去和姊姊永远厮守排云岭,过那逍遥自在的神仙
生活,谁知事与愿违,下山后惹上无穷大祸,倒把姊姊冷落一边,实感愧对姊姊的一片爱护
之心。”
紫云满脸泪痕,哽咽道:“英弟弟!我……不怨你,只……怨我自己命苦,为什么不和
我爸爸一样,勘破情关,削发为尼,皈依佛门,自由自在地生活,偏偏要往这情孽的漩涡内
钻。”
俞剑英道:“姊姊!请你不要悲伤,我不是负心无义的人,等这次江湖劫运度过后,我
们再回排云岭,找要好好报答姊姊,对我的一番深情厚意。”
紫云娇嗔道:“我并不是说你负心无义,但是你天生情种,还不知道要害多少人哩。”
俞剑英叹口气,道:“姊姊!我也不知哪来这么多情孽,害姊姊为我受罪吃苦。”
紫云道:“只要你心里,还有云姊姊在,就是受最大罪,吃最大的苦,我也心甘情愿。”
俞剑英道:“姊姊!你这样对我,真把我愧死啦,我希望这次能把群魔消灭,我与两位
姊姊带着孝燕返回排云岭,上奉恩师,下教孩子,过着融融洽洽的山居生活,于愿足矣!”
紫云转头微笑道:“英弟弟!岳凤坤对玲妹妹爱心不渝,她会不会移情?”
俞剑英想一想,道:“玲姊姊生性刚强,说一不二,我相信她不会移情岳凤坤。”
紫云掉转话头,以命令式的口吻道:“英弟弟!你把那天在客栈碰到梅香,说话的经过,
不漏一句,讲述我听,让我来琢磨一下,孝燕是不是梅香抱走。”
俞剑英把那天与梅香所说的话,一句一字地向紫云叙述一遍。说到愿意为他做间谍之时,
倒自鸣得意起来。
紫云听剑英说完,唉了一声,道:“英弟弟!你不要自鸣得意,你又中了梅香的诡计
了。”
俞剑英听了,诧异地问道:“姊姊!我中了梅香什么计,我倒不甚了然。”
紫云道:“梅香对你有情,对玲姊姊有义,那是不错,我们的一举一动,梅香了如指掌。
那天你不肯如她的愿,她心有不甘,等你走了之后,她抄捷径,抢在你的前头,重返少林寺,
路过老婆婆家时,看到了孝燕,触景生计,把孝燕抱走,她以人为质,如果你不肯就范,乖
乖的倒向她怀里,那休想把孩子抱回。”
俞剑英听了,心里略一揣摩,觉得很有道理,问道:“姊姊!你的猜想正确,不知道梅
香抱孝燕之后,躲在什么地方,天宽地阔,我们到儿去找她?”
紫云娇笑道:“你是个大傻瓜,她既然挟持孝燕,引你上钩,她难道还要躲避不成。”
俞剑英笑道:“姊姊!你不愧是一位女诸葛,料事如神。”
接着问道:“姊姊!你刚才说,师父交给你‘代师行命’的铜牌,是专门拿来约束我的
吗?”
紫云噗嗤一笑,道:“不是管束你的,难道是管我和玲妹妹不成?”
俞剑英道:“姊姊!那‘代师行命’的铜牌是怎样的,可以拿给我看一下吗?”
紫云娇笑道:“你不相信,还有假的不成?”
俞剑英急道:“我相信!我相信!我是想看看铜牌的模样儿。”
紫云把缰绳一紧,疾驰如飞的马,立刻缓下停止前进。紫云转脸抿嘴,笑道:“英弟弟!
你想看,当然可以拿出给你看。但是为了尊重恩师,你须下马跪下,我才能拿出‘代师行命’
的铜牌给你看。”
俞剑英跃身下马,直挺挺地跪在地上,一对星目,凝神注视紫云身上。
紫云看到俞剑英那天真样儿,不禁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