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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柔情泪-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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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别这么说,谁叫您是个受了伤的人!您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儿什么?”

  “谢谢,我不饿。”

  “您可别客气,要是想吃什么,您尽管吩咐,我做不好可是准能管饱,要是饿着了您,姑娘回来我可定会挨骂的!”

  “等我饿了再麻烦姑娘吧,姑娘放心,南宫姑娘面前,我会说话的。”

  “您要这么说,我就不敢勉强了,那就等您饿了再说吧!别的您需要什么不,您尽管吩咐,可别客气。”

  “谢谢姑娘,姑娘太周到了,我不需要什么,只是……小青姑娘,我能下楼走走么?”

  “瞧您问的,当然能啊,您是我们这儿的客人,又不是犯人,还能不准您走动,只是,您可别出大门。”

  “别出大门?姑娘的意思是……”

  “昨儿晚上禁城里闹乱子,出了事儿,有人行刺九千岁刘公公,如今满城搜捕刺客正紧,您要是到了街上,让人把您当成刺客抓了去,那可就糟了。”

  花三郎道:“姑娘多虑了,京城里这么多人,怎么会单有人拿我当刺客。”

  “这您就不知道了,凡是碰上这种事儿,官家是宁可错拿一百,也不放过一个,遭冤枉的可多了,您在这一带是个生人,谁也没见过您,难保不遭官家冤枉。”

  花三郎一摇头道:“官家这些人也够糊涂,既然是行刺未成,谁会想不到官家会遍搜九城,只怕那刺客早就远走高飞了,还会留在京里等他们拿。”

  “那可不一定啊,花爷。”小青瞟了他—眼,道:“高明—点儿的都知道,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再说,也许那名刺客受了伤,走不了了也说不定。”

  花三郎看了小青一眼:“官家搜捕刺客,只怕是派错了人了。”

  小青微愕道:“何以见得?”

  花三郎道;“要是他们能礼聘姑娘出面,恐怕那个刺客十九是跑不掉了。”

  小青一怔,红着娇靥笑道:“敢情花爷是开我的玩笑啊,那可难说啊,真要是官家来求我帮忙,八九不离十我是会指点他们抓着那个刺客的。”

  花三郎笑道:“那姑娘的功劳可就大了,荣华富贵是一辈子也享用不尽了,说不定那位刘公公还会把姑娘请去拜为女军师呢。”

  小青眉梢儿微扬,还待再说。

  花三郎已含笑又道:“好了,不开玩笑了,我下楼走走去,姑娘请忙吧。”

  他迈步行了出去。

  望着花三郎那颀长而洒脱的背影,小青香唇边浮现起一丝似笑非笑的笑意,只是这丝笑意带着些冷意。

  而当花三郎背着小青的时候,他的唇边也浮现起一丝笑意,可惜的是,小青根本看不见。

  浮自花三郎唇边的这丝笑意,一直持续到花三郎背着手下了小楼,刚出小楼,他唇边的那丝笑意就凝住了,无他,他为眼前庭院里淡雅宜人的景色怔住了。

  看花三郎的飘逸俊拔,他当然不俗。

  眼前庭院中景色的淡雅,也几乎不带人间一丝烟火气,直能让人忘却一切忧愁烦恼、直能让人俗念全消,他焉有不被吸引、焉有不为之发怔的道理?

  这情形就跟英雄见了英雄,马上就惺惺相惜的道理一样。

  半晌,花三郎定过了神,轻轻叹了一声道:“这儿的夜景应该更美,可惜我错过了。”

  他没有说错,他的确是个识货的雅士,这儿的夜景,的确比白天的景色更美、更动人。

  昨夜他是错过了,但是今夜呢?

  听他的口气,他似乎是打算今天要离开了。  是么?

  花三郎缓慢的迈了步,由楼前的青石小径,到一弯碧流上的朱栏小桥,由姹紫嫣红的花丛,到一色碧绿的树丛,最后停在了那座八角小亭里。

  他刚坐定,大门方向传来了敲门声。

  他这里微一怔,那里小青已象一只花蝴蝶似的从小楼里奔出,跑去开门去了。

  花三郎以为是南宫玉回来了,他站了起来,往前迎返,停在青石小径上。

  他听见了开门声,也听见了小青的话声;“哟!是您哪!”

  接着响起的,是一个豪壮的男子话声:“那你以为是谁?”

  “婢于还当是姑娘回来了呢。”

  “怎么!你们姑娘不在家。”

  “可不,—大早就让九郡主派人请去了。”

  “咱们这位九郡主可真缠人D阿。”

  “您可别这么说,九郡主垂爱,该是我们姑娘的荣宠。”

  。“行,会说话,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婢啊。”

  “啊,项爷,您等等。”

  “怎么了?”

  “您怎么忘了,我们姑娘不在家。”

  “我没那么大忘性,我进去等她。”

  “哎,哎,项爷。”

  “又怎么了,小青!”

  “您可别生气,我们姑娘交代过,她不在家的时候,不许招待客人。”

  “我知道,那是指别人,不是指我。”

  一阵雄健步履声传了过来。

  花三郎静听至此,已经明了了个大概,他想避,但是他却站着没动。

  雄健步履声一直传了进来,只听小青在后头直叫:“项爷!项爷……”

  突然,人进来了,好魁伟的身躯。

  三十多近四十的汉子,浓眉,大眼,威仪逼人,魁伟健壮的身躯,真让人有顶天立地之感。

  他穿了一件黑色长袍,袖口卷着,露出两段筋肉堆起的小臂,透着一身的劲,还有些潇洒意味。

  他一眼瞥见了站在青石小径上的花三郎,一怔停住了,小青出现在他身后,一脸无可奈何神色。

  陡地,壮汉一双巨目之中射出两道逼人寒芒,比电还亮:“呃,怪不得不让我进来,原来她这儿有了位客人了。”

  小青脸色一变:“项爷,您……”

  壮汉冷然道:“一个活生生的大人站在这儿,我说错了么!”

  小青眉梢儿一扬道:“您别跟我们做下人的这样,有什么话等我们姑娘回来跟他说。”

  “怕我不跟她说。”壮汉脸色一寒,凝望花三郎:“你是干什么的。”

  花三郎淡然道:“你又是干什么的。”

  壮汉脸色陡一变,一双巨目中寒芒陡然间变得凌厉数倍:“我是南宫姑娘的朋友。”

  “彼此,彼此,我也是南宫姑娘的朋友。”

  “我怎么不知道她有你这样一个朋友。”

  “一样,我也不知道她有你这么一个朋友。”

  “大胆!”壮汉终于忍不住了,一声暴喝,踏步上前,当胸就是一拳。

  壮汉拳大力猛,可不是普通的把式。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这壮汉是位内外双修的一流好手。

  壮汉出手快,快得连小青都来不及叫。

  花三郎双眉一剔:“南宫姑娘怎么会有你这种朋友。”

  他脚下没动,容得壮汉铁锤般巨拳近身,突出一指向着拳头敲了过去。

  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能抵铁锤般巨拳?

  可是壮汉是识货的行家,脸色一变,沉腕收拳,疾快变招,钢钩般五指反搭花三郎腕脉。

  花三郎也变了招,变敲为点,那白皙修长的一指伸出,点向壮汉掌心。

  壮汉因惊而怒,沉哼一声,巨目寒芒电闪,再变招,眨眼工夫之间,一连攻出三掌。

  花三郎身躯纹风不动,一只右掌上下翻飞,疾快地化解了壮汉三掌,然后右掌突然前探,一只右臂暴长了数寸,砰然一声,正拍在壮汉左胸之上,壮汉身躯一晃,往后退了两步,他脸色大变,巨目寒芒暴射,威态吓人。

  花三郎则收手凝立,一动未动。

  倏地,壮汉威态收敛,道:“是比我高明,我还有什么好争的。”

  转身大步而去。

  小青急叫:“项爷!项爷!”

  壮汉充耳不闻,连头都没回,转眼间走得不见了。

  小青转过头来跺了脚:“花爷!你,你怎么能跟他动手?”

  花三郎道:“小青姑娘,你是看见了,我这是自卫,我如果不动手,难不成叫我站在这儿挨打!”

  “我不是叫你站着挨打,我是……哎呀,你知道他是谁,是干什么的?”

  “我不知道他是谁,是干什么的,只知道他是个蛮不讲理,见面就动手的人。”

  “告诉你,他是内行厂的总教头,九千岁刘公公面前的大红人。”

  花三郎呆了一呆,道:“呃,原来他是……”

  小青道:“你现在知道了吧,他也是我们姑娘的好朋友,这下可好,我们姑娘救了你,你却把她好朋友得罪了,这可怎么办,我们姑娘回来,你叫我怎么说。”

  花三郎沉默了一下,道:“小青姑娘,我事先并不知道,如今我除了歉疚,别的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转身行向小楼。

  小青张口欲叫,倏又停住,旋即一跺脚,扭头走开了。

  小青生了花三郎的气,自花三郎回小楼以后,她没再上小楼去,可是花三郎的吃喝她不能不管,到了该吃饭的时候,她把一张娇靥拉得长长的,端着吃喝上了小楼。

  小楼上静悄悄的,想必花三郎一个人躲在屋里悔改呢。

  小青是这么想,可是等她推开房门以后,她才知道不是这么回事,卧房里没人影儿,书桌上却放着一封信。

  小青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呆了一呆,急忙走了过去,放下手里端的吃喝,拿起信一看,只见信封上写着:“南宫姑娘亲启”六个字。

  小青又急又气,把信往桌上一扔:“走就走,走了少给我们姑娘惹麻烦。”

  话刚说完,一阵不徐不疾的轮声跟蹄声传了过来。

  这阵轮声蹄声小青太熟悉了,一听就知道是姑娘回来了,她抓起桌上那封信,一阵风般下了小楼。

  小青一阵风似的下了小楼,一阵风似的赶去开了门,马车驰进了院子里,还没等车停住,还没等车篷掀开,她就急急说道:“姑娘,那个姓花的走了。”

  车篷猛掀开,探出了南宫玉带着惊容的娇靥:“怎么说,花三郎走了!”

  “他给您留了一封信。”

  小青把信递了过去。

  南宫玉接过信跳下了车,老车把式跟小红也跳下车过来了。

  老车把式道:“姑娘,是……”

  南宫玉拆开信封,抽出信笺,信笺是她的薛涛小笺,薛涛笺上写着龙飞风舞的二十个字:“开罪贵友,至感歉疚,无颜多留,活命恩情,容后图报。”

  老车把式跟小红都看见了,老车把式诧声道:“开罪贵友!这,这是什么意思!”

  南宫玉凝望小青:“小青,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小青有点不安地道:“他下楼来走动,可巧让项刚来碰上了,项刚很不高兴,跟他在言语上发生了冲突,两个人就动了手……”

  小红惊声道:“项刚伤了他了?”

  老车把式道:“项刚下手可重得很哪。”

  “不!”小青道:“没出几招,项刚就败在他手下。”

  老车把式、小红一怔,南宫玉也为之一愣。

  老车把式叫道:“项刚没出几招就败在他手下?这,这……项刚是内行厂的总教头,当世之中有数的几个好手之一啊,怎么会……”

  南宫玉一双美目闪漾着异采,道:“怎么不会,项刚就不能碰上比他高手的人物,老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山还有一山高啊。”

  老车把式瞪着眼,叫道:“走眼了,走眼了,没想到这个姓花的年轻后生,竟……”

  南宫玉道:“老爹,他文武两途的造诣都不低啊。”

  “呃!您怎么知道他的文才……”

  南宫玉把那张薛涛笺递了过去,道:“你看看这笔狂草,时下有几个能写出这种字的。”

  老车把式接过细看,一点头,由衷地道:“的确一笔少见的好狂草,这后生究竟是个什么来路,居然文武双绝……”

  南宫玉脸色陡地一寒:“项刚他凭什么生气,南宫玉是他什么人,从今天起,不许他再进我的门!”

  老车把式忙道:“姑娘,您不能这样做,项刚绝不能舍,他是咱们的一条大路。”

  南宫玉冰冷道:“就因为这,我假的辞色也多了点儿,他可不得了,我不信除了他我走不出别的路来。”

  小青嗫嚅说道:“姑娘,也是我不好,我埋怨了花爷两句。”

  南宫玉目光一凝,道:“呃!你是怎么埋怨他的?”

  小青低下了头,道:“我说您救了他,他却得罪了您的朋友。”

  南宫玉脸色一变,一双美目之中倏现威棱:“小青,这是我教你说的么。”

  小青娇躯一矮,跪了下去:“婢子该死。”

  小红也矮娇躯跪了下去,道:“姑娘,您饶了小青吧。”

  老车把式轻咳一声道:“姑娘,小青丫头也是一番好意啊。”

  南宫玉威态倏敛,神色一暗道:“如今怨谁也无用,都起来吧。”

  小青、小红站了起来,小青含着泪道:“姑娘,婢子愿意去找他。”

  “不必了,纵然找到他又怎么样,他终归是要走的。”

  小青方待再说,只听一个低沉话声传了过来:“南宫姑娘。”

  老车把式、小红、小青一怔外望。

  那位壮汉项刚,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南宫玉却象没听见似的:“我要歇息去了,老爹卸车吧,小青、小红随我上楼去。”

  她扭头要走。

  项刚急忙赶了过来,伸手一拦:“你这是何必?”

  南宫玉冷冷道:“项爷,我上楼歇息去,也犯大明朝的王法么。”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

  “项爷这是加罪于我这个民女了,项爷你是内行厂的总教头,我有几个脑袋敢生你项爷的气呢。”

  “别这样,南宫,我知道我错了,所以才折回来给你道歉,是我心胸狭窄,不能容人,也无权干涉你交朋友,那位在什么地方,请他出来,我也给他道个歉。”

  南宫玉淡然道:“你来迟了,他已经走了。老爹,把信给项爷看看,”

  老车把式把信笺递向项刚。

  项刚接过信件来,看了看,抬眼望南宫玉,轩起了一双浓眉:“南宫,为了表示我对你的歉意,我负责把人给你找回来。”话落,扭头就走。

  南宫玉霍地转过了身,但是她并没有叫住项刚,只是望着项刚大步行去。

  老车把式上前一步,道:“姑娘……”

  南宫玉道:“老爹,事已至今,什么都不要再说了。”

  她转身行向小楼。

  小青、小红默默跟了过去。

  望着南宫玉美好的背影,老车把式脸上的神色渐渐凝重……

  大部分的城镇,华灯初上的时候,是最热闹的。

  京城自不例外,而且繁华的京城,华灯初上时候的热闹,更是其它城镇所难望项背的,而天桥华灯初上后的热闹,又是京城其他地方所望尘莫及的。

  开封的“大相国寺”,金陵的“夫子庙”,长安的“开元寺”,都是卧虎藏龙,诸技百艺杂陈的热闹地区,但都不如京城“天桥”的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这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天桥这块地方,丝竹盈耳,锣鼓喧天,叫卖声、吆喝声,几乎震动了整座京城。

  这个角儿上,是个说书的棚子,两盏大灯挂在棚外,棚子里都坐满了,上三流、中三流、下三流,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都有。

  提起台上这位说书的主儿,可是大大的有名,姓名三个字,韩乐天,外号“大书韩”。

  提起“大书”韩,京城里上自白发老头儿,没牙的老太婆,下至会说话,能走路的孩子,没人不知道的。

  要是有人间,京城里都有那些官儿,扳着指头能数上来的不多,可是提起“大书”韩来谁要说不知道,那准是他娘的傻子。

  “大书”韩说的书,能文能武,不说文的,单说武的,一部“三国”原是书,到他嘴里,人物全活了,一部“说岳全传”,他就是岳飞再世,激昂慷慨的地方,能让你热血沸腾,一旦到了风波亭,看吧,大男人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恨不得抓住那奸相秦桧活吃了他。

  人家能成名就在这儿,可绝不是侥幸,人家有人家的绝活儿,凭的全是真功夫,这玩艺儿一点都假不了。

  人家座无虚席,能站的地方都站满了,道理也就在这儿。

  站满了是不是?看吧,还有人往里挤呢。

  往里挤的人不少,可是这些人里让人看着顺眼的,只有一个,也就是因为他让人看着顺眼,所以本来不愿意让的,也往旁边闪了闪。

  这个人是个年轻人,二十来岁年纪,人长得俊逸,穿一件雪白儒衫,更显得临风玉树似的。

  这样个人,谁看着不顺眼?

  这样个人,谁不乐意让让路。

  你看,正在说得激昂慷慨的“大书”韩,一眼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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