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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还未等到与福建水师联手,虞楠清率领的十五艘“平倭”战船,就与荷兰人遭遇了。
三日后。
这是一个寂静的黎明,正在例行日常捕鲸训练的虞楠清船队,十五艘“平倭”战舰缓缓的驶向了澎湖,为了补充一定的淡水。然而在那里,正停泊着荷兰-刘香联合舰队的先锋主力,一共两艘盖伦和七十五艘苍山铁、沙船等刘香海盗舰队。
金乡舰队到达了澎湖列岛西南面十五海里处,在收到了金乡军水师第三军正在其东面40海里处,以10节的速度向西南方向航行后,一群从水面上起飞的水鸟越过了舰队,晃晃悠悠的向南飞去。望着这群飞鸟被惊飞的样子,敏锐的虞楠清立即判断前方定有大批敌舰,立即命令道——“舰队准备转向,用灯光信号!”现在由于是夜间,金乡军海军的特色旗语受光线影响,无法发挥作用,而视线所及,还是灯光比较合适。所以金乡海军就“发明”了具有金乡军特色的“灯光信号”。
虞楠清走进了舰首发言台,“传令兵,传令各舰,命令其余众舰,做好战斗准备!”
随后,又传来虞楠清的命令,“舰队准备转向——”
在虞楠清大喊着的时候,随船参谋过来道,“虞大人,随时准备作战的命令,早一个时辰前就已经传达下去了,刚刚通过灯光新号,各舰都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做的很到位,我们与敌之舰队大概什么时候遭遇?”虞楠清一边说着,一边戴上了白色的手套。因为看着影视作品当中,各个海军的舰长啊,大副啊之类都有那么一副酷酷的白手套,宁凤晨当即就要求金乡军械司,调集民间的纺织高手,按照自己的“图纸”,成批量的制造这种白色的“将官手套”。结果这个“将官手套”一面世,当即与所有的金乡军新鲜物一样,到了疯抢的程度,不管是不是海军的”将官“,甚至民间的诸人,也不管是不是”军“,用尽各种手段,也要搞到那么一双这种拉风的丝绸制作的白色手套。甚至一度风靡到了大明京师,以至于大明上流社会的名媛们,几乎人人以戴上”将官手套“为荣,这种结果是宁凤晨始料不及的。
“以目前我军的速度,大概半个时辰后!”参谋一丝不苟的回答道。“好!那么,我们必须得先抢占有利位置。”虞楠清就像平日里捕捞鲸鱼一样,他的习惯就是”强占有利位置“,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敌(鱼)以雷霆一击。虞楠清又返回到了船长室,走到了海图桌边,看了一会,说道,“暂时落帆,然后派出小艇,送信给金乡,联络金乡军水师第三军,海防部队,以通知敌情,并获取最新消息。”随船参谋点了点头,立即向负责搜索与情报的参谋军官看去。海图上已经由参谋把荷兰舰队几次被发现的地方,以及航线,速度等参数都标了出来。虞楠清是不会自己做这些事情的,与晏世轮、宁凤晨他们一样,他对参谋的要求极为严格,任何微小的错误都将受到严厉的批评与惩罚。这导致了两个结果,其一是金乡军的参谋任职资格考核极为严苛,但薪水颇丰。另一个结果就是,虽然一天天的提心吊胆,但仍有无数的有志青年奔往成为”参谋赞画“的道路上,立志成为符合高标准、严要求的金乡军赞画,这可是在金乡军所辖区域内,光耀门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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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料罗湾 四
而十五海里外的荷兰联合舰队,第一次被金乡军海上哨探发现的时候,是在澎湖列岛西北,方向二百七,速度九节。这应该是该舰队的最大速度。风帆战舰,发挥到九节的航速已经十分变态了,像金乡军的“灭虏”和“平倭”那种动不动上十五节航速的,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逆天的存在。
正是因为金乡海军以捕鲸起家,所以他们正在创造着中华海军的历史。在明朝,还没有良好的防腐手段,这种熏腊肉,制肉干的技术并没有广泛流传。而肉干实际上也是很难制造的。在古代没有专业的风干技术的时候,很容易变成臭肉,吃多了容易得病。鱼干,肉干,肉松,这三样只要任意一样在古代能发明出来,基本上都是能改变历史进程的。晏世轮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大力推行农副业暂时不发达的金乡军,去海上捕猎的。宁凤晨曾经得觉得,改变历史非常困难,实际上经过晏世轮的讲解,一切并没那么难。当初马蹄铁没人信,然后骑兵骑射改变历史了。牛肉干的作用没人信,然后蒙古人带着足球大小的肉干,快要征服全球了。如果鱼干、肉干能提前发明,那么古代那么广阔的海域,大明海军会发展成为什么样子?简直是不敢想象。所以金乡军的陆军,依靠着自己的马口铁+罐头,在欧洲驰骋无敌(见下文),而金乡军海军,则是依靠着捕鲸、捕鲨,训练着队伍配合程度的同时,改变着中国海军的现代化进程。
为了更好的在夜间以及雾天等环境进行捕猎,金乡军的船员们派出最勇敢机敏的水手,在各种恶劣环境下进行着情报收集活动。所以金乡军这种遍布在台湾海峡的独木小舟,组成的这种“信息链”是最好的预警机构,虽然晏世轮总是认为这会带来大量的伤亡而坚持取缔,但是以宁凤晨、费绍航为首的海军将领们,坚持以此锻炼金乡军海军的意志和那种克服恐惧、孤独心里障碍的最佳法宝。于是,荷兰…刘香联军的船,一到台湾海峡,立即进入了金乡军眼中。一举一动都清清楚楚的反馈回了金乡军参谋部。
金乡军海军秉承了整个金乡系统的严禁、高效和刻板。他们迷信般的遵循着晏世轮和宁凤晨发布的这些“流程”、“条例”,因为总是那么高深而又有效。在整个金乡军体系内,唯有高效至上。在这种氛围下,影响了一代代金乡军军人。
虞楠清知道此时金乡军和整个大明所面临的强敌,此战不容有失。在澎湖海域第一次看到了荷兰联合舰队时。他并没有做出接战的指令,因为晏大人曾经说过,此番红夷犯华,是本着侵略、扩张和殖民的目的的,不能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要完完全全的进行有生力量的歼灭。红夷才多少人,让他来一波死一波,敢问当世谁人能及我大明的人数?每当想起晏世轮这些“谆谆教导”,虞楠清脸上那一道曾经当海贼时被划伤的触目惊心的长疤就是阵阵猛烈的抖动,虞楠清可不是什么友善宝宝。虽然只有二十四岁,但是二十一岁前,一直跟随郑家的人啸聚沿海,二十二岁到了金乡军后,被强制性的接受了初等教育,摆脱了文盲的帽子,在他会看懂海图上的文字,以及会操作六分仪、分度尺等工具后,指挥海战这个与生俱来的本领,似乎一下子爆发出来。仿佛渗透到骨子里的基因。控制着虞楠清本身,又或者是识得了文字,弄清了图纸作业,这些画着弯弯道道的海图。在他眼里都是活动的,有生命的,他感觉自己就是为了海战而生!
虞楠清遇到敌人后,判断出如果按照晏世轮所描述的,对方是为了亡国灭种而来,那么眼前的这仨瓜俩枣根本就不是敌人主力。一旦自己有所动作。惊动敌人是小,影响晏大人整体的布局事大。一向不以心思细腻著称的“浪里蛟龙”虞楠清,少见的动脑思考起来。这也是金乡军体制带来的好处。晏世轮自打建立了金乡幕府,就清楚自己手下,包括自己都不是什么“经国伟业”之才,必须依靠制度,依靠体制,用约束和集体的智慧,降低个人的作用。作为最早从体制里锻炼出来的人才,虞楠清像是条件反射般的遵从了《海上作战条例》里的要求,临敌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参谋、发回情报。如无特别紧急敌情,一定要低调、谨慎。这个原则是宁凤晨制定的,也是为了前期金乡军发展而考虑,一旦金乡军发展壮大,一旦金乡军有能力掌控住任何局势,那么这份《条例》也会像是其他任何条例一样,进行不断的修正和调整,但是目前,虞楠清的做法是最合乎要求的。
从临敌的澎湖海域到金乡所,传递情报的三角快帆船只需两个时辰。在这两个时辰内,虞楠清除了密切关注敌军前锋舰队外,还再次的收拢了即将接战的整片海域里散布的金乡军“海上哨兵”。这些哨兵往往呈棋盘、网格状,每个一两海里就是一艘小船,上面载有旗子、油灯,以及少量的补给。这是金乡军控制海上情报来源的重要手段,也是历练海军基层军官的必须经历。因为金乡军一直相信,不经历过这些独自面对大海的孤独、恐惧后,是成不了合格的海军军官的。而同样的,每一个“海上哨兵”,都是金乡海军的宝贝。每名合格的金乡海军军官,除了这些必须经历的“守哨”、随船历练,以及捕鲸活动后,再通过宁凤晨编撰的《海军军官考核要求》后,就是一名合格的基层海军军官了。这么严苛的要求,再加上科学、合理的安排,金乡军海军的基层官兵素质,要比同时期的荷兰、英国、西班牙等国高上很多。而唯一欠缺的,就是这种阵阵见血的阵场拼杀。宁凤晨相信,一旦见过了血,才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海战。
虞楠清在准备进一步调整队形和战术的时候,手下急报——
“虞大人,桅杆探哨报来,前方有落水者。是否营救?“
虞楠清眼珠一转,料想此地除了金乡“海上哨兵“外,谁还会意外落水,当机立断道:”快!命人放下小艇。立即施救,这定是我们金乡健儿,遇到紧急情况弃船而来,赶紧拉他上来,这个时候的水温很低。他撑不了多久!“
随后,一阵紧急的脚步声后,一个身着金乡军预备军官服装的青年人被救了上来。被救之前,此人已经四肢渐渐麻木,支撑他挥动手臂的力量,是心中对金乡军军人的使命感,还有对整个金乡军的信任,更多的,是所有人心中,都有着一种信仰。那就是在晏大人带领下,整个金乡,整个大明,定会过上越来越好的日子,弟兄姐妹们不会再挨饿,老父老母们也不必含泪远走他乡,这是心底最最热切的渴望,撑下去!只有活着撑下去,才嫩不辜负大人对自己的培养,才能轰轰烈烈投入到大人领导的抵御外敌入侵战事中去。
终于在意识渐渐消散。划水的动作越来越僵硬迟缓时,他看到了一艘”平倭“战船!再往前行,又看到了数艘这种只有金乡军才有能力建造的”无敌战舰“,他嘴角渐渐泛起了微笑。心中终于再也没有了逃亡的慌乱,因为他坚信,在这片海域,在金乡海军面前,没有人,能够撼动我大明的天威!
虞楠清看着眼前的汉子。命人给他灌下几口泡盛酒罐头,又让人给他披上金乡军从西北基隆商馆构成的”毛毡走廊“带来的羊毛,再加上金乡纺机特产的行军毛毯,过了许久,这位年轻人的牙齿才不再打战。虽然是七八月份,但是晚上的海里,人一旦超过半个时辰,将会冻毙,这也是《条例》里明文规定的,此人作为预备军官,肯定熟背这些,让他如此奔逃,定是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虞楠清道:”这位兄弟,敢问您的身份和部队番号“
落水青年赶紧活动了下僵硬的手臂,掸落身上的毛毯,俯身施礼,对着虞楠清道:”这位可是海军管带虞大人?小人葛芳华,金乡海军学院第三期,暂编‘哨兵’旅七旅九纵“
”九纵?“虞楠清眉头一皱,”九纵可是布防于澎湖以南?葛兄弟,为何狼狈如此?“虞楠清边说,边把毯子又批到了葛芳华身上,弄得这个相当于”排长“职位的葛芳华受宠若惊,赶紧道出了缘由。
原来葛芳华是部署在澎湖南部较为靠外的海域,在一个时辰前,他所在附近的一个岛礁上,忽然来来往往的出现了若干身影。葛芳华不敢怠慢,立即拿着整个”海上哨兵“群体里为数不多的千里镜,看了过去,这一望可是吃惊不小,只见澎湖东南方,隐约的出现了不下于五十艘海寇刘香旗帜的苍山船等,正在该岛礁上面运送补给、弹药,似是以此为前哨基地,进而进犯澎湖。
”海上哨兵“的小艇不是三角快帆船,很难在这么近的距离内摆脱苍山铁的追击。而这个情报又如此的重要,葛芳华一咬牙,把小艇上一些扎眼物事全部扔进大海,只留下迷惑人的渔网、渔叉等物,即使敌人捕获小船,也会以为这是哪家的渔船漂泊至此。随后一头扎进海里,准备去别的弟兄那里。因为此时虞楠清已经下达了”哨兵“收回指令,之前葛芳华无论如何用灯光、旗语,都不见回复,所以葛芳华不得不横下一条心,向着金乡方向游去。还好,及时的遇见了虞楠清舰队。
分析者葛芳华舍命带回来的急报,虞楠清和众位参谋赞画分析出来:这应该是荷兰…刘香联军前锋第二次被发现了,距离第一次探哨信报,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位置北移了二十海里左右,再加上刚刚探报,这第三次是在半个时辰左右,位置又北移了十海里左右。也就是说,荷兰舰队的平均最大速度很有可能也就是八节到九节的样子。除了速度没有太大的变化之外,舰队的航向也没有太大的变化。一直在向北略偏西的方向航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情报,在所有的情报中,虞楠清最看重地就是通过各个途径,得到的“联合舰队”规模的这一份。无论是”海上哨兵“还是船上的千里镜,反馈回的信息都是,敌军在两到三艘盖伦战船,和七十余艘苍山、沙船的这样的规模。
而这个时候虞楠清一下子犯了难,这种规模的敌军舰队,自己有五成的把握拿下。本着晏大人”歼灭敌人之有生力量“的原则,这是大赚的买卖。然而又怕自己行动后,引起敌军注意,一旦敌军主力来袭,自己队伍中并没有”灭虏“这样的大量火炮支援,肯定伤亡惨重,这是整个金乡军所不容许的。所以做下是否战斗的指令前,一定要得到东面远处联合舰队的情报,”怎么东面还没有动静?“虞楠清望着东边的海面,喃喃道。
第四十一章 料罗湾 五
好在虞楠清并没有等多久,东边负责警戒的三角帆船的桅杆,很快的出现在了虞楠清的视线当中。虽然此时天还未亮,但是映着月光,还是能够看到前面影影绰绰的帆影。像是约好了一样,在十五艘”平倭“战船的西面,也有两艘三角快帆驶了过来。这段将近两海里的路程,三角帆船只用了不到一刻钟。
三名撑帆而来的信使分别登上了虞楠清的旗舰,这艘”平倭“战舰保留了金乡海军的传统,以第一任船长命名。很荣幸,这艘战舰为”楠清“号。虞楠清命人给每名信使发了一罐泡盛罐头,以御寒。随即问道:”挨着说吧,你先来“,随后指着从东边来的这个信使。
信使(东)道:”虞大人,已探明,红夷…刘寇的联合舰队,在东偏南五十海里处。有十二到十三艘盖伦大舰,百余艘刘香海寇的苍山、沙船,还有少量的阀、艇,初步预计,敌军有近万余。“虞楠清点了点头,指向另外两位信使,
两人其实是同一处驶来,目的是传送紧急军情,一旦一人有失,还有另一人可将讯息送达。因为旗语、灯光等虽然在这个时代比较先进,但是仍然有着距离上的限制。现在这里距离金乡港将近一百多海里,晏世轮为了稳妥,还是先后派出了两名信使。不过由于此时变幻不定的风向,导致二人竟然同时到达
“秉大人,小的二人乃晏大人派出,只带了一句口信“
虞楠清眉头一舒,道:”请讲“
这个信使立即展颜微笑,道:”晏大人说了,现在是秋季,东南、西北风变换不定,敌军虽有刘寇引路,然我金乡军经营此处多年,联合舰队定无法顺利指挥。此乃天时也;荷兰红夷炮火再犀利,此处却距离荷兰万里之遥,补给、弹药、淡水补充不便,只要虞大人找准时机。截断其补给,红夷定大乱也,此乃地利;红夷不远万里来犯我大明,不管是我金乡还是福建、广东,定会星夜来援。抵御外辱,红夷、刘寇则无强援,战事一开,则我大明军民抱定决心,必胜也,此乃人和。天时、地利、人和,红夷皆不沾边,此战结局已定,晏大人传话道,‘给我狠狠地揍他丫的。老子给你架底’。然后晏大人吩咐,他将亲率金乡军现有的五艘‘灭虏’,前来助阵!“
听到这里,所有人无不莞尔,平日里威严肃穆的晏大人,竟然也少有的爆了粗口,看来荷兰人让他动了真怒。虞楠清盘算道,晏大人的打算和自己不谋而合,而且自己的优势是已经找到了联合舰队的临时弹药补充点,只要以迅雷之势拿下那个岛礁。然后将这批联合舰队前锋吃掉,那么这次战斗必然断了敌人一臂。士气定会备受打击,让大明愤怒的炮火和霹雳雷霆的手段,迎接这些无耻的侵略者!
转念间虞楠清有了主意。他命人叫来随船参谋,随后笑着对正在喝泡盛酒罐头的信使道,”好小子,伶牙俐齿的,说,小鬼。你叫什么?“
正在喝酒御寒的信使赶紧放下了手中的酒罐头,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