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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残阳牧虎三山-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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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止不够,犹相差上好一截呢!单靠我们两个人去搏击人家全帮,实在是过于冒险,我在想‘鬼王旗’如今必然早已严阵以待了。”

  毒魄思量着道:

  “南宫,为今之计,只有暗里狙击,稍沾即走,每次下手的当口,不管摆倒他们几个,决不恋战,而且对于目标的选择,要使敌方无从揣测,难以连横固守,如此往返击杀数次,假若都能奏捷,‘鬼王旗’的阵脚就要乱了……”

  南宫羽忧心忡忡的道卜

  “计划是好,只不知能否如愿,你也晓得,他们拥有不少人才,布阵对仗,个个都是行家,行动一旦展开,恐怕不似你我想象中这般容易。”

  毒魄道:

  “我明白不容易,不过,事在人为,且走一步算一步吧。”

  指头轻绕着缰绳,南宫羽望了望空中低沉的云霾,道:

  “天色不大好,毒魄,我看我们不一定非要在入黑前赶到‘抱固岭’不可,离那地方稍远一点,先找个所在落脚打尖,顺便探探风声……”

  毒魄道:

  “‘抱固岭’方圆几十里之内,都是‘鬼王旗’的势力范围,你说离它远一点,欲待远到什么程度?严格论起来,我们如今已算进入人家的地盘,除非不再前行,否则‘抱固岭’附近哪一处窝下来都差不多。”

  想想也对,南宫羽道:

  “好吧,我们就趱赶一程,摸到‘抱固岭’下藏身,只求别露了行迹,打草惊蛇犹在其次,若叫人家先下手为强,我们哥俩便吃不完、兜着走啦!”

  毒魄笑笑,没有答腔,他的心思似乎不在这里,瞧他锁眉凝目、神情幽沉的模样,脑筋又不知转到哪儿去了……

  这是一幢荒废的农舍,断垣残壁,杂草蔓生,农舍坐落在一片贫瘠的庄稼地里,干裂的地面只零零散散的错布着一些半枯萎的庄稼,看情形,农舍故然已久无人住,连这几片旱田也都弃置了。

  屋子一角,尚留得有三堵土墙,半片顶,勉可避御风霜,地方虽说不大理想,却总比露宿郊野要强,现在,就正好被毒魄与南宫羽利用上了。

  亮起那盏油灯,在晕沉摇晃的灯光下,毒魄展开一张草图细细研读,图是方久寿临时匆匆绘就,图中标示的乃是“抱固岭”上“鬼王旗”各个堂口的所在位置和通达路径,方久寿的绘画技巧相当拙劣,但好歹重点还描得出来,看了图,“鬼王旗”方面的内部布署格局,已可大致明了。

  递过一套夹肉烧饼给毒魄,南宫羽依着墙角坐下,大口啃嚼自己手上的一套:

  “别那么用功了,毒魄,时间有的是,何不先吃饱了再说?”

  毒魄目光停在图上,手指顺着线条移动、边若有所思的道:

  “‘鬼王旗’建在岭上的垛子窑,可不是随兴瞎盖的,其中格局,颇见巧思,具有防守上的基本意义,你看,两座分峙总堂左右,四堂各据一方,便将枢纽可令之处拱卫在中间了;而‘豹房’高筑于岭后棱顶之上,正可俯视全景,监看搜巡分外便利,亦合了‘豹房’本身的任务性质……”

  南宫羽咽下口中的烧饼,道:

  “你打算从‘鬼王旗’哪一个部门先下手?”

  毒魄道:

  “现在还不能决定,我得再想;南宫,你思量过没有,目前我们最欠缺的,不单是人手问题,还差了里面的内应?”

  举起身边的水囊,甫宫羽先凑嘴囊口饮水,才一抹唇角道:

  “这还用说?如果有人卧底,行动就方便多了,至少不必像摸黑一样误打误撞,困难在于,到哪里去找内应?”

  毒魄慢慢咬着烧饼,却显然食不知味,他连连摇头道:

  “难,难……一点路子都没有……”

  南宫羽道:

  “可不是一点路子都没有?以前还摆着个方久寿,如今方久寿露了痕迹,早就逃之夭夭啦,‘鬼王旗’其他的人同我们没渊源,又去和谁搭线?所以啊,毒魄,这话说了等于白说!”

  毒魄伸直双腿,把草图平置在膝盖之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没有内线,当然行动起来比较冒险,但若实在无法可施,也只好硬干了。”

  南宫羽道:

  “咱们原就是打着这个谱来的,所以便条件不够,亦谈不上什么遗憾。”

  毒魄笑道:

  “你好像有点怄?”

  “嗤”了一声,南宫羽道:

  “我怄?我跟谁怄?我担心的只是别叫人家把我们活坑了!”

  毒魄道:

  “事情不会糟到那种地步,南宫,我们两个都不差,他们更没有那么好,一朝对仗,‘鬼王旗’少不了人来垫底!”

  狠狠咬一口烧饼,南宫羽道:

  “但愿是如此。”

  微弱的灯火又大大摇曳了一下,在这四壁不全,屋顶漏空的破屋里,寒气萧瑟,冷风透隙,还真有点欠舒坦--江湖生涯,原就是一个“苦”字了结。

  望着只吃了一小半的夹肉烧饼,毒魄兴味缺缺的道:

  “早点睡吧,今晚上我们不动,先养足精神,明天开始,再向‘鬼王旗’下刀。”

  南宫羽缩缩脖子,嘀咕道:

  “娘的皮,这片破屋,四壁透风,越来觉得冷、赶到明朗,人岂不冻僵了?”

  毒魄收起草图,淡淡的道:

  “吃这种辛苦,也不是头一遭了,你一向自诩比我能适应环境,眼下怎的却变得娇嫩啦?”

  南宫羽摊开毛毯,一半铺在地下,一半裹住身子,打了个哈欠道:

  “倒不是变得娇嫩,许是年龄的关系吧,岁月不饶人哪,这把老骨头日渐僵硬,体气也比不得从前了……”

  毒魄沉默着把自己所携的毛毯铺开,就在他刚刚想躺下的时候,却突兀停止了动作,微微偏过头去似在侧耳聆听什么--

  才闭上眼的南官羽也在此刻把眼睁开,好像亦听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声响。

  不错,外面的确有动静,是隐隐的步履声,步履十分急促,光景是有人在奔跑,亡命般奔跑,而且,方向正冲着这片破屋。

  毒魄盘膝坐在毯子上,目定定的注视着面前那扇斜倒的门扉,晕黄的灯影映照着他冷漠的面容,银亮的白发,另有一股肃煞之气。

  南宫羽也坐起身来,顺手拎过身边的枪囊,老大不高兴的道:

  “真叫出鬼了,即使在这等荒郊野地破落屋子里,竟也睡不成一场好觉,不知外头那位仁兄是怎么回事,三更半夜,放着热被窝不睡,却溜出来练跑学跳,我看他八成是吃撑了……”

  毒魄低声道:

  “只有一个人,南宫,这个人奔跑的方向,似乎就扑着我们这里。”

  望一眼摆在几块层叠的上砖上的油灯,南宫羽忙道:

  “那家伙约摸是看到光亮了!”

  毒魄颔首道:

  “一般而言,人在发生危难或者需要求助的当口,才会下意识的朝着有灯火的地方去,反之则往往趋避亮处,南宫,我看外面这个人是有麻烦了。”

  南宫羽悻悻的道:

  “关我们鸟事?”

  这时,脚步声更迅速的往屋前接近,如果仔细听听,甚至可以分辨出来人脚下的踉跄与粗浊的呼吸--显然是遇上麻烦的样子。

  南宫羽喃喃咒骂:

  “操的……”

  破门“咚”的一声被人由外撞开,灯火随即晃动不停,在青黄色的炉苗跳闪下,一个身材魁悟却浑身染血的壮汉连滚带爬扑了进来,这汉子仍然双手握刀,他拿刀撑地,仰头望着毒魄与南宫羽,满眼的祈求神情衬搭着斜过左颊的一道深深血槽,可不真似英雄末路的那种凄惨落魄?

  南宫羽吃惊地跳将起来,嘴里“啧啧”有声:

  “乖乖,这位老兄还伤得真不轻,混身上下,全让血给浸透啦!”

  那人双刀分撑,一张长方脸孔痛得都扯扁了,他连声喘息,嗓音颤抖:

  “二……二位兄台……萍水相逢,也是有缘……乞请二位兄台慨施援手,救我一命……”

  南宫羽朝门外一指,道:

  “敢情有人在迫杀你?”

  点点头,这汉子左颊的伤口牵动,又涌出一溜血水,他异常吃力的道:

  “后……后面……就在后面……他们马上就要追过来了……他……他们共有三个人……全是些心狠……手辣的……东西……二……二位兄台,可听说……说过‘猿峡三枭’,追……追来的人……正是……他们!”

  南宫羽诧异的道:

  “追杀你的人竟是‘猿峡三枭’?怪了,这三个杀胚不在川蜀卖野人头,当他的山大王,却跑来这里发什么威?你又怎么会招惹上他们?”

  汉子嘴唇翁合,抖索索的道:

  “在下……在下另有隐情……如……如得二位兄台伸……伸援……幸而逃过……此劫……自当详禀……其中……来龙……去脉……此刻……实已不及……陈述……”

  南宫羽侧首看着坐在毛毯上毫无表情的毒魄,大声道:

  “伙计,你怎么说?”

  毒魄缓缓开口:

  “这人看起来还挺顺眼,且上天原本有好生之德,我们就助他一臂吧。”

  南宫羽冲着汉子道:

  “行啦,朋友,我们与你之间,虽尚不明不白,却绝对会拉你一把。”

  汉子连连顿首,呼吸急促:

  “二……二位兄台……的大恩大德……冯某无论……生死……必当永……志……于心!”。

  南宫羽走上前来,将汉子扶坐到墙角,这位仁兄伤重至此,依旧紧握双手,丝毫不松不放,看起来,大概也是个倔强刚烈的人物。

  毒魄全神贯注,倾听着屋外的动静,但一时之间,却相当平静。

  安置好了那人,南宫羽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吁一口气:

  “好家伙,这位老兄还真沉哩……”

  凑近来,他又放低嗓门道:

  “怎么样,有状况没有?”

  毒魄轻声道:

  “他们会来的,就算追丢了人,这里的灯光也会引他们上门……”

  南宫羽道:

  “此人受创甚重,‘猿峡三枭’也明白他势必跑不出多远,犯不着发死力去迫,消消停停的淌上来,便可到手成擒了。”

  毒魄问道:

  “这什么‘猿峡三枭’,你认识?”

  南宫羽道:

  “只是听说,却不曾见过,三个人都是川境鼎鼎大名的巨匪恶盗,武功高强,行事干净利落,一样的豺狼心性,一样的冷酷无情,总之,这三号人物,决非善类,便冲上了也无甚遗憾。”

  毒魄道:

  “照你这样说,不冲也不行了,我们救人当然必得救到底。”

  南宫羽无可奈何的道:

  “他娘,人生的际遇,愣是难料,我们自己麻烦一大罗筐,正不知怎么解决是好,反而先行起善事来了,唉,谁又会想到即使在这样的僻野荒屋,还能遭上如此意外枝节?说起来,岂不是老天爷早安排好的?”

  毒魄笑笑,没有吭声。

  时间慢慢过去,破屋里,除了那汉子粗浊的呼吸外,几乎寂无声响,又待了片刻,南宫羽有些沉不住气了,悄声道:

  “怎么还不来?这三个邪盖龟孙恐怕另有花巧……”

  毒魄平静的道:

  “不用急,他们的心态你要先弄清楚,在当前状况未明,敌情混淆的形势下,他们自不会轻易涉险,等到伏在暗处把这里的虚实探查过了,包管不请自来,你想拦都拦不住!”

  南宫羽目光向门外溜梭,边道:

  “你是说,那几个人现在就在外头?”

  毒魄道:

  “很有可能。”

  抹了把脸,南宫羽道:

  “怎的却半点动静都没有?”

  毒魄笑的有几分促狭:

  “南宫,你也是老江湖了,我看你这老江湖简直混回了头、如果外面的人换做你,你会发出动静么?‘猿峡三枭’既是道上的狠货,当然亦深悉搏战之窍,怎可能让你事先察觉迹象?所以,眼下的沉寂算正常,若是很快有了异状,反叫不正常了。”

  南宫羽笑骂道?

  “说你胖,你还真个喘起来啦,我他娘何曾像你所讲的这么幼稚?”

  忽然,毒魄轻轻“嘘”了一声:

  “来了……”

  南宫羽赶紧噤声无语,同时,他也听到了某些响动--是薄底靴踏在泥上上的响动,沙沙有致,预示着正有人往这边走近,而且,来人像是并没有意思掩藏自己的行藏。

  毒魄仔细倾听,并在点数:

  “一……二……三,不错,正好是三个人。”

  南宫羽移行几步,靠到屋角那汉子身边,他的意图很明确,当然是不希望接受保护的人遭到伤害,要做到这一点,距离往往是重要因素。

  于是,脚步声停在门前,俄顷的沉寂之后,三条可以称为彪形的大汉鱼贯进入,三个人都属于高头大马的身材,第一个进来的满脸横肉.三角眼,蓄着一撮山羊胡子,第二个同样横肉满脸,额头上浮一条蚯蚓似的紫色疤痕;尖削的鼻子不知为了什么缺少一片鼻翼,以至那扯大的鼻洞就把整个面孔的轮廓搅弄的不周和了,第三位,算是稍为长像斯文一点,却也脸上块块白斑,配上他的狭目薄唇,特别予人一种阴骛冷酷的感受;三个人头缠一式的白巾,全都斜披粗麻氅,看上去,竟似三尊恶鬼。

  毒魄望着进门的三位仁史,毫无反应,他依旧盘膝坐在毛毯上,状若参禅。

  屋角的汉羊双眼鼓突,死死瞪着前面的三个人,他的情绪似是极为激动,不但磨牙挫齿,“咯咯”有声,全身也在不停抽搐……

  蓄着山羊胡子的这一位打量过毒魄,目光又在南宫羽脸上溜转一圈,嗓音低哑的发话道:

  “我想,这个冯德恩,大概和你们二位没有什么关系。”

  毒魄嘴唇紧闭,一字不露、南宫羽硬绷绷的笑了笑,道:

  “不错,我们与他,是没有什么关系,更明白的说,在他来到这片破屋之前;我们根本不认识他;就同不认识三位一样。”

  山羊胡子点点头,道:

  “这就结了,请二位让一让,我们要把人带走。”

  南宫羽道:

  “列位想把他带去哪里?做何处置?”

  三角眼中凶光倏闪,山羊胡子似在强行按捺自己:

  “朋友,这不关你的事,江湖路险,还是自扫门前雪的好!”

  南宫羽木然一笑:

  “我一向有点拗脾气,事情不问清楚,决难放手,你们要不把其中因由说个明白,人在这里是不错,各位却休想带走!”

  山羊胡子脸色一沉,声音也重了:

  “太平日子过腻啦?想找点麻烦玩玩?”

  那缺了一片鼻翼的仁兄怒哼一声,恶狠狠的道:

  “老大,我看这个龟儿子是存心挑眼!”

  南宫羽似笑非笑,夷然不惧:

  “我们乃是两个大活人摆在此地,各位竟当做两只呆鸟看了,招呼不打,言语不清,就待强押这位受伤的朋友上路,各位不管是何方神圣,也未免太嚣张了吧?”

  山羊胡子目注南宫羽,杀气盈溢:

  “看你的样子,是有意替姓冯的出头拦事?”

  南宫羽嘿嘿一笑:

  “总算你还明白,多少看得出点风色。”

  山羊胡子喉间起了一阵沉闷的哮吼声,光景就如一头发怒噬扑前的野兽--

  

  风云阁 独家连载



牧虎三山第二十三章:险道最断肠



第二十三章:险道最断肠

  南宫羽手中的枪囊微翻,银芒闪处,他那杆六尺银枪业已向上挑指,菱形的枪尖寒光流灿,映着灯火,仿佛汪起一棒莹雪。

  而毒魄也缓缓站起身来,只这个起身的动作,屋里的三条大汉竟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扣上心头,连呼吸都有些窒迫了。

  脸上生着块块白斑的朋友忽地楼摆手,睁着那双的亮的细眼道:

  “我们兄弟是川蜀‘猿峡三枭’,不知二位是怎么个称呼?”

  毒魄看了南宫羽一眼,南宫羽冷冷的道:

  “早知道你们是‘猿峡三枭’,假如我猜得不错,阁下便是三枭中的老三潘东岳?”

  白斑仁兄沉稳的道:

  “朋友好眼力,我正是潘东岳。”

  指了指山羊胡子及鼻翼缺了一片的那位,他接着道:

  “这位是我的大拜兄阴落雁,和二拜兄邵铁肩,只不知二位的名号是--?”

  南宫羽道:

  “我哥俩另有隐情,不便露底,其实小名小姓,报出来三位未必知晓。”

  潘东岳注视着南宫羽手上的银枪,若有所思的道。

  “朋友这杆枪,看起来十分眼熟,像是在哪里听人提起过……”

  南宫羽道。

  “阁下恐怕是记错了,似我一个武林走卒,半杆破枪,根本上不得台盘,阁下又怎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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