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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舞跳完,马总管俯身到骆天龙耳畔说了几句话,络天龙不断点头,道:
“好,让两姐弟捧出来。”
马总管遂向船舱去了,不一会走了出来,吩咐“鸿雁班”暂停鼓乐。
紧接着一对生得标致的年轻男女,各出一只手托着个大金盘,并肩走来。
金盘上放着一只紫晶白玉马。
醉寿星东方木、鬼屠夫东野骧、光灿、谢飞燕、林麟等人看得真真切切。
谢飞燕尤其激动,玉肩微颤,恨不得冲上去一把抓下来。
就是这紫晶白玉马,她的全家惨遭杀戮!
就为这紫晶白玉马,江湖上掀起了风波!
光灿立即以传音入密对站在他前面的飞燕道:
“燕妹不必激动,先看他们怎么处置,少林武当白云观的大师们都在。燕妹玉体要紧,凡事想开些,别伤了神。”
飞燕听见个郎娓娓相劝,回头朝他一笑,眼中却闪着晶莹的泪水,那神情楚楚可怜,看得光灿心酸已极。
此时,两个年轻人已将紫晶白玉马托到了骆天龙跟前。
少林觉慧大师、武当元洪道长若无其事,定力深厚已极,而白云观的冲玄道长却微露激动之色。
骆天龙站了起来,一手接过金盘,大步离席,站在舱板前头,中气充足地向三方客人大声说道:
“各位好汉,老夫今日六十大寿,蒙五湖四海的朋友瞧得起,从各地赶来参加便宴,又蒙朋友们抬爱,赠送了不少奇珍至宝,这众多的宝物中,便有这一件宝马。各位,此马不需要老夫多说,但观其形,便知是天下闻名的紫晶白玉马……”
此语一出,三方哗然,惊叹之声四起。
这时,阮孝忠、茅镇山,还有那一男一女均走了上来,分列在骆天龙两旁。
骆天龙续道:“各位,众所周知,此宝为当年黑煞凶神慕容彪前辈所有。泰山之役后,慕容前辈归隐,此物不曾听说在谁手里。直到两年前,有个说法不径而走,据说此物在阁皂山白云观太华真人手里,真人羽化后,交由现任观主冲玄真人掌管,还说当年慕容前辈与高僧印真大师相约,若此马复归慕容前辈手中,前辈立即破誓出山!由此可见,此物关系实在太大!”
说到这里,他也激动不已。
各船上三山五岳的好汉也都议论纷纷,一时间沸沸扬扬。
骆天龙举起一只手,随便将金盘递还给他的一子一女。
“各位稍安勿躁,耐心听老夫一言!”骆天龙继续说。
“老夫对此宝从无兴趣,不过听人传言而已。不料今天老夫寿诞之前三个月,有两位不愿落名的江湖朋友,突然以一只木匣,将此物当寿礼送来。待老夫知道是紫晶白玉马之后,再找这两位朋友,两位朋友已不知到了哪里。无奈,只好收下,不问祸福。老夫一生在洞庭经营,自问没有对不起江湖朋友的事,送这只白玉马来的朋友,不知安的什么心!果然,不到十天,紫晶白玉马在洞庭三霸手中的消息已传遍江湖。老夫与两位兄弟一再商议,作出了一个决定!”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听众鸦雀无声,屏息凝神,生怕漏了一个字。
骆天龙接着道:“我们三兄弟以为,慕容前辈与我们并无关系,当年的事也与我们无涉。
此宝后来既然在阁皂山白云观,我们便将此物璧还。我们既不开罪少林武当一方,又不冒犯慕容前辈一方,此物归还白云观主之后,便与我们三兄弟无涉。以后此物或在白云观,或又被人取走及重到慕容前辈手中,我们均不过问。各位,老夫此项措置,不知得当否?”
来宾给他这一问,便有不少人大声叫好,说他不偏不倚,正是好汉本色,但也有些刺耳的声音,从三处飘来。
“你就该将此物献给慕容前辈,他老人家一出山,少林武当便只有弃山而逃矣!”
“你老家伙又何必讨好少林武当?”
“亏你是绿林好汉,居然向少林武当讨功!”
但是,更多的人以为骆天龙处置得当。
骆天龙把手一举,又道:“此物在老夫手中,老夫现将此物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归还白云观主!”
说完,把手一挥。两个男女青年将金盘端到了冲玄道长面前,冲玄起立,激动地接过紫晶白玉马。
就在这时,忽听“哧哧哧”几声,几十支火箭射向主船。
火箭一射到篷上,顿时着火燃烧起来。
紧接着左右侧及正前方的客船,有十数只向主船冲来。
还未到达主船跟前,“嗖嗖嗖”连接从三方跃起二十多个褐衣褐裳戴褐色兜头帽的蒙面人,人在空中便扯出了身上的兵刃,有刀有剑,有钩有铲,有鞭有棍。
变化仓促,骆天龙大吼一声,双手揪住前胸衣襟一撕,露出紧身衣靠,与一个蒙面人交起手来。
觉慧大师、元洪道长则站立冲玄真人身旁护宝。
“鸿雁班”的姐妹们在张大成夫妇指挥下,扯出兵刃,自成阵势以迎敌人。
光灿叫道:“两位老人家照顾众姐妹,在下前去护宝!”
飞燕掣剑在手,道:“我跟你去!”
林麟也赶忙扯剑,掠到师傅身旁护宝。
阮孝忠、茅镇山及长江上下游总瓢把子张昌明、李敬禄、湖北绿林总瓢把子屠天龙、洪湖总瓢把子谭金辉等人都未带兵刃,只好赤手空拳与敌交手。
骆天龙的长子骆玉祥、次女骆玉琼也是空手对敌,打得十分激烈。
客船上众多的客人乱成一团,许多船被火箭射中,燃起了大火。
有的客人往主船上跳,意在帮助主人御敌。
围在后方一排的三霸属下,居然临危不乱,一些船赶去救援烧着了的客船,一些船则靠向主船,许多属下跳上主船灭火。
褐衫蒙面人跳到主船上的不下四十多人,“鸿雁班”的姐妹们立即组成两个阵势,布开天罡七斗刀剑阵,挡住了十多人的围攻。
觉慧大师、元洪道长、冲玄真人、光灿、飞燕均已动上了手,他们的对手个个不弱。
但是,忽闻三声锣响,主船上的蒙面褐衣人纷纷离开主船,眨眼间走个干净,而主船上的火却已烧到了前舱,浓烈的烟雾中哪里顾得上追人?蒙面人逃回各自的客船,乘大乱纷纷向湖心划去。
三霸部属船只忙于灭火救人,又哪里分得开身去追他们?
许多客船已靠了岸,客人们弃舟登陆。
骆天龙气得满脸涨红,见敌已逃尽,便大声喊道:“请各位到后舱下船!”
于是,众人冒着烟火,纷纷走向后舱。
接着又随三霸下到一只较小的船,主船上水手们在奋力扑火,火势已渐微。
骆天龙忙请大家人舱中安坐,向“鸿雁”的全体艺人道谢,他未料艺人们武艺高强,顶住了大批贼人。
接着又赶紧询问冲玄道人,紫晶白玉马何在?”
冲玄真人从怀中取出玉马,叹气道:“总算保住了此物?”
话刚落音,他伸手在玉马身上一摸,大惊失色地叫道:“哎呀不好!”
众人惊问:“怎么了?”
“此物是假的!”冲玄真人脚瘫手软,跌坐在椅上。
骆天龙吓得叫道:“什么,假的?”
觉慧大师以手触玉马,叹道:“不错,此物是假的!”
醉寿星东方木、鬼屠夫东野骧也用手触摸,同声叫道:“假货!”
骆天龙道:“各位,请道其详!”
冲玄真人道:“宝马系一块暖玉所雕,触手温热,而此玉却冰凉如水,只是外观上做得以假乱真而已!”
骆天龙恨恨地道:“这么说,老夫遭人愚弄了!”
阮孝忠道:“早知如此,不如让人抢去!”
天洪道长道:“各位,现在已经晚了。人家将假物还给了冲玄道兄,这可是当着天下英雄的面交还的。今后江湖上认定,白玉马已收回白云观。”
茅镇山喃喃道:“那些贪婪之徒,就会到阁皂山上找麻烦,抢夺这人间奇宝!”
觉慧大师道:“不错,这正是将假货当寿礼送给骆施主的原因。”
骆玉琼道:“爹爹,不是假的吗?告诉大家不就成了吗?”
骆天龙道:“有谁相信?”
骆玉琼道:“不相信就送给他吧!”
骆天龙道:“真是小孩子说话!你给他假的,他说真的你已经藏好了,说得清吗?”
骆玉琼目蹬口呆,无话说了。
觉慧道:“今日之局,预谋久矣!”
骆天龙恨声道:“只怪老夫事先未料到会有此一着,防范疏漏,被敌方乘隙而入。二弟三弟,传令全寨搜查,通敌者杀无赦!”
阮孝忠道:“马总管已传下命令,弟兄们正在搜查。”
元洪道长道:“今日布局之妙,实在叫人无法估计。冲玄道兄刚一接过紫晶白玉马,还来不及辨认真假,敌方就及时打出火箭,大乱之际,道兄赶紧将宝物揣进怀,等动上手时,不过五招六招,敌方便乘势撤走,哪里是想认真抢夺的样子,这是他们高的一局棋,时间拿捏得极准,布下这局棋的人,必是高手无疑。”
东野骧道:“老道,你说宝物在他们手中,故意用假货来转移天下英雄的注意,对吗?”
元洪道长点头:“情形多半如此。”
觉慧大师向主人道:“今日叨扰了三位施主,它时再行拜谢,告辞了吧。”
骆天龙道:“老夫今日马失前蹄,他们也未免欺人太甚!从今日起,洞庭所属部下,定当全力追踪紫晶白玉马,一有消息,即派人上嵩山禀告。”
觉慧大师大喜:“多谢施主以天下苍生为重。此马若被慕容彪得去,其复出后,滥杀武林中人,只怕无人再能制他矣!”
东方木道:“慕容彪有后人属实,老儿等人曾被一个叫慕容恒的人暗害……”
他把杭州西郊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第十三章 破解字谜
觉慧大师叹道:“冤冤相报何时了,照此说来,江湖又该经历一次劫难了!”
元洪道长道:“无量寿佛,此乃天定,说不得只有顺应此劫了!”
骆天龙道:“大师等平日难得出山,紫晶白玉马之事非同小可,何不盘桓一二日,作个长久计议。”
东野骧道:“老和尚,听见了吗?这办法好,你何必急匆匆赶回山上念经去?”
骆天龙不识东野骧,见他和少林掌门说话如此随便,当是大有来头之人,便道:
“这位何人,还未请教台甫呢?”
觉慧大师微笑道:“他么,便是人人见了都头痛的鬼屠夫东野骧,不知为何他那身行头改了,不然谁看了招牌都知道他是谁。”
洞庭三霸一听是他,连连赔礼,请恕怠慢之罪。
东野骧道:“不必不必,你们别听老和尚作践人,我老儿一向对人随和,这是人人都知道的!”
醉寿星东方木笑道:“一向随和的是我老儿,屠夫与‘随和’二字沾不上边的!”
三霸又请教他的大名,元洪道长替他说了,又道:
“这老儿除了酒,天下还有什么物事在他眼中?”
骆天龙等人大喜,这两位江湖异人平日难得碰上一个,现在居然两个都来了,这是何等荣幸,立即命令摆酒,款待众人。
觉慧与元洪、冲玄决定呆上几日,认真谋划对付强敌之策。
大厅装饰得金碧辉煌,几只儿臂粗的大红烛,照得厅内纤毫毕露。
这是君山上骆天龙的住宅。
厅内除了做主人的三霸及骆玉祥、骆玉琼外,客人有觉慧大师、元洪真人、冲玄真人、东方木、东野骧、张大成、吴玉芹、张克虎、张云雁、谢飞燕、林麟、光灿等十二人。
双方围绕紫晶白玉马派生出来的事件,一一作了详细说明。
现在,他们都在努力推敲开封东门外三星剑士丁强竹所留下的血帕,字面上到底何义。
东方木见了林麟保存的玉佩,确认为三星剑士之物。
至于谢飞燕所见丁强竹的烟荷包,则是被偷出来的。
那是丁强竹在赴开封途中遗失掉的。
此刻,大家低头沉思,反复在心中念叨着这几个字:
“红蓝三日乌石藏宝马,师狗一旁上天成高士。”
唉,多么令人难猜啊!光灿闭目沉思,脑中已有了解释,但只想通了一半,还有一半茫然无知。
他在静夜里每每思索,依然不得要领。
在杭州郊外废园里闭关修炼时,他就悟通了上半句,因为下半句无着落,所以一直未讲出来。
今日有高人在座,不妨讲出大家推敲。
他开口了:“各位前辈,晚辈悟出了上联,也不知对与不对,斗胆说出,请前辈指教!”
在洞庭三霸眼中,他只是“鸿雁班”中的一名敲鼓艺人,虽说仪表不俗,但地位低微,今日敢被带来此议事堂,三霸就有些不以为然。
除了知名的老一辈人物,年轻人中,林麟最引人注目,因为他是少林住持的弟子;谢飞燕也不含糊,其师是大名鼎鼎的雪山圣母,那是早已久仰的世外高手。
张克虎兄妹好歹是班主的后代,与东方木东野骧是师徒关系,这样的身价也就够高的了。
唯独这光灿,无门无户,只长得一副好相貌,凭什么也来参与这重大机密,实在令人难解。
从来到大厅入座后,他一声不响,坐在客位离主位最远的地方,真正是叨陪末座,想不到他居然说,这天书一般难懂的字句,他已悟出了一半!
少年人容易好大喜功,生性使然,且听他说得出个什么名堂来!
只听光灿道:“晚辈是这么猜想的,红蓝三日乌石指一物,红蓝三日是紫晶二字,红蓝二色在一起成紫,三日不就是个晶字吗?如果紫晶二字成立,那么乌石指的是黑石,这乌石二字本可不要,但丁前辈怕人不解紫晶二字,故用乌石以启迪后人,石头里面不就是含有水晶吗?或者解为水晶石,这样,紫晶石玉马,不就是紫晶白玉马了吗?也不知对与不对?请前辈们参详。”
他这么一解说,众人均恍然大悟。
东野骧大声赞道:“对,对极了,还是你小子聪明!”
这话无异代表了大家的赞美之意,众长辈纷纷夸奖。
觉慧大师也赞道:“小施主说得极是,一语道破了机关,使老衲顿开茅塞!”
林麟听着这些赞语,心中十分不自在。
心想,如此简单的字句,我怎么就想不出来呢?只怪我尽朝复杂的字谜去猜,未料竟是拆字游戏。
当师傅老人家的面,自己丢失面子倒不要紧,却是影响了师傅的威名。
现在赶紧想出下句还来得及换回面子。
他拼命想着,嘴里不住重复:“师狗一旁上天成高士!”
师狗在旁边,怎么上天成了高士呢?师狗上天不成了仙?哎哟,实在荒唐之至!这叫人又怎么想得出来?
这时,只听东方木道:“这下联指何物呢?光贤侄,你有无推想?”
光灿摇头:“晚辈参详不出。”
众人又议论了一阵,不得要领。
光灿道:“前辈,能否举出当今黑道中的高手名字?”
骆天龙道:“高手太多,举不胜举,你要这些名字何用?”
光汕道:“依晚辈想,丁前辈既然知道了紫晶白玉马,想必是谢伯父生前曾与他们看过,否则,丁前辈又何从知道?知道了白玉马,就必定知道它的来历。因此,丁前辈负重伤后拼着一点真元,要将此物的踪迹传示后人。因此下句必是指抢夺了此物的什么人,多半是与丁前辈交手的人。试想,能胜得了丁前辈的武林人,排除白道高手,所剩下的黑道高手只怕不会太多。晚辈初入江湖,并不知多少人的姓名,所以,也许可以从道出的高手姓氏绰号中,悟解出下半句的真义。”
这一番有理有据的高论,一下又把大家说得服了。
谢飞燕芳心窃喜,个郎原来是个大智大慧而又不表露卖弄的君子,她没有看错他,此身依托有靠了。
林麟懊恼地想,对啊,就是这么一个道理,岂不简单得很呀!前面既然说了紫晶白玉马,后面不说人还会说什么呢?
快想快想,想出个人名来!
阮孝忠道:“此言有理,三星剑士名噪江湖,岂是一般庸手招惹得了的?既然能伤了他,非绝顶高手不能为,这样人数就有限了。”
张克虎道:“那夜我们到了开封东门外野坟地,古坟前石头地上,踩下了深深的足印。
一方足印深陷二分,一方足印半寸多些,这样的功力真吓得死人呢!”
茅镇山惊道:“果然,这内功已到了炉火纯青之境,只怕天下无有几人。”
东野骧道:“各人报出几个名字来猜猜看看,说不定碰巧而中呢。”
众人俱都赞成。
骆天龙道:“漠北霍骏。”
茅镇山道:“沂山二怪。”
东野骧道:“漠北霍骏可能有此功力,但已有二十多年不闻其人了。至于沂山二怪,只怕无此功力。”
冲玄真人道:“独眼魔公仲昌如何?”
觉慧大师道:“此獠闻说已功臻化境。”
东方木道:“功力大约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