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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又径自走路。
“喂,你这没良心的东西!老夫双腿已失,还练什么功?快回来,老夫把这宝籍给你!”
“不要,你自己留着吧。”
“杀才!你这个呆瓜!老夫为了这部宝籍才失去双腿,你竟然不要!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呆子!”
光灿不理,摸索着继续往前走。
“站住!你见了一个残废老人,居然毫无怜惜之心,丧尽天良啊,老天会给你报应的!
你这个该死的杀才!”
光灿站住了,这老儿不可理喻,但他说得也对,对一个失去双腿的残废人,也该有一份怜悯。
“你究竟要我做什么?说吧。”
“我要你听听一肚子的怨恨,替我报仇!”
光灿叹了口气,返身走了几步,靠石壁坐下,道:
“好,在下就听你说吧。”
“你要对天发誓,替老夫报仇!”
“仇人不是死了吗?”
“死了也要报仇!”
光灿想,与他说不清,就由着他吧。
“好,说吧!”
“你对天盟誓!”
“等你讲完经过再说。”
“该死的杀才!你……”
“你讲不讲?不讲在下可要走了。”
“你——!好,我先讲,你听吧。”
老儿咬牙切齿,但终于把怒火压下去,改用愤激的口吻道:
“听好了,老夫一身功夫,纵横江湖,一生享尽了富贵。江湖上,提起我活无常,真是谁人不知,哪个不晓。童宝旺随我学艺十年,在江湖上闯下了万儿,这都是我洪盛教导有方。
去年老儿到塞外有事,遇到塔尔寺的一个喇嘛,他说他从一个老乞丐那买来一部汉文书,他不识汉字,但看得出是一部经籍,叫我替他瞧瞧是不是佛经。我接过这部破书一看,天哪,这不是道家最高内心功夫‘上清灵宝心法’吗?我抑住内心的激越之情,说这不是佛经,是耍闲书,算命用的,叫喇嘛卖给我,我出二十两银子。那喇嘛不是傻瓜,一本破书有人肯出二十两银子购买,这本破书想必不寻常,便一口回绝不卖,揣进怀里就走。嘿,到口的肥羊,我活无常岂能放过?于是便抛出一把铜钱,把喇嘛浑身打了十几个孔洞,送他西天朝佛去了……”
光灿心想,好狠的强贼,怪不得遭了活报应,真是老天有眼。
活无常洪盛继续说道:
“老夫得了此宝,高兴万分,急忙从塞外返回,欲找个清静地方苦修,只要假以时日,老夫练成神功,这天下第一还能属谁?到那时老夫横行江湖,有谁经得住老夫一拳一掌?哈哈……”
光灿不禁暗自叹息,一个人的贪欲竟如此低下,为了武功第一,不惜残害出家人的性命。
“老夫兴冲冲来到山东济南府城郊神火帮,找到了徒儿童宝旺,让他随我前往,老夫要闭关练功,总得有个人侍候才好。待老夫练成,自会传授与他,光大老夫门庭。为了不惹人眼,老夫决定到河南罗山青松峰去隐居。青松峰与县城相距十里,那里没有什么江湖人走动,较为安全。谁知童宝旺狼心狗肺,也不知什么时候与老魔四海魔枭令狐宣勾搭上了,嘴里答应与老夫同赴罗山,暗地里也不知用什么办法与令狐宣通了气。我从安徽绕道而来,准备从此地进入河南。从界沟镇到罗山也不过二三百里,老夫对他毫不提防,在睡梦中被令狐宣点了穴道,逼老夫交出‘上清灵宝心法’。嘿嘿嘿,他把我当成三岁小儿,说什么用罕世至宝紫晶白玉马与我交换……”
光灿听见紫晶白玉马,心中一跳,忙问道:
“慢,他手中果有紫晶白玉马吗?”
“嘿嘿,他倒拿出了一只紫晶白玉马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可我为什么要换给他呢?白玉马如果比‘上清灵宝心法’好,他又何必交换?再说老夫已被制住穴道,到头来这白玉马又怎能得到?”
“既然你已受制,他们不会从你身上搜出那本心法来吗?”
“嘿嘿,你小子毕竟年青,差着呢!我怎会把这本宝籍装在袋里到处游逛?”
“宝籍不在你身上?”
“在啊!”
“你说些什么……”
“别急别急。他们从我身上搜不出来,便行刑逼供,令狐宣以独门手法点我要穴,又以分筋错骨折腾老夫,但老夫一口咬定书已烧毁,只默记在心中。后来,他们无法,逼我写下口诀。老夫无奈,便胡乱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写下一篇糊涂东西交与他们,这才没有要我一条命。可是,童宝旺这逆贼怕我日后寻他报复,再三唆使令狐宣将我击毙。但令狐宣老奸巨滑,说先把我留下,如果这篇心诀他拿去练不成,还要来找我逼口供,故这条命还该留着。
他只是愁没有地方关押我,若携我返家,他因事要在江湖走动,不能看住我,所以不放心,又怕我将口诀泄露出去。童宝旺说他有个好地方可以隐藏我,他说的好地方就是这个古墓。
他们将我斩去双腿,替我敷上了刀伤药,留给我一些干粮,并准许我从洞中爬出寻找食物,但只限于夜间,若白日出外,他们定不轻饶……”
“那宝籍你真的撕了?”
“嘿嘿嘿,老夫将书撕成一页页,全缝在一件夹袄里了,他们又哪里想得到?”
“你真聪明!”
“老夫艰难地度过了几百个日夜,活着就为的是要出这一口恶气,小子你懂了吗?只要你对天盟誓,替老夫活劈了令狐宣和我那心毒手狠的徒弟童宝旺,不对不对,要把他们全家斩首,无论男女老少,一个不留!”
“这个不行,一人开罪你,怎能杀他全家?”
“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好糊涂!令狐宣与我曾经有过交往,他若非趁我不备进行偷袭,也不能拿老夫怎样。这家伙从爷爷到孙子,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其实他手中的紫晶白玉马是个假货,这几年他四处奔走,为的就是要找这紫晶白玉马……”
“这又何必找?不是在阁皂山白云观放着吗?这事早已传遍江湖。”
“不对,早年只知白玉马从慕容彪那儿拿走,不知藏在什么地方,后来白玉马被广元老道盗走,消息才泄露出来。令狐宣欲将此马夺得,一则以暖玉练功;二则把慕容彪放出来。
你想,这个凶神一出江湖,各大门派又有谁能抵挡?你如杀了他全家,不是替江湖除害吗?”
“令狐宣住在什么地方?”
“你答应了?”
“没有。我只答应找令狐宣,至于他该不该杀,到时候还要看情形。”
“什么,你这个骗子!你知道我将宝籍藏到了何处,就想抢我的……”
光灿道:“住口,我不要你的东西,只要你告诉我令狐宣住哪座山,我这就走。”
“小子,凭你身上的功夫,也想找令狐宣?哈哈哈,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这不用你管,快说,我要走了。”
“令狐宣不住山上,他究竟住哪儿莫说我不知道,只怕江湖上也无人知,不过,我知道他住在……”
“快说?”
“你对天盟誓,我……”
光灿倏地站起,道:“谁跟你噜嗦,你不说就不说吧!”
他提脚就往外走。
“回来,我说我说!”
光灿拿他无法,只得又退了回来。
“老夫只知道他住在浙江余杭县,不知住城里还是住乡下。”
光灿道:“好,在下一定找他,就此别过吧。”
“不行不行,你见死不救吗?”
“你要如何办,说吧。”
“老夫将‘上清灵宝心法’赠与你,你将老夫带出此地,并拜老夫为师……”
“在下已有师傅,岂能改换门庭?”
“呸!改个门庭怕什么?你那师傅成得了什么气候?若跟随老夫,老夫传你一身绝技……”
“尊驾大言不惭,在下师傅乃世外高人,岂是你等所能比得的?”
“好好好,不拜师也罢,你将老夫带出去,答应侍奉老夫天年……”
“这也办不到。在下四处漂泊,怎能在你身边侍奉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该死……”
光灿不再理他,提脚要走。
“喂,你敢走?老夫今日叫你命丧当场!”
光灿冷笑道:“听着,老人家,我念你身残功废,不与你一般见识。你初扣我脉门之时,我还不知你武功已废,等我挣脱了你的手,再避了你的金钱镖,才发觉你只有常人气力,内功早被令狐宣废了,你何必再装模作样呢?”
洪盛一听,知道已泄了底,不禁放声大哭起来。
光灿见他如此,心下又着实不忍,但此人一贯行凶作恶,带在身边不是办法,他一时踌躇,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洪盛哭道:“你既知我武功已废,为何不来抢秘籍?”
光灿道:“在下堂堂君子,岂是掠人宝物的凶徒?”
洪盛止住泪道:“世上竟有这种人,好吧,老夫服了你了,你只要将老夫救离此地,找个地方安顿就行,这一点总该答应了吧。”
光仙道:“只要你改恶从善,在下便将你从此地救出。”
洪盛道:“好,老夫武功已废,还能行什么凶啊!”
光灿道:“好吧。”
洪盛道:“不必爬着出去,我这边有门可通外边。”
光灿便走了过去,问:“门在何处?”
“老夫身后有门,是古墓的正门。”
光灿便一跃上了石棺,朝棺后一瞧,果有一个通道。
“你背我吧。”洪盛哀求道。
光灿便坐了下来,未等转身,洪盛一只胳膊已紧紧扼住了他的咽喉。
“好小子,秘密让你知道了还想走吗?死在这里殉葬吧!”
光灿运起神功,朝后一拐肘,打得洪盛惨叫一声,半截身子飞撞到石壁上,“嘭嗵”一声跌在地上死了。
光灿摇摇头:“这人太也恶毒,死有余辜,怪得了谁啊?”
他提脚要走,转念一想,宝籍本是好东西,丢在这墓里岂不糟蹋了?前人留下的武功,也必然花费了无数的心血,怎能就此丢弃呢?
他,于是走到洪盛尸前,摸到他身上穿着的夹袄,用力捏了捏,果然发现衣服心里有纸张,便剥了下来,又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抱起洪盛拖开石棺盖,用手摸了摸,已空无一物,便把洪盛放了,将他摆平,手碰到石棺边上,触到一件冰冷冷的东西,抓出来一看,是一柄尺长的短剑,剑柄上有珠宝之光,握住剑柄抽出短刀,只觉冷气逼人,寒光闪闪,知是一件宝刃,顺手在石棺上轻轻一敲,便削去了一块石棺。
一时大喜过望,将短剑揣进怀里。
刚刚要走,又想起再摸摸石棺,看有无别的东西,摸了一会,又触到一卷软皮,也径自揣进怀里,顺着洞道,走了十多丈,却根本无路,想是有机关按钮,可惜没来得及知道。
于是又返转身回来,爬着出去。
来到洞外,天色已晚,满天的繁星闪烁,一阵冷风吹过,满地衰草啾啾,十分凄凉。
他认准来时方向,大步走去。
第十九章 恶战魔棍
谢飞燕和白龙剑客费礼书一前一后,拼命朝河南境内奔驰。
这一带人烟稀少,只有一些农夫在田里劳作,两人风驰电掣般奔跑,也未引人注意。
费礼书的功力赶不上谢飞燕,才跑出二十里地,就落在她后面五十多丈距离。
谢飞燕全然不知,只顾继续飞奔,以为费礼书不过在后面一两丈之地。
而费礼书见自己赶不上一个女子,心里不禁十分惭愧,想出声喊叫又实在不好意思,眼看相距越来越远,不禁叫苦不迭。
谢飞燕跑着跑着,忽然想起该瞧瞧后边有无追兵,光灿是否脱身追来,这才停住身形,扭头朝后去瞧。
这一瞧,她不禁一愣,费礼书不见了。
她急得想也不想,拔脚就往原路赶去,等转过弯儿,才看见费礼书正疾奔而来,她这才放下了心。
费礼书来到近前,脸涨得通红,道:
“姑娘好身手,在下惭愧了。”
谢飞燕道:“快走快走,小心房玉龙又追来,再走一程找个地方说话。”
两人于是又一前一后奔驰起来。
谢飞燕有意放慢了速度,两人这才没有走散。
又行了二十里,飞燕才停了下来,四处一望,陡坡上有一片林子,就在道旁三十丈开外,便招呼费礼书到林子里去。
林子里静悄悄,坐在树下,无人知晓。
飞燕道:
“尊驾怎会认识广元真人的?”
费礼书道:
“在下不知道姑娘何人,恕难奉告。”
“我叫谢飞燕。”
“刚才那位仁兄又是谁?为何舍命救在下?”
“他叫光灿,他救你就是为了打听广元真人的下落。”
“对不起,姑娘,在下欠了二位的情,日后定当补报,至于广元真人下落,在下恕难奉告。”
“这又为什么?”
“因为受人之托,不泄广元真人下落。”
“你真的有紫晶白玉马?”
“恕难奉告。”
“哎呀,你这人真是,左一句‘恕难奉告’,右一句也是‘恕难奉告’,你能‘奉告’些什么?倒说说看呀?”
“谢姑娘,不是在下不近人情,实因关系重大之故,在下已答应广元真人,决不泄露他老人家的行藏,姑娘要问别的事,甚至在下出身来历、家庭状况,在下无不如实奉告。”
“咦,你这人好怪,我问你家世出身干什么?人家都急死了,你还在绕山绕水!”
“姑娘,在下实有不得已苦衷。”
“苦衷?你有什么苦衷?我才是满腹苦衷无处诉呢。听着,我与广元真人是一家人,知道他的下落是我做侄女的本份,告诉你这一点,你总可以说了吧!”
“广元真人有你这么一位侄女?可他老人家并未对我提起过呀!”
谢飞燕无奈,只好道:“好吧,我说得详细些,看你听了还有何种理由不说!”
她简单将家世讲了,并说了紫晶白玉马给全家带来的灾祸。
她如今要找广元真人,弄清真相,并要找到真凶以报家仇。
费礼书听完,不由得双手一揖:
“原来如此,在下多多得罪,请姑娘原谅。”
“你肯说出我大伯的下落了吗?”
“肯说肯说,再不说就不通人情了。”
“大伯现在何处?”’
“项城县东郊王家庄,住在一农夫家里。”
“快走,快走!”飞燕立即站了起来。
“不等光灿仁兄了吗?”
飞燕这才记起与光灿所约,在淮宁府等一天的话。
“这……”飞燕十分踌躇:“就在这里等吧,也许他会很快赶来。”
费礼书道:“在下将经过情形从头至尾讲给姑娘听,好在广元真人虽然负伤,并不危及性命,迟一天再去也无妨。”
飞燕听他这么说,心下略安,道:
“也好,且听尊驾说说经过情形吧。”
费礼书道:“在下与广元真人相识,纯属偶然。十天前,在下从东京出来,意欲到杭州一游,想假道安徽,顺便在黄山观景。行至沈丘时,天色已晚,便找了间客栈住下。那天客栈甚挤,在下只有屈就一夜,与人同住一间屋,屋里有个生病的老道,见了在下不住打量,在下向他请安,他只是点点头,问起在下姓名来历。在下只答了姓名,未提来历。饭后在下回到房中,发现老道吐血,这才看出老道也是会家子,受了内伤,当即将恩师所赠药丸赠给老道,让他服下。道人问在下药名,在下具实讲了,此药名‘补心还魂丹’,道人便认出是崆峒独门圣药,提了掌门恩师玄机子的大号,问在下相识不相识。在下说他老人家是授业恩师,他便说与恩师曾有数面之缘,只是有十多年未见面了。既是恩师老友,在下自然加倍侍奉。问及道兄,他老人家说,来日再谈吧。当即闭目养神,在下也不好追问。
“第二天起来,他老人家精神好了许多,在下又将一枚药丸给老人家服下,经老人家运功调息,内伤已大部痊愈。在下便与老人家道别,老人家欲与在下搭伴而行,就一同出了店门。”
“走不了几步,道爷便对在下道:‘仇家已经有人盯住了贫道。贫道号广元,就是那个被人指斥盗取了紫晶白玉马的逆徒,此中情况极其复杂,贫道一时不能说清,现将一物交由贤侄保管,出城后贤侄继续前行至界沟镇,贫道在城外与贤侄分手,到项城东郊王家庄一农夫家里养伤。贤侄到界沟镇后,若无人找贤侄打听贫道去向,贤侄住上一日,第二日再返回项城,那时贫道再与贤侄详述紫晶白玉马的前前后后,贤侄以为如何?’在下道:‘前辈交与在下何物?’他答道:‘一只假的紫晶白玉马,若有人强取,贤侄就交与他们。’在下接过小包,与道长同到城外无人处,便各自分道走了。”
谢小燕听得很是激动,但心中总觉有些不妥,大伯此举,明明是让人家引开监视的人,自己好脱身,也不顾虑这会给人家带来什么灾祸,这是一个长辈对待晚辈的态度吗?
她不禁陷入�